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五经总义
五经蠡测
7.9 万字 · 约 3 小时 47 分钟 · 8 / 10
儒藏 · 五经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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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美其文质者至矣勉勉我王纲纪四方者至矣葢文质致美正所以成天下之治而勉勉纲纪实不外夫追琢金玉之功也【追琢金玉是兴勉勉其章其相是兴四方】
瞻彼旱麓榛楛济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
土之厚者物自盛德之厚者福自隆旱山之麓土气之所积者厚而榛楛之生无事培养而自然茂盛文王以乐易之德积于中者厚故福禄来集不待用力而自然攸同
瑟彼玉瓒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
此章言非常之器必荐非常之味每以类而相从故非常之德必得非常之福亦以类而相从也夫物之可寳者莫如玉而琢玉以为圭瓉又寳器之中最贵重者固非常用之器矣味之美者莫如酒而醸秬黍郁鬯以为黄流之酒又酒味之中最贵重者亦非常荐之味也以瑟然之玉瓒而黄流乃注于其中是非常之器与味以类而相从也文王以徽柔懿恭之德而为雍容和厚之容其乐易气象固非常人可得而比也禄位名寿之并得康宁好德之咸齐亦岂常人之可及哉以岂弟之圣德而福禄同降其躬岂非非常之德与福亦以类而相从者欤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
物各得其所止而遂与人同归于圣化而成材一自然之机而已天地以自然之运育万物而天下之物飞潜动植洪纎高下莫不自生自育各遂其性而无所用力圣人以自然之德化成天下而天下之人道德材艺大小隐显莫不感兴起各成其噐而莫知其由人见鸢飞鱼跃于天渊各止其所止之地以自遂其生而不知所以然者一气化之运行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而自然之机有以之也人见人材作兴于文王之世大以成大小以成小而不知其所以然者一岂弟之流行感兴起振作鼔舞而自然之化有以动之也鸢鱼飞跃于天渊而天地之气化以着人材作兴于圣世而文王之徳化以成噫圣人之化其亦犹天地之化也与
清酒旣载骍牡旣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此章言文王之祀事物具而周于礼故致祭宜厚其福也
瑟彼柞棫民所燎矣岂弟君子神所劳矣
物之多者民所资德之厚者天所祜夫惟物生众多然后可以资民之用圣德和厚然后可以受天之福夫苟生之有限而取之易穷将见民用之不足德或不备而局于一偏亦何以得眷顾之隆哉柞棫之丛生不可以千亿计而文王仁厚之施亦不可以数计也薪燎之不时而柞棫之生继续而不絶民情之多欲而岂弟之泽溥博而不穷下而养民一岂弟之用上而事神一岂弟之所存得夫民所以得夫神也观民之所资足用而无阙则神之所念亦眷顾而不防矣○诗人于前篇曽以云汉天章兴周王之寿考矣上章又以玉瓉黄流兴文王之岂弟矣天象之髙明金玉之贵重逺观近察取以咏文王之德固宜也柞棫之为物至微至贱乃托兴而取义何哉是或一道也柞棫之为物至微至贱初无髙大轩举之势不待培养而有丛生防宻之多人得而取之无有禁限时时而薪之无时或穷借使松栢樟楠之髙大民欲薪之固不可得苟得伐而薪之则今日之斧斤而明日牛山之濯濯矣又安能继续而资民用哉文王以侃侃平易之德自然而然无事勉强不以崇髙富贵自处而以谦抑卑下为心人得而亲无有限隔人人而济之曷尝有遗苟使人君之尊而以九重之势自居则在下之人仰之悬絶而小民鳏寡何以防惠鲜不侮之泽哉诗人之防微哉○民者神之依神者民所萃文王以一身而系人神之寄事有兼系而理不可以差殊观也然民事则日用常行有实而可即鬼神无形声见闻其迹为难知求其事神而受福亦惟騐诸民生之资用而可知民生厚而无不足则神之慰劳亦眷顾而不忘矣
