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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施公案

116 万字 · 约 55 小时 26 分钟 · 125 / 147

会员可开白话

粗酒残肴,若不嫌弃,就此权请充饥。”

天霸道:“叨扰不当,何敢嫌弃?既然老丈命食,下官只得领情。”当时便随云章到了里面。顷刻庄丁端出酒肴。天霸与殿臣谦谢一番,彼此饭罢,已是三更之后。天霸道:“下官冒昧造府,又扰嘉珍,惟有铭诸心版。此时未见大人,总觉放心不下,就此告别。”吕云章见他二人如此忠心保护着漕督施大人,重复问过姓名,方知是黄天霸与王殿臣两人。又赞叹一回。知他们不可久留,命庄丁送过庄河,自己与天霸一拱而别。

不说吕云章回庄而去。单说天霸等二人出了庄外,遥想施公早已回去。两人带着月色一路向驿馆而来。到了门外,已交四鼓。两人到了里面,只见计全、李昆等人已经回来,忙问:“大人可曾回来否?”计全道:“你这话从何说起,我等寻了这半夜,也不知大人的下落。不得已又回来询问,你忽然问几时回来,难道你送大人回来么?”天霸听了此言,不禁跌足道:“这明是出事了!”当时就将在吕云章家的话,说了一遍。众人道:“照此说来,这必是回来时节有了阻隔。但是这地方很不安静,设要遇见仇人,那时如何是好了?今日既知这琅琊山的路径,惟有明早前去一趟,以便访个实在。”就此众人也不睡觉,等到天明,仍向沂州镇而去。不知此去可访出施公,且看下回分解。

第457回 听言语天霸追踪 说姓名吴球交手

话说天霸等到天明,一路向沂州镇而来。到了镇口,已是辰牌时候,觉得肚中饥饿,大众仍然到了那酒馆内。小二看见,忙招呼道:“客官说到王寨主山上去逛,为何今日复来此地?”

天霸随口应道:“咱此时正要前去,由此经过,特来用了早点心,好去赶路。”小二听了此言,忙道:“现在二进内,正有空桌,客官就此请坐罢。”天霸一心要问他的底细,只得依他的言语,走了进来。谁知才进里面,见上首桌位上坐了一个黑面大汉,年约四十上下,满脸的杀气。旁边坐着一个少年小子。

见天霸进来,将他上下一望,若有惊疑的模样。天霸也将他一望,随与计全丢了个眼色,彼此心中会意,拣着那个空桌坐了下来。当时小二送上茶水,去喊点心。只见那个小子向大汉说道:“爷!咱们吃了点心,赶快走罢。听说朱二爷得彩,这也是意外的事情。咱们前去看看。”大汉听了此言,连忙打了个暗号,叫他不必多言。天霸等是个绿林的出身,岂有不解之理?暗使何路通在门前守候,自己吃完早点,已见大汉给了茶钱,出门而去。

天霸连忙起身,便在后面追去。到了门外,向何路通说道:“这厮有几分着眼,汝且进去,命大众前来。”说着,便一直

向北跟去。约走了一二里远近,忽然大汉转身一望,见天霸跟在后面,知道不妙。于是向着少年说道:“你我今日不利,此时仍然回去罢。想他那里也不能瞒我。”说着,便向东北上岔路走去。天霸听得明白,暗道:“不怕你走到天边,要想将大人藏匿,也是万难。”当时仍就紧紧的跟在后面。复走了四五里路,忽然想道:“我已经为他认破,此时跟在后面,他越发不露真实了。”想罢,见前面有座树林,赶着抢前一步,隐身入内,远远的望那前面路径。大汉在前走了一会,回头见天霸已不知去向,复向少年道:“你这个小狗头,几乎为你误事;茶坊酒店,乱喊乱叫,就是你一句言语,那厮便随了,倘若退的路程,设若为他访出,朱二爷岂不是白白的辛苦。”少年听了这话,乃道:“爷也太多心了,哪里会这样巧?此时那厮已走,你这还是前去。听说朱二爷昨日下夜时分,将这对头捉住。俺便要前去观瞧,究竟这人有多大胆量,偏与咱们作对。”大汉随即骂道:“你这杂种,叫你不必多言,你偏要在此乱说。你道他真走了?咱们今天偏不前去。”说着,仍向前面去。

