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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郭公案

9.2 万字 · 约 4 小时 24 分钟 · 1 / 12

会员可开白话

郭公案

佚名 著

第 一 编 欺昧

富户重骗私债

断客人失银

女婿欺骗妻舅家财

罗端欺死霸占

断妻给还原夫

设计断还二妇

第 二 编 人命

吴旺打死人命

争水打伤父命

累骗书客伤命

断问驿卒偿命

游旆谋毒三命

强僧杀人偷尸

第 三 编 谋害

猿猴代主伸冤

断拿乌七偿命

木匠谋害二命

井中究出两尸首

鳄渚究陈起谋命

第 四 编 劫盗

问石拿取劫贼

金簪究出劫财案

双头鱼杀命

赌博谋杀童生

第 五 编 赖骗

做柴混打害叔命

争鹅判还乡人

判人争盗茄子

争子辨其真伪

骗马断还原主

第 六 编 伸冤

水蛙为人鸣冤

究辨女子之孕

剖决寡妇生子

前子代父报仇

捉拿“东风”伸冤

第 七 编 奸淫

判问妖僧诳俗

江头擒拿盗僧

净寺救秀才

和尚术奸烈妇

第 八 编 霸占

改契霸占田产

兄弟争产讦告

追究恶弟田产

豪奴侵占主坟

佃户争占耕牛

邻舍争占小驹

郭公案

第一 编欺 昧

富户重骗私债

浦城县北乡九日街,有一乡民刘知几,因郡知府命他为北京解户,解银五鞘入京。刘知几因缺盘缠,托保立批与本乡富户曾节,借出纹银一百两,前去过京。知几领得银来,遂别家中,到府押鞘,前往京去交纳。来往耽搁一年。旧年八月出门,今年八月始回。且喜平安无事,入府缴了批文。适家中时年大熟,遂将田上稻谷粜银一百三十两,竟到曾宅,完纳前债。曾节喜其老诚,留之酒饭。忽值刘家着人来叫知几回家干场急事,又值曾节被县中催去完粮甚紧,两在忙迫之中,曾亦忘写受数,刘亦忘取借批,两下就此拜别。不想过了数年,曾节在帐簿中寻出刘知几亲笔借批,陡然昧起心来,即时着家人到刘家索前银,说他逋欠多年,怎么不还。知几见他家人来说,一时忘记。

少间忖得,即答曰 :“债无重取,罪无重科。前年本利尽数完纳,止因你家主往县事迫,我又归家甚紧,故未上簿,未取原批。此乃人心天理,尔去拜上家主,昧心事做不得,头上有青天 !”家人只得回去报知主人。曾节又着人来取。刘知几见他再来,遂闭门不理,说道 :“尔家曝了天理 ,就是知县上门,我亦不该重还 。”那家人无奈 ,亦只得归去,报与主人知道。 曾节初时只说:“刘不记忆。”谁知弄假成真,遂具状告于浦城县朱大尹台下:告状人曾节,系三十九都民籍,告为地虎蒙骗事。曾苦治家产 ,积蓄赡命银一百两,预备葬资。地虎刘知几,领府钱粮 、元宝五鞘解京,称言缺少路费,串中王玉七,蜜言立批,尽行借去,约至本年交还。不料虎食无餍。自京抵家,公然延挨,不理屡取,扬言已还。银上百两,身命所系,文契血证,债敢重科?恳乞仁天,追银活命。上告。

朱大尹接了状词,细看一遍,即票差承刑前去拘得刘知几,前来对理。知几见拘,即写下状,赴县诉曰:诉状人刘知几,甲年在籍,诉为平空黑天事。身充解户,托中借银是实。彼年京回,八月初三即将银本利一百三十两,一并全完。两因忙迫,彼无受数,故未取批。节欺乡民愚蠢,又无证据,故执前券责偿,哄告爷台。银上百余,五年寂不来催,明欺原批在手,得肆虎吞。恳乞辨冤,生死感德。

朱大尹看了诉辞,即叫曾节到堂对理。曾节曰 :“小人全赖此银活命,今被刘知几尽行骗去,一家等毙。望乞老爷申冤!”

