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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五经总义

六经奥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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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秋一也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孔子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又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诸如此类皆鲁史记东迁已后事已经夫子笔削之春秋也【自平王四十九年始】或谓春秋之名取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或谓一襃一贬若春若秋或谓春获麟秋成书【公羊正义解获麟云】谓之春秋皆非也惟杜预所谓年有四时故错举以为所记之名此説得之汲冢琐语记夫子时事自为夏殷春秋【见史通】墨子曰吾见百国春秋以至晏子虞卿吕不韦陆贾著书皆曰春秋盖当时述作之流于正史外各记其书皆取春秋以名之然观其篇第本无年月与错举春秋以为所记之名则异矣或曰春秋之名如此而圣人作经之意则何如曰圣人之意其有忧乎古者诸侯之国各自有史书成而献于王王命内史掌之以别其同异考其虚实而知其美恶周自东迁以来威令不振诸侯无所禀畏而史官有虚美隐恶者百世之下众史并作予夺不同如董狐书赵盾之罪出于史臣之私郑史书薫隧之盟屈于权臣之势善善恶恶不足以惩劝圣人因鲁史记以闲见其事笔而为经二百四十二年之事约于一万八千言之间使后世因列国之史断以圣人之经则史之不实者即经以传其实经之所不载者即史以知其详此则圣人之意而左氏取之以为传也吁春秋一经造端乎鲁及其至也为周造端乎一国及其至也为天下造端乎一时及其至也为万世吾于此见之

始隐辨【始隐实为东周四百始年】

案平王在位五十一年东迁之初乃为鲁孝公末年越明年而惠公立立四十七年而隐公立【歳在已未】时平王在位已四十九年矣是平王东迁王道絶者四十九年春秋何不始孝惠而始隠公此夫子不忍遽絶之意也不忍遽絶之则有所待也东迁之初流风善政犹有存者郑武公入为司徒善于其职则犹用贤也晋侯扞王于艰锡之秬鬯则犹有诰命也王曰其归视尔师则诸侯犹来朝也义和諡为文侯则列国犹有请也及平王在位日久不能自强于政治弃其九族葛藟有终逺兄弟之刺不抚其民周人有束薪蒲楚之讥至其末年失道滋甚乃以天子之尊下赗诸侯之妾于是三纲沦九法斁人望絶矣春秋于此有不得已而始于隐也或曰始于平王者以平王之不君始于隐公者以隐公之不臣隐公以庶篡桓桓又以弟弑兄天子不能诛方伯不能讨天下岂复有君臣之道乎或曰春秋始隐贤其逊国果如是説则隐不当称公矣且隐公生不复辟死不成摄况贤其逊国乎然则春秋始隐之意果何如哉尝即春秋之始年而观之夫子名虽始隐而意在周昔扬子云作太张平子曰汉其后得二百岁乎作者见之矣其后果二百岁而魏兴春秋始隐亦犹是也文武都丰镐为西周平王都洛为东周西周之政书有诰命存诗有雅颂作盛德大业炳如也惟东周以来赏罚纪纲荡不可考圣人欲为之书则东迁周事也夫子陪臣有不当为乃托鲁以名其书耳案武王克商岁在己夘隐公即位岁在己未其相去盖四百一年也周家之兴歴年八百夫子以西周以前四百年事托之诗书东周以后四百年事托之春秋而隐公元年实为后四百年始事此春秋所以不得不始隐也名虽始隐而意在周故虽未尝尽録平王之事而实承平王末年虽未尝起东迁之始而实具东迁之本末则亦圣人以此示其期耳然则春秋始隠之意在周而不在鲁明矣史记以隐善逊故始隐其作史记以太伯为世家之首伯夷为列传之首取其善逊则失矣

