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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施公案

116 万字 · 约 55 小时 26 分钟 · 137 / 147

会员可开白话

英雄前来访问,俺殷龙来也!”

云龙见对面又来一人,听他报出姓名,心下不禁大喜。随即蹿身跳出圈外,就望着殷龙道:“咱云龙此来,正自访汝,来得好,咱两人见个高下!”殷龙听他说“云龙”两字,不禁疑惑道:“君召曾说是云家五子,此人自说云龙,莫非此人便是飞云子一类么?此时前来,特地访我,莫非其中另有别故。”当时不便问他,忙答道:“你既前来会我,莫说是无名小辈,便是潼关以外的名角,若回他半个不字,也不知咱的厉害!”云龙听他已经知觉,连忙笑道:“今日我有事上山,不能在此耽搁,非是好汉,明日在此拚个你死我活。”说着,便撒了众人,与喽兵回山而去。

这里殷龙与贺人杰同聚一处,开言说道:“汝这畜生全然不知利害,可知此人前来,并非与我等寻仇,乃是有益于我,汝可知道?”人杰道:“岳父何出此言?他乃琅琊山的强人,岂得与咱们有益?若存好意,还与我等动手么?”殷龙道:“你方才不听他言,自称是云家五子,居住潼关,见咱说出姓名,便尔回山而去,汝试想来,岂不是飞云子一类么?”人杰听了,此真是如梦初醒,乃道:“孩儿既已与他交手,显见负却他的美意,设若翻过脸来,岂不误了大事?殷龙答道:“这事倒可无虑,他如不来,又何必约定明日呢!明日到此,汝可勿来,咱与他自有道理。”说着,两人一路而来,到了店内,专等云龙的消息。

且说云龙回转山中,早有王朗上前问道:“大哥今日下山,可曾遇见殷龙么?”云龙道:“咱因日光已午,腹中饥馁,不便交锋,只与贺人杰斗了数十合拳脚。此人在俺看来,也不过是寻常之辈,只须明日将殷龙打死,这许多小辈便可无虑了!”

王朗见他言语,不禁欢喜非常,连连称谢,即命喽兵摆下酒来,款待他兄弟。席散之后,飞云子向他问道:“大哥,今日下山,既已会见人杰,但不知黄天霸可曾在此否?”云龙道:“愚兄正要询问,只因喽兵在旁,不便启齿,已约定明日相会了。”

正说之间,早有黄成进来询问。不知他说出什么,且看下回分解。

第497回 浅见识妒忌云鹤 乱交战打死黄成

却说黄成自到山上,见王朗款待他兄弟不十分周到,暗与黄达说道:“我等也是他命人请来,虽然未曾落后,究不比云氏兄弟,如花如火,连这阖山的喽兵皆敬重与他;相形之下,岂不令人可恼!”黄达道:“大哥有所不知,你看山上多少英雄,胜我的固多,不如的也有,所有那周旋供应,也是不相上下,推其缘故,大约因这齐星楼是飞云子所造,故此十分恭敬。”

黄成道:“咱们昨日始到这里,虽未见过,遥想也不甚出奇。据咱看来,飞云子也不过是寻常之辈。今日他哥哥下山,连一贺人杰也敌他不得,还说什么今日明日,遥想殷龙也敌他不过。依愚兄之见:明日禀明寨主,讨令下山,将殷龙送了性命,好令他知咱兄弟也不在他之下;若不在这事上现出本领,在此随声附和,与那般鼠辈一样看待,岂不令人羞煞!”黄达听他所言,也只得唯唯答应。