刘知几曰 :“小人彼年八月,委实本利全还。只是曾节见无受数,尚存批文,故来重取。”大尹曰:“借银既是实,则欠银亦是实。但或还本还利,必有一欠,未必两还。尔莫昧心 !”曾节曰 :“莫说本钱,就是这几年连利钱,分文也不肯还 。”知几辩曰:“焉有一百余两银,借五年并不提起?”曾节曰:“焉有还了银子,不取批文,不写受数,并不凭一中人?”两下争辩起来 。朱大尹大怒,即将刘知几责打十板,押出要还前银。

刘知几延了半月 ,只是不还 。曾节又来催状 。朱大尹怒曰: “乡间有此刁民 !”拿刘知几到衙,又打十板,骂曰 :“莫说曾节之银你不肯还,就是我押你出去,你亦延挨半月 !”吩咐手下 :“把这狗才监起追给。”刘知几听得要监,乃告知县曰:“限小的出去三日,办银来还。”大尹准限。刘知几走出衙前,思量半晌,自忖只有府中郭四府,善能为民申冤。即时搭舡下府,明日五鼓即写状,到理刑馆郭爷处去告:告状人刘知几 ,系浦城三十九都民籍,告为捞救事。

前年身充解户,凭保明借同乡富户曾节纹银一百两正。京回,彼年八月初三,连本利一百三十两,一并还足。祸因促归,未写受数 ,未缴原批。不料豪乘两隙,捏告本县。

县官不理,只是追银。小人冤不得申,奔台控告,乞怜申冤,衔恩无任!

郭爷将状从头至尾详阅数次,问曰 :“你果借银还银,从实说来,我好断理。”刘知几曰:“小的借银经今五年,若是未还,岂得到今不取?只为当时事忙,未讨得受数,未取得借批,酿成此祸。县中朱爷一时被他瞒过,望青天老爷代小的申得此冤,万代感恩 !”郭爷曰:“尔不要吊谎。”刘曰:“小的吊谎,就该万死。”郭爷曰:“也凭不得尔,且把收监 。”禁子带刘入监去了 。郭爷即吩咐承发房写下一纸拿强盗窝主牌票,说道:“本府已拿得劫人强盗周同、蒋异,供得窝主系浦成三十九都曾节,金银财物悉藏曾家 。仰该县速拘犯人,连赃解府听审。

承差捕盗游信 。”游信当堂领得此牌,就带三四跟随径到县堂下了公文。朱大尹看了来文,说道 :“曾节原是富户,怎么干这勾当?莫非这人果反?前日刘知几一场公事,却不是我误他?”

乃即发县差两个,同府差四五人执票径到曾节家中。游信问曰:“谁是曾节?”曾节答曰:“小老便是。”游信取出铁链,登时锁了。曾节不知来头,乃曰 :“愚老平昔无事干犯府上,长官 何事锁我?”游信取出牌来,望曾节面上一掷。曾节取牌一看,见是强盗扳他窝主,乃对公差曰 :“这是白日黑天!但官差吏差,来人不差 。”即整酒款待,府差每人打发一两,县差每人三钱。即收拾家中生放银两及流水逐日帐簿,同差人径赴县中。

知县发牌,起解入府。游信进馆禀曰:“拿得窝主犯人到了。”

郭爷叫带人来。郭爷一见曾节,连说 :“好个窝主!看此人横恶,不消三推六问,取赃上来,验过便是。”曾节哭诉曰:“小的银虽有数两,却是自己经营得的。原有流水簿两扇记载逐日出入,并无丝毫外来之财。望老爷观簿,便知端的。”郭爷曰:“拿上簿来。”先观出簿,从头详查。见内一行载道:“癸酉年八月十一日,刘知几解粮上京,借去纹银一百两正作盘缠,凭中叶文。”又观入簿,寻至内中一行,又载道:“甲戊年八月初三日,收刘知几本利纹银一百三十两,大小六锭,知几自交无中 。”郭爷观罢,将簿发与曾节,叫手下取粗板过来,将曾节打下二十。打到十五,曾节忍痛不过,喊曰 :“小的委实不是窝主,爷爷忍把屈棒打死良民 !”郭爷曰 :“你不是窝主?”