天霸此时虽在树林,远远的听得清楚,见他不肯回去,深恐误了大事。忍不住大声喝道:“汝这狗强盗,向哪里走?俺黄天霸在此。”说着,身躯一纵,如燕子穿帘仿佛,早到大汉前面将身落定,便想动手。大汉也吃了一惊,将身倒退了几步,高声骂道:“俺道你是个三头六臂,享这大名。照此看来,也是一个鼠辈,不要走,吃我一拳。”说着,举起左手,便向天霸胸前打来。天霸全不在意,身躯一转,让在右边,再将左手腾出,使了个朴刀削掌式,在大汉胳膊上打来。大汉知道不好,收回拳头,改做个泰山压顶,一拳向天霸头上打去。天霸将腰一扭,让过一拳,两脚在地上一顿,早蹿到大汉的后面,飞起右腿,向大汉肋下扫去。大汉见一拳打空,知道后面暗算,欲回转身已来不及。幸亏少年看得清楚,见大汉不能招架,赶着迈步上前,用了个海底捞月的架式,将周身的气力,运于右臂,伸开手掌,便想抓天霸的右腿。天霸哪里在意,随将腿一缩,脚尖向下一进,认定少年手掌踢将过去,只听“哎呀”一声,五指早已断落地下。少年既已受伤,不敢向前再斗,只有没命的逃奔而去。天霸正想去追赶,又见大汉转身过来,拔出腰刀,当头劈下。天霸回向大汉劈去,彼此一来一往,约有数十个照面。若论天霸的本领,早把大汉杀死。无奈他欲访施公的消息,须得把他生擒过来,方可问个明白。彼此正在恶斗,后面计全、何路通等人早已追到。李昆见天霸擒他不得,赶着身边取出个弹子,向着大汉的面门,拨溜的打去。大汉见天霸刀法厉害,已是兼顾不及,不提防迎面又来一暗器,一刀才架过去,忽然迎面一阵冷风,来了一个石子。晓得不好,向右一偏,耳旁上早中了一下。当时鲜血直流,十分疼痛。知道迎面有了帮手,不敢再行恋战,随即向前虚砍一刀逃去。天霸哪里肯舍?一声暗号,众人紧紧追来。谁知大汉迅速非常,转眼之间,已被他逃入树林里边。天霸到了此时,只急得三尸冒火,七窍生烟,也就不问什么暗器,不问深浅,蹿入林中,提着朴刀,四下里寻找。谁知找了一会,早已不知去向。只得复行出来,向计全说道:“这厮不知躲到何处去了!大人的下落,他明明知道;只是擒他不住,如何是好?”计全道:“我看这人,也不过住在这左近。他既到沂州镇酒馆,或者那小二知他的下落,也未可知。贤弟与李贤弟前去追寻他一会,若仍然寻他不着,我等仍在酒馆内聚集便了。”天霸听了此言,复又向前追去。

此时日光已经过午,计全等人回转镇上,进入馆内。忽见昨日那个老者又在那里,彼此招呼了一番,拣了副座头坐下。

先把小二喊来问道:“方才那个黑脸大汉与一个少年小子,在此吃茶,俺们见他甚是面熟,一时记忆不清,不敢上前招呼,此人可是琅琊山的大王么?你可晓得他仔细,可说与咱听。”

小二见问,笑道:“客官是看错人了,他却也不是大王。这人姓吴名球,绰号叫一溜烟;那少年小子便是他的义子,名唤吴洪。此人以砍柴为业,平日王朗也招他去结义,他却不愿前去。

