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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施公案

116 万字 · 约 55 小时 26 分钟 · 144 / 147

会员可开白话

:“俺乃捉王朗之人,岂肯前去投他?”那人听了诧异。忙道:“汝这人姓甚名谁,为何欲捉王朗?”张七见他来问,不禁笑答道:“汝问俺的名姓,说来也该知道,某乃绿林的老辈,凤凰岭张七是也!”那人听了此言,不禁大惊失色,忙道:“咱道是谁?原来老英雄到此,小可多多得罪。但是前往沂州,还因有人拜请?抑是与王朗有隙?且请说明,俾小可知道。”张七见此人细问根由,只得止步答道:“汝问俺则甚?且将汝名姓道来,老夫自然相告。”那人听了此言,只得对张七说道:“王朗此楼,乃某等之过也!在下姓云名虎,排行第二,那飞云子就是俺的兄弟。只因万君召奔赴潼关,请俺三弟,彼时因施不全是个赃官,不肯随去,一时之愤,竟将楼图窃去,奔走四方,满想到了淮安,将施不全结果了性命。谁知一路而来,口碑载道,沿路百姓无不歌功颂德,说他是个清官。咱反追悔从前不当如此,这明是王朗这强盗暗害他性命。可知琥珀夜光杯乃是皇家的宝物,过了钦限,赃贼两无,岂不获了重咎?而且他这齐星楼,只有俺三弟照着楼图可以前去攻破。现在此图既在俺身上,虽然有心交付三弟,奈因无颜见面;又恐万君召等人笑俺反复,以至欲行不果,故在此胡混。

老英雄既来此地,敢烦将此楼图带去,交与普润和尚,好与三弟大破高楼,为国家出力,俺就此便回转潼关了。”张七听了此言,自是喜出望外。当即同云虎上了山头,一同入寨。到了聚义厅,云虎便请他上座,命喽兵取过面水,奉了清茶。厨下已备了酒馔,当时摆了筵席,为张七接风。如何回答,且看下回分解。

第519回 张老七解囊施药 黄天霸起死回生

却说张七被云虎请到山上,酒席之间,各言衷曲。张七将天霸受伤,此去解救说了一遍。便想约云虎一同前去,攻山之时多一帮手。无奈云虎执意不从,只得随他去了。一宿无话,次日天明,张七便起身赶路,早有云虎送出个小小拜匣,外面一个红布包裹,裹住当中,里面一幅楼图,卷藏在里面,当时交付张七,又送了许多盘费。张七也不肯受,只得携了拜匣,别了云虎,下山而去。复走七日路程。这日离沂州不远,一路上但听说道:“琅琊山王朗建造高楼,以便夺取天下;现在黄天霸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报马到了淮安,施大人亲自前来破敌;昨日沂州府得了施大人公事,命他备一所行辕,择地下寨;听说带的兵马,不过一千上下,惟有那麾下的将士,无不飞檐走壁,出色惊人;这一路而来,还破了许多无头案件,眼见得这沂州界内要做战场了。”张七听在耳内,所幸天霸尚未送命。

当向那人问道:“汝可知施大人麾下那个老英雄殷龙现在何处?连日王朗曾否派人与他厮杀。”那人道:“此人谁不知道,此去约二三十里,有个盘龙镇,镇内那个庆成客寓,就是他居住的所在。时常飞叉将军郭天保与黑阎罗孙勇,屡次与他交战;所幸殷赛花有那个铁背花装弩,射人百发百中,到了临敌之时,战他不过,便用这暗器伤人,因此战了数日,并无胜败。”张七想道:“此去二三十里路径,咱何不就此前行?今晚就可救天霸了。”主意打定,随在酒店里打了一角暖酒、牛肉馒头,吃个顶饱,趁着月色,飞奔而去。

行了二十余里,只听远远的杀声,料想是王朗山上前来厮杀。随即将包裹紧了一紧,拔出单刀,一路前进。到了前面,果见一个黑汉,舞动双锤,与一个年少的妇人在那里交战。张七知是赛花,叫道:“赛花侄女,休得慌忙,张七前来助你。”

