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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施公案

116 万字 · 约 55 小时 26 分钟 · 67 / 147

会员可开白话

没法,只得转身往外,出了庄门。看看天色尚早,太阳才出。一面走,一面暗道:“我回去何辞以对?”忽然说道:“我可如此如此。”主意想定,一会已至客店。

大家见何路通从外面进来,又见他脸上都是血痕,忙问道:“何大哥,你昨夜到哪里去的?敢是上菊花庄去过了吧?”何路通答道:“正是。”众人又道:“你为何脸上都是血痕?”

何路通道:“不瞒诸位讲,咱昨夜由水路而去。到了那里,哪知他四面护庄河内全种着水苇,咱又寻不出路径,只在水苇内蹿出去了。那水苇的叶子,其快如锋。后来到了岸上,又中着埋伏,跌入陷坑,被他们擒住。将我绑了,抬到庄上,见郝其鸾兄妹两个。被咱用话激了他们一阵,他后来见我的话有理,我是用话谎了出来的。算是他庄上路径我已熟了;不过不能拿着他们一个回来,有些惭愧。”说罢,又去见施公,告禀一切。

施公也说:“你辛苦了,且去歇息吧!”何路通答应了出来。关小西一心念着:昨日与郝素玉步战了五十合,尚无胜负,今日若不将她擒住,伺能再有面目见人。心中想罢,便去请了施公,并大众一齐骑上了马,复到昨日战斗之处。

施公等勒住马,站在后面。关小西踊跃上前。只见郝素玉已先到了。关小西便跳下马,抢在上首立定脚步。郝素玉也下马。二人更不打话,交上手又战起来。只见郝素玉一个斜插花势,执定绣鸾刀,猛向关小西左肋下刺进。小西正跑得飞快,忽见左肋下有刀刺到,说声:“来得好!”赶着用刀将刀往下磕,指望这一刀磕下去,就要将郝素玉的刀打落在地。哪知郝素玉更加灵便,见关小西一刀磕来,知道他力已用足,必要将手内的刀打落,他即赶着把刀收回。关小西一刀磕了个空。两人一来一往,又战了二十几个回合,仍杀个对敌。郝素玉道:“你昨日说马上战的不好,要步战。今天步战过了,也是难分胜负。咱姑奶奶另想个法儿,咱们不用兵器,在这拳脚上比些功夫,来往再战一百合。姓关的,你敢同姑奶奶比试么?”关小西闻听这话,正中心怀。关小西就摆开架式,搭上手复又战斗起来。只见两个人,一拳一脚,莫不愧:“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郝素玉更有一桩好看,一对金莲小脚,盘旋飞舞,煞是令人目眩神迷。毕竟关小西胜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61回 素玉深感关小西 其鸾巧败金大力

话说关小西、郝素玉二人,正在酣斗之际,忽见郝素玉飞起一脚。关小西看得真切,顺着来势,身子往后一倒,跌了个八仰四叉,睡在地上。此一套拳,叫醉八仙。郝素玉见关小西跌倒在地,心中甚是欢喜,以为中了妙计,就赶着飞起一脚,认定关小西腹下踏来。小西不慌不忙,见他来得切近,说声:“来得好!”右腿一起,一个鲤鱼挺子,就把郝素玉裹住。郝素玉却不认这拳法,但说声:“不好!”急想跳出圈外,哪里能够?郝素玉暗暗惊道:“今番上了当。”关小西睡在地上大笑,说道:“可认得你拳祖宗么?”郝素玉听说,脸上好不惭愧,口中气喘。此时关小西见她这个形景,忽然生出一团怜爱之心,复说道:“我看你这样还要取胜,跳走亦不可得。今放你一着,让你跳出圈外。赶紧回庄,将你哥哥劝醒,叫他快快改邪归正,即来大人处请罪。咱家大人最是仁慈,决不但不加罪,将来尚有保举。如若他执意不悟,杀身难免。”此时但见关小西已放松了一着,郝素玉趁此一跳,就离了圈,口中大喊一声:“姑奶奶力乏了,明日再战!”说着转身就走,心中颇为感激。