说绿林买卖终无了局。若山上什么疑难事件,一经招呼,定来帮助。因此王朗知他的禀性,也就不去勉强。所以绿林中朋友却与他皆有交情。此人离镇十里远近,有座高岗,名叫猫儿墩,他就与他义子住在那里。”计全听了此言,乃道:“原来就是吴球,我说有些面善。你且去取几件酒肴,这人我知道了。”小二答应出去,却巧黄天霸与李昆已走进来。计全也不动声息,命他与徐德升打了照面,众人入座,吃好了酒,然后出门而去。走到僻静地方,计全把方才的话说了一番。天霸道:“既有此处,便好寻找了。莫若我等分头前去。”众人齐声道:“好!”

就此各人前去。不知天霸果访出施公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458回 天霸寻黑汉斗父子 王雄送实信遇英雄

话说天霸分头追那吴球,走了八九里路程,果见前面有一高阜之处。天霸往前远远望去,但见周围一带多是松林,没有什么房屋。心中暗道:“莫非计大哥受了那小二的谎骗?这所地方多是树木,连来往的客人俱皆没有,纵有吴球哪里去寻?”

正望之间,忽见林内一闪,好像一人又蹿了过去。天霸便大声喝道:“你这狗头,往哪里躲避?俺不将你捉住,誓不甘心。”

说着,一个蹿身进入林去,早又不见。天霸此时愈加着急,只得蹿林越树,提着朴刀四下张望。忽背后一声响,早有一枝冷箭射了过来。天霸知道暗算,赶将身躯望前一俯,弯着腰,用了个毒蛇出洞的身法,往旁蹿去有一丈多远,那枝冷箭早落于地下。天霸转身,再向前一望,又是一个少年小子,与那吴洪仿佛模样。只听他向天霸骂道:“你这无义的死囚,俺兄弟手指为你所伤,爷爷正要寻你报仇,却好自来送死。不要走,吃我一棍。”天霸见他说出吴洪,知是他们一类。忽见他一棍打来,也就提起朴刀,举手劈去。用个独手擒王式,右手向前,左手背后,刀尖望前一进,认定少年胸口,拚力挑来。少年见这刀来得凶猛,赶将身子一转,复又蹿于林前,将天霸一刀躲过。天霸见自己的刀落空,只得也追出林外,与他厮杀。谁知这少年身体异常灵便,等你进去,他便出来,等你出来,他又进去。就此来来往往,把天霸急得大叫连天,做了个“英雄无用武之地”。突然想道:“我一人在此,何必与他胡缠?谅这小子,也无什么本领,且将他置之死地,然后再去寻那吴球。”

主意打定,故意这次用了足劲,举起朴刀,蹿入林内;那人依旧蹿跳出来,天霸在林内也不追赶,随在身边掏出金镖,对定少年的右腿一镖打去。那人在林外,不见他追来,心下已是疑惑,赶着回头望去,一镖已到了面前,说声:“不好!”右腿已中了一下,“哎呀”一声,栽倒于地。

天霸见一镖已经打中,正欲上前摆布,只听得大吼一声道:“黄天霸休得逞能,连伤我二子,怎肯甘休?”天霸吃了一惊,掉转身来一望,原来就是那黑脸大汉,一刀已经到了腰间。天霸赶将朴刀招架过去,高声骂道:“吴球你这狗才!汝不识好人,与俺交手。今日不将汝这厮生擒活捉,不知俺的手段。”