当时二人便到云龙房内,先向云鹤道:“三哥造下此楼,真乃惊人出色。小弟虽不曾目睹,以众人夸奖而论,便知此楼是厉害的了。但殷龙如此无礼,住在山下,专等人来,见得小觑我辈;若不送了他性命,焉知咱们厉害!小弟不妨明日请大哥暂歇息一日,待小弟前去会他,两脚三拳,打死在地,好代两位兄长出气。”云龙见他抱这奋勇,无非要王朗敬重的道理,心下不禁动怒。正要开言,早有飞云子笑道:“黄大哥若能如此,便是王寨主的造化了!咱看殷龙也不过是我辈,有大哥这身本领,还不能送他的性命么?”云龙见他说出此言,甚为着急,乃道:“三弟何出此言?殷家堡这座地方,谁不知他的厉害!非咱说此大话,除去咱兄弟两人,若能有人胜他,咱就肯拜下风了!”黄成听了笑道:“云大哥,你也太说他了,小弟虽不如你老兄,若以殷龙而论,也是探囊取物;除去你两人,并无一人抵敌,设若为小弟打死,那时如何说法呢?”云龙道:“你如将他送命,咱便誓不在山了。”黄成道:“大哥何出此言?但愿你应了此言,咱也下山而去。”当下两人各抱奋勇,说定之后,各自分开。黄成专待明日下山动手。

这里云龙向飞云子道:“贤弟,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欲令他下山会敌。”飞云子道:“大哥有所不知,殷龙久著大名,谁不知他手段;这黄成不知进退欲去,得了下风,是你我两人的体面。谅他也非殷龙的对手。待他送了性命,王朗这厮也少一帮手。借刀杀人,有何不可呢?”云龙道:“贤弟之言,甚是有理。愚兄明日便同他下山,使他个死无葬身之地。”两人谈笑了一会,一宿已过。

次日绝早,黄成便起身前来,却巧王朗已到此处。飞云子首先说道:“黄大哥昨日有言,说殷龙住在山前,实为本山之害,咱大哥约他今日相会,惟恐手段有限,输败于他;黄大哥奋勇当先,出手相助,若不将殷龙打死,誓不在此山中。小弟特察明寨主,请他施行。”王朗道:“虽承黄贤弟美意,但是此人非无名之辈,万不可小觑于他。咱这山中不下有数十好汉,皆闻他的大名,不敢轻易交手。非是小弟阻挠,黄大哥且请在此共保山头,小弟便感激不尽了。设若此去送了性命,那便如何是好?”黄成冷笑一声,向着王朗说道:“寨主既如此惧怕,除却这齐星楼一无可恃了!咱兄弟不到此则已,既在此间,焉能不稍助一臂!”王朗见他执意要去,只得听其自去。当时吃了早点,黄成便邀同云龙下山而去。

行了有数里远近,却遇殷龙劈面而来。见了云龙高声叫道:“云大哥,信人也!咱殷龙候你多时,今日前来,有何见教?”

云龙恐他说出破绽,当时答道:“昨日放你过去,只因日光当午,饥渴万分,始且全汝性命,今日既不知死活,且请放手过来,比个高下。”黄成恐他先行动手,随即插身说道:“云大哥权请住手,咱黄成在此,怕他怎样?”说着,将身一纵,到了殷龙面前,举起拳头,当胸打去。殷龙见他来势凶猛,将身一闪,偏在一边,正想回手打去;哪知黄成万分性急,见自己一拳未中,右手一举,肋下捶来。殷龙知他是个冒失的急鬼,不禁哈哈笑道:“汝这拳头,奈何咱怎样?”黄成又将右腿打来。殷龙将功夫一提,黄成那条右腿如打在棉花上一般,棉软非常,全无痛苦。殷龙见他三下打毕,向他哈哈笑道:“野种由何处而来,在咱爷爷前出丑,不要走,咱也奉敬你一拳!”