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
此章言圣德之系夫人心者固结而不摇当观圣德之得夫天心者恒久而不变夫其所以系夫人心者固所以为得天心之本而其以德受福而不变者即其系人心而固结者有以致之也葛藟之蔓生柔弱不能自立而木之枝榦本固而不可摇葛藟惟附于枝榦之上然后有所依倚而无摧折之患庶民以林林緫緫之众散处于辇毂之下本不能以自立惟文王之德有以维系之是以万邦之广兆民之众亦皆倚赖文王为桢榦而无崩折之忧人见文王以岂弟之一德而禄位名寿之俱全始终不渝表里如一而不知文王所以系人心者如此其固故其得天心而受福者如此其厚也葛藟附于条枚而后成不可摇之势庶民倚于文王而后建不可防之基则其所谓求福不回者亦不待他求而皆得于此矣
棫朴旱麓二章
【凡诗风者歌咏情思雅者铺陈政体故风多兴雅多赋正大雅十八篇皆赋体惟棫朴旱麓二篇属兴文王之什十篇皆咏文王之徳他篇尚有兼言惟此二诗専咏文王之徳篇中毎章四句四句之内下二句言文王上二句托言他物此诗皆周公所作其间辞意义理精致微妙必有大取义者非若国风泛泛托物兴辞之类可比也但以上句言他物下二句説出文王故六义之体属兴其实则比也○二诗托兴如舟楫如云汉如金玉如玉瓉如鸢鱼或天象或重寳或用器或天机以此物起兴咏文王其取义更易晓若两言柞棫棫朴一言榛楛一言葛藟皆微贱之物必非泛言故愚于每章説于前诚不可泛泛读过恐将古人作诗之初意湮晦不明也○棫朴専言文王为众心所归主于人而言旱麓専言文王为福禄所归主于神而言惟其合于人是以得乎神二诗之体相类意亦相似○棫朴凡五章内四章兴一章赋旱麓凡六章内五章兴一章赋皆言祭祀之事葢古人重祭祀主于人而言者祭祀所以萃人心之地于此尤可见人心之归主于神而言者祭祀所以交神明之地于此尤可见福禄之归言祀事必皆典重语固难托兴○二诗中每章皆异义独两言遐不作人而托兴又不同何也一则以天道之髙明悠久者语文王而言其所以作人者有必然之理而不可易一则以天机之见昭著者语文王而言其所以作人者有自然之妙而不可测其所以称賛文王德化之盛至矣尽矣至是亦蔑以加矣】
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此诗推圣德之由开于前而裕于后内助之贤世济其美其所成就者深逺有非人之所能及也夫妻道无成虽无专美之义而正始之道实为风化之原由太姜而及太任由太任而及太姒而又得邑姜所以绍前美而昌厥后者自生民以来帝王之兴世有贤助未有若周家之盛者也
惠于宗公神防时怨神防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
德足以协于神行足以正夫人非圣君其孰能之【宗公自后稷以下至于组绀皆是不言太王王季者举逺以见近朱子引孔子孟子张子之言释于下至矣备矣】
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
德施于人神之交可见之地而各极其美德存于独处之地不可见之时而常有其诚【在官在庙交人神之地人所共见之时也雝雝肃肃德之各尽其美也不显无射独处之地人所不见之时也亦临亦保诚之有其常也】德之着乎外者随其地诚之存于中者纯乎天○德形于接物之时尽和敬之道德存于无为之顷有纯一之诚圣人于内外动静之间始终一于敬而已【在宫在庙应事接物之时省察之地无少差谬不显无射戒慎不睹恐惧不闻之时存养之功无适不然圣人之徳如此学者之功亦如此】
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諌亦入
