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箫阁谜话初集

兹奉闺房，永以为好

（射聊目）龙，神女，果报，柳秀才

佟春霆制有：

请与君之士戏 （射《易经》）晋其角

舟摇摇以轻飏 （射《书经》）浮于潜

杯盘狼藉 （射《礼记》）（射）则乱于席上矣

杨仲宣制有：

九莲灯 （射《易经》）六三，君子之光

折柳 （射名词）褫夺公权

祥瑞年制有：

玉台新咏 （射《易经》）乃徐有说

今能如此，真将才也，我如何不服（射四书）吾从周

俞赞侯制有：

太子宫中多木人 （射《易经》）裕父之蛊

豆在釜中泣 （射六才）多半是相思泪

徐绍泉制有：

朕乃知韩彭菹醢非汉高之罪也 （射《书经》）王其疾敬德

乃谢客就车，至公子家，引上坐 （射四子）侯一位

范艮心制有：

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 （射六才）想嫦娥

攀栖鹃之危巢，俯冯夷之幽宫 （射《左传》）登轼而望之

余亦惊寤 （射《易经》）震苏苏

王登甫制有：

赵衰之子 （射四子）后生可畏

以诗词为谜面，求其佳者实鲜，如“鲁国孔融文举”，则属于古体。近代张郁庭之《廋辞大成》、韩梓衡之《漱吟轩》、杨子霖之《知不足斋》，类皆团花作锦，剪彩生香，足为谜界放一异彩。宛平马巨川先生，制有《闺情》三十首，每首隐七言诗句，别成一体，余更爱之，亟录如下：