终获麟辨【春秋不害为感麟而作】

终获麟者服虔曰麟中央土之兽土为信信乃孔子之史脩其母致其子何休又本之公羊曰孔子案图録知康圣刘季当代周薪薪乃庶人燃火之象火为赤帝故麟为薪者所获【左氏无心于刘氏为尧后引之却是】西狩者从东至西东卯西金为汉姓其言诡谲如此固不足信或谓春秋成而麟至鲁胡安国以为文成而麟至不可谓妖妄而进评金縢之书啓而天反风罪已之言发而星退舍箫韶九成凤仪于庭鲁史成经麟出于野此理之常不可谓无然其言亦未尽或者又谓春秋感麟而作以问于伊川伊川以为夫子之意盖亦有素因此一事而作故亦因此一事而终其书春秋不害为获麟而作然麟不世出春秋岂不作因图书而画卦使图书不出八卦亦须作惟此言得之或者又曰春秋絶笔于获麟谓仲尼伤已之不遇而絶笔也不知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夫子之叹久矣岂至是而后知之邪左氏谓圣人之意初不在此故续经至夫子卒使夫子果因获麟而絶笔为一经之主意左氏于三家闻见最优岂不知此况敢续经乎大抵终于获麟此史家之常事圣人初无意也麟获于哀公十四年春秋成于是年之九月越二年而孔子卒凡史家纪録时事必阙其近数年俟他日裒集所未闻而载之非如后世日厯之所记也不幸夫子遽卒而以麟为春秋之祥以获麟为夫子之衰可乎大抵汉世经师推寻圣人太过适以啓天下之疑不知圣人初无意于此也或者又强为之説曰不书地不使麟以地得也不书公不使麟以公得也呜呼以是而论春秋岂真知春秋也哉如史记谓终于获麟则非矣

正朔总论

或问三代之建子丑寅何也曰古今之厯皆建寅其朔建子丑者商周二代耳然则汤武何以独异之也曰殷周之所以异其建者上以明厯数之归已下以示诸侯之从违也汤武革命而有天下三千国之多八百国之众其从我也吾不得而知之其违我也吾不得而知之独以正朔之异尚以承天命之归己以示人心之从违是故服则纉禹政则反商独于正朔微有更易尔初非各出其术以求异也然则何以谓古之厯皆建寅也曰三皇之事吾不得而详五帝以来岂无可传之政孟春正月朔旦立春防于天厯之营室是颛帝之厯已建寅矣析因夷隩始以仲春终以仲冬是尧帝之厯又建寅矣舜之正月元日禹之正月朔旦则无非建寅矣尝观豳风七月之诗述公刘后稷之事实当虞夏之际其劝相农事亦准七月流火之候此古厯建寅之明騐也至汤建丑以首事复建子以起数而厯元亦不以立春为节更以十一月朔旦冬至为元周人因之而正朔与厯若与夏异矣然商书曰元祀十有二月周礼曰正岁十有一月虽建子丑以命月而占星定厯修祠举事仍案夏时皆不自用其制秦汉之建亥亦犹是也朝贺典礼皆首十月至于太初首用夏正迄于今而不能易也新莽尝建丑矣曹魏明帝亦尝建丑矣未几而复建寅唐肃宗亦尝建子矣未几而复建寅岂汤武能易之后人独不可得而易之邪以汤武易之为是邪胡为不能以传逺以汤武易之为非邪胡为亦可行之一代而遂止也盖尝论之编年始于春秋改元始于秦惠文君纪年始于汉之武帝自武帝立年号以纪元改秦正而用夏吾知千万世而下汤武复兴不能易也何者汉非用夏也盖用古厯也殷周未有改元之法此子丑之所由建武帝易之而为年号有年号以明厯数之归己以示天下之从违虽易代之法不过如此又何必复建子建丑以为赘乎此新莽曹魏唐肃宗所以随改而随废也吁孰谓武帝之智犹有殷周之所不逮者哉【此正武帝改年号之意汤武用之不甚明白却创造子丑】

六经正朔图

夏正 寅正月【尧舜禹皆以建寅为正】

周易 兊正秋也 临【二阳】至于八月有凶七日来

复【一阳】

书  以殷仲春以正仲夏【尧】正月上日【舜】正月

朔旦【禹】

诗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十月涤场【七月诗】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大东诗】六月北伐【六月诗】十月之交正月繁霜【注以夏四月八月非也二诗同出小雅何以独用周正】