圣人之德不因外患而少损不资外助而加益葢其性与天合故德全而无疵也夫圣人之德犹天然岂因人而有所损益哉【圣人之徳如天之大如日月之明人虽欲毁之其何伤于天与日月乎德无玷缺何损其光大无疵翳何损其光明徳无不具体无不全生知安行无有勉强故虽无所前闻而亦不违于法即所谓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者人惟有过失故资諌正之力圣人行无过失故不待諌正而自入于道所谓无罅隙之可议者也】
肆成人有徳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
人材皆生于圣人之世亦皆成于圣人之化夫天下固未尝一日无材也而生于斯世皆有美质而无不可用之才则非圣人之世薫陶之功固不可以得多士之盛如此也然或无圣人之化有以振作成就之则亦局于一噐之小成而无以进为成德之君子矣又安能播名誉于后日哉今夫成周之世大而成人则有德幼而小子则有造无不可需当世之用而文王之德亹亹勉勉无有厌斁又有以振作而兴起之是以成人小子不但为有德有造之器而磨砻追琢皆能成俊髦防类之全材不惟信善之美质可称于一时而光辉越诚足名于后世噫文王以纯亦不已之诚薫陶渐渍而有德有造思皇多士克生于其前文王运悠久不息之化振作兴起而俊髦成徳济济多士垂誉于厥后其作成人材之功薫陶鼓舞之妙又可量乎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此维与宅
此章言天之生民惟求民之安有能安民者始立之为君而付以安民之任也其始未得其人则徧求而择审之虽大国苟失其道即弃之而不顾虽小国无其人亦去之而不取旣得其人如太王之仁为人所归诚足以当安民之任于是开拓其基址増益其规模而立之为君及天命旣定则不可改移矣以明天心惓惓于求民之安屑屑焉为民而择君其事甚明而可畏太王之迁岐以兴王业皆天所为而非人所及也
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啓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旣固
此章言太王迁岐之日由垦辟而及树艺旣尽夫人事之宜外患息而内助贤冝得夫天眷之厚葢惟人事修于下是以天命眷于上至于邦域浸以修治而又得贤配以为之助则亦莫非天心眷顾有以黙相而使之然也【作屏菑翳啓辟柽椐垦辟之功也修平灌栵攘剔檿柘则又存心于树艺而有利用】
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旣固
迁国之谋出于天而外患息内助之贤由于天而国祚隆皆非偶然也夫人君能自强于政治固足以为服逺人之本而内助之得人尤足以为正始之基盖君徳之旣贤而内助之未称吾恐近而仪则尚无从而取法而怀柔之逺焉能保其久而无患哉帝迁明德于居岐之初而宼攘之患顿息于边境之外天立贤妃于治岐之日而不防之基永建于宗周之中明徳之迁出于帝而厥配之立由于天天之屑屑于造周也如此而岂人力之所致哉
帝省其山柞棫斯防松栢斯兊帝作邦作对自太伯王季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
此章言天眷笃于有常而贤圣之生适逢其际贤君善于处变而继述之善益大其业夫天命本无常也而其所以有常者眷于有徳故也此承上二章而言乃眷西顾帝迁明德之后今省其山见其木防道通信乎其有明徳故生圣子神孙以当其业此天眷之益笃也夫太王欲废长而立幼太伯以兄而避弟可谓人伦之变矣维王季能继其父兄之志述其先世之事是以益厚其福再传而遂有天下也天生圣子神孙而肈其兴王之意于前圣人尽人伦之变而成其王业于后天人交感之机王业积累之勤夫岂易
言哉【緜诗言柞棫防矣行道兊矣皇矣言柞棫斯防松栢斯兊今动 乃贱木
也只可薪燎别一 麓言民燎想太王开 山 棫则防起芟
除之遇松栢则 平 行道兊矣与松栢斯兊同义谓小 起通道于松栢之间拔字如作屏啓 柞棫如菑翳柽椐之类朱传于緜诗防字训作挺防而上不拳曲防宻也恐不必如此説】