叫禁子取前日那强盗来对辞。禁子取得刘知几来到,曾节见了知几,便伺曰:“尔是强盗,尔自承当。何得妄扳我做窝主?”

知几曰 :“尔不是窝主,怎么昔年还了你一百三十两银子,尔平白在朱爷处结告,更与我取 ?”曾节曰 :“那时有借无还,我来告尔 。”郭爷曰:“这个老畜生,益发该死。尔那出入簿,俱载明白,何得昧心骗人?本该重打,看尔老面,罪却不饶。”

曾节情知理亏,低头画招。郭爷笑曰 :“这刁老畜生,我若不把窝主扳尔,杀死尔也不认。”即援笔判曰:为富不仁,见憎于阳虎。取之有道,不犯乎明条。执故伎而重征,欲以一手掩人双目。恃无凭而勒算,将为愚人可以术笼 。曾借刘还 ,取予自当。券存再骗,财利迷 心。据出入簿,曾节不合,乘机构衅还两次债。刘岂肯畏法从奸?利银三十两,给断还刘,以惩曾之科骗。罚谷五十石,交纳上官,以儆曾之横豪。县官朦胧不决,罚米七石。知几冤恨得伸,释之宁室。

郭公案

断客人失银

建安县大州园范达,以磨豆腐营生。一母一妻,勤苦持家。

三口只是安分度日,并无嗟怨。一日,年至十二月二十六日五鼓,其妻陈氏呼之起曰 :“人家俱在备办过年物件,我知尔虽贫,亦要早起,做几作豆腐去卖。倘攒得分毫,亦好买些柴米过年 。”达听妻言,即来往河下挑水做豆腐。天尚黑暗,走到水边 ,却在人粪边脚踏着一银包,将之举起,约有两斤多重。

达想 :“此是谁人早起净手掉落在此,且待他来时还他 。”候了多时,不见有人,乃挑水归家。放下水桶,将银报与母、妻。

其母王氏曰 :“我等小心做生意,尚讨不得吃。这银子一定是什么客人归去,起早失落在此。客人这银子是一家性命。尔若拿了他的,他寻不见银子,或是赴水自尽,或是一家埋怨。尔可速将此银,送在原处去还他。”

范达听母之言,连忙执银走到原处。只见一客人走在那里啼哭寻银。范达向前问曰:“客官为甚啼哭?”那客人曰:“我是徽州人汪元 ,在家将田典得三十两本钱,打漆在你府中卖。

昨日收得本利银四十余两,包作一包,清早起来大便,一时遗失,不知下落。若有人拾得,我情愿与他平分。”范达曰:“尔银是甚么包的?”汪元曰 :“我银是青绢包袱包的。”范达曰:“我才见人拾去,你肯分一半与他,我便引你去见 。”范达乃领汪元到家,便报母亲曰:“我寻得失银客人来了。”一时轰动,两边邻里俱来观看。范达即拿银出来,对汪元曰 :“凭众人在此,我也不要你平分,你只把四两与我做本钱也罢。若我日后做得好时 ,这四两亦奉还你 。”汪元不得银到手,即时许诺。 范达递过银子,汪元便将银收起说道 :“这银俱是整锭,难以凿开。我店在临江门,你同我到店中,取银与尔 。”众人见汪元欺心,大家骂他 :“你这客人好不知礼!先前许分一半,如今连四两亦不肯秤。若到尔店中,我想一分也无。今日我众人在此,范达亦是一片好心 ,你可将银拿出来,剪四两与他。”

汪元陡然变色曰 :“范达与我讨银,干你众人何事?”众人不忿,揪倒汪元,乱打一顿。汪元翻转脸皮,反喊叫地方说范达抢他客本八十两,欺凌孤客。

大家扭到府上,正值邵廉知府坐堂。汪元即口告曰 :“小人徽州客人汪元,贩漆在爷台发卖,得银八十五两。年终促归甚急,五更独自出门,陡撞恶棍范达挑水,撞倒他水,扭身乱打,乘浑抢去漆银罄空。彼时喊叫地方,追出原银一包,只得四十五两,余有四十,吞归不吐。众人偏证无银。自忿财命相连,若无前银,一家俱死。万乞天台作主,殄恶追银。”