春秋 以夏正纪月廵守烝享用夏正传曰其九

月十月之交乎秋大熟未获

礼记 月令季秋【九月】待来岁之宜

周礼 凌人正岁十有二月斩氷 正岁简稼器修稼政上春献种中春始蚕 仲春以木铎修火禁【司烜氏以为周正则不合时】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山虞】夏颁秋刷【凌人】春搜秋狝【大司马皆夏正】人筮人【经文曰上春郑司农注亦曰夏正何他职皆用夏正而此职用周正乎】

汉武帝太初元年始用夏正

殷正 丑十二月

书  元祀十有二月乙丑 三祀十有二月朔新莽初始元年十一月改汉正以其年

十二月朔为始建国元年正月之朔以鸡鸣为候则改寅用丑矣至光武复建寅三国魏明帝以黄龙见为得地统正当建丑遂以青龙五年三月为景初元年四月是又改寅用丑矣至正始复改建寅 魏文帝亦欲改正朔以辛毗谏而止

周正 子十一月

孟子 七八月之间旱【注为周正】十一月 十二月亦

可为夏正

书  一月【子】戊午【泰誓】一月壬辰【武成】四月哉生明

【武成】惟十有三年春【建子为春】

春秋 春无水 秋无麦 十月陨霜杀菽皆周正也以周正纪事以夏时冠周月【先书春后书王正月】秋大熟未获【夏正】廵守烝享用夏正【传云十月之交】

诗  一之日【子】二之日【丑】阳生于日故曰日此取七日来复之义也曰为改岁入此室处【用周正】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乃夏正】

周礼 周礼孟春季春中夏中秋中冬如山虞仲冬斩阳木皆周正也一作夏正有辨以为春夏秋冬皆一夏正而四时未尝改岂有周礼不改四时夫子作春秋从而改之乎正月之吉始和【太宰】岁终【十月亥】正岁【小宰内宰】

【岁终十二月丑】 唐肃宗上元二年十一月以建子月为岁首不以数纪月至明年建正月复称四月

秦正 亥冬十月【月令季秋为来岁受朔日】

汉书 秦自始皇二十六年迄汉髙文景武之元年朝贺典礼皆首十月汉仍秦建亥至太初元年始用夏正首书正月凡史书冬十月为岁首后九月为归余者皆秦法也

月令 有二来岁之文 季秋【九月】为来岁【亥十月】受朔日则举秦建亥为岁首 季冬待来岁之宜则明夏岁得四时之正

七月诗 有改岁卒岁之语七月于一之日二之日之下曰无衣无褐何以卒岁则用夏正也矣又于九月十月蟋蟀之下曰曰为改岁入此室处又用周正也【周礼既记子以为正月复杓寅为正岁】七月作于周虽述夏正终不忘周月令作于秦虽言夏正终不忘秦亦文人著述之大意也

左氏 左氏记春秋犹班固之记汉 周本建子廵守烝享皆用夏与前代无异但首事以建子之月左氏以春秋书春王正月以为周正建子之月则非也汉用秦正朔朝贺典礼皆首冬十月班固误记秦七月五星聚东井以为夏十月则非矣

晦庵取孟子尚书之文以为据又疑诗中月数不改曰某向者疑其并行若尚有疑则不若阙之为愈不必强为之説可知胷中亦无的论矣观当时必有两等语一等以夏月记之一等从当时便称如七月周人之诗纯用夏正又十月下云曰为改岁入此室处【亥月也】乃周正秦人月令之书纯用夏正又云季秋为来岁受朔日乃秦正