吴球听他此言,也就高声骂道:“天霸你休得胡言。”两人各举单刀,杀在一处,斗作一团,此往彼来,日光早已落尽。天霸见天色已晚,想道:“一人在此恶斗,后面又无人前来,虽然不惧怕这吴球,设若为他逃走,那就又费周折。”到了此时,只得倒退了数步,取出金镖,向他打去。谁知吴球眼力甚好,见他手一起,知有利器到来,赶着向左边一让,天霸的镖已落于地下。吴球哈哈大笑道:“天霸小子,汝这物件能打别人,焉能伤我?不要走,俺的宝贝也来了。”说着袖口一扬,早有一枝袖箭向天霸面前射来。天霸也不在意,将朴刀一起,打落一旁。天霸见未打中,只用了个虚张声势,仍然叫道:“吴球,俺金镖又来了!”说着,将左手故意一掩。吴球不知是计,也就防备躲让。天霸进前一步,举起朴刀已到肋下。吴球说声:“不好!”赶着移动脚跟,向后一纵,退去有一丈远近,天霸一刀仍未砍到。彼此正在拚力恶斗,却好关小西与何路通已到,远远向天霸喊道:“黄贤弟!不要将这厮放走了,愚兄等前来助你。”说罢,扑扑两个都到面前。关小西将倭刀一摆,杀上前来;何路通双拐一提,紧紧的打来。吴球见天霸有了帮手,知道难以取胜,不禁大声喊道:“汝等这班狗头,也非英雄好汉,一人斗俺不过,便添了帮手,俺今日放你去了。”说着,撇了众人,复行蹿入林内。

此时天霸见天已不早,虽然有点月光,究竟不比日间可以入林追赶,只得在林外大骂不止。何路通道:“黄贤弟!且莫焦躁,这人不过躲入里面,俺去寻个火种,将这树林烧着,看他到何处躲避。那时将他拿住,再要他交出大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此叫骂。谁知路旁,喘吁吁的走来一人,听众人说“大人”二字,连忙问道:“诸位在此何干?方才所说,可是淮安漕督施大人么?”小西一听此言,赶将那人一望,虽觉得不明白,隐约之间,好像是个喽兵装束。忙道:“俺等正是寻找大人,汝是何人,前来问俺?”那人道:“众人且莫问我,究竟大人与你们在何处分手的?为何此时寻访,若说明来,大人自有下落。”天霸忙接口道:“大人是昨日早间由琅琊驿起身的,一夜未曾回去,我等有保护之职,安得不来寻访?偏偏遇着这对头,他知道大人的下落,再也不肯说出,叫俺与这厮打了半日,现又为他逃入树林去了。汝果晓得,可赶快说来,俺等将大人救出,随后自保举于你。”那人听了这言语,不禁失声道:“小人跑得苦了,这也是大人命不该绝,因此得遇众位老爷。但不知这里面有黄总镇么?”天霸见他问着自己,忙道:“俺便是黄天霸,汝有话赶快说来,大人现在究竟如何?”那人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且到前面,小人当告诉明白。”

说罢,匆匆的便向前走去。

众人见他言语实在,也就一齐在后面跟来。约走了一里多路,见旁边有座古庙。那人将庙门推开,让众人进去,然后又将门关上。到了大殿院落,趁着月光,向着天霸等人纳头便拜,众人甚是诧异。小西道:“汝这人姓甚名谁,何以知道大人的消息?此时见面,又何以行此重礼?从实说来,好与咱等明白。”那人道:“黄总镇!小人不是别人,就是大人在江都任上时捉住的那王雄。只因近日在琅琊山栖身,昨日奉令下山差事,晌午回山,听说:‘二大王朱世雄将漕督施公捉住,现在关在茅厕里面,使他先受些秽气,然后剖腹剜心,为绿林中朋友泄恨。’小人听了此言,吓得魂不附体,起紧销差已毕,到那厕屋里一看,果见施大人吊在那里,已是半死的样子。当时欲想救他,又因一人乏力,救他不出。只得想了一法,如此这般,问明了首尾。”说着,就将酒醉了喽兵的话,告诉了众人一遍。然后又说道:“黄总镇!这事万万不可迟延。今夜大人睡在暗室里面,遥想尚不碍事,但是明早便要杀了。方才那个大汉,与我们山上大王很有交情。”但是这大汉,何以认得山上的大王?不知王雄说出什么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459回 众好汉回转琅琊驿 三英雄潜入朝舞山