妒花（隐：蝶衣晒粉花枝午）

留恋花间短袖红，向阳春暖玉容烘。妒他桃李多连理，作弄娇姿映日中。

慵起（隐：晴窗早觉爱朝曦）

雨霁云收意以慵，纱棂声透五更钟。朦胧星眼偎郎睡，睡到三竿晓日浓。

心怯（隐：独宿空房泪如雨）

鸳鸯枕上不成双，绣阁无人总怯悚 。蜡烛盈盈流欲烬，时闻淅沥打蕉窗。

闲立（隐：下来闲处从容立）

倚罢高楼着地时，深闺无事独栖迟。拟扶菊婢添妆去，犹伫香阶步懒移。

忆旧（隐：恨不相逢未嫁时）

幽怨年年悔也非，记曾邂逅两依依。于今许久犹无字，耽搁青春愿以违。

罢织（隐：停梭怅然忆远人）

织罢回文郁不舒，时光又是上灯初。秋波望断天涯处，惟见长空雁字书。

刺梅（隐：刺绣五纹添弱线）

织龙组凤费功夫，梅瓣花筋着意摹。道是韦娘腰更瘦，柔丝一缕较情粗。

惜花（隐：越王勾践破吴归）

行行踱过牡丹蹊，莲瓣怜花蹴锦泥。细视凤头鞋底绽，呼侬且自返香闺。

踏月（隐：思家步月清宵立）

此情终未去心怀，小院行踪认锦鞋。桂影 一庭香气静，不辞清夜伫瑶阶。

剪发（隐：断送玉容认上天）

青丝缕缕剪刀裁，留赠东邻子未回。一自红颜消损后，阳台神女不重来。

惊梦（隐：粉蝶如知和断魂 ）

春意迷离如梦真，依稀似觉两情亲。浑衣睡醒思重梦，难续南柯梦里身。

吹笛（隐：隔帘花影弄莺声）

一桁湘波两下分，面如芍药笼轻云。拈来玉笛频频檿 ，似啭黄鹂恰恰闻。

诵经（隐：未会牵牛意若何）

学诵费心 仔细温，是勤娘子具灵根。痴心欲把纤情忏，怎地安排待讨论。

春思（隐：情多莫举伤春目）

纷纭绮绪有千般，镇日低头粉颈酸。泪洒东风无限恨，望穿秋水亦空看。

对镜（隐：头上花枝照酒厄）

不梳垂髻挽高鬟，红杏簪来绿鬓间。对镜妆成还顾影，浅玻璃里泛酡颜。

荡桨（隐：小溪泛艇却山行）

妾家居住傍前川，终日无聊尽弄船。郎至有时浑不纳，故撑船去碧螺边。

慵妆（隐：落叶满阶红不扫）

泪洗双蛾翠黛消，填胸郁色太无聊。香桋染过相思血，蹙损愁眉懒去描。

懒卜（隐：鹊语相凭喜漫占）

庭前祥鸟自交交，信息茫然总幻泡。昨夜灯花今日蟢，何劳心事卜鸾爻。

采莲（隐：舟人夜语觉潮生）

采莲女伴驾轻舠，日暮偕归月已高。话到芙蓉城里事，双腮红晕赵昌桃。

望归（隐：自恨身轻不如燕）

闲来独唱懊侬歌，体弱难胜厌绮罗。杜宇有言归去得，双栖莫负锦泥窠。

防外（隐：宿雨催红出小桃）

昨夜巫云意致嘉，今朝促退守宫砂。郎行门外低声嘱，莫遣春流泛落花。

夜步（隐：露冷莲房坠粉红）

湿透凌波袜底凉，双钩瓣瓣响回廊。金钗溜落浑无觉，犹逞胭脂对海棠。

乞巧（隐：当年七夕笑牵牛）

袅袅婷婷正妙龄，穿针乞巧拜中庭。嫣然暗向檀郎哂 ，今夜魂销织女星。

醉起（隐：从来未许醉红裙）

连呼侍女不闻应，酒后娇躯力不胜。寄语石榴花莫妒，腰围重系九霞绫。

秋思（隐：一年容易又秋风）

别后蟾圆十二周，红颜顿改总因愁。于今再见新归雁，遮莫人归阻石尤。

盼书（隐：不信东风唤不回）

未有双鱼慰妾情，如吹马耳忘前盟。窗前鹦鹉呼郎至，空费珠帘急下声。

闻箫（隐：谁为含愁独不见）

何人作此断肠音，叵耐胸中有怨心。料是空山人一个，纵然同病苦难寻。

夏眠（隐：碧窗睡足香满肱）

疏棂竹影绿光含，鸳枕斜欹午梦酣。兰麝岂教轻易散，长纱笼臂裹如蚕。

停绣（隐：懒惰无心作解嘲）

倦倚熏笼春困添，有何情绪绣针拈。闷来消遣些儿意，索笑寻梅向画檐。

春倦（隐：手倦抛书午梦长）

刺到鸳鸯累玉掺，金针掷入锦鱼函，夜中尚忆游仙曲，春恨如然未易芟。

大兴张公瑜，字郁庭，都名士也。精于词章，尤娴隐语，在北平射虎社卓然有名。其关于谜学著作不下十余种，曾见一篇之出，争相传诵，是盖张君所钩心斗角而成者也。韩子振轩为予缕述其详，余赞赏弗置，独《隐语大成》中之梅花诗，各隐一物，尤为谜家所击节。