说着,一个箭步,蹿到面前。手起刀落,那个黑汉的锤,几乎脱离手腕;随即一刀,对孙勇锤头砍下。孙勇与赛花正杀得难解难分,忽然来了一个年老英雄,约在六旬以外,身背包裹,手执单刀,拚力杀至,不觉吃了一惊。赶将锤头紧了一紧,遮拦隔架,一路提防。约战有七八个照面,孙勇撇了一锤,回山而去。张七也不追逐。只见殷赛花站立在后面,见是张七前来,自是喜出望外。赶忙上前喊道:“老爷子,你到今日才来,咱们想得好苦!黄叔父与俺的丈夫伤痕未退,连日言语皆不启口了!咱爹爹现在店内,你老快随我来。”说着,便在前引路。

走过一会,早见赵氏弟兄同普润迎来,见了赛花忙忙的说道:“天霸的妻子同那个郝索玉俱皆到了,说她父亲张七已在前动身,想必不日也可到此。”赛花听了笑道:”你这和尚当面错过,这不是老爷子张七么?适才非他助战,与孙勇尚不知战到何时。”

张七也就问了姓名,一路而来。

到了客店,殷赛花首先进内,高声叫道:“爹爹赶快出来,老爷子来了。”这一声早惊动了里面。但见殷龙匆匆出来,见了张七问道:“俺的哥,为何今日才到?这两个侄女已到了半日,为何有意在路耽搁呢?你看你女婿那样英雄,弄得如此地步,你见着岂不心疼?”当时便挽着张七入内,早有张桂兰两眼通红,出来迎接,唤了一声:“爹爹!”止不住盈盈泪下。当时张七到了里面,先将包裹放下,向着殷龙说道:“咱虽在路耽搁一日,不但未耽误事,反有件大功。说了出来,真算得是踏遍天涯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了。”当即将那拜匣取了出来,命桂兰放好。殷龙道:“你女婿如此重伤,不说便去解救,却在此说这样的闲话,岂不令人急煞?”张七道:“咱女儿必是放了夜站,连夜而行,故走得如此飞快,俺若不破站行路,此时尚在半途,那时又便怎样?且俺这个方药,非按时敷上,不能收效。非俺在此夸口,便是普润和尚偌远而来,比不得俺的机会。”殷龙急道:“咱们皆是绿林的汉子,虽然不干这买卖,也未曾逢场应考,但这文乎文乎,有话但说不妨,何必令人猜问。”张七道:“俺实对你讲,那个齐星楼原图为俺得着了,岂不是件喜事么?”普润不等他说完,连忙问道:“照此说来,莫非遇着云虎么?”张七道:“正是此人,岂非喜事?”

当时便将云虎剪径,彼此交手,以及送出楼图,他回转潼关的话,说了一遍。众人听见,自是喜出望外。

殷赛花见众人出神问话,并未吩咐小兵取水进来,赶着出去招呼了一番,备酒肴请他饮食。张七净面漱口,奉上茶来,然后执灯台到了天霸面前,看了一会,不禁叹道:“此乃是金龙爪抓伤头角,以致如此肿溃,再至三日,肿到胸前,那就解救不得了。”便命桂兰取过一个茶杯,自己在身边取出一个葫芦,将塞子拔下,复命人取了火炉,烧开热水,茶杯放在水壶里面,烫了温热,然后将末药放了少许。复取出个药瓶,约有三寸多长,里面许多黑线。张七抽出一条,放入水壶里面,登时那线长大了数倍,明亮非常,乃是个玻璃的药管,将茶杯内末药灌入里面。复取了一盆冷水,在内浸了一会;拣起之后,又在火盆里熏了一会。如是七次,方用那末药茶杯灌下。其时约有三鼓时分,张七先用白布手巾,将天霸伤痕上面揩抹了一会,取了一根鸡毛,将末药慢慢的撒在天霸伤痕上。但见那个颜色,或红或紫,或青或黑,顷刻工夫露出几个颜色,那伤痕上面如火烧一般热辣辣的冒出青烟。张七到了此时,赶将方才凉水洒了一次,火气方才冒出。如此到了天明,忽然天霸大叫一声:“痛煞我也!”翻身复又睡去。众人听他已能喊叫,方觉转悲为喜。张七道:“汝等且勿多言,所幸来得甚巧,咱这药料,轻则半个时辰,重则两个钟头,便可转轻。他自三更以后,直至此时方才苏醒,也算得是病入膏盲了。”随又用药在他腿脚之上敷去。然后方将人杰推转过来,如法炮制,敷在脸上,等到日色上升,阳光当头,两人方可言语。