说着,用了个蛟龙出水,分心就刺。黄成见三下未中,已慌得七上八下,着急非常,此时见他还手,更是躲避不及,随即掉转身躯,往旁边一让;殷龙见他闪躲过去,也就如法炮制,第二次迎面打来。黄成知道他厉害,赶急脚跟倒退,离去七八尺远近,方才让过。殷龙道:“今日休想活命。”说着,两手舞来,如落花相似,左右前后不住的打来。早把黄成打得个只得招架,不能还手。顷刻之间,汗流浃背。这一拳手脚稍慢,只听咕咚一响,一个筋斗,早跌下尘埃。殷龙赶上一步,左脚踹住他小腹,右手上前,将两手握定,向他骂道:“汝这乌珠忘八,有跟不识泰山;王朗这厮尚不敢小觑于我,汝偏恃才逞勇,自寻死路。今日落在我手,存亡死活,在我一人。若欲全你狗命,只须喊咱三声爷爷,咱便饶汝狗命。”黄成到了此时,不肯放手,只得将两眼紧闭,听他处置。谁知殷龙年纪虽大,性情却是急躁,见他全无言语,便用指头在鼻梁上一点,只听“哎呀”一声,忽冒出许多鲜血。殷龙复又骂道:“这厮也是个人类,难道是纸扎的货色么?方才恃狠,此时便如何不济呢?”黄成见他如此,又恐打下来,赶急叫道:“爷爷,咱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你爷爷的厉害,且请你爷息怒,从此便回转本山了。”殷龙听了笑道:“你这无耻的狗头,敢在咱面前说谎,既然到此地步,还能全你性命么?休得多言,为我回去!”

说着,一手将衣领抓住,向下一撕,胸口露出,贯足力气,连皮带肉抓了下去,早把黄成的胸前戳了一个窟窿,顷刻呜呼,死于非命!

云龙见他如此布置,当时在旁说道:“殷大哥,你且撒手罢,这个尸骸随他在此,咱们还须谈正事呢!”殷龙听了此话,随即站起身来,将手上血迹抹去,抬起左脚,将尸踢过后面去,向云龙招呼道:“朋友到此何干?既由潼关到此,但不知路途上面,果曾遇见个姓万的么?”云龙道:“此人名叫君召,现已回转淮安,月内定可到此。此处非叙话之所,且请向前一步,咱们再谈。”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498回 抱奋勇兄弟亡身 遇宾朋翁婿得胜

却说云龙说出君召,殷龙一听,正是喜出望外。随他走到后面,有座大大的松林。云龙向他问道:“请问老英雄何时到此?黄天霸可曾前来?昨与令婿交锋,多多冒犯,敬祈恕罪!”

殷龙言道:“朋友,莫非是云家五子内一位英雄么?”云龙道:“俺便排行第一,学名叫个‘龙’字。飞云子乃是俺的三弟。老英雄既到此间,为何在此静坐?英名大震,难道为座齐星楼,便尔埋没么?”殷龙见他说这言语,无非是探他口气,乃道:“大哥有所不知,常言道:‘惺惺惜惺惺,好汉识好汉。’若以拳棒而论,俺殷龙在江湖上面,也不至落在人下,只因这齐星楼另有机关,非俺一人可以破。故施大人命黄天霸屡次窥探,皆大败而回,无非为暗器冷箭防不胜防的道理。目下万君召尚未前来,不知前去潼关,可曾将令弟请至?因此静以待时,专等令弟前来,便可动手。但不知大哥可知令弟的行踪么?”云龙听了笑道:“老英雄果然名不虚传,肝胆照人,实为确当;既承实言相告,俺三弟现已到此了。万君召与俺们在半途分路,计算日期,久已到了淮安,为何黄天霸等人尚未到此?”当时便将遇见黄成兄弟,以及君召到潼关的话说了一遍。殷龙方才知道,便道:“难得令弟仗义前来,既然内里有人,还怕此楼不破么?俺们客寓离此不远,何不前去留饮数杯,细谈一会。”

云龙道:“黄成已为老英雄治死,沿途一带,皆有喽兵,此去必定到山前报信,倘或走漏风声,反为不美。好在尊寓前已去过,一候天霸到来,或俺三弟将楼图盗出,当来报信便了。”