关小西见素玉走了,即便起来,牵了马跨上,也就回去。

到了施公面前,小西禀道:“卑职向大人请罪,恨不能将她擒来,实是有罪。”施公道:“贤弟莫要这等说。”他这才同施公回店。这句话本是关小西的假词——因为他自己放走郝素玉,怕得施公看出来,要问罪于他,故尔假些谎词,掩饰耳目。施公说道:“你已辛苦几日。黄天霸等不在这里;在这里的,又要保着本部堂。”这话也是真话,哪知旁边恼了一人,暗道:“大人独把关太看得那么高而且重,偏是他有本领,能战斗,咱们就不如他?明日偏要将姓郝的拿来,看大人还把他抬得这样重么?”这人一肚子气不忿,但在施公前不敢说出,及至到了客店,还是暗暗的怄气——你道此人是谁?原来就是好汉金大力,这且不表。

再说郝素玉回到庄内,暗想道:“我看那姓关的武艺实是扎手,拳法更是出众。今日不亏他松一着,我一定被他擒住;不但性命难保,而且十几年的声名,全行抛弃。他叫我劝哥哥:改邪归正,矢志投诚。原知他是好话,但我如何说得出口?还有一件,明日索战,何辞以对?有何面目见他?不若推病不出,以观动静,再作计议。”一人想了一会,主意已定,便即装起病来。当有丫环禀知郝其鸾去。一夕无话?到了次日,郝其鸾一早起来,就到妹子房内看病。郝素玉困在铺上,听说哥哥进来,故意勉强坐起,先请安了一声。郝其鸾问道:“妹子今日身上觉得哪里不好?”素玉道:“也不觉怎么,只是浑身困惫,头痛得很,心里晃晃的。哥哥不要挂念。想是受了些寒凉,睡一天该就好了。”郝其鸾道:“寒凉固自有的,连日与那姓关的也战辛苦了。且歇息两日再说吧!”郝素玉道:“旁的倒不甚要紧,可是那姓关的今日还是要来,哥哥刀伤尚未全好,谁人与他对敌?”郝其鸾道:“妹子放心,如果他来,为兄的自有主意。”话犹未了,只见庄丁慌慌忙忙跑进来说道:“禀爷得知,外面有个大汉,骑在马上,手提一根铁棍,声称:奉施大人之命,特来擒捉姑娘与爷两个。差不多要杀进庄了。速请爷的示下。”郝其鸾听说,赶即出来,取了兵器,夸上马迎了出去。

刚到庄口,只见金大力已到,坐在马上,口里不住的乱嚷。

郝其鸾一声大喝:“来者是谁?快通名来,咱爷爷不杀无名小卒!”金大力听说,亦大声喝道:“小子听了,咱金大力爷爷是也!特奉大人之命,来捉贱婢郝素玉。尔可唤他出来受缚。”

郝其鸾闻听大怒,将马一拍,手端方天画戟,直向金大力刺去。

大力赶着迎接,将镔铁齐眉棍,用足了劲,往画戟上一挡,说声:“去吧!”郝其鸾的戟,被他拨在一旁,险些儿打在地。郝其鸾暗道:“好家伙!力量真有。不愧为‘金大力’三字。”

正说之间,金大力的铁棍已当头打来。郝其鸾往上挡,两膀用足了劲,好容易才将他铁棍拨开,郝其鸾趁势又刺一戟,金大力仍是架住。你来我往,才战有七八个回合,郝其鸾渐渐抵敌不住,他心中作慌,便架住大力铁棍说道:“咱马上战不过你。

尔敢与咱步战么?倘若步战还是你强,咱情愿与你捆缚,去见大人。”金大力道:“步战你老爷还怕么?”说着跳下马来。郝其鸾才跳下马来,金大力赶着就是一棍。郝其鸾往旁边一纵。

金大力打了个空,复赶着举棍打来。郝其鸾又跳了过去,蹿跳蹦纵,闹个不了,把金大力闹得个跟着打,赶着转,终没一棍打到他身上,只是自己汗流挟背,气喘吁吁。郝其鸾见他力已乏了,与金大力复战起来。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62回 黄天霸辞别凤凰岭 金大力怒打菊花庄

