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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说岳全传

43 万字 · 约 20 小时 22 分钟 · 20 / 54

会员可开白话

”岳飞道:“将军之言差矣!我宋朝自太祖开基,至今已一百六七十年,恩深泽沛。偶为奸臣误国,以致金人扰乱。

今人心不忘故主,天意不肯绝来。是以我主上神佑,泥马渡江,正位金陵,用贤任能,中兴指日可待。我看将军堂堂一表,抱负才能,不能为国家栋梁,甘作绿林草寇,是为不忠;既不能扬名显亲,反至玷污清白,是为不孝;茶毒生灵,残害良民,是为不仁;但知康郎山之英雄,不知天下之大,岂无更出其右,一旦失手,辱身败名,是为不智。将军空有一身本事,‘忠孝仁智’四样俱无,乃是庸人耳,反说本帅不知天命耶!”

这一番话,说得余化龙羞惭满面,无言可答,只得勉强道:“岳飞,我也不与你斗口。你若胜得我手中的枪,我就降你;倘若胜不得我,也须来归降我主。”岳爷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若添一个小卒助战,就算我输。但是刀对刀,枪对枪,不许暗算,放冷箭,就为不好汉。”余化龙说声:“妙啊!这才是好汉!且与你战三百合看。”就举虎头枪来战岳爷,岳爷把沥泉枪一摆,二马相交,双枪并举。

这一个似雪舞梨花,那一个如风摆柳絮。果然好枪,来来往往,战有四十个回合,不分胜败。余化龙架住岳元帅的枪,叫声:“少歇!岳飞,你果然好本事,今日不能胜你,明日再战罢!”两边各自鸣金收军。岳元帅回至营中坐定,对众弟兄道:“余化龙枪法,果然甚好。若得此人归降,何愁金人不平乎?”众兄弟亦各称赞:“果然好枪法。”当夜闲话不提。

到了次日,余化龙仍旧领兵下山,这里岳元帅也领兵出营。余化龙道:“岳飞!

本帅昨日与你未决雌雄,今日必要擒你。”岳爷道:“余化龙!且休夸口,今日与你见个高下。”二人举枪又战。果然棋逢敌手,将遇良才,两个又战了一日,不分胜败。岳元帅把枪架住,叫声:“余化龙,天已晚了,若要夜战,好命军士掌灯;若不喜夜战,且自收军,明日再战。”余化龙道:“且让你多活一夜,明日再战罢。”

两下鸣金收军,各自回营。

至第三日又战,至午后,尚无高下。余化龙暗想:“岳飞果然本事高强,怎能胜得他?必须用我神镖,方可赢得。但在众人面前打倒他,只说我暗算,损我威名;不如引他到山后无人之处,打他便了。”余化龙算计已定。虚幌一枪,叫声:“岳飞,本帅战你不过了!”回马便望山左败去。岳爷想:“他枪法未乱,如何肯败,其中必有缘故。”便喝一声:“余化龙,随你诡计,本帅岂惧了你?”就拍马赶上,追至山后边。余化龙见岳飞追来,拨回马又战了七八个回合,回马又走。岳爷又迫下去。余化龙暗暗取出金镖,扭转身躯,喝声:“着!”一镖打来,岳爷笑道:“原来这般低武艺。”把头望左边一偏,这镖却打个空。余化龙又发一镖打来,岳爷往右边一闪,这一枝镖又打不着。余化龙着了慌,簌的一声,又将第三枚镖望岳爷心窝里打来。岳爷把手一绰,接在手中道:“余化龙,你还有多少?索性一齐来。”

余化龙道:“岳飞,你虽接得我的镖,你也奈何不得我。”岳爷道:“也罢,本帅虽没有用过这般暗器,今日就借你的来试试看。”就将手中镖望余龙化头上打来。

余化龙一手接住,又望岳爷打来。岳爷又接住,又望余化龙打来。两个打来打去,正好似织女穿梭一般。岳爷接镖在手,叫声:“余化龙,你既自负英雄,能识天命,仗你平生本事尚不能胜本帅一人,何况天下人之大,岂无更胜如本帅的么?何不下马归降,去邪归正,以图富贵乎?”余化龙道:“岳飞,你休得大言,叫我下马。