话说天霸见王雄说出施公下落,随问:“吴球何以与山上大王有这交情?朱世雄又从何处捉住大人?”王雄道:“这吴球虽是个砍柴的樵子,心地却是甚好。虽有一身本领,不愿落草为寇。他此时怀恨恩公,大约也是平时与王朗等说起大人专与绿林中作对,害了多少英雄豪杰,所以他不服这气。听见朱世雄将大人捉住,也就要去看望。为今之计,若能够将话说明,告知大人是为国为民,并非与强人作对,能将他疑心除去,请他同到朝舞山去,大人包管是万无一失。”天霸道:“他今与我杀了半日,此时即便前去,他也未必相信。而况他出没不定,虽知他住猫儿墩,方才那林中一带,也不见有房屋,叫俺到何处寻他?此时不知大人便了,既知大人在这朝舞山上,拚着俺这身本领,哪怕他有千军万马,皆要将大人救出。你且将路径说明,俺此刻便去是了。”王雄道:“小人岂不想如此?只因那座山头十分险峻,由此前去,有十数里河道,方可得到山下。

上岸之后,尽是小路,就连我们本山的人,黑夜之间,尚难出入。昨晚朱二大王就是在昌家庄前面树林将大人拿住,从后山河路乘船上山。总镇此时若冒险前去,设若误入他埋伏,那时岂不误了大事?且设法将大人救出,随后自然知道。但是这山头虽不比琅琊山高大,也非比寻常,论你三人虽有偌大的本领,这道宽河,今晚皆不得过去。若由后山上去,那路更绕远了。我现在信已送到,此时还须赶回山去,惟恐山上查问。”说着,匆匆的就要出去。天霸一把将他揪住,道:“你这人好无见识,方才说河面宽得过不去,难道你来去多是飞的吗?”王雄道:“我岂不想带你们进山,只因我来时节,偷了一面腰牌下山;此时回去,叫那渡船,只要将腰牌取出,自然无事。你等又无这凭据,山上查得又紧,何能混得过去?若是明早,将木排推下,趁那无人时节,蹿了过去,躲在那僻静地方。等到晚间进去,那时我出来接应,人不知,鬼不觉,将施大人救出,岂不是好?”天霸听他此言,虽似有理,总之一心在施公身上,恨不得立刻救了出来。登时向王雄说道:“你此时快快回去,告知大人,说我等明日定来便了。”说毕,放了王雄,只见他匆匆的开了庙门,回山而去。

此时已交三鼓,三人肚中甚是饥饿。天霸道:“计大哥等人,不知向何处去了?照此看来,今晚是来不及前去,总是明日五更的事件。此时须得将计大哥寻找,到个地方充饱肚子,方可商议干事。”说罢,三人出了庙门,也不问东西南北,顺着月光,一路走去。行不多远,忽见前面来了一伙人,三人疑惑是吴球的党类。正欲上前去问,对面一个哨子,早打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计全与李昆、贺人杰一众人等。天霸见是自家人,连忙招呼道:“计大哥!你们到哪里去的?我今一人杀了这半日,方才将大人的下落问明,只是有什么办法?”当时聚在一处,便将王雄的话说了一遍。计全道:“我们这山东道上,只知道有个琅琊山,谁知又有朝舞山?但不知这姓朱的又何以与咱们有仇?还是在这山上,大人到此,下山将他捉住?抑是由远处跟随前来,先将大人捉住,然后逃奔上山的?若是由远处跟来,不但大人有了下落,连那个案件,也在这人身上。你可曾问明这王雄吗?”天霸道:“小弟也是这般想法,正要问他,怎奈他立脚不定,说此时要快赶上山,惟恐山上查出,那时误事不浅。因此未曾说明,他便去了。但是大哥等在何处会见?为今之计,如何前去?既然王雄如此叮嘱,除却天明,谅难到他山上。咱们此时又饥饿了,左近一带地方,可有处买点食物?”计全道:“黄贤弟!你因这事,也把方向忘却了。由猫儿墩一路穿小路而来,走过这带树林,不就是琅琊驿么?无论何处,此时夜半更深,也没有吃物买卖。不如仍到驿馆去吃罢。”天霸向四下一望,果然不差。当时随着大众走过树林,但见前面瓦屋如林,知是到了驿馆。