殷龙道:“既蒙谬爱,深感盛情,此时且请自便罢。”说罢,两人约了日期,分别而去。

不说殷龙转回客寓,再说云龙回到山上,来至牌楼前面,早见黄达大哭而来,见着自己放声哭道:“云大哥,我哥哥死于非命,此仇不得不报,此去不将这殷老狗头拚了此命,也不能泄此仇恨!你者此时回山,命意何在?小弟敢求引路到前面,助我一臂。”说着,顿足捶胸,哭跪下去。云龙见他这样,心下暗道:“汝两个狗头,此时方知厉害,咱若助你,也不去访那殷老。”乃道:“黄贤弟,且勿悲伤,此乃令兄自寻死路。俺昨日便早请教过,殷龙非无名之辈,若果交手,定难生还;他反向我动怒,此时既已身死,即使贤哥前去,也胜殷龙不得。若说命愚兄相助,如可胜他,方才也报仇雪恨了。在俺看来,贤弟回山中,另想别计。譬如没有这无用的哥哥,你还可以夸口,倘再前去送了性命,连尸骸也无人埋葬了。此乃金石之言,信与不信,听你做主,愚兄是不能奉陪了。”黄达本想同他去报仇,故而哭跪在地下。

此时听云龙这派言语,明是灭威于他,直急得三尸冒火、七窍生烟,站起身来,大声骂道:“云龙你这杂种,欺吾太甚。殷龙与你有何交谊?如何助他的威力。咱哥哥同你一起下山,死于非命,你倘以义气为重,应舍命报复,以报此仇,方是好汉的作用;现在怕死偷生,回转山寨,已算不得个好汉,还敢这派胡言,代他说话,难道是我哥哥该死,殷龙的仇,是不应报的么?咱暂不同你多说,倘我哥哥有灵,此去报仇雪恨,那时回到山寨,再至王寨主面前,同你讲论。”说毕,大骂不止。

一路号啕痛哭,下山而去,直至黄成的身死所在,满拟殷龙在此,拚个你死我活。谁知到前面,除却山上的喽兵,那殷龙的形迹早已不见。黄达躁急万分,向着喽兵骂道:“殷龙躲在何处?”那班喽兵见黄达开言如此,只得答道:“黄将军请勿悲伤,殷龙去此不远,你老且去寻他,定可遇见。”黄达一听了此言,不问青红皂白,一路飞奔而去。跑了有四五里远近,前面不见一人,直是哭骂不已。

也是黄达应该身死,殷龙与云龙会见之后,回至店中,将此言告知赛花,众人自是欢喜。无奈贺人杰是个火爆将军,听黄成被殷龙打死,更是喜出望外,跳舞如飞。出了店外,一路飞奔而去,以便到了前面,加上两拳,踢上两脚,倘有喽兵看守,顺手打死几个,出口鸟气。正走之间,见路上一人哭骂,口里说长道短,大骂殷龙;贺人杰哪里忍耐得住,走到面前,高声喝道:“汝这杂种在此寻谁?咱便是殷龙女婿,贺人杰是也!”说毕,就举手向前就是个泰山压顶,当头打下。黄达正然嚎哭,忽听贺人杰对面开言,又见头上一拳打下,不禁吃了一惊。赶着将身躯一偏一拖让过,随即骂道:“汝这不怕死的野种,两次上山,命在危急,今日还敢来送死!倘不将殷龙交出,代我哥哥泄恨,欲想有命,转世为人!”当时抬起左腿,对定人杰的裆下一脚踢来;人杰便用了那运气的功夫,将小肚一挺,两腿撑开,蹲在下面。黄达见他并不闪躲,疑惑他不识这腿法,拚力向前送去。谁知踢在裆下,如棉花一般。见人杰全无苦色,晓得不好,赶着将腿收回,哪知已容他不得。只见人杰将两腿一并,自己的腿脚如入火坑一般,既麻且木,非凡烫人。人杰当时笑道:“汝这杂种,还有什么本领?此时还不献丑?你既想你哥哥,且请你到阴间相会罢!”说着,举手将他脚跟抓住,用了个开门泼水式,顺手向前一劈,咕咚一声,将黄达送去有四五尺远近。随即一个箭步,到了面前,一脚将他踏住。黄达此时为他摔这筋斗,已是魂灵出窍,不省人事。