你若拿得我下马,我就降你;若不能拿我,怎肯服你?”岳元帅大喝一声:“本帅好意劝你,你却不听,快下马者!”一声喝,一镖打来。余化龙但防了上下身子,却不曾防得岳爷一镖将余化龙坐马项下的挂铃打断。那马一惊,跳将起来,把余化龙掀翻在地。岳爷跳下马来双手扶起,说道:“余将军,这马未曾临过大阵,请换了再来决战。”余化龙满面羞惭,跪下道:“元帅真是天神!小将情愿归降,望元帅收录!”岳爷道:“将军若果不弃,与你结为兄弟,同扶宋室江山。”余化龙道:“小将怎敢?”元帅道:“本帅爱才如命,何必过谦?”二人就撮土为香,对天立誓。岳元帅年长为兄,余化龙为弟。

岳爷道:“贤弟,我只假做中了你的镖败转去,在从人面前再战几合,以释你主之疑。”余化龙道声:“遵命。”二人复上马,岳爷前边败下,余化龙随后追来。

到了战场之上,岳爷大叫,众兄弟,我被奸贼打了一镖,你们快来助战!”那时汤怀、张显、王贵、牛皋等众将一齐上前。余化龙略战几合,寡不敌众,败回山去,见了两个头领禀道:“小臣诈败,哄骗岳飞追赶,被我金镖打伤,正要擒获。谁知他那里将众人多,一齐助战,杀他不过。明日必须主上亲自出马,必然大胜也。”

罗辉对万汝威道:“休怪元帅,一人怎敌众手?明日与御弟亲自出马擒他便了。”

不说二贼计议出战之事。

且说岳元帅收兵回营,众弟兄只道岳爷真个着了镖,俱来问安。岳爷假说:“被他暗算,几乎失手。幸亏打中了手指,不曾受伤。”正在谈论,忽有探于来报:“今金兀术差元帅斩着摩利之领兵十万,来打藕塘关,驸马张从龙领兵五万,攻打汜水关。十分危急,请令定夺!”元帅赏了探子牛酒银牌,吩咐再去打听,探子谢赏自去。

岳元帅心中好不纳闷,对众将道:“湖寇未平,金兵又到,如之奈何?”众将俱各袖手无计。忽见杨虎上前禀道:“末将曾与万汝威有一拜之交,他往往约我同夺宋朝天下,不若待末将前去将利害之语,说他归降,未知元帅意下如何?”岳爷大喜道:“若得将军肯为国家出力,实乃朝廷之福也!但要小心前往,本帅专候好音。”杨虎领令出营。

到了次日,万汝威与罗辉传令众喽罗紧守三关,专候二位大王亲自下山与岳飞决战。且说杨虎不走旱路,自到水口,用十二名水手,驾着一只小船,竟往水寨而来。小喽罗报知二位大王,随令上山,相见已毕。万汝威道:“贤弟有一身本事,兼有太湖之险,怎么反降顺了岳飞?今来见我,有何话说?”杨虎道:“不瞒兄长说,小弟在太湖有大炮无敌,水鬼成群,花普方等勇将无数,西山粮草充足,被岳飞一阵杀得大败。蒙他爱才重义,收录军前,奏闻天子,恩封统制之职。故今特来相劝二位大哥,不如归宋,必定封妻荫子。不知二位大哥意下如何?”万汝威听了,不觉勃然大怒,喝声:“推去砍了!”左右方欲动手,余化龙慌忙跪下道:“大王刀下留人。”大王道:“这等无志匹夫,自己无能,屈膝于人,反敢胡言来惑乱我的军心,留他怎么?”余化龙道:“大王前曾有思于杨虎,今日斩了他,岂不把往日之情化为乌有?”万汝威道:“既如此,赶下山去。若在军前拿住,决不轻耍”杨虎抱头鼠窜,下山来至水口。那来的小船空空的并无一人,只因万大王将杨虎绑了要杀,这十二个水手不敢下船,急急的从旱路逃回,报知岳元帅去了,所以只剩了一只空船。杨虎只得央及几个小喽罗,相帮摇回本营上岸,叫小喽罗哲在营门外等候:“待我见过元帅,取银钱相送。”