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旣受帝祉施于孙子
君德本于天而无疵故修已而多兼人之能圣德纯于天而无间故受福而有传世之逺【人之所行惟不合于理故其心有悔圣人无私欲而合天理何从有悔易曰不逺复无祗悔顔子不贰过之谓】
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至】克顺克比
德禀于天而义以制事盖自无间于人言德修于己而理以胜私故能兼緫乎庶务王季之事正人伦之大变使其处之少有不合于宜将见人情未惬而喧腾之议起又安能使其德音清静邪惟王季之心如上帝所裁度其长短轻重皆协于中而无毫发之【阙】
父子兄弟皆得其心之安外而【阙】
有穷【阙】之者由其本然之权度出于天故非间之
言不出于人也又能自明其明德而无物欲之蔽斯可以为出治之本故见诸设施则于虑事用人之际敎令刑法之施绥来御众之道莫不各当其理焉盖其德音之清静者由乎中心之制事而六事之兼能者由其已德之克明也
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宻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笃于周祜以对于天下
圣人有天徳而造道之极至故能正人之不正而成王业也盖圣人之心纯乎天理而无私系其知觉已止于至善之地故其见诸行事初不溺于血气之私而皆为天理之当然也【畔援舍此而取彼也歆羡肆情以狥物也以迹而言文王居岐而兴兵以伐宻在周之京而取宻作程邑甚有似于畔援歆羡也以心而言则帝谓无然者受天之命而秉天徳其伐宻作邑乃因宻人有罪可怒而怒之奉行天命而为天吏初非有舍此取彼肆情狥物之心也下章夏革声色之义意同】
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髙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
王者之民大而无外故都邑虽有定制而声教初无限量也王者居中而御四国夫岂有心于广土众民之计哉而声敎所及人心之归自无彼此逺近之间莫不囿于一徳之域而岂有一民一地或出于圣人德化之外者哉此圣人之服人不尚威而尚德而人之服之亦非力服而心服也○文王安然处于周京初无辟土地之心也而伐宻之师侵自阮疆所陟之冈皆曰我之陵阿我之泉池无有据其旧境敢陈兵饮水而拒我者文王曷尝有意于此而亦岂期而然哉彼此之民自以周而相我而不外于文王耳及夫上地旣广人民既众其势不得不迁都以容之于是乃度其鲜美之原迁都于岐之阳而作程邑焉其都邑之制亦不出乎渭水之侧而声教所至则虽万邦之广同一归向而皆以文王为下民之主焉噫文王处于周京之中安然无为而共阮之地来归自有不可遏之势程邑作于岐阳之侧本有疆境之限而万邦归向同有不自外之心非圣人之德何以致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天子之常制也文王为方伯安得以此法而视天下哉而逺人之归自不外于文王之化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者王制之所同而逺近同归无分人已者圣化之所独我者周人自相我也亲文王之辞也汤东征南征而他国之民皆望其来曰徯我后亲汤之辞也夏国之民未属于汤而皆以汤为我后阮疆之地未属文王而皆谓我陵我泉万邦之国尚属于纣而皆以文王为下民之王夏民之亲汤犹殷民之亲文王也虽然夏民归汤而汤不得终辞殷民归文王而文王率之以事纣此汤所以有惭徳而周之德所以为至徳也欤】
帝谓文王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兄弟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