张桂兰与殷赛花两人见丈夫安然无事,自是喜不自胜。随命人煎了两碗粥汤,慢慢的为他两人灌下。只见那人杰睡眼骂道:“这个瘟贼的王朗,竟敢下此毒手,闷得小爷好苦!心下虽明,只是说不出来。老爷子既到了此地,又不怕他的埋伏,何不与岳父今晚上山破了山头,使他个防备不及。”张七听了笑道:”汝这小狗头倒是个真种,汝父亲在日,也是急不及待,谁知汝也是一般性格,无怪汝易于伤损。咱既至了此间,还能个让他逃过?而且大人的亲兵纷纷而来,汝还不去迎接。此事理合等大人来,再行定夺。汝与天霸养息数日,专待厮杀便了。”

说着,早有报马到来,知大人离镇不远,赶着向前追问下落。

不知此后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520回 施漕督临镇沂州 陆知府弥缝巨盗

却说贺人杰正请张七同上琅琊山,忽然报马到来,说大人离镇不远。殷龙向张七说道:”咱们赶快先去见了大人,将天霸苏醒的话先行禀明,然后看大众在何处落脚,众人好前去参见。”张七道:”此时大人自必到了城内,一时间忙忙碌碌,即便前去,也不能细说,待他营寨扎定,沂州知府晓得俺们在此,自必命人寻找。”殷龙见他推辞,只得先在客店坐下,与大众皆在店候信。

且说赵五出了店门,直向沂州城而来。行了有一二十里路,远远见雉扇高撑,墙头远立,面前有一个帐篷,知是大人的行辕。赶即抢步到了面前,却好王殿臣也奉了大人的钧命,各处找他众人的下处。你道是何缘故?只因王杰由淮安动身,但说在沂州界内,未曾将众人的住所叫何地名说明。施公到了沂州界了,沂州府知府早已知道,出来问知。这知府姓陆名平,甚是糊涂。当时见了施公,问知此事,反说:“本府界内甚是安静。”施公听了此言,不禁怒道:照此讲来,全是虚言。本院已经访出了强盗王朗,将皇上琥珀夜光杯的宝物盗去,造下一座齐星楼,招集四方强寇,准备共图大事。本院黄天霸等人迭次前来攻打山寨,此乃天霸等奉公廉洁,不肯打扰地方,故此当地曾供应;还说没有此事,岂不是昏愤糊涂!本院此次到此,访闻汝在这地方有了劣迹,本院定即详参,此时先将汝摘去顶戴。”陆平听了这派官话,吓得魂不附体。当时请罪施恩,自己将顶戴摘去。施公随命他让出衙门。只得命王殿臣出城寻找,迎面遇见了赵五回来,禀见了施公,说张桂兰请动张七,救活天霸与人杰,并路遇云虎,得了楼图的话,说了一遍。施公甚是欢喜。当时命赵五先行回店,次早所有的人众全行进衙居住,俾得呼唤灵通。赵五便领命,回来将此事禀明天霸。