题目《梅花》内各隐一物：

树影参差各一方，色分红白配阴阳。冰肌玉骨人争羡，名字当留诗画旁。（图书）

团圆冷月一舟横，水部何郎待举觥。两脚踏开冰雪影，盐梅调剂汲泉烹。（药碾）

望梅不见自垂青，时向团圆月下听。提醒世人浑不觉，算来荣落总通灵。（浑天球）

曾闻良木直从绳，脱却尘埃得上乘。聊借一番风送力，纤腰何患不能胜。（秋千架）

羡君素品自荆州，搓手团香湘水流，洗尽铅华尘不染，人人对影愿低头。（广盆）

天工人代雨成霖，不必黄梅晴亦阴，倾倒莲台甘露降，欣欣果有向荣心。（喷壶）

吹来疏影助游谈，乘兴提携腕力担。收放莫教轻撒去，岭南翘首望江南。（纸鸢）

几枝幽影欲侵檐，片片风摇醒黑甜。高洁自应悬恋切，冰肌那有絮泥沾。（铁马）

为君装点一开函，歌舞阳春脱舞衫。堪笑旁观如木偶，不分真伪语喃喃。（工戏人）

题为《梅花杂咏》：

（隐：网巾）

淡妆浓抹系人愁，腻粉涂朱傍陇头。结束一场真幻影，品题还是旧名优。

（隐：百像图）

画里冰魂为写真，移来幻影却如神。清标笔笔形容久，拟得芳姿亦可亲。

（隐：货郎鼓）

一手携来两面分，几回摇落几回闻。借他金钮牵连合，陇畔终开香气温。

（隐：醒木）

层层枝叶可寻根，逐段分开细评论。千古芳名堪击节，一经赞叹一销魂。

（隐：流星）

落魄江湖兴未阑，全凭收放任人看。冰心铁骨群瞻仰，无限情牵一指弹。

（隐：银铢锭）

东君何事蹙红颜，只为钻研自手删。痛惜下梢磨折尽，几行血泪点成斑。

（隐：耳环）

一湾瘦影一轮圆，肉眼分明也望穿。待得晓妆轻摘下，朝来又挂两垂肩。

（隐：肥皂）

握手真成莫逆交，暗香浮动自含苞。平生只解团圆趣，揉碎梅花任喫敲。

（隐：对君坐）

芳踪何故浪漂摇，捷足先除落叶蕉。小有胡床堪席地，起身还听响萧萧。

（隐：换头）

携来铁笔任抽毫，耳听芳声首自搔。片刻分开旋即合，笑伊握手未能操。

（隐：竹帘子）

柴门静掩待如何，望眼迷离日渐过。最爱月移开复倦 ，横斜疏影系情多。

（隐：松江笺）

窗前开卷浣溪纱，采落人间五色霞。一自诗人品题后，丰姿端的胜桃花。

至以诗句为谜面，或五言、七言，或古体律绝，均底面浑成，荦然可诵，亟并录之：

三月春将尽，离人尚未回。西楼凭眺处，珠泪已成堆。（射《西厢》）莫去倚阑干 。

谁道鲤鱼深，水深鱼不见。且自闭西楼，浑如关盼盼。（射《西厢》）潜潜等等。

天半朱霞起，重楼十二层。瀛洲多少客，学士尽来登。（射剧目）烧骨计。

四面攒山入望平，远连丫髻一峰横。凤城门外无遮会，挥去黄尘了众生。（射志目）田子成。

春潮暖浴凝香脂，媚眼微开力不支。一幅锦袍初受赐，君王含笑并肩时。（射志目）湘裙。

十二年华最可人，宜春小院正初春。情抛一点心无主，拳母睢儿事不伦。（射志目）荷花三娘子。

山大如拳未可移，半沦于海半东夷。丘荒若此浑难绘，愁煞当年顾恺之。（射志目）石清虚。

丁字江边渡口纡，阊门日涌一轮孤。初来此地无人识，缘是池中物未苏。（射志目二）河间生、蛰龙。

修到痴聋作阿翁，郎当齿豁又头童。杨稊已秀人休笑，得个佳儿闾可充。（射志目三）龙、钟生、大男。

韫檀而藏诸，谁知韫珠玉，遥望丰城光，道是龙埋狱。读书已三军，窥园所不欲。我愿燃神犀，照尽人间曲。（射成语）匣剑帷灯。

分明是虎丘，景况何零落。斜月蹙如钩，征途漫若索。石消磬 半悬，草冷茸初薄。幸有抟丸 意，相将合力作。（射成语）虚张聲势。

秋色来何处，林疏葉半浮。清晶揩似镜，浅淡凝如油。故壑云群散，愚山景已售。伫看无限感，晓日正悠悠。（射《百家姓》）柏水窦章。

畴昔齐鲁篇，八荒传旧俗。孔孟道以尊，文武诗可读。奕奕莫于京，容我承私淑。喟然叹其远，瞻顾何由逐。屈指百十年，世冷谁成熟。独有怀忧人，涕泗抱经哭。（射诗二句）风流儒雅亦吾师，怅望千秋一洒泪。