杨虎进营,来见元帅。元帅道:“方才水手逃回,说你被贼人斩首。今日安然回来,必然归顺了贼寇,思量来哄本帅,与我把这匹夫绑去砍了!”杨虎大叫道:“小将恐元帅动疑,故将送来的小喽罗留在营外。求元帅叫来问他,便知小将心迹了。”元帅令唤小喽罗进来,一齐跪下。元帅问道:“你们还是邵阳湖贼人,还是乡间百姓被他掳来的?”那些喽罗要命,皆说道:“我们是良家百姓,被这位将军掳捉来的。”元帅微微笑道:“如今还有何辩?快快推出去斩了!这些既是乡下子民,放他去罢。”那几个喽罗叩头谢了,慌忙跑回山上去报信了。

且说这里将杨虎绑出营来,那些帐下众将,见事情重大,不敢出言,只有牛皋叫声:“刀下留人!”过来跪下禀道:“杨虎私通贼寇,虽则该斩,但无实证,未定真假。求元帅开恩,饶他性命。”元帅道:“既是牛将军讨情,饶了死罪,捆打一百。”牛皋起初听见说“饶了”,甚是欢喜;及至说要“捆打一百”,想道:“倒是我害了他了!若是杀头,痛过就完了。这一百棍子,岂不活活打死,反要受这许多疼痛!”欲待再上去求,又恐动怒。看看打到二十,熬不住了,只得又跪下禀道:“做武将的人全靠着两条腿,若打坏了,怎生坐马?牛皋情愿代打了八十罢。”

元帅道:“既如此,饶便饶了,倘他逃走了去,岂不是放虎归山?那个敢保他?”

两边众将并没个人答应。还是牛皋上来道:“小将愿保。”岳元帅道:“你既肯保,写保状来。”牛皋道:“我是写不来的,汤二哥,烦你代我写罢了!”汤怀道:“你既肯舍命保他,难道不替你写?”随即写了保状,叫牛皋画了押,送上元帅。

元帅就叫牛皋带了杨虎回营。众将各各自散。

杨虎谢了牛皋,叫家将:“取我的行李来,到牛老爷营中安歇。”牛皋道:“我若怕你逃走,也不保你了。请自回营将息去。”杨虎道:“承兄厚情,何日得报。”遂辞了牛皋,回到自己营中,坐定想道:“元帅打我几下何妨,但是也该访问个明白才是。怎么糊糊涂涂的屈我?”正在懊恼,忽见家将悄悄禀道:“元帅有机密人求见。”杨虎随命:“唤他进来。”家将出来引那人到跟前跪下,将密书呈上。杨虎拆开看了,就取过火来烧了,对来人说:“我晓得了。”来人叩头辞去。

杨虎就将药汤洗净棒疮,取些酒来吃得醉了。睡了半夜,到得五更,起来向家将说道:“我要往一个地方走走,须得两日方回。尔等紧守营寨,不必声张,只说我在后营养病,诸事不许通报!”家将领命。

那杨虎悄悄出了营门。上马加鞭,独自一人望康郎山来。到得山前,天已大明,高叫道:“杨虎求见大王。”守山峻罗报知万大王。大王命:“宣他进来!”杨虎来到大寨,见了万汝威跪下哭道:“不听大王之言,几乎丧了性命!叵耐岳飞叫我来说大王归顺,回去要斩。幸亏牛皋保救,打了数十,情实不甘,逃到此间。望大王念昔日之深情,代杨虎报了此仇,虽死无恨。”万大王就命军士看验棒疮,果然打得凶狠。万汝威忽然大喝一声:“杨虎,你敢效当年黄盖献‘苦肉计’么?”杨虎大叫道:“我此来差矣!”就在腰间拔出剑来要自刎。万汝威慌忙下坐,双手扶住道:“孤家与你相戏,何得认真?你若早听孤言,也不致受苦了。”就吩咐余化龙:“可代孤之劳,引御弟到营中去将养棒疮,治酒款待。”化龙得令,同杨虎回到本营,将药敷好,然后坐席饮酒。