天霸此时虽然活了性命,精神疲困,还在店内。殷龙在店言道:“咱们明早定行前去,惟有桂兰与赛花在此,还要稍住数日。”张七哑口无言,一辞不赞。彼此并不在意。惟有张桂兰心下明白,攻山之时,欲派他前去,断然不肯出面,又恐临时情义待他,告辞不得。心中急欲先行回去,免却许多烦恼,因此一人切口无言。桂兰到了面前,向他言道:”施大人偌远而来,爹爹与他久未会面。现在天霸已无事,何不与殷老爷子同去一见,慰他渴想。”张七道:”为父自有道理,汝等且勿多言。”桂兰当时不敢再说。殷龙在旁也看出缘故,恐他就此走了,攻山时节又少一人。且这齐星楼十分险恶,设若有人再受重伤,非他解救不可。心下主意想定,当时并不开口。出了店门,将郝素玉喊到面前,叫她就去进城,将此言与关小西说明,回禀施公,请命定夺。素玉随即领命而去。

到了次早,殷龙与众人正要收拾进城。谁知小西已飞马前来,到里面说道:“大人问张老英雄偌远而来,救了两人性命,且喜且敬,特命咱先来通问,大人随即来奉候了。”张七听了此言,心下虽不愿意,无奈他十分恭敬,只得起来说道:”咱乃村野之人,何劳大人下问。”正说之间,外面人喊马嘶,说施大人已经下轿,众人只得迎了出来。施公首先见张七道:“老英雄别来无恙!自别尊颜,倏经数载,不期今日在此相遇,真乃国家之福,令婿之造化也!施某不才,得劳老英雄相助,喜乐何如!”说着,便携张七的手,进了里面坐下。此时殷龙、殷强、殷赛花、贺人杰、王杰、赵五等大众,俱来见礼。施公先问了人杰的伤痕。见天霸未曾前来,想必伤痕未愈。便即起身向人杰说道:“你黄叔父住在哪里?受此重伤,得老英雄救了性命,真也难得。”人杰只得领他到了天霸的榻前。天霸拗起身来,尚要行礼。公随将他止住,问了山上的蹊径,并埋伏上有何毒物?天霸当时回答了一遍,然后在施公的耳边说了许多言语。施公只是点头,随后出来向张七说道:“王朗造了齐星楼,此图既为老英雄所得,其中死生门户,恐不能一望而知,非将飞云子请到城内,命他指示一番,方可知道,此事非老英雄助我一臂不可!咱们且快叙数日,等令婿伤痕痊愈,择日破山,尊意如何?”张七为施公这番言语,早经推辞不得,只得答道:“某乃山野愚民,不知谋略,大人若有差遣,愿效驰驱,何敢有劳枉顾!”施公见他并不推辞,心下不胜喜悦。就此同人众一齐入城,单留天霸与人杰在店,这且不表。

单说王朗自获胜仗之后,请飞云子整顿高楼,复加埋伏。

每日命人下山,打听黄天霸与人杰伤痕如何。这日正与郭天保等人商议发兵之策,忽喽兵报上山来,向着王朗说道:“禀寨主,不好了!殷龙那里来了什么张七,用那消除万毒丸将天霸与人杰救活回来了。两员女将厉害非常,不日便要上山攻打了!”

王朗听了,真个是惊恐无地,向飞云子道:“云三哥,这消除万毒丸,他何以知道此药?莫非有奸细漏了消息?”飞云子听说,知有人前来,既有人有此妙药,必不是等闲之辈。今晚倒要乘间下山,访问消息。当时对王朗道:“寨主不必多虑,凡事成败,皆有一定;咱山上有许多好汉,即使那天霸死而复生,到了山中也是个死命。明日可先命人与他会战,若果这人厉害,俺便用毒物伤他。此事寨主不必多虑!”王朗听他言语,自是欢喜非常,命人复去打听。

飞云子到了晚间,正欲飞身出外,忽听窗上有弹指声音,随即开口问道:“哪位朋友在此?若有要话,何不面言?”话犹未完,赵五早蹿入里面,转身将窗格关起。飞云子见他前来,忙问道:“五哥到此,有何见教?莫非张七与天霸复然上山么?”