以诗句为谜面，杂见于报章杂志者，东鳞西爪，即求其佳者，十不得一二，至以词曲为谜底，则更难而又难之矣。

如正定吴雨轩先生之：

无端惊醒梦辽阳（黄莺儿），莲漏迟迟韵正长（声声慢）。刺罢鸳鸯双指倦（绣停针），妆台斜倚盼张郎（懒画眉）。

淼淼春波昨夜生（江儿水），浔阳把酒怅离情（江头分别）。橹声摇碎波心月（夜行船），几点疏星钓舫明（渔家灯）。

蕙风之：

世界繁华快事多（天下乐），新来风景较如何（忆旧游）？随风梦亦留香国（蝶恋花），射虎人疑有谜魔（迷神引）。红闹枝头春戏电（杏花天影），骖停柳外夜闻歌（驻马听）。一层更上云霄近（最高楼），万里沧溟接眼波（望海楼）。

山傭之：

十分娇艳小吴姬（百媚娘），桃李丛中转步时（看春回）。犹忆来朝巫峡去（梦行云），芙蓉被底起身迟（恋绣衾）。

闲人之：

别来怀恨积奴肠（系人心），刺凤描鸾罢线筐（绣停针）。欲写哀肠无片纸（诉不尽），慵 妆蛾黛少张郎（懒画眉）。

金屋婵娟影在东（锦堂北），情人有约总成空（误佳期）。记得少年骑竹马（耍孩儿），看看又是白头翁（鲍老催）。

花落残红遍地鲜（铺地锦），沉吟拖怨未成眠（哭相思）。镜台尘卷频频倚（傍妆阁），盼恨良人各一天（望远行）。

至以词曲为面，较之词曲为底尤多风致，兹特采录一二于下:

闺怨【浣溪纱】

莫使黄鹂枝上啼，思量魂觅到辽西，暗中密约语声低。共话衷肠悲远道，相思情绪锁深闺，传来消息反悲凄。（隐戏目六）惊梦、寻梦、冥誓、言怀、忆女、闻喜。

秋闺【一斛珠】

双蛾慵扫，斜倚芙蓉镜奁悄。悲寂寥，夫婿音杳。愁见珠箔，桂魄痕缥缈 。柳色拂窗青袅袅，短檠光筛花频报。远望依依到梅梢，卧听谯楼鼓罢两三敲。（隐曲牌八）懒画眉、傍妆台、恨萧郎、疏帘淡月、垂杨碧、烛影摇红、蝶恋花、五更转。

秋闺曲【菩萨蛮】

重重叠叠摇清影，堂前月色盈天井。淡淡笼秋云，微凉两袖分。美人情独耿，更有何人省。斜卧困朦胧，颇嫌闻塞鸿。（隐《西厢》四句）花阴满庭，罗袂生寒，芳心自警，侧着耳朵儿听。

闺情【一半儿】

伊人何处最销魂，故作娇嗔未必真，说到阳台耳不闻。目佳人，一半儿朦胧，一半儿醒。（隐四子）君赐腥。

闺情【减字木兰花】

滴残莲漏，兰麝氤氲犹可嗅。院落照□ ，珠箔低垂罗帐陈。西窗吹透，悄悄微寒侵翠袖。新月初参，侧倚回廊□ 槛南。（射《西厢》三句）夜深香霭散空庭，帘幕东风静，拜罢也、斜将曲栏凭。

无题【柳长春】

暮雨神行，春风花标，千呼万唤初未到。相逢恨不嫁时先，阑前十处生芳草。 昔日离心，中宵忘晓，未愔云心犹恼 。绛唇红破妙，诙谐指胸，翻手度辞巧 。 芳菲主人填词（射曲牌十三）翠楼吟、金缕曲、巫山一段云 、一剪梅、声声慢、误佳期、减字木兰花、惜分飞、更漏子、早春怨、宫中调笑、红情、卖花声。

闺怨【阮郎归】

自嗟弱质似蒭蒿，招得姓名超。长街短巷把身摇，东君举手招。身嫁后，细推敲，财礼两相交。谁知事定忽相抛，委弃影形消。（隐物）草标。

自叹【单调满江红】

目断行云，珠尽何事常遮蔽。想念你全无辣性，早称并蒂。凝眸不见玉楼人，开樽多奇异，恨分明皓月待团圆，却被浮云砌。（隐物）萝卜花。

面貌大跷蹊，胸无一物偏势利，见那得意的便在旁奉承不已，失意的休想他帮衬一句。有时候大模大样，混入诗书队里。按着头皮分彼此，上气不接下气。虽然用他作个暗记，到底是空有虚名，毫无实际。（隐物）“〇”。