话说金大力被郝其鸾出其不意刺中一戟,金大力连马都不要了,撒腿就跑,大声嚷道:“咱金老爷,算上了你这小子当了!待咱养好了伤,再来要你的狗命。”一面说,一面跑了个不住。郝其鸾哈哈大笑,说道:“你这狗娘养的,慢跑,咱爷不追你就是了。若要跑死了,明日便不能复战了。”说罢,也自回庄不提。

且说金大力回至客店,也不与人知道,遂悄悄的进了自己房间,拿出刀疮药,在腿上敷了,又用布裹好,躺在那里气闷。

事又凑巧,关小西自从那日放走郝素玉,是夜便害起病来。他却是感冒风寒,因此身发寒热,不能动弹。这也罢了,可怪何路通自从私探菊花庄,在水里闹了一夜,被苇叶将脸上割破,又兼跌入陷坑,吊了一夜,不免又受些风寒,因此也病在那里。

李七侯、郭起凤、王殿臣三人要保护施公,不敢稍离左右。施公只急得无法可想。

不说施公在客店暂住,再说黄天霸,当日奉施公之命,同计全、李五前往凤凰岭招亲。洞房花烛,极其热闹。翁婿亦极相契,夫妻是不必说得。招亲三日,天霸便与张七说道:“岳父!今小婿有一事奉禀:只因大人,当小婿临行之时,谆嘱再三,一经姻事办毕,即须前去保护,往淮安上任;叮嘱转请岳父同行。还有褚老叔与朱大哥,也吩咐一齐同去。”张七道:“贤婿保护大人性急,这也是个正理。我女儿亦非不懂道理的;小女今既嫁你,各事自应听你作主了。施大人那里,万一有了岔枝儿,她还可以帮助帮助。我去淮安一层,就照那样说法:等贤婿到了淮安,将各事料理清楚,再来接我。那时我琐碎的事,也可完结,就好一劳永逸,与你久住,免得心接两地。但是明日,还要留你一天,你算是自家人,无甚客气;计老兄与李五兄,二人总是客,我不能不尽尽地主之情,畅畅快快。后日动身便了。”天霸也就答应。一会,张七便招呼厨房预备酒席,明日早晚两顿,菜要丰足。厨子答应下去。张七又叫桂兰将自己应带物件,料理料理,与天霸同行。张七回房安息。二人也回房内。天霸道:“我本意想贤妻随后与岳父同去,岳父反叫你同着我前去,未免叫贤妻有些父女难别了。”张桂兰道:“只是一件,与你同行,路上怪有些不好意思。若再让计、李说句笑话,那可更难受了。”天霸听说,也笑了一阵,于是二人安睡。到了次日,张桂兰就将应带物件,收拾妥当。外面摆出酒席,张七与褚标、朱光祖、计全、李昆、黄天霸五人,又算谢媒,又算饯行,早晚两顿,均是畅饮高谈,极其快乐。席间,朱光祖望着黄天霸等说道:“见着大人,代为先言,就说一经事毕,即便前来。”大家欢呼痛饮,直到二更将近,方才散席。众人回房,一夜无话。次日天明,大家都已起身,将行囊等件,捆缚停当。庄丁装上驮车,各人暗藏兵器,扎束妥当,又向张七告别。张七一一答礼。末后张桂兰拜辞。张七又勉励了几句“夫唱妇随”的话。张桂兰口中答应,眼眶却流下许多泪来。张七见这光景,也不免依依不舍,终究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只得忍着泪,送至下山。看看众人与女儿、女婿上了马,张七方才回去。黄天霸等下了山,走了一日。褚标、朱光祖二人,先分了路,各自回去。黄天霸夫妇及计全、李昆四人,还有两个庄丁,直向淮南的这条路而来,暂且不表。

再说施公住在客店,日望黄天霸回来。看看又过了五六日,仍是未到,施公颇为着急。所幸关小西、何路通的病,已渐渐好了起来。金大力的伤,已是全好。这日金大力正在那里纳闷,忽然走进一个人来,大声说道:“今有菊花庄差人到此,说郝其鸾约金老爷明日一决雌雄。若是不允,他便今夜前来行劫了。”