余化龙暗想:“杨虎朝秦暮楚,是个反复小人。”饮酒之间,便嘲他一句道:“将军前日来劝吾主降宋,怎么今日反降了我主?真个凡事不可预料也!”杨虎道:“将军不知,杨虎此来,也只为能顺天时、结好汉,镖打穿梭义弟兄耳!”余化龙听了此言,大惊失色,忙叫左右从人回避。这些服侍人役,一齐退后。化龙问道:“将军此言,必有所闻。”杨虎回顾四下无人,便道:“实不相瞒,目今金兵攻打泪水、藕塘两关,元帅不得分兵,心中忧闷,故着小弟行此苦肉之计,前来帮助将军成功。”余化龙大喜道:“将军真是英雄!不才有眼不识,抱惭实甚!”两个说得投机,各人吃得大醉方歇。丢下一边。

且说那日早晨,牛皋坐在营中,小校来报道:“杨虎逃走了!”牛皋听了,心中好不懊恼:“这个狗头,果然害我!”只得来见元帅道:“杨虎夜间走了,不知去向,特来领罪。”元帅道:“我也不管,就命你去拿来赎罪!”牛皋得令,带领五千人马,来到康郎山下,大声叫喊:“杨虎狗头,快快出来见我!”喽罗报上山去,万汝威就命杨虎下山迎敌。杨虎道:“小将亏得牛皋保救,不好下手,求大王别遣良将。”余化龙道:“待小将即去擒来。”万汝威道:“就命汝去!孤家即去邀请罗大王同来山顶观战。”余化龙一声:“得令!”即带领喽罗冲下山来,大喝一声:“牛皋,你是我手下败军之将,又来做什么?”牛皋道:“可恨杨虎这贼,我救了他的性命,反逃走了来害我。快快叫他出来,待我拿他去赎罪!”余化龙道:“杨虎今早来投降了,大王认为弟兄,十分荣贵。你不苦也降了我主,待我在主公面前保奏,也封你做个大官何如?”牛皋道:“放你娘的屁!我是何等之人,肯来降你?照爷爷的锏罢!”挡的一锏,望余化龙脑门上打来。余化龙举枪架开锏,搭上手,战了五六个回合。牛皋招架不住,败回阵来。余化龙也不追赶,鸣金收军,上山来见两上头领。

正在商议退兵之策,忽报:“岳飞差人来下战书!”罗、万两个拆开观看,上边写道:大宋扫北大元帅岳,书谕万汝威、罗辉知悉:汝等无能草寇,蚁聚蜂屯,缩首畏尾,岂能成事?若能战,则亲自下山,决一雌雄;若不能战,速将杨虎献出,率众归降。我皇上体上天好生之德,决能饶汝残生。若待踏平山寨,玉石不分。早宜自裁,勿遗后悔!

罗辉、万汝威看了大怒,即在原书后面批定“来日决战”,将来人赶下山去。

两边各自歇息了一夜。

次日,岳元帅率领众将带领大兵,直至康郎山下,三声炮响,列成阵势。罗、万二头领亦领众喽罗下山,摆得齐齐整整。又是一声炮响,岳元帅立马阵前,罗辉、万汝威亦出马来,余化成、杨虎跟在后面。牛皋见了杨虎,用手指着骂道:“你这无义匹夫,今日我必杀你!”这万汝威拍马上前一步,叫声:“岳飞,你空有一身本事,全然不识天时!宋朝气运已终,何苦枉自费力,保着昏君?若不降顺孤家,今日誓必拿你。”岳元帅道:“你二人若是知机,及早归降,以保一门性命。如若执迷,性命只在顷刻也!”罗辉大怒,叫声:“谁人与我拿下岳飞?”余化龙道:“我来拿他!”手起一枪,将万汝威刺于马下。杨虎手起刀落,将罗辉砍为两段。

