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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续小五义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25 分钟 · 4 / 52

会员可开白话

松平常,就是能说。焉知这个矮人不肯听他花言巧语,一定要马。说:“善言好语,你也是不肯与你大王爷这匹马。看你肋下佩刀,必然有点本领,要胜得你大王爷这一口小刀,爷输给你这颗首级,如不能胜爷这口利刃,连你这性命带马全算我的了。”江樊说:“好朋友!你容我把马拴上,我们两人较量较量。”那人说:“使得,容你把马拴上。”江樊就在一棵小树上把马拴好,回头说道:“依我说,我们二人算了罢,不如留些好儿罢,改日再较量,你不着,论身量你六个也不行。”那贼人哈哈一阵狂笑,说:“你过来受死罢。”就见江樊飕的一声,把刀亮将出来,恶虎扑食相似,来的真猛。那贼一回手,抽出他那口短刀,并无半点惧色。此时邢如龙、邢如虎也就来至跟前,停马瞧看。倒是智化远远的隐着自己的身子,替江樊着急。明知江樊不是那人对手,自己又不好露脸,恐怕邢如龙、邢如虎的事情不好办。那个贼人,打量江樊拿刀过来,必是要动手,原来不是。江樊一回手,又把刀插入鞘内,深深与贼人作了一揖,说:“寨主爷,实不相瞒,我是任能耐没有,受了人家的重托,与人家办点要紧的事。我是最好交朋友的人,我要不是紧事在身,这一匹马情愿双手奉送。无奈我受人重托、你容我到京内把这件事办完,你在此等候,我把这匹马送与你骑,绝不食言。我若口是心非,叫我死无葬身之地,”贼人听了一笑,说:“你打算我是三岁娃子,受你哄骗,如若将你放过去,你还叫我在这里等着,你看通京大路有七八条,你还能走这里来?你别饶舌罢。”江樊见那人话口太紧,他就索性与人家跪下大哭,苦苦哀求放他过去,令人听着替他凄惨。他本生就的伶牙俐齿,他没把贼的心说活,倒把邢如龙、邢如虎说得替他难受。邢如虎说:“哥哥,这个人敢是窝囊废,不然,我们给他讲个人情罢。”邢如龙说:“依我的主意,咱们少管闲事。”邢如虎说:“我们见了合字,还不是三言两语就没事了。”邢如龙说:“我也是见他哀告,怪难受的。”

二人就下了马,南边有株树,把马拴上。两个搭讪着过来说:“朋友,算了罢。”贼人翻眼一看,说:“你们二位,说什么来着?”邢如龙说:“我们可是过路的,看他哀告怪可怜的,瞧着我们的面上,把这号买卖抛了罢。”江樊一听,有了台阶啦,他又向着这两个人哭哭啼啼,苦苦求怜。这二人本是浑人,最见不的人一托。他二人说:“全有我们哪!他不答应,叫他与我们试试。”回头又与贼人说:“得了,放他去罢,瞧我们了。实对你说,我们也是合字儿。”贼人一听道:“你们也是合字儿。”二人答言:“全是线上朋友。客见孙氏抛诉,合字苏软也要抛,胎罢,龙儿看合字盘让了罢。”你道他说的是什么话?原来是贼吊坎哪。“合字苏软要抛”是“我心一软也要哭”,“胎罢”是“高高手让他过去罢”,“龙儿”是“马”,“看合字盘”是“赏我们一个脸,不用要了”。邢如龙说了这套话,把矮子肺都气炸了,说:“你们还是绿林,哪有向着外人道理!不若我把马得了来,你们二位若要,我奉送你们,倒是全绿林的义气。