金大力一闻此言,重又大怒,即叫来人去告诉他:“明日准战。”

来人回去。金大力便见施公,禀告一切,道:“依卑职愚见,今日便去他庄上,给他个出其不意,打他个落花流水。”李七侯在旁说道:“卑职愿与金大哥同去,以便做个帮手。好在大人这里有王、郭、何、关四人保护,料想也无他事。郝其鸾这厮,着不早去除灭,万一他再去伙了别处强盗,那可更加费事。”

施公应允,吩咐小心要紧。二人答应,挨至日落,便取了兵器,直往菊花庄而来。二人沿途商议妥当,已到庄口。猛见对岸有个人,在那里拉曳吊桥。李七侯便一个箭步,蹿到桥上,举起刀来,便将那人砍倒。金大力也过了桥,直奔庄上。李七侯绕至后墙,从高而下。金大力直向大门打进。此时大力如吃了虎肉一般,举起大铁棍,走到郝其鸾的门首,打倒了两个庄丁,一直冲杀进去。毕竟郝其鸾曾否被擒,且看下回分解。

第263回 郝其鸾中棍遭擒 李七侯奋勇杀敌

却说金大力打到庄上,庄丁飞跑进来,说道:“庄主爷!

外面有个大汉,手持铁棍,打死了好些庄丁,现在冲进来了。”

郝其鸾闻言,才要转身去取兵器,只见金大力打了进来,庄丁拦堵不住。郝其鸾一面叫人,赶速将大门堵住,不要放他出外;一面一个箭步跳到院落。金大力瞥眼看见,举起大棍,劈头打来。忽见庄丁围绕上来,各执铁棒,齐声喊杀。郝其鸾此时也有人给他兵器,他也手提画戟,杀上前来。金大力一看,说声:“好呀!”将铁棍往下一沉,庄丁跌倒了十几个。金大力说:“这才打得畅快。”话犹未了,但见郝其鸾道:“狗囚休得逞能!郝爷爷取你狗命。”说着一戟。金大力看得真切,猛将铁棍往上一架。郝其鸾虎口一震,疼痛难忍,手一松,那枝画戟,已经打落在地。郝其鸾说声:“不好!”赶着往外一跳。金大力第二棍又到,却好庄丁赶来。郝其鸾抽个空,叫人将宝剑取出,他便执剑在手,又杀进来,只在金大力前后左右,遇空就刺。此时金大力杀得性起,不辨青红皂白,将棍举起来,乱舞一阵。郝其鸾赶紧要让,说时迟,那时快,已是咕咚栽倒在地,几乎送命。那些庄丁,见主人打倒,一窝蜂还要上来相杀。争奈金大力那棍厉害,不敢近前。金大力复大声喝道:“尔等快拿绳索,将他绑起。”那些庄丁站在那里,口中答应,身子不动。大力又喝道:“你等既不拿绳索,快快给我退出大门之外!”

金大力见郝其鸾躺在地下,已是动弹不得,便将他腰带及裤带一齐解下,把郝其鸾四马倒攒蹄,捆个结实;又撕了一块衣襟,塞在他口内,然后抛在黑暗之中。又将大门关好,用杠子闩起来,便提着棍子,直往后面而去。转过厅房,到了内宅第一进,只听屋上叮叮当当,打个不住。金大力仰上一望,正是李七侯在那里与郝素玉厮杀呢。金大力看得真切,遂喊道:“老七使劲儿,底下那小厮已经捉住了。这个不要给他放走呀!”李七侯一听此话,便知金大力已将郝其鸾捉住,一面与素玉对敌,一面招呼底下道:“金大哥,那小厮既已捉住,你可先把他背回去见大人,不要再给他跑了。”金大力即刻退出来,将郝其鸾背在肩上,开了大门,舞着铁棍,大踏步,直往客店而去,按下休表。