春秋用夏正辨【春秋书时日月皆用夏正】

春秋书元年春王正月用夏正也左氏以为周正建子非也使周法果以十一月为春与夏正异则书法当曰元年春正月其言岂不甚顺不应以王之一字间于周时周月之中一不可也使圣人因周之建子以纪时月则书法当曰元年冬十有一月十一月既书冬岁终云十月又当书冬一年而书两冬今既不然书冬尽十二月则用夏明矣二不可也使圣人书春而实冬书秋而实夏夫子平时志在春秋而又告顔子以行夏之时不应作经名曰春秋而实冬夏可乎三不可也使周变子丑寅以为春又变其月数以为春正二三月夫子删诗之时邠风小雅之诗皆当代辞人所作如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四月维夏六月徂暑皆夏月也如曰春日载阳春日迟迟秋日凄凄冬日烈烈皆夏时也周人尚不以周月而变夏时夫子独变之于春秋可乎夫子删诗用夏正不应作春秋又用周正四不可也古今议者皆曰日南至秋无麦冬无氷十月陨霜杀菽此皆周正之明騐若以为僖五年春正月日南至为周建子之证则昭二十年春二月日南至亦当以为周建丑十二月可乎况此皆传文非经文也春秋之失闰可知矣若以庄七年秋无麦为周时之证【秋大水无麦】则庄二十八年冬大无禾麦亦可指之以为麦熟于冬乎况此皆经文非传文也圣人伤时之意可知矣又谓襄二十八年春书无氷定元年十月陨霜杀菽若斗建寅卯辰冰不坚凝月次在亥霜能杀菽何足为异盖春无氷者谓开氷之时无氷非蔵氷之时无氷月令仲春开氷先荐寝庙于凌人騐之十月降霜不为异以其杀菽则为异反复数处春秋用夏正无疑矣胡安国曰春秋以周正纪事以夏时冠周月如廵守烝享皆用夏正举商秦二事以明之曰前乎周者以丑为正其书始即位曰惟元祀十有二月则知月不易也后乎周者以亥为正其书始建国曰元年冬十月则知时不易也以二事观之则知周之建子非春亦明矣如此则经春秋大熟未获传曰其九月十月之交乎皆夏正无疑【古书皆用夏正】不韦月令书纪年皆用夏正

六经皆用夏正辨

正月之吉始和此夏之正月也何必谓周建子之月惟十有三年春此夏之春也何必谓周时之春隐元年春王正月则亦夏时夏月矣何必谓周建子之月六经之书皆案文读则可不必强为之説礼曰周礼易曰周易诗曰周诗皆用夏正何独于春秋而疑之乎

周易用夏正辨

易兑言正秋也临卦曰至于八月有凶盖临十二月卦二阳方长观卦曰八月乃二阳渐消之时故曰有凶复卦曰七日来复日者阳也六阳尽于干【亥】至于一月则七阳复生矣故曰来复则易周易也用夏正亦无疑矣

周礼用夏正辨

周礼正月正岁説者皆以正月为周正月正岁为夏正月而不知周礼无改正之文太宰云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乃县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挟日而敛之小宰云正岁率治官之属以观治象之法谓之正月之吉者正月朔日也谓之正岁者正岁之中非必朔日也太宰既埀治象使民观之十日而敛之小宰于未敛之前帅官属而观故云正岁不云正月吉日其实正岁正月皆夏正也郑氏谓正月之吉悬治象正岁又埀治象魏据周礼无正岁埀治象之文况既挟日而敛之又何所观乎郑氏委曲其辞以合周改正之説正如班固书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东井不知实秦十月非夏十月也凡此则周礼中所谓上春中春中夏中秋者皆夏正也郑氏不知强为之説以此知周礼亦用夏正无疑矣