人杰疑他装腔作势,一时性急起来,对定他鼻头上一拳打下,登时血流满面,白沫直流;复行一拳,送了性命。

那几个看守喽兵,见黄达去找殷龙,多时不见他回来,知道不是好事。当下蹿柳越榆,才到前边去看动静。谁知众人来时,黄达已死于非命。贺人杰打得性起,再想找了几个好活活手脚,却好抬头见树林内一个人影,随即蹿到前面,追奔而来。

可怜那个喽兵,毫无半点思量,见人杰追来,早吓得浑身发软,两脚提走不得,只得跪在尘埃,高喊饶命!人杰哪里听见?三拳两脚,早送他去见阎王。还有几个喽兵,早已飞奔上山,进寨报信。

此时王朗已在聚义厅上向那班强寇说道:“愚兄这座山头,幸得诸位相助,也算得人马极盛了!倘非施不全与咱作对,命黄天霸众人攻打,就此带领兵马杀奔山下,还恐不成大业么?无奈天不从愿,遇见这个对头,岂不令人可恨!今日黄氏兄弟与云大哥出战,欲想将殷龙送命,在咱看来,恐其无益。但不知此时胜败如何,哪位贤弟前去探听?”话犹未了,早见巡山的喽兵飞奔而至。到了檐口,单落膝报道:“禀大王,大事不好!黄寨主与云寨主下山,黄寨主被殷龙打死山下。现在云寨主回山报信,黄达已前去报仇,不知此去如何,快请寨主定夺!”

王朗听了此言,叹道:“黄贤弟也太为自满了,殷龙非等闲之辈,愚兄昨日劝你,全然不听我言,今日死于山前,令我又失一臂助,岂不令人可恼!”话犹未了,早已见云龙走来,向王朗说话。不知说出什么,且看下回分解。

第499回 莽和尚吓倒老村夫 名秀才礼接黄总镇

却说王朗见喽兵报信,知黄成为殷龙打死,正在厅前叹息,直见云龙到了里面,向着自己说道:“黄贤弟不听我言,致有身死之祸,愚兄自愧无能代他报仇泄恨,此罪难恕!但不知黄达下山胜败如何,快请寨主定夺!”王朗见云龙如此言语,急忙道:“此非大哥之过,乃黄成不听人言,致有今日。殷龙武艺本是高强,大哥尚不能胜他,还有何人敢去?”正说之间,又有喽兵来报说:“黄达为贺人杰打死。”王朗听了此言,不禁滔滔泪下,大声骂道:“汝这死囚,咱与你有何仇恨?两次三番与我作对,今日又将他二人打死,此恨此仇,何时可泄?”

随向云鹤道:“自从贤弟造下此楼,本拟共图大事,不意贺人杰这班小辈如此英雄,若不除却此人,老弟英名,岂不挫灭?目下楼已造就,所有机关,皆按图行事,贤弟能再助一臂之力,就此下山将殷龙治死,这山上威名便可大震了!”飞云子听了此言,正是合了意见。当时乘机说道:“寨主不必焦急,常言道:‘欲速不达。’又言:‘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黄成身死,虽是可恨,若以一朝之愤,就此下山,二虎相争,必有一损。假若胜不得殷龙,这座高楼,谁人可守?在俺想来,仍然静以待动,今晚同寨主上楼,复将原图取出,将各处埋伏,细看一番。咱想施不全必不肯甘休,旦晚之间,定有人来攻打。那时等众人上山,将埋伏发出,一战而获,送了他性命,岂非上策!”王朗本是个草寇,听飞云子这番言语,犹如至宝一般,连声说是,只得命人下山,先将黄成兄弟尸体抬回,买棺收殓。