再说郝素玉,正与李七侯在瓦上厮杀,足足杀了两个时辰,彼此不分胜负。两人正在酣战,忽见素玉虚晃一刀,往后便走。

李七侯疑惑他欲要逃去,遂在后面紧紧相追。看看迫得切近,只见素玉一转身,将软索锤放下,直往李七侯打来。李七说声:“不好!”赶向旁边躲让。说时迟,那时快,饶他让得快,肩膀上已着了一下。李七候站立不住,只听咕咚一声,已从屋上滚到地下。郝素玉见李七侯中锤跌下,也赶着跳了下来。李七侯虽然中了一锤,还可以挣扎起来,瞥见郝素玉从屋上跳下,便就地一滚,两脚—使劲,往上一撑,已站立在院落之内。等到郝素玉跳下,他已一刀刺了过去。郝素玉往旁边一闪,让过一刀,顺着势复一刀,直往李七侯胸前刺去。李七侯用刀架住,拨在一旁。此时李七侯却换了刀法,喝声:“着!”一刀往郝素玉足下砍来。郝素玉便将软索锤取在手中,一转身,放了出去,正击中李七侯手腕。李七侯的朴刀已打落地下。李七侯说声:“不好!”不敢恋战,转身就跑。郝素玉也不敢追赶,恐外面更有能人。只得回转厅房,复从屋上跳下,检点庄丁,死伤的共有十五六个。当时将受伤的人抬去歇息;已死的,明日掩埋。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64回 李公然仗义释其鸾 张桂兰有心结素玉

却说金大力背着郝其鸾赶回客店,天色已晚。施公等俱已前来,金大力禀明各节。施公便命将郝其鸾锁在空房,等待郝素玉捉住,一齐押入宿迁。说着,忽听店外车马之声,吵嚷不已。施公便命施安往外观看,究系何事。施安一见,计全等已将行囊搬进店内,也就与李公然进去。公然先给施公请了安,然后将天霸招亲,张桂兰同来,朱光祖答应因要将自己事料理清楚,随后就到的话,一一禀知。却好黄天霸进来,见施公请安道谢,站立一旁;便将褚标不愿前来,同张七等到淮安再来的话,又细细说了—遍。施公道:“你的房间,刚才已招呼店内另腾一间女屋,好让你夫妇同住。”天霸道:“卑职感大人的恩典。”施公道:“你妻子,少停片刻,本部堂是要请她见见的。”黄天霸道:“少停,卑职就命她前来给大人请安谢罪。”

又道:“卑职岳父还道先给大人请安,从前冒犯,还求恕罪。”

施公道:“不是当日那一番举动,如何有今日这段奇缘。我生平是不念旧恶的。”天霸道:“大人不知为何事,耽延至今?”

施公见问,便将郝其鸾如何行劫,关小西如何大战郝素玉,何路通如何侦探菊花庄,后来二人有病起来,如何金大力与李七夜打菊花庄,郝其鸾被大力擒住,现在此间;李七因战素玉,尚未回来,才派王殿臣、郭起凤去接应的话,告诉了一番。黄天霸未及回答,只见李公然站起来说道:“这郝其鸾,卑职是知道的。他向来领着妹子安分守业,并不恃强恶霸,却是一身武艺。郝素玉曾得异人传授,比他哥哥还高强。今已被捉,可否还求大人不咎既往,以儆将来。让卑职令他矢志归诚,将功赎罪。”施公道:“郝其鸾,贤弟既知其底细,当准如所请便了。”李五又谢了恩,然后退出。

关小西等迎接上来,给黄天霸道喜,还要请张桂兰出见。

黄天霸又与大家叙谈了一会。接着李七侯、郭起凤、王殿臣也回来了,彼此问讯了两句。李七即往施公前,将与郝素玉大战的话,禀告了一番,这才退出,与大家同叙一番。黄天霸又将自己的住房安置妥当,即叫张桂兰去见施公。张桂兰当即换了衣服,随着天霸前去。天霸先向施公说知,然后张桂兰进去,先给施公行了个全礼。施公也还半礼。张桂兰复又磕头谢罪,施公又让了一回。张桂兰这才立在一旁,娇声道:“前者冒犯虎威,自知罪不容赦。乃蒙大人恩施格外,俯准玉成,小妇人理当随着夫主竭效犬马之力。即小妇之父,亦嘱转致谢恩,恕其前罪。”施公道:“从前之事,虽属冒昧而行,亦复天缘凑合,本部堂断不追究。以后能随天霸立功报国,夫唱妇随,不负本部堂撮合之心就是了。”张桂兰道:“是,大人的恩典,敢不竭力报国。”说罢,施公即命她回房。张桂兰也就退出。黄天霸又与众兄弟相次见礼已毕,这才归房。