怎么反与外人讲情?”邢家弟兄被矮子问住了,闹了个恼羞成怒。邢如虎说:“与你这么说,是给你个脸儿。”矮人说:“要是不给脸哪?”邢如虎说:“连你都走不了。”矮人哈哈一阵狂笑,说:“这倒好了,你们两个人可有名姓没有?”邢如龙说:“要问你寨主爷,我叫黑风邢如龙,那是我兄弟,他叫黄风邢如虎。小辈你叫什么名字?”那矮人说:“要问你大王爷,居住五华山鸳鸯岭。姓皮,我叫皮虎,外号人称三尺短命丁。你们两个人既是帮外人,我问你是单打单个,还是两打一个呢?”邢家弟兄齐说道:“你们一千一万人,也是我们两个人一齐上,你一个人,也是一齐上。”皮虎说:“好,你二人过来受死。”先就亮出刀来。邢氏弟兄丢英雄氅,挽袖子,掖衣襟,将包袱内银子担在马背上,一回手拉刀。江樊在旁苦苦相劝,说:“使不得!使不得!为我的事情,怎么你们两下反目,这倒不好了。”皮虎说:“这倒没你的事了。”江樊在旁看了他们两个动起手来,顷刻间杀了个难解难分,两长加一短。矮人本事更绝,这口短刀,上下翻飞,身体灵便,跳高纵远,脚底下连一点声音皆无。江樊看他们杀的正在难解难分之时,过去把树上自己的马解下来,将身一纵上马,大叫一声说:“那二位解围的恩公,论说你们二位为我与矮贼交手,我应当帮着二位,才是道理,但因我事在紧要,我可少陪了。”说毕,吧吧几下马鞭子,胯下一蹬劲,那马似飞地跑去了。邢如龙、邢如虎回头一看,好!真懂交情。智化远远的瞧着,暗笑江班头真是机灵鬼。皮虎见江樊跑了,更觉气上加气,心中一想,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自己学会一趟滚堂刀,类如地堂拳一般,是在地上乱滚,净取人的下三路,轻者带伤,重者即死。邢家弟兄只见皮虎刀法改换门路,噗咚一声躺在地上,邢如龙打算捡个便宜,抡刀一剁,皮虎躺在地下咕噜咕噜滚起来了。邢家弟兄一看,吓了个胆裂魂飞,眼睁睁招架不住,大概要想逃命,有些个费事。要问邢家弟兄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使心用意来行刺 安排巧计等拿贼

且说邢如龙、邢如虎,这就叫多事。皮虎一施展这趟滚堂刀,二人真魂都吓冒了。皮虎这一趟刀,是有高明人传授。他还有一个哥哥,叫三尺神面妖皮龙,两个人是一般高的身量。皆因他二人身矮力小,他师傅才教给他们一手功夫,每一施展这个招儿就抢上风,非有大行家方能破得。他们就这满地一滚,可有门路,全仗肩、肘、腕、胯、膝沾地,横着把小刀子在那膝盖下或扎或砍,要是碰上,虽然不能死,也得残废。此时邢家弟兄,撒腿就跑。皮虎说:“我当你们有多大本领,替别人充勇,我定要追你二人的性命。”皮虎苦苦直追。邢家兄弟一直扑奔正北,跑来跑去,好容易前边有一座树林,二人进树林,也不敢站住。皮虎腿短,跑得却快,眼看就跟进来了,邢如龙就知道不好,跑又没他快,动手又不是他的对手,只可拚命奔跑。皮虎将到树林当中,不提防由正西来了一块石子,正打在右腿节骨上,噗咚一声,栽倒在地。邢如虎回头一看,皮虎躺在地下了,叫道:“大哥,这厮摔倒了。”二人忙跑回来要剁皮虎。皮虎他不知被哪里来的一块石头打了一个跟头,自可认着丧气,一瘸一点地跑出树林,直奔东北逃生去了。邢家弟兄也不十分追赶,也是纳闷,不知道他怎么栽了一个跟头。