圣人惟其禀天德而无我故能奉天讨而正人夫圣德渊微不尚夸大不系己私而纯乎天理故人有违理而得罪于天者则奉辞而致天之罚也夫兴兵而伐国可谓声色之暴着而有迹之见闻亦可谓张大而将有变革之事焉其实则因人之有罪而奉天命以伐之使同归于帝则而已非有意于作为而造此声色夏革之事也内而正己则理禀于天无有作为而全其天德外而正人则令出于天奉行天讨名为天吏圣人一动一静莫非听命于天岂有私意作为于其间哉【传曰夏革未详窃谓夏者大也四时之夏华夏之夏皆以大而得名革者变也除旧更新之义言文王不以张大变革之事为可长也传所谓不暴着其形迹亦含此意不识不知不作聡明也皆圣人无我之事也询者问之详也询尔仇方问其罪之当讨同尔兄弟牵与国而协心仇方崇侯虎也兄弟逺近诸侯之归周者也询尔仇方同尔兄弟声色之见闻于人甚矣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则于诸侯将有变革之事伐崇而作丰邑正除旧更新之事所谓革也上文帝谓之言不以声色不长夏革下文所言却是声色夏革之事盖自常人以迹而观文王则若有其事自上帝以心而察文王则文王初无是心也禹治水八年于外乃曰行其所无事文王兴师伐崇而曰不大声色不长夏革盖亦行其所无事而非用智自私也○此诗于文王伐宻伐崇之事皆以帝谓辞见文王所为即天之所为若后世以常人之心而度文王则失之逺矣】
临冲闲闲崇墉言言执讯连连攸馘安安是类是祃是致是附四方以无侮临冲茀茀崇墉仡仡是伐是肆是絶是忽四方以无拂
王者之行师虽有先后缓急之序而逺人之归德初无彼此逺近之异也【其始缓攻将以致附而徳来之也及其终不服然后肆兵攻之此先后缓急之序也然其始之缓而四方无侮终之急攻而四方无拂即其逺近之间也○始也虽曰缓攻而有执讯攸馘之志则于缓之中而行师之法未尝全废终也虽曰急攻然师之再至因垒而降实未尝有肆伐絶忽之事但示之以威苟不服则必杀而灭之之意耳是于急之中而仁爱之意未尝不行乃缓急相须恩威并济此王者之师也○案皇矣一诗八章首章言天徧观四方求贤君而终归于岐山二章言帝迁明徳天立厥配三章言帝省其山帝作邦作对四章言帝度王季之心五章言帝谓文王无畔援歆羡以及伐宻七章两言帝谓文王以及伐崇以见周家王业自太王迁岐之初以至文王受命之日其间地势渐辟人心寖归存心处事之方抚众临民之道近而父子兄弟夫妇之间逺而邦国戎兵之变无一非天所命而非人之所为也】
经始灵台一章
此章言圣人之使民盖有不令而自从抚之而益亲者矣文王之作灵台也方其经度之初而民之闻之已自相率其役趋者众而用力齐乃至不终日而成功可谓不令而从矣而文王之心恐伤民力复抚而谕之曰筑台固所当役也然今兹经度之始渐次而成可也何至急遽如是无乃伤民力乎民闻其言而来益众治之益勤如子趋父事而不可遏也夫下供上役则作止有程而劳息有节子趋父事则不遗余力而遂忘其劳噫台有常制而得灵异之名君有常尊而施父子之爱文王德泽之在人心盖已久积于未作灵台之前而庶民之趋事劝功特形于经始灵台之日文王视民如伤之仁又发于经始勿亟之辞而庶民亲戴父母之心尤有出于通力竭作之外岂惟庶民以文王之心爲心而文王实能以庶民之心为心也【太王迁岐之初筑室之际百堵皆兴鼛鼓弗胜文王经始灵台之时庶民子来周家之得民心其从来逺矣】
王在灵囿一章
圣人及物之仁随处充满而民乐其乐也文王在灵囿灵沼而禽鸟鱼鳖之各得其所也如此禽鱼自知其乐而不知其所以乐皆出于文王之仁文王有囿沼禽鱼之乐初无渉于民而民述其所有以乐其乐一和气之流行而文王爱物之仁万物各得其所之妙隠然自见于言外而岂徒曰台池鸟兽之乐云乎哉孟子曰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
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三后在天王配于京王配于京世德作求永言配命成王之孚