众人进得门来,施安早来询问。天霸又将王雄送信的话,说了一遍、便命他去做面饭。稍停做好出来,众人饱餐了一顿。

然后天霸说道:“今番前去,除小弟与贺贤侄外,须请何老哥同去一行,方觉妥当。”何路通道:“愚兄本欲前往。贤弟本领虽佳,但那水面的功夫,未曾习过。愚兄此去,正可助一臂之力。”说着,三人带了干粮,天霸命计全等人在河岸一带接应,吩咐已毕,已交四鼓时分。顺着王雄所说的路程,一路飞奔而去。却巧五更光景,已到朝舞山下。但听水声潺潺,周围一带,有十数里河面,绕着山根。天霸道:“这样一道宽河,哪里有什么木桥?除非摆渡,方可过去。”正说之间,见对面岸上,隐隐约约有两三个喽兵,在那木排上面,好像是撑篙的模样。

天霸忙问道:“何二哥你看对面何事?”何路通道:“俺知道了,只因这河面宽大,摆渡又费用折,若造木桥,又无此工料;必是用篾缆将木头编好,从那边撑转过来,编成了一个极大的浮桥,便人行走,你看前面已到河中间了。我们在此也不能立足,莫要被他们看见,反为不美。”说着,拖了贺人杰并天霸,到了树林里面,藏着身躯,向对面看去。不多一会工夫,早见两个喽兵,将一座木排,撑过岸来,然后由浮桥上,如飞似的,又跑了过去。何路通道:“我们趁此,也可过去了,再迟,有人过来,便不佳妙。”说罢,举步在前,运动提功,顷刻工夫,由那木桥上,跑了过去。天霸见人杰年纪尚幼,深恐他不知利害,一时粗心失足落水。只得退后一步,命他先行过去,然后自己方才过去。三人到了山前,天色尚未大亮。那里也有个理解说:“每天日落时,将浮桥起去,山上的人便不得私下山去闲游,外面进来的人,也就便于稽查。五更时将桥放下,山上物件,方可着人到那沂州城内去买。

再说那山上,毫无动静。天霸向着何路通道:“你两人且在那树林背后,藏躲一会,俺进去先探个消息,如能会见大人,就此将他背出,也免得惊天动地的,为人知觉。”说罢,一个箭步,早上了树头,以高视下,向山内仔细一望,但见有三个关头,惟有头一座关头甚为雄壮。却好把守的喽兵,不在此处。

天霸看明路径,随由树林蹿入里面。不知天霸进去救得出施公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460回 入山寨窥望雄关 杀仇人邀请好友

话说黄天霸见关内喽兵不在那里把守,随即一个蹿身,到了里面。只见头关之内,一个大大的兵房,约有四五千喽兵睡在里面。兵房一带,皆挂着那些弓箭之类。当中六扇屏门,门上皆钉着铁钉,绕过屏门,有一个极大的院落;院落两旁栽了些树木。天霸向前走去,约有两箭远近,复有一座牌楼,周围一带,都排立枪炮。当中一门,将倒刺钩钉得密密层层,关门在上面;门前一连六层坡台,皆是青石砌就;两边又有两座兵房,无非是喽兵把守的所在。天霸正往前进,见有这个所在,知道是第二座关了。要想由当中进去,门既关闭,自然难入,只得复将身躯一纵,蹿到那牌楼顶上;两脚尚未站稳,忽听喀嚓一声,兵房里早来了一人。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包公案
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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