赵五道:“小弟前来,特报佳信。令兄云虎,张老英雄在路相遇,已将齐星楼原图带回,因此大人命俺前来通个信息,请三哥与俺同进城,指点楼图,如何布置!”飞云子不待他说完,自是喜不可遏,忙道:“俺哥在何处遇见?咱们困在山上,不过为这件图样;他既有了原图,咱何必人困在里面!汝此时且回去,明日晚间,便前来相会。”说罢,便催赵五下山而去。

不知明晚飞云子如何下山,且看下回分解。

第521回 筹计策细阅楼图 逞威风独临战阵

却说飞云子命赵五回转城中,次日早间,便到王朗那里,言道:“昨日打听施不全亲自前来,他手下的能人甚多,虽这座高楼无人破得,惟恐今日来战,明日来攻,带领众人将四面围定,咱们这座山上粮草虽多,总不能吃食不尽;一年半载,困于此地,咱们山上不能外出打粮借食,断了咽喉。即是他似逸待劳,以静待动,等到山上食尽,那时并力攻山,一鼓而下,咱们这番心血,岂不是空用么?咱倒有一条妙计,山上各人,分作三寨:前寨在牌楼面前,后寨在山后小路,中寨仍然不动。外面如此布置,里面却连为一气,三个寨头立下暗号,金敲则退,鼓发则进;设有敌人,巡防较易。但不知寨主意下如何?”

王朗听道:“三哥之言,甚是有理。但山上虽有多人,这座高楼上下三层,尚不敷调度,若再分为三处,何以分派得来?”

飞云子道:“寨主何必拘泥?常言道:‘水来土掩,将领兵行。’咱们内里本联为一气,等到敌人进了中寨,那时寨主放了号炮,众人赶奔楼前,各守门户,岂不是首尾相顾?”王朗本是个无谋的强寇,但听他说的周到,那个“用兵之时,心如风火”这两句话,久经忘却了。飞云子见他不再多问,犹恐他犹豫不决,忙道:“咱们趁此下山,与殷龙打个照面,他若恃而无恐,闻俺自己前去,定命人与俺对敌,一经交手,高下分明,随后有把握了。”王朗尚未开言,早有郭天保等陆续到来,听飞云子这派言语,一个个齐声说道:“三哥何能出去!设有人趁隙破楼,寨主一人,岂能如此灵便?既要探防他消息,小可不才,代三哥一往。”当时孙勇便提起双锤,一路下山,向沂州城下而来。

此时施公正与张七等人,将云虎的楼图取出,还未观看,见有探事进来说:“琅琊山强寇在外讨战。”施公听了怒道:“王朗,汝这强徒,真乃目无王法!本院亲自到此,不知将御物献出,俯首乞怜,饶全狗命,还敢如此无礼,命人讨战!本院今番不将此人擒获,这偌大的山头,何时得破?”当时即命人取出衣冠,自己率领众人,到了城外。孙勇正在那里观望,忽见那城门大开,纷纷的出来许多将士,后面一人,手足脸嘴无一全美,那种丑陋的样子,出生以来,实未见过。孙勇见了笑道:“人说施不全不是他名号,看来他这种嘴脸,必是外人取笑,说他‘不全’两字。咱们既与他对面,倒要显个威风,使他晓得。”当抢上数步,将鱼鳞甲在身一抖,然后大声喝道:“来者何人,莫非施不全这狗官么?老爷在此,快来纳命!”