邵爷听了口词,乃问范达曰 :“尔怎么抢去他的银?”范达曰 :“小人五鼓上河边挑水,天黑未明,在人粪堆上脚踏着一绢包 ,不知银有几多重。彼时只在等候交还。候久不见人,挑水归家复来寻人。偶见汪元啼哭寻银,小的即认拾得,汪元即许分一半。领元到家交还。元得银入手,先许四两,后分文不与。众见不平,将他乱打是实。今不与银,反陷抢夺。望乞做主,究申冤枉。”汪元曰:“范达一片假辞!哪有人拾得银子,肯平空认帐送还?”范达曰 :“ 小的本是好意送还 ,反遭冤陷。”邵爷曰:“此银一定是尔偷他的。如今还他四十,则那四十不消问了。若是拾得,怎肯拿出?尔速去取那四十还他,免受刑法。”范达曰:“小人委实拾得这包银子尽数还他,哪有八十?”邵爷怒曰 :“狗才不打不招!”即时喝令皂隶重责二十。

范达有屈无处伸,打得皮开肉绽,叫苦连天。汪元曰 :“望老 爷念小的异乡人氏可怜,追银不得,不得还乡。”邵爷曰:“范达尔这强盗,好好把银还他 !”范达曰:“小的真个一厘未得,把甚还他?”邵爷曰 :“且把这狗才监起,明日再问。汪元推在外面伺候。”

范达家中母亲、妻子听得儿子打了二十,又监禁在监。思量无计,婆媳乃头顶黄钱,双双满街拜天呼屈,说道 :“我只有一个儿子,要他活命。今日监了,坑我三口活活饿死 !”一边拜一边哭。看看拜到大中寺前,忽撞着郭四府老爷来,婆媳回避不及。郭爷叫皂隶带那妇人前来问他。王氏、陈氏跪在轿前 ,将拾银情由细诉一遍 。郭爷知其冤枉 ,乃吩咐王氏曰:“你不必拜,我去放你儿子回来。”婆媳磕头去了。

郭爷乃亲到堂上 ,单请范达一场公事去问。邵公畏郭公,即在监中取出范达送入馆去。郭爷坐馆,细问范达缘由。范达细把始末缘由,从头至尾明诉一遍。郭爷密吩咐曰 :“霎时取那客人来问,尔也要受些刑法,就认偷了他银,去家变卖妻子还他。尔将妻子送开一日,我这里把四十两银与你拿去,你说卖妻子来的。那时且看他怎么理由说 。”吩咐已定,即出牌唤汪元听审。

汪元入到馆中,郭爷问曰 :“范达怎么抢了你银?”汪元曰 :“小的卖漆银八十五两,廿六日五鼓赶回家去。突撞范达河边挑水,嗔小的撞倾他水,因此扭住小人乱打,便抢去客本一空。小的赶至家不放,众人劝解,只还本银四十五两,余有四十,定然不还 。小的银命相连,故此结告邵爷,得蒙追给。

今蒙爷爷提问,又是青天开眼 。”郭爷叫取出范达来问。取得范达到台,郭爷骂曰:“你怎么抢了客人银子?”范达曰:“小人拾得他银一包是实,彼时他许与我平分,后赚银入手,一厘也不分与小的,两邻不肯,将他打了数下。他便在大爷处诬告 小的,望老爷推情。”郭爷曰:“想尔卖豆腐为由入他店中,见他出去大便,你便带来是实。还他一半也是实,还有那半怎么不还?狗才好胆!”范达曰:“小的原未偷他的。”郭爷曰:“贼骨头,不打不招!禁子将夹棍夹起 !”范达见夹 ,即忙招曰:“小的情愿去家卖妻子赔他。”汪元曰:“我只要我原银,哪里要你卖妻子!”郭爷曰:“皂隶可押范达到家取银来还汪元。”