马步瀛所作诗谜，旖旎风流，到处争传。其制谜时不假思索，亦无草稿，近向各方征求，始得什之五六，惜不能全致耳。如：

写罢相思字，含情几断肠。云鬟无力绾，血泪洒衣裳。（《千字文》）墨悲丝染。

古渡丹枫落，渔翁把钓归。芦花两岸雪，不见水禽飞。（《千字文》）秋收冬藏。

垂钓一孤蓬，依依波浪中。喜看山色好，时节正东风。（唐诗）渔舟逐水爱山春。

马步瀛复制有隐冠格谜（即藏头诗）数则，射《诗品》，句极新颖，亟并录之：

色青青隐画桥，云天气欲魂消。人苦雨行舟泊，岸纷纷集短桡。（柳阴路曲）。

妓携酒作华筵，舞喧天尽态妍。客名伶浑望俗，闲此日亦神仙。（载酒幽人）。

拓微名误我身，间喜得酒相亲。多雅客常来会，笑居然满座春。（落花无言）。

海云游不计年，泉醉后任高眠。寰不受红尘污，去无踪我是仙。（碧山人来）。

色朦胧上海棠，烧高烛照红妆 。容欲睡不教睡，角人为花事忙。（月明华屋）。

棠红褪荼蘼开，信连番次第催。柳多情犹舞絮，天卷作雪飞来。（海风碧云）。

岸山峰映户青，流潺潺绕沙汀。人自有天然趣，上高歌亦可听。（隔溪渔舟）。

餐尸位自贻羞，世吾岂为宦游。此退归林下好，参造化且藏修。（素处以默）。

楚客舟何处，蒹葭万顷寒，黄昏潮正至，淼淼起狂澜。（射唐诗）洞庭秋水晚来波。

肃霜时凛凛，处处冷敲衣，忽觉光阴促，半林黄乳飞。（射唐诗）九月寒砧催木叶。

久投辽阳役，处处最易惊。相思瓜步月，半枕黑甜中。（射唐诗）十年一觉扬州梦。

竹外一枝斜，门前六出花。东风相斗胜，莫教负年华。（射宋诗 ）梅雪争春未肯降。

汀渚回环曲，蒹葭已白头。银蟾高泻影，照遍小孤舟。（射唐诗）水绕芦花月满船 。

去岁新秋去，今春社后回。主人帘幕卷，犹认旧巢飞。（射宋词 ）似曾相识燕归来。

马步瀛复有隐曲牌二首，隐《诗品》、古乐府各一首：

曾记听箫廿四桥（忆江南），寒蟾桂影二分娇（秋夜月）。良宵一叶扁舟泛（夜行船），远岸声来晚欲潮（江儿水）。

钓船谈笑复闻歌（渔家乐），数点疏星在水波（渔家灯）。稚子敲针拟学钓（渔父家风 ），王侯不换一烟蓑（渔家傲）。

杖藜徐步小桥西（幽行为迟），夹岸垂杨转绕堤（柳阴路曲）。数叶钓船烟水外（隐溪渔舟），桃园再访路全迷（如不可知）。

金陵赋别（燕歌行）

萧萧落叶满征驹（秋胡行），三叠阳关夕照行（西洲曲）。聊把数杯休告醉（饮酒），好劳严冷此番经（苦寒行 ）。

藏头诗（各隐《诗品》）

舫轻移款乃来，边歌唱采莲回。裙红袖多情女，促鸳鸯两下开。（画桥碧阴）

踪难觅绝尘寰 ，道寻仙到此间。净几疑临世外，声警我出凡关。（人闻清钟）

谷萋萋 乐趣多，间不信有干戈。闻伐木樵人唱，径迢迢一路歌。（幽人空山）

作微官去折腰，著 书闭户亦逍遥。生笔墨浑潦草，句无非信手描。（不着一字）

《燕泥香馆隐语》有仿诗钟体为面，扣合颇见自然。如：

石面苔痕花上露，桥头峰影雪边人。（射：古美、虫别）

绿珠、梁山伯。

燕来燕去成双偶，花谢花飞话别离。（射：剧名、《幼学》）

春秋配、落落乃不合之辞 。