王者承世德之盛旣居中而对在天之神王者尽继述之道惟顺理而服天下之心周家圣圣相承所以受命而造周者亦惟合于天而信于民耳后王所以纉其绪而对其神者亦岂有出于天理民之外哉盖三后在天之神昭著而不已者同此一理而后王之配于京而成其信者同此一天但上天之神固不可得而测度而人心之理固可得而推求惟长合于理而信孚于民斯可以对其神而无愧于前人矣
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维则媚兹一人应侯顺德永言孝思昭哉嗣服
此二章言王者以孝治而天下化斯继述之道着矣夫孝者根于人心之所同然者也武王躬行于上而心纯乎孝以是道而化天下亦惟因人心之所同然者而振作兴起之故能为法于天下而民信之亦莫不兴起于孝而亲戴于其君继述之善又孰有明着于此者乎
昭兹来许绳其祖武于万斯年受天之祜受天之祜四方来贺于万斯年不遐有佐
此二章言武王善继述故禄不穷人心归故得多助【案此诗六章毎章皆承上起下之辞然大意实作三段一章二章言武王尽继述之道三章四章言武王以孝道化天下五章六章言武王为天人之归五章所谓昭兹来许绳其祖武只是言武王虽已徃而其德犹显著于来世盖由武王能继其祖之迹耳若如朱传作来世能继其迹则昭兹作一句来许联下文作一句恐文意不顺亦与前后章文意不协】
文王之什凡十篇【郑谱谓以上为文武时诗以后为成王周公时诗朱传言其误今详其意郑谱只欠一言字亦可略也】
行苇首章爱物尽其仁而使遂其性亲亲笃其义而得遂其情其理初不殊也苇虽易生之物而生于道路经行之地固难以遂其生必也人加爱防勿使牛羊践履之然后得遂其性方苞方体渐至畅茂而其叶泥泥然矣兄弟虽骨肉至亲然一体之分渐长则渐疎必也人笃其义当相告谕勿至疎逺然后得以肆筵授席以遂其懽洽之情【此诗首章槩言人当笃于亲亲之义然后得以全其懽会之恩二章言既燕则有侍御之多品物之盛礼行而乐作三章言因射而饮而归重于敎卒章言养老之厚意于祝颂之中又有期望之意所谓以引以翼望其引导辅翼归于善道亦非苟为燕乐也】
其仆维何厘尔女士厘尔女士从以孙子
诗之祝颂多矣小雅天保大雅既醉二诗专为臣祝其君受福之诗篇中吉祥可愿之事不一而足天保篇终以民之质实无伪为君之福此诗卒章以厘尔女士为君之福最为善颂而非溢美也诗人盖有见夫太王至岐之初爰及姜女以胥宇而天立厥配受命旣固着于皇矣之篇继而王季克明其德又得太任为贤配而乃及王季维德之行形于大明之雅又继而文王之圣又得太姒为配故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居于正风之首又继而武王之圣邑姜治内而乱臣十人有妇人焉纪于鲁论之篇盖自上世帝王代有圣子神孙闺门之内又有淑女淑媛以为妃匹未有若成周之盛者也
干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此承上章言祝其君受福不惟申颂于其身而又及其子孙愿其子孙之多且贤也【千亿数之多也穆穆以下言其贤也多而不贤或失道而坠绪贤而不多或寡助而孤立多而又贤则所谓百福不足言矣】
笃公刘
首章【言公刘惟厚于民事故必侍兵食既足而后为迁都之计也】二章【言公刘既能相土以居而顺夫民又能亲劳于役而忘具势】三章【言公刘于相上之时虑无不周故定都之日愿无不足夫人之作事惟创始之时谋审而虑熟故功成之日莫不副其所欲而无一毫悔咎也公刘之始至自下而观则逝百泉而瞻漙原自上而观则陟南冈而觏于京其深谋逺虑可谓审而不苟故定都之后所需非一有居而处者有庐而旅者有言其所言者有语其所语者皆足以取给而称其所谋始也不惮其劳而致其深思逺虑之计终也享其成功而又以慰其上下賔主之心非公刘之厚于民何以能此】四章【言公刘落成以燕其臣不惟礼意足以娱其身而法制又有以系其心也】五章【言公刘能因天地自然之利以定居邑又详于兵食一定之制以广其业也○三单单字朱传未详恐只是三军字之误古者大国三军】六章【言公刘于迁都之始惟能备器用以立其基故定都之后斯能致富庶以广其业所谓緫叙其始终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