皂隶押范达到家,密把郭爷事情与母、妻说了一遍。母曰:“既是如此,尔可速行。”乃将妻子寄去别家,故意在家推延。

汪元又催郭爷曰 :“范达去了一日,并不取银来还小的,明是欺负老爷 。”郭爷叫该值皂隶过来 。丁申向前,郭爷即批手:速拘范达还银。丁申走到范家,只见皂隶已押范达出门,乃同带见郭爷。郭爷骂曰:“狗才怎么去了许久?”范达曰:“小的变卖妻子 ,得银十四两,后又在各亲戚家揭借,共凑四十两,因此耽搁。”郭爷曰:“拿银上来。”叫吏对过,足足重四十两。

郭爷曰 :“我若不用刑,尔便骗了汪元之银。叫汪元补领来领去。”汪元即时补领状来。

郭爷发银与汪元,因问曰:“此银是尔的不是?”汪元曰:“青天爷爷!此银果系小的卖漆之银。”郭爷曰:“此银范达说是他卖妻子之银,怎么说就是你原银?只怕不是你的,看错了。”

汪元曰 :“小人手中之银 ,怎么会错。”郭爷始起身大骂曰:“这等欺心畜生!我郭爷之银,你也思量骗去,莫说范达尔不骗他。这银是我内库取来之粮银 ,你也认作你的。这等可恶,叫皂隶选大号粗板过来,与我重责三十 !”汪元情知理亏,哑口无言,低头受刑。

皂隶打了三十,郭爷叫 :“汪元,取前所失之银过来付与范达。”吩咐范达曰:“此银合该你的。你拿去做本钱,我批执照与你 。”范达接了银与执照,拜谢而去。郭爷叫抬一面大枷 过来,将汪元枷号一月,以儆后来欺心之人。乃援笔判曰:以德报德,报施之常,未闻有德而以仇报者也。故用治命,而老人结草绝群缨 ,而战将效力。此皆知恩酬恩,不敢忘其所自也。今汪元失银于散地,已是沧海遗针;而范达见取,全璧交还:此在达则见利而思义,在元则得财而忘恩。比之杀人颠越而夺其货,心何异哉?合宜重究枷号,以儆刁风。

郭公案

女婿欺骗妻舅家财

崇安县九都石灰街叶毓,种田营生,积有家赀近万,五十无子。其妻张氏单生一女,名玉兰,年方十八,不忍出嫁,乃央媒人顾宽招赘同都黄土垆游干第三子游吉为婿。择定十月十七日过门成亲。吉虽女婿,叶毓夫妇待之犹如亲子,略无形迹。

一日,叶毓有一通房婢女名唤月梅,颇有姿色,毓乃乘酒兴牵之强合。月梅欣然受之,遂觉有孕,迨至十月生一男子。毓夫妇心中甚喜 ,三日汤饼会,大开筵宴,宾朋满座,贺礼盈门,因取名叶自芳。只有玉兰夫妇,不喜父养儿子,心中常存妒忌,几欲谋害,每被家人看破,不敢下手。一日,叶毓年至六十二岁,得病将终 ,乃对孺人张氏商议曰 :“自芳母子年俱幼稚,我若过世,有尔尚在,此家事他还不敢独占。若是他日你亦死了,谁人与自芳母子作是主张?”张氏曰 :“我今正为此事日夜忧虑。自古女生外向,他夫妇终是不顾我们。”毓曰:“我今有个计较,明日你去托得邻人王正岳、秦韬二人来我家,我写个拨约,将家财尽数与女婿掌管,自芳一毫不要与他。但内中暗藏字义,他日子大 ,必然与姐夫结告官府,那时清官辨出,岂不省得使他郎舅相戕 。”张氏曰:“尔的主意甚善。”及至天明,张氏乃命月梅整起酒筵 ,着人请邻亲王正岳、秦韬来家,乃把要分拨家私之情由说与二人知道。王、秦二人曰 :“他日有我在世,小官定然无事 。”二人床前说罢,遂出庭前。张氏命女婿陪酒,王、秦二人曰 :“你令岳分拨家财与你掌理,叫我二人作证。”游吉曰:“霎时分家,千万便言多分些与我,我当厚谢 。”王、秦二人曰:“谨领教。”叶毓乃叫张氏取纸笔到 他床上,叫月梅扶起,乃执笔拨约曰:崇安县九都二图叶毓,止因五十以前无子,正妻张氏,止有一女玉兰,招赘同都游吉为婿,生则事奉,死则殡葬。