普润见他猖獗,手提戒刀,跳上前去,一刀便对孙勇砍下。孙勇见是普润,举起双锤,将一刀掀去,劈面用了个一龙出水式,一上一下,头上打来。普润见他甚是凶勇,头向左边一闪,戒刀向上,隔过两锤,扭动身躯,早到了孙勇的背后,一刀刺去。

孙勇晓得不好,欲待转身,已来不及,只得用了一个调虎离山的身法,两足运了气力,脚尖在下踮了一踮,前去有十数步远近。孙勇一锤打个落空,一时动气,双锤并舞,迫上前来,对着普润上下乱打。普润本是个浑人,见他拚力前来,也就急架相迎,一场混战。他两人各不相让,你来我去,刀砍锤迎,约斗了三十个照面。施公在上看得真切,向着殷龙说道:“这个强盗便如此恶斗,无怪这齐星楼十分难破了。今日初次交手,若果失利,岂不为王朗耻笑!”殷龙尚未开解,早见关太蹿到面前,高声叫道:“大人不必多虑,咱去将这厮拿来。”说罢,把折铁倭刀提在手内,就此一个猛虎擒羊,蹿到圈内。说道:“和尚快速让开,咱关太来擒此贼!”倭刀一摆,掀起锤头,便尔厮杀。孙勇正然混战,忽见来了一人,换去和尚,赶将那锤头紧了一紧,叮当一声,将倭刀隔开去,顺手一锤,在他后心打下。关太毫不在意,兜回箭步,打了个照面,一刀早将铁锤隔开。孙勇见他刀法厉害,恐一时胜他不过,便将双锤握定手内,虚晃一锤,转身就走。关太不知是诈,随后紧紧追来,唤道:“狗强盗,向哪里走?留下头来!”孙勇见他来追赶,将双锤并在手内,鱼鳞甲向前一散,犹如撒网一般,早飞下十数个铁弹子,七零八落,向关太身上打来。关太见他放出暗器,晓得不好,仗着自己的倭刀可以斩钉削铁,随即舞动刀法,前三后四,左五右六,舞得如天雨飞花相似,只见刀来,不见人身。孙勇的铁弹,早已被他的刀风打滚在地。再看关太身上,全无半点伤痕。孙勇到了此时也吃惊不小,暗道:“难怪绿林中传说,施不全的麾下能人甚多,以此一人,便知众人的手段了。你看这前面许多将士,皆不是无名之辈,自己一人拚力攻打,也是徒然;不如且回山上,然后约众下山,战个胜败。”

只得上前,再与关太又战了数合,锤头一摆,拚力逃出,直向山上而去。

这里施公见他败走,向着众人言道:“今日非关贤弟刀法厉害,几乎失了锐气,此害如再不除,如何是好?”当时只得回转城内。施公进了官衙,便将殷龙、计全、张七三人请到书房里面,令人备了酒肴,四人入席。酒过数巡,将云虎交还楼图,随即命人取出,向着计全说道:“计副将,汝看他一幅图便购下如此大害,今日咱四人且细瞧一瞧,若能得明其故,就此派人前去盗取御杯,岂不为美?”计全道:“据俺看来,非飞云子指示,这楼图不能明白。此楼且是他所造,若里面无什么精奥,飞云子既然投顺,何不能破?以他而言,尚不敢离图做事。咱们是门外的汉子,这里面的门户、生死机关,一时岂能明白?看来非等飞云子不可。”施公虽以他话为然,只因案情重大,飞云子不知一定前来,只得对众说道:“咱们大众且细瞧一番,如若不知,再等他来问。”当时起身到了签桌上,将零星物件全行搬过,然后打开包裹,取出拜匣,拜匣上面锁着一把铜锁。施公道:“这不是有意谎人么,既将拜匣送来,何以没有钥匙,怎便如何开法?”计全听了笑道:“大人不必焦灼,在计某看来,钥匙必在这拜匣外面;云虎既献楼图,断无忘却钥匙的道理。咱们再细细的瞧看瞧看!”施公听了此言,只得又将拜匣端起,四下望了一会,仍然空无一物,复递与计全,道:“计贤弟,这也不是刺绣的细针,一时瞧他不见,你看他的四面金漆造就,哪有钥匙在内?”计全接在手中,先四面一望,果然没有一物。心下思想了一会,暗道:“这铜锁,造成的套锁么?”见丝纹横在两头。计全取了一根牙签,用刀削得如针尖一般,对定丝纹里面,轻轻向外一推,忽然露出一根极细的铜丝,约有半寸长短。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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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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