就是智化见皮虎与邢家弟兄一交手,倒觉着高兴。这叫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要是皮虎杀了邢家弟兄,省得自己上开封府去了,若是邢家弟兄杀了皮虎,地方上除去一个祸患。不料邢家弟兄败下去,后来皮虎苦苦的一追,转眼间一看,变出两个皮虎,再看就看不见了。智化正心中纳闷,就见皮虎一瘸一点跑出来,邢如龙、邢如虎在后面紧追,追赶没多远,也就不追了。邢如龙说:“我们这就是万幸,管闲事,差一点没废了性命,咱们这一路上可什么事情也别管了。”智化隐住身子,看着二人上了坐骑,扬长而去。

智化仍是在后面跟着,一路无话。到了风清门进城之后,见日已西坠,找一个小店,吃过了晚饭,写了个柬帖。等到二鼓之半,带上刀,揣好柬帖,出屋将房门倒带,纵身上房,出离店外墙,由城墙上去,由马道下去。到开封府,正打三更,蹿墙进去,找寻包公的书斋。原来包公已沉沉睡去,屋中半明不暗点定一盏灯。智化把窗棂纸搠了一个窟窿,往内窥探,见桌案上灯烛花结成芯,李才扶桌而睡。智化暗叹:总是包公造化不小,鬼使神差,我要不同张龙行走,怎知此贼前来行刺。暗暗把门一推,并没拴着,把帖掏将出来,往八仙桌子上一放,转身就走,仍将双门倒带。

智化一走不大要紧,把包兴儿吓着了。这天包兴叫李才支更,恐他贪睡误了事情,又再三嘱咐,李才说:“我绝不睡,哥哥你歇息去罢。”包兴到外间放倒头和衣而卧,睡到四更,猛然惊醒起来,疑着李才必然睡熟,慢慢下地,扒着里间屋子门缝,往里一看,果然李才睡去。就进去在李才身背后轻轻拍了他一下,李才由梦中惊醒。包兴说:“你还是睡了罢?”李才说:“没有。”包兴说:“你还说没有?多是嘴硬。”李才说:“情实没有,我刚一眯胡。”包兴说:“灯花那么长,你还一眯胡呢!”李才说:“觉着刚一闭眼。”包兴一回头,见桌子上有一个半全帖子,问李才这个帖子是什么人递进来的。李才说:“不知道哪!许是先前就有的罢。”包兴道:“胡说。”包公睡醒问道:“什么事先前就有的?”包兴、李才二人彼此害怕。包兴过去、先把幔帐挂起。包公披衣而坐,问道:“什么物件?”包兴不敢隐瞒,说:“桌子上有一个半全帖子,门户未开,不知什么人投进来的?”包公说:“呈上来我看。”李才执灯去了烛花,包兴呈帖子,包公接将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写:“天生无妄之人,有无妄之福,就有无妄之祸。相爷忠君爱民,尽有余力。明日晚间,谨防刺客临身。门下慕恩人叩献。”包公看着上面言语,心中暗暗忖度,事情来的奇怪,把旁边包兴、李才吓的浑身乱抖。包公并不理论此事,叫将此帖放在书案之上。包公起来,净面整服冠,吩咐外厢预备轿马。包兴伺候包公入朝。可巧这天早朝无事,不必细说。包公下朝,用了早饭,饭毕吃茶,又办理些公事。天交正午,包兴、李才心中捏着一把汗,明知今天晚间有刺客前来,先前有展护卫在衙门中,有壮胆的。如今开封府乏人,焉有不怕之理。见相爷却不提说今晚之事,包兴疑为把此事忘了,又不敢过去提,李才望着包兴使眼色、努嘴,教他提起昨晚之事,包兴摇头,也是不敢说,无奈何搭讪着给相爷倒了一碗茶,才低声说道:“晚间那个柬帖”还要往下说,包公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把他那半截话也吓回去了,诺诺而退。包公性情永远不许提刺客二字,包公总讲,忠臣招不出刺客,总是贪官污吏才能招出此等事。包公自己正大光明,又无亏心之事,见智化柬帖,毫不在意。