迨至五十三岁,娶妾月梅在身,特产一子叶自芳为传代之血。此仅可语继续 ,而不得与我出嫁之女招赘之婿并论。

今有传代之田四百顷、瓦房五十七间、金子三百两、银子一千三百两,什物、家财等项,悉付女婿前去管业,外人不得争占所有。幼子叶自芳,出世既迟,生年又晏,合族邻右,不得以子道、婿道并论。已拨家财婿自收执全与幼子无干女婿之事,悉遵前约为照。

叶毓写罢,吩咐遗嘱,叫张氏拿与王、秦二人看罢,游吉接过从头读过数次,见丈人尽数分拨与己,心中不胜欢喜,遂取了王、秦花押,当席收了。王、秦作别回去。不想叶毓既立了拨约,知大事已定,遂叫女婿同女儿近床吩咐曰 :“我今谅无生理!尔夫妇务要孝顺丈母,勤谨持家。月梅母于若是长进,尔把只眼看他;若不长进,随他自去过活。”游吉曰:“小婿必待他有始有终。小舅若是长大,我还分半家财与他。”叶毓曰:“那家财是尔本分内的,决不可与他。只是如今,我生前还积有银五十两在此,贤婿可收三十,这二十把与他子母也罢 。”

游吉曰:“一并把与小舅。”月梅只受二十,张氏叫游吉收去三十。不觉过了一日,叶毓一气不来,已归大梦。游吉感丈人厚恩,哭之极哀,大为厚敛,葬祭尽礼。玉兰亦感父亲之恩,其待月梅子母视昔日尤加厚一分。谋妒之心,夫妇至此尽释。

张氏见女儿、女婿改变心肠,亦觉叶氏有后,几度与月梅同坐,叙及己与丈夫所处之事,月梅感德不浅。

迨至数年,自芳渐已长成。在学攻书,众学生都笑他靠姐夫讨饭吃,白白一个大家,不能管理。自芳不知其故,归问其 母。其母与大娘私下备说其详 ,叮咛他权且隐忍,不要说破。

自芳心性聪明 ,即会其意。后到学中,任人取笑,只作不知。

不想再过一年,张氏亦寿终正寝。自芳来治孝成礼,游吉遂不用他来理孝事 。玉兰说 :“自芳 ,你自去读书,这不干尔之事。”自芳曰:“妻分大小,子无嫡庶。虽非生母,实系我嫡母。

何敢不来治丧 !”玉兰说 :“我的母,要尔拜她做甚?好不羞人!”自芳曰:“尔游家人,怎管得我叶家事!”玉兰曰:“依你这等说,这家是你的?”自芳曰:“不是我的,是哪个的。”玉芳曰 :“你这丫头小种养的,你骨头才硬,便来作怪 !”自芳曰 :“我有父母养我,要你养我 ?”只见姐弟两个大闹起来。

游吉在孝堂听得,说道 :“你两人争些什么?”玉兰将自芳言语告诉丈夫一遍。游吉曰 :“自芳,你不得无理,你父死后哪见你来。今日你便来胡讲,若不看当日先人分上,将你母子一顿乱打,赶你出去,且看你在哪里去安身?”自芳听得游吉之骂,也不回言,即出门去了,竟至县中写状,往本县魏良静大尹处去告游吉。行到县前,只见大尹坐堂,叶自芳即手执状辞,告曰:告状人叶自芳,系九都二图民,告为欺孤吞噬事。芳父先年无嗣 ,嫡母生女玉兰,招赘同都游吉为养老女婿,家财悉付管理。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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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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