名列亚元犹抱憾 ，身居鼎甲直登高。（射：牙牌、铺名）

恨点不到头、第一楼。

太真晕颊停杯后 ，张敞描眉搁笔初。（射：菊名、《西厢》）

醉杨妃、画了罢双蛾。

本是裙钗称手足，合教巾帼志须眉。（射：新名词、《名贤集》）

女同胞、命好心不好。

陈平城堞疑间计，赵嘏江楼有感题。（射：杂艺、戏名）

耍傀儡子、翫月记。

倚槛客思秦穆女，卷帘人是吴王妃。（射：曲牌、左人）

凤凰台上忆吹箫、子西。

琼岛桂波随浪下，液池柳影入栏中。（射：《西厢》、石人）

南海水月、槛外人。

诘旦春光生气象，旧事容貌美丰姿。（射：唐诗、石人）

明日岁华新、陈也俊。

说部杂著，以谜为点缀，实始于逊清。要以《镜花缘》为最夥，《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次之，《红楼梦》、《花月痕》又次之，然皆不如《两般秋雨盦》之精警也。如：“红旗报捷”，射“克告于君”；“止子路宿”，射“季氏旅於泰山”；“挑灯闲看《牡丹亭》”，射 “光照临川之笔”；“先生不知何许人也”，射“师与有无名乎”；“千不是，万不是，总是小生不是”，射“平旦之气”；“春雨连绵妻独宿”，射“一”字；“正月小，二月小，三月小”，射“人”字；“一鞭残照里”，射“马儿向西”；“太史公下蚕室”，射“毕竟是文章误我，我误妻房 ”；“事父母几谏”，射“子规”；“国士无双”，射“何谓信”；“佛骨表”，射“是愈疏也”。或俗或雅，咸佳制也。

咏谜之诗，自古罕见，明清两代渐有作者。近于《厦报》中得吾师绣伊先生录王金波先生《咏谜》二首，句极隽永有趣。因忆钱塘黄模、姑苏顾震涛二家之作，以见一斑。

▲灯谜 黄模（相圃，清乾隆时人）

高揭元霄谜，猜灯入静坊。迷藏如捉影，漏泄岂偷光。类把行人戏，偏夸夹路香。哑辞难打破，欲觅定齐商。

▲打灯谜 顾震涛（默菴，清道光时人）

一灯如豆挂门旁，草野能随艺苑忙。欲问还疑终缱绻，有何名利费思量。

隐语至清代而极盛，盖古人为游戏之作，不肯以全副精力施诸小品之处。吴梅村《咏史》有句云：“七宝琉璃影百层，沦漪月色漾寒冰。 词臣主客诗图进，御笔亲题万寿灯。”此即纪清顺治宫中灯谜事也。上行下效，出奇制胜，钩心斗角，遂成灯谜为清一代之文献，岂无谓乎？

考隐语之原始，实起于黄帝“大风姤 ”，至《左传》有“麦麴、鞠穷 ”之语及首山“庚癸 ”之呼，伍举刺荆王以“大鸟”，齐客讥薛公以“海鱼”。此皆见于经传，即后世之所谓谜。许氏《说文》：“谜，隐语也。”《演繁露》：“古无谜字，若其意制，即东方朔、淳于髠谓之隐者是也。”至《鲍照集》则有“井”迷，曹娥碑有“黄绢幼妇”矣。魏代以来，颇非俳优，而为君子隐化为谜语。“谜也者，回互其辞，使昏迷也。”然则谜语之始，发源最古，历至今日，而俗间犹盛行耳。

《清嘉录》云：“好事者，巧作隐语，粘诸灯。灯一面覆壁，三面贴题，任人商揣，谓之打灯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