此时天已过午,包公午歇。包兴趁着这个工夫,将柬帖袖出来,告诉李才别离老爷左右,伺候听差,我出去教他们晚间防范捉拿刺客。李才答应说:“很好,你快去吧。”包兴出来,由角门奔校尉所,启帘进室,见了王朝、马汉。王、马二位赶紧站起身来,说:“郎官老爷请坐,今天怎么这样清闲自在?”包兴说:“我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你们这差使所管何事?”王、马二人齐说道:“我们所有不明白的差使,望郎官老爷指教,怎么今天倒问起我们来了,岂不是明知故问么?”包兴道:“怕你们不知所司何事,我好告诉你们。”王朝说:“侍候御刑,站堂听差,侍候上朝等事。”包兴又问:“还有何事?”回答:“捕盗拿贼。”包兴说:“你们还知道捕盗拿贼那?把贼拿在衙门来行刺来了。”王朝问:“何出此言?”包兴说:“你来看。”王朝接将过来一看,吓的胆裂魂飞,说:“此物从何而至?”包兴就将昨天晚间之事,对着他们细说一回。又问:“别位护卫老爷又不在家,你们二位看看怎么办好?”王朝说:“我即刻派人,晚间在包相爷两旁埋伏着拿贼就是了。”包兴说:“你们也晓得,相爷若有舛错,我们该当什么罪过。”王朝说:“这个我们知道。你老人家请回,伺候相爷去罢,我们晚间预备。”包兴把半全帖拿将过去,回内不提。王朝、马汉叫韩节、杜顺两个班头到里面,就将昨天晚间有人送信,说今天晚间防备刺客的话说了一遍。两个班头一闻此言,急速出去,挑选伙计,俱要手灵眼亮、年轻力壮之人。当日晚间吃毕晚饭,各带短刀、铁尺、绳索等物进来。王朝、马汉过来,点了点数目,共四十个人。叫他们提上灯笼,俱用柳罐片盖上,用的时节把柳罐片摘下来,立刻就亮了。王、马二位,也忙着吃罢晚饭,带领四十个差役和二名班头,慢慢进了包公住居的跨院。就在书房前面,另有三个西房。王朝在东,马汉在西,每人带了二十一个人,用香头火把窗户纸戳出梅花孔,分一半人,往外瞧看,恐防困倦,到时节再换那一半人。包公在书房之内,听着外边有些动静,明知道他们防范刺客,也不拦阻他们,自己拿一本书,在灯下观看。包兴、李才两个人也有防范。此刻有二鼓多天,包兴约会李才,先把书房隔扇闭好,后又将横闩上上,从那边搭过一张八仙桌子预上,桌子上又放着一把椅子。包兴低声告诉李才说:“当初听白玉堂说过,要是大行家,早也不出来,晚也不出来,等至三更天前后才来。他们要是进来,就从这横楣子上进来,我站在桌子上面椅子上看着。贼要一爬横楣子,我就先看见了。我要看见,我好喊叫他们拿贼。”李才说:“哥哥,到底是你有招儿。”包兴说:“什么话呢!咱们守着高明人,听他们讲究过。”说话之间,忽听外面正打三更,包兴说:“到时候了,我们上去罢。”包兴爬上桌子,又上了椅子,站在桌子上面,够不着横楣子,上了椅子,又太高了些,只可弯了腰,把横楣子撕了一个洞,往外看着。李才上了桌子,把隔扇开了一个大孔,趴着往外直瞧。包公正在灯下看书,听着他们在那里踢蹬噗咚,也不知作些什么,抬头一看,倒觉好笑。笑的是他们胆子又小,又是义仆的气象,总怕老爷有失,真要是有本事刺客,他们挡得住吗?