不表飞云子骗取楼图,单说赵五与天霸等人,在方刚店内,见过普润,一路奔沂州而来,行了有两三日路径。这日晌午时分,正拟寻店饱餐,忽然东北角上一朵黑云从空而起。普润道:“黄贤弟,你看这天色要变了,咱们赶快前进,找个饭店饱餐一顿,等这黑云散去,然后大家赶路。”黄天霸与赵五抬头一看,果然黑云飞布,涌满上来。正说之间,但听飒飒风声,飞尘扑面,知道有了雨意,赶即往前奔走,未到半里之遥,早已滴滴倾盆,大雨如注,所有众人衣服,已自湿透淋漓;只得冒雨往前而行,复走了一里远近,腹中已饥馁万分。忽见松林外面一带高墙,像个大家庄院。黄天霸首先说道:“你看前面一座人家,定是一个财主,不然这带庄院,定不会如此阔大。咱们且一同前去,说明来历;若庄主闻咱大名的,留此庄内暂宿一宵,也未可定。”普润道:“你们在此守候,等咱一人前去,保令你好酒好肉,吃个快活。”说罢,撒开大步,一路的冒雨而去。天霸见他是个浑人,心下只是好笑,也只得随后走来。

谁知普润到了前面,见庄前有个小孩子,同一苍髯老者,站在庄门里面,指东划西的闲谈。普润看在眼内,不禁动怒起来,心下说道:“咱们等如此苦恼,这般大雨,还在大路上赶行,腹中如此饥馁;这两个狗头,既看见我们冒雨而行,论理就应将我请进,即摆出酒饭,给我们饱餐一顿,方是道理。他偏然不睬,闲嚼他娘的皇天,明是看老子的穷相了。你既这样,且待咱吓你一吓,好令你知咱手段。”当时一声叱咤,一个箭步,蹿过麦场,高声骂道:“你这两个狗头,在这里说什么?咱乃云南普润是也!快去通知主人前来迎接;如若稍迟,先送汝两个狗命。”说罢,身躯一落,却巧站在老者面前。老者正看雨景,不防着胖大和尚站在面前,如玄坛一般,只听咕咚一声,栽倒在地,嘴里直叫:“大王,饶命,饶命!”普润见了这样,心下实是好笑,骂道:“汝这狗头,且没有眼乌珠,咱乃路过和尚,谁是大王小王?”那人听见,方才定心,乃道:“佛爷爷,今日来得不巧,若是往常,莫说募化斋饭,便是起庙,也可随缘助施。咱们主人最喜布施,每年用够一千八百。只自出了好心,没有好报,遇见这班强盗,闹得人神不安,现在主人、主母正在上房痛哭,谁敢进去回禀?连咱们午饭还未到嘴,哪里有斋饭与你吃?”普润听他所言,却知是有了缘故,忙道:“汝的主人姓甚?为什么受强盗罗唣?可知咱这手段,要与强人为难;若你主人请我吃顿斋饭,并我朋友们一起前来,保管你安然无事。”那老者听他这派言词,也不知是真是假,只得问道:“和尚,你法号何名?哪方人氏?可真能拿强盗么?”

普润见他不肯相信,忙道:“你这老奴,说咱撒谎,且令你看个见证。”说毕,举起袍袖,走到场前,两手一伸,举起两个极大的石磙,前三后四,乱舞了一回,然后一齐摔下。忙道:“你两人可能相信?若再不为我通报,便将你两人当做强盗,看你怕也不怕!”那老者到了此时,早已魂飞天外,忙道:“佛爷息怒,咱且进去禀明。”

正说之间,后面黄天霸等人,已到了门外。普润便将方才的话,告诉众人。天霸道:“这也难怪老者,想必这左近地方有什么草寇为害。”随即向老者道:“汝且进去报知主人,这淮安漕运总督施大人标下,有个黄天霸求见,他便可知道了。”

那个人听了此言,先将黄天霸上下望了一眼,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忙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你若可是随施大人那个

黄总兵么?今日前来,该应我主人可以脱难了。且请在此稍待,容小人进去通禀。”说毕,站起身来,匆匆进去。普润向黄天霸问道:“咱也不少半个鼻孔,一对乌珠,为什么与他说话,他说我是个强盗,吓得如黄牛倒地一般?一见你来,便如此模样,岂不令人气煞!”天霸听他所言,心下实是发笑。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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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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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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