元帅即令抢山,这一声呐喊,众将士一齐上山,砍的砍了,走的走了,愿降者齐齐跪下。余化龙招抚余党,杀了二贼家小,收拾钱粮下山,一同元帅回营。此时众将方知杨虎献的苦肉计。牛皋道:“这样事,也不通知我一声,只拿我做呆子。下回打死,我也不管他闲事了。”当日大排筵席,合营众将庆贺,不提。

明日元帅升帐,众将参见已毕。元帅就令牛皋带领本部五千人马,为第一队先行,星夜前去救汜水关;余化龙、杨虎二人领兵五千,为第二队救应。三人领令去了。元帅将降兵入册,钱粮入库,命地方官收拾寨栅船只。一面写本进京报捷,保奏余化尤为统制,然后起兵往汜水关进发。

再说牛皋兵至汜水关,军士报道:“汜水关已被金兵抢去了。”牛皋道:“既如此,孩儿们夺了关来吃饭。”三军呐声喊,到关下讨战,番将出关迎敌。两下列齐军士,牛皋道:“番奴通下名来,好上我的功劳簿。”番将道:“南蛮听者,俺乃金邦老狼主的驸马张从龙便是。你这南蛮既来寻死,也通个名来。”牛皋道:“你坐稳着,爷爷乃是总督兵马扫金大元帅岳爷部下正印先锋牛皋老爷便是。且先来试试老爷的锏看。”耍的一锏,就打将过来。张从龙使的是两栖八楞紫金锤,搭上手,战不到十二三个回合,那张从龙的锤重,牛皋招架不住,拨转马头,败将下来,大叫:“孩儿们照旧!”众军士果然呐喊一声,乱箭齐发。张从龙见乱箭射将来,只得收兵转去。牛皋败阵下来,在路旁扎住营寨。

到了次日,余化龙、杨虎二将到了,问军士道:“为何牛爷下营在路旁?”军士回禀说是:“一到就抢关,打了败仗。”杨虎对余化龙道:“我们且安下营寨,同你前去看看他。”不一时安下营寨。余化龙同了杨虎走到牛皋营前,守营军士忙要去通报。杨虎道:“与你家老爷是相好弟兄,报什么!”竟自进营。那军士伯的是牛皋性子不好,如飞进去报道:“余。杨二位将军到了。”牛皋大怒道:“由他到罢了,报什么?”军士吓得不敢则声,走将开去。牛皋又骂道:“杨虎这狗男女,自己要功劳,却鬼头鬼脑的哄我。我以前每次出兵,俱打胜仗。自被他的贼元帅花普方在水中淹了这一遭,出门就打败仗。”那余、杨二人刚刚走进来,听见他正在那里骂,就立定了脚,不好走进去,悄悄的出营。杨虎道:“他自己打了败仗,反抱怨我们。”余化龙道:“我们去抢了汜水关,将功劳送与他,讲和了,省得只管着恼,如何?”杨虎道:“说得有理。”回到营中,吩咐众军士,吃得饱了,竟去抢关。正是:康郎已决安邦策,汜水先收第一功。不知二人抢关胜败若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牛皋酒醉破番兵金节梦虎谐婚匹词曰:这香醪,调和曲蘖多加料。须知不饮旁人笑。杯翻囗例,酣醉破番獠。

飞虎梦,卜英豪。一霎时,百年随唱,一旦成交好。

调《殿前欢》

却说余化龙、杨虎二人带领三军,齐至汜水关前,放炮呐喊。早有小番飞报上关,张从龙率领番兵开关迎敌,两阵对圆。余化龙出马,并不打话,冲开战马,挺枪便刺,张从龙举锤就打。枪来锤去,战到二十回合,不分胜负。余化龙自语道:“怪不得牛皋败阵,这狗男女果然厉害!”虚幌一枪,诈败下来,张从龙拍马追来。