开封府的事,暂且不提。单说两个刺客,头天进城,到十字街下马,打听双竹竿巷李天祥的宅子,到了门首,说明来历,门上有人回禀进去。不多一时,李天祥的儿子李黾说请。二人把马上包袱解下来,有人带路,来至内书房,见了李公子要行大礼。李黾把他们搀住,知道是天伦派来的人,不敢怠慢。问二人名姓,他们将姓氏名字,怎么来历,一一说明,又将书信往上献。李公子接过来,拆开看明书信,置酒款待二人。次日晌午,邢如龙、邢如虎换上李天祥家人的衣服,奔开封府趟了一回道,俱都看明。复又回到李家,用了晚饭。到二鼓之半,李黾问二位壮士所用何物。二人齐说:“就用油绸子一块,再用包袱一块,我们两个人杀了包公就不回来了,拿着他的脑袋去见老爷去了。”李公子说:“但愿二位壮士大事早成,二位高官得做,骏马得骑。”二人换上夜行衣靠,将白昼的衣服尽都包好,随身背起。待杀了包公,跃城而过,明天走路之时就可换上白昼衣服。收拾停妥,李公子每人敬了三杯酒,说了些吉祥好话。正打三鼓,二人出屋,转眼之间,蹿上房去,一溜烟相似,二人踪迹不见。李黾心中想道:二人此去,大事必成。单说邢如龙、邢如虎直奔开封府,一路并没遇见行路之人,到府墙根下,纵身蹿上墙去,由上面蹿到院中,寻找包公卧房。二人往两下一分,东房上一人,西房上一人,蹿在前坡,趴在房瓦之上,瞧看屋中,二人一怔,见屋内烛影照定,有人趴在横楣子上,还有人扒着隔扇往外看。二人正在犹疑之间,腿腕子全叫人揪住了。扭头一看,每人身后一个人,将他们揪住,不能动转。要问拿刺客这两个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擒刺客谷云飞奋勇 送禀帖黑妖狐有功

且说智化头一天把禀帖搁下,第二天早早把晚饭吃完,饭钱店钱均已给了,看看快关城门,出店进了城,找了一座茶馆,进去吃茶,直坐到喊堂之时。出了茶馆,又在大街上游玩一回,天已交二鼓,方到开封府的西墙,就蹿将进去。他原就知道包公的书房,离书房不远,有一株大树,智化盘树而上。此树极其高大,四面八方,全都看的明白,又且枝叶茂盛,要想看见他却有些费事。此时天交三鼓,就知道行刺之人看看快到。不多一时,远远望见有二条黑影,由墙上蹿将下来,直奔书房的后身。智化见两个人往两下里一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心中为难,他们是两个人,自己是孤身一人,又不会打暗器,若会打暗器,先打下一个来,剩一个就省事了。倘若抓住一个,那个再跑了,可就有些不便。只可先奔东边,这一个还近些,然后再拿那个。智化下了树,邢如龙正在东屋上前坡,智化蹿上后坡,到房脊那里,往上一探身子,见贼人趴在房上,净瞧着包公的屋子纳闷。忽然间,又见从西房脊后头,露出一人,把智化吓了一跳,以为是他们一同行刺来的哪!智化往下一矮身,怕那人看见。原来那人倒不怕智化,看见时,双手往上一招,冲着智化,一打手势,指了指智化,指了指自己。又伸了两个指头,是你我二人,又用双手一比,是两只手掐刺客腿腕子。智化方才省悟。心中暗道:这是谁?又不认得。智化又是欢喜,又是纳闷,欢喜是有他帮着我拿刺客,刺客就不能跑了,纳闷的是不认识他是谁。自己也把双手一招,又一点头,那人早就溜到刺客背后。智化也就爬过背后来,见那人面貌,好似蒋四爷。两下里把刺客腿一掐,这一掐不打紧,就听底下屋内一阵大乱。包公屋内也有“哎呀、噗咚”声音。东、西厢房里,王朝、马汉带领着四十二人。王朝瞧见西边房上有人,马汉是看见东房上有人,先过来一人蹲着走,后过来一人是爬着。王朝告诉众人摘柳罐片,以为马汉那边没瞧见,马汉也教摘柳罐片,疑王朝那边没看见,却原来两边俱都看得明白。包兴他是趴着横楣子往外看的真确,东西厢房上先过来两个人,趴在房上往屋里瞧。包兴将要嚷,一瞧,又过来了两个,心中暗道:今日来了多少刺客,就大声一喊:“有了贼了!”