此时李五已至郝其鸾房内,见他闭着二目,缚在那里。便上前喊道:“贤弟不要惊慌,愚兄已在大人前给你求过。大人已准其不咎既往,特嘱愚兄为你前来解缚。”郝其鸾听说,将二日睁开—望道:“原来是李五哥,你老为何在此处?小弟早知如此,悔不当初了。”李五一面将他背缚解下,一面说道:“贤弟你为何也要学那一流人物。今日若非愚兄到此,贤弟少不得有灭门之祸。”郝其鸾道:“此话说来甚长,只因前者谢豹来信,甚言施公贪鄙异常,嘱小弟前去帮助。小弟及至到了那里,闻见他已经被捉。因此探听施公必走此地,才生出这个主意来。等到后来,已成骑虎之势。今蒙老哥搭救,小弟粉骨碎身,不足以报大恩。”李五道:“好在愚兄在大人前代你辨白清楚,只须同着贤弟去大人那里谢个罪,就是了。”郝其鸾跟着李五,先禀知大人。施公答立:“即时带进。”跪在下面,磕头请罪。施公见他人品还不俗,当即申斥了几句,招呼他戴罪立功。郝其鸾唯唯听命,磕头退出;又与众人各各相见,然后回菊花庄而去。

于是大家复聚在一处,谈讲郝其鸾的事。关小西又言:郝素玉的武艺高强,若遇着黄嫂嫂,二人大战起来,那才好看。

李五道:“据我看,不必一定要战起来,才知道高下。不妨今黄贤弟、弟媳将他请来比比,大家就可看见了。”黄天霸道:“五哥此话不错,等明天教贱内去,请她来比试比试。”说着即站起身来,去往自己房内,与张桂兰说知一切。张桂兰道:“即是郝家女子有这等武艺,只得明天我去会她。不知大人可否允准?倘若应允,我也可显显我的武艺,并叫姓郝的也知道此间有我这么一个人。”黄天霸欣然到了施公房里,缓缓说道:“卑职妻子闻说郝素玉武艺高强,实在心下羡慕。拟赶此时大人未曾启节,前去结识了她。或者随后有用她的时候,就可用卑职的妻子前去招呼。卑职因大人已将该兄开罪在前,卑职故敢斗胆请命,行否即求裁夺。”施公沉吟了一回说:“此事未尝不可。但能与郝素玉说明,以后如有用她之处,悉听调遣,不得违拗。本部堂也可得一员女将。贤弟可将此话对尔妻说明便了。”黄天霸唯唯退出,当即告知张桂兰一切。张桂兰喜出望外。次日一早,张桂兰暗藏了兵器,又禀告施公,上马而去。

欲知张桂兰见了郝素玉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65回 语话衷肠佳人重义 情联手足侠女同心

却说张桂兰奉了施公之命,准其前往,结识了素玉。到次日,她便结束个簇新,身穿一件大红湖绉密扣剜云紧身小棉袄,上加湖色摹本缎通体镶滚灰鼠大衫,外罩玄色湖绉洒花披风,下穿玄色湖绉洒花百褶裙,内衬玄色湖绉洒花滚脚罩裤,大红缎绣花弓鞋;头上盘了一个螺丝髻,八宝镶嵌足赤金簪,耳戴一副八宝镶嵌珠环,玄色湖绉抹额,当中钉着一颗龙眼大的珍珠,一个白绒球,战巍巍高插顶门上面;腰间斜佩着八宝镶嵌剑,匣内藏一口七星宝剑,肋下暗藏两把朴刀,随带袖箭;备一匹银鬃马,金辔勒,大红缨。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包公案
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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