余化龙暗取金镖在手,扭回身子,豁的一镖,正中张从龙前心,翻身落马。杨虎赶上一刀,枭了首级。三军一齐抢进关来,众番兵四散逃走!两将就进汇水关安营。

明日,二人一同来见牛皋。牛皋道:“你二位到此何干?”余化龙道:“我二人得了汜水关了。”牛皋道:“你二人得了功劳,告诉我做什么?”余化龙道:“有个缘故,昨日听得将军抱恨杨虎,今我二人抢了汜水关送与将军。一则与将军重起大运,二则小将初来无以为敬,聊作进献之礼。将军以后不要骂杨将军了。”

牛皋道:“元帅来时怎么说?”余化龙道:“让牛兄去报功,小弟们不报就是。”

牛皋道:“如此说,倒生受你们了。”二人辞别回营,牛皋就领兵出大路口安营,伺候元帅。

这日报元帅大兵已到,三人一齐上来迎接。元帅便问:“抢汜水关是何人的功劳?”三人皆不答应。元帅又问:“为何不报功?”牛皋道:“我是不会说谎的,关是他二人抢的,说是把功劳让与我,我也不要,原算他们的罢!”元帅道:“既如此,你仍领本部兵马去救藕塘关,本帅随后即至。”牛皋领兵而去。岳爷就与余、杨二人上了功劳簿,安抚百姓已毕,随即起身,往藕塘关进发。

且说牛皋一路上待那些军士,犹如赤子一般。效那当年楚霸王的行兵,自己在前,三军在后。那些军士常常带了饭团走路,恐怕牛皋要抢了地方,方许吃饭。一路如飞赶来。这一日,看看来到藕塘关。守关总兵闻报,说是岳元帅领兵已至关下,忙出关跪下道:“藕塘关总兵官金节,迎接大老爷。”牛皋道:“免叩头,我乃先行统制牛皋,元帅尚在后头。”金节忙立起来,只急得气满胸膛,暗想道:“一个统制见了本镇要叩头的,怎么反叫本镇免叩头?”吩咐:“把报事的绑去砍了!”

牛皋听了大怒道:“不要杀他!你既然本事高强,用俺们不着,我就去了。”吩咐转兵回去。金节想道:“这个匹夫是岳元帅的爱将,得罪了他,有许多不便。”只得忍着气上前叫声:“牛将军,请息怒。本镇因他报事不明,军法有律。既是将军面上,就不准法吧!”便吩咐放绑。牛皋道:“这便是了!你若难为了他,我就没体面了。”金节道:“是本镇得罪了,请将军进关驻扎。”

二人进来,到了衙门大堂。只见处处挂红,张灯结彩,皆因元帅到来,故此十分齐整。牛皋来到滴水檐前,方才下马。上了大堂,在正中间坐下,总兵只得在旁边坐下,送茶出来吃了。一面摆酒席出来,请牛皋坐下。牛皋道:“幸喜这酒席请我,还见你的情。若请元帅,就有罪了。”金节忙问道:“这却是为何?”牛皋道:“俺元帅每饭食,总向北方流涕。因二圣却在那里坐井观天,吃的是牛肉,饮的是酪浆。如此苦楚,为臣子的就吃一餐素饭,已为过分。俺们常劝元帅为国为民,劳心费力,就用些荤菜,也不为罪过。被俺们劝不过,如今方吃些鱼肉之类。若见这些丰盛酒席,岂不要恼你?”金节听了,连声谢道:“多承指教!”牛皋道:“索性替你说了罢!俺元帅最喜的是豆腐,因河北大名府内黄县小考时,吃了豆腐起身。

他道:‘君子不忘其本。’故此最爱豆腐。”金节道:“原来如此,越发承情指教了。”牛皋道:“贵总兵,你这酒席,果然是诚心请我的么?”金节道:“本镇果然诚心请将军的。”牛皋道:“若是诚心请我,竟取大碗来。”金节忙叫从人取过大碗,牛皋连吃了二三十碗。金节暗想道:“这样一个好元帅,怎用这样蠢匹夫为先行?”看看吃到午时,牛皋问道:“贵总兵,俺那些兵卒们,须要赏他些酒饭吃。”

金节道:“都与他们银子自买来吃了。”牛皋道:“如此费心了!”

金节看牛皋已有八九醉意,只见外边的军士进来报道:“金兵来犯关了!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包公案
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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