一迈腿,忘了他在椅子上,整个往下一摔,正摔在李才身上,椅子往下一翻,咔嚓噗咚。包公一惊,正要翻书。“哧”的一声,把一篇书撕下来了。外边喊叫“拿贼呀!”房上已将两个刺客扔下来了。王朝、马汉带领众人往上一围,裹住了两个刺客。房上拿贼的二人也跳下房来。一个是智化,那位是倒骑驴的神行无影谷云飞。皆因瞧看徒弟,与山西雁大众分手,正打算上陕西汝宁府寻找苗九锡,路过商水县,遇见李天祥,见邢如龙、邢如虎形迹可疑,自己盘费也没有了,遂找店住下,要想晚间与李天祥借盘费。至二鼓多天,到了李天祥公馆,听见他们要行刺包公。自己心中一动,谁人不知包公是应梦贤臣,就有意前去搭救。且先试试两个刺客有多大本领,就打了他一飞蝗石,方知二人没甚能耐,又拿了他们一百两银子,路上作盘费。路上又遇见三尺短命丁皮虎,也是给了他一飞蝗石,他的心思与智化两样,他怕刺客死,刺客死了,他便不能在包公面前显手段。他救了邢如龙、邢如虎二人,就暗地跟了下来。早瞧见智化是拿刺客的,智化可没看出他来。谷云飞当下把邢如虎扔下房来,自己也跳下,始终没撒手,攒着他腿腕子翻过来、翻过去乱摔。口中还嚷道:“唔呀,翻饼烙饼,翻饼烙饼。”把刺客摔的坑吃坑吃的,又不敢言语,甘受其苦。包公在屋内听着奇怪,怎么饼铺掌柜的也来了。智化也照样将贼摔下房来,也打算将他翻来翻去的,到底智化手里的力气不成,将一翻,邢如龙缩回一条腿去,那只腿一蹬,智化也就撒手了。邢如龙一挺身躯站起来,亮刀对着智化就砍,智化用刀相迎,二人战在一处。谷云飞嚷道:“我要是净烙饼,你心内也不服,我先撒开你,让你歇息歇息。”智化一听着急说:“你别撒开他,将他捆上。”谷云飞说:“我忘了,现在再捆也不迟。”哪知邢如虎一挺身躯,便跳起拉刀在乎,咬牙切齿,冲着谷云飞就是一刀。他见谷云飞手内没有兵器,以为这一刀下去,准把他劈为两半。焉知晓刀砍下去,人却没有了。王朝、马汉带着众人,打着灯笼,拿着单刀、铁尺,全要动手。智化明知道众人没甚本事,刺客眼是红了,别看他两个人本事也有限,要杀王朝、马汉和那些个班头,就仿佛大人逗小孩子一般,一转身就得死几个,随即喊道:“二位老爷、众位班头,不用你们帮着动手,这两个小贼交给我们拿他吧,你们上书房门口保护相爷要紧。”王朝这才答应一声,会同马汉带领众人直奔书房而来。此时智化与邢如龙动手,不分胜败。智化心中急躁,恨不得将邢如龙拿住,好帮着那人再拿邢如虎,奈因不能一时就将邢如龙拿住。倒是那边“当啷啷”一声,把邢如虎刀踢飞了,他就扎撒着两只手,一个箭步,蹿出圈外,要想逃性命。谷云飞嚷道:“唔呀跑了。”智化闻听跑了,一着急,说:“别叫他跑了。”谷云飞道:“邢老二你别跑哇,他们说,不叫你跑了呢?”连那打灯笼之人瞧着都是暗笑,又是纳闷。这个人,又不知从何处来的,手中又没拿着兵器,瞧着刺客那口刀神出鬼没,可又砍不着那蛮子,他一转眼,倒把刀踢飞了。

他只喊说“不叫你走呢”,他可也不追,眼瞅着刺客一跺脚纵上房去,单脚刚一着阴阳瓦垄,蛮子说:“你下来罢!”那刺客真听话,“噗咚”摔下来了。就见蛮子过去,用脚一踢说:“你别动了,你这歇歇罢!”那刺客也真听话,就一丝儿也不动。复又过来,冲邢如龙说:“你兄弟在那里歇着,你还不歇歇么?”智化虽然在此动手,也曾看见,暗说真是高明。邢如龙哪还有心肠动手,打算三十六着,走为上策,虚砍一刀,转身就跑。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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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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