诗用夏正辨【已见于春秋用夏正辨中了】因旧史以修春秋

春秋之作本鲁史之旧也编年之法日月详略皆鲁史之旧体圣人特因事约文加之以笔削而已襃贬自着或者求春秋之防过髙则谓夫子以匹夫专天子之事其言为不徴故当时髙弟以文学称如子游子夏不能措一辞经书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此圣人爱礼之意也如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是子贡之智未可以言春秋也经书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此圣人正名之意也如子路曰子之迂也奚其正是子路之智未可以言春秋也或以为圣人之言晦而难知婉而莫测殊不知述而不作乃圣人之本心事鲁史也文亦鲁史也夫子特因事约文加之笔削而已夫子曰多闻阙疑又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夫疑曰阙疑文曰阙文则不敢以私意增损明矣经有书年而不书事若元年王正月之类有书时而不书月若秋卫人入邢之类有书月而不书日如五月莒人入向之类以至致夫人而不书其姓【僖八年夫人姜氏】晋魏曼多仲何忌之不书其名【哀七年】一因旧史之文而已如史防阙文时月失次皆存而不正大抵圣人于前世事非能体知而心达也亦质诸旧史而已旧史之文可则修之疑则阙之如斯而已其他以有赴告则书无赴告则不书即其旧文而因之则如获君曰止诛臣曰刺杀其大夫【昭十二】曰执我行人赵盾弑其君出于董狐郑弃其师出于汲冢【出史通古史全文一】之类是也易其旧而修之则如公羊所论星陨如雨【庄七年】谷梁所谓五石六鹢之类是也疑则阙之则如甲戌己丑之继书【桓五年】丙戌丙戌之累书【桓十二年】夏五之阙其月郭公之阙其人【庄二十四】之类是也故曰圣人因鲁史记以修春秋未敢言作也述而不作此圣人之本心岂虚言哉

例【例非春秋之法】

春秋之法重事而轻人详内而略外无有所谓例也朝觐防盟礼乐之本也侵袭围入征伐之举也鲁与邻国有相交之义则悉书之外此则弗书也君在则书君而臣不列焉卿在则书卿而大夫不列焉卿不在而大夫将事然后大夫得书焉盟所以纪信裂繻因盟莒而得书聘所以讲礼公子札因聘鲁而得书乞师大事也故栾黡得书城杞大役也故髙止得书以至荀林父之败狄士鞅之防吴又以赴告而与鲁共事得书焉则春秋之书因事以见人而非因人以见事书于鲁国则详季子叔之卒延廏郎囿之役是也于他国则略晏平仲之善交叔向之遗直封洫刑书之在郑反坫塞门之在齐是也春秋重事而轻人详内而略外岂不然哉乌有所谓例邪若以麟经在于片辞名字官爵各有荣辱则皆如邾仪父书字以襃之【通大国以息民】卫侯燬书名以贬之【僖二十五年灭同姓而伤恩】可也今则祭一也有曰公曰叔曰伯之不同【随其功过而笔削之】杞一也有书侯书伯书子之不同【随其善恶襃贬之】滕称侯矣而复称子【滕自隐公为侯桓公以来为子盖王黜不以侯书之】薛称侯矣而复称伯【薛自隐公为侯而襄公降为伯盖爵降不以位称之】此一人也一国也而前后称号迭轩迭轾贤否于此夫奚据若以官为贵而宰咺躬归赗之役有何贵而称宰以爵为荣而祭公负私交之恶有何荣而称公以名为贬辞则息兵如赵武何罪可贬以字为襃辞则不臣如祭仲何功可襃使其襃贬出于圣人不应如是之无定也若以麟经编次贵在正名书爵先后各序尊卑则皆如书公防卫子莒庆盟于洮【僖二十五】所以先诸侯而后大夫书公防齐侯宋公陈世子款盟于母所以先列国而后世子可也今则齐宋防鄄侯居公上【齐以伯主盟也】郑邢防淮【僖十六】伯在侯先盟于虫牢邾以子而先杞伯盟于幽许以男而先滕子密之盟纪大夫子帛反居莒子之上【隠二年以杞昬于鲁故进之】萧鱼之防齐世子光反居邾莒滕薛之先邾男爵也侵蔡之师则先曹伯晋侯邦也黒壤之防则先宋公使其编序出于圣人不应如是之不伦也意者或先或后或大或小无非因旧史之所以然者而録之耳及杜预则尽书于例书时书月书日书名书爵书人书氏书字无非春秋之例也且如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例也有书年而不书事【元年王正月是也】有书时而不书月【秋卫人入邢】有书月而不书日则谓此圣人襃贬之深意名以命之字以讳名爵以序位氏以别族例也有讳名而称字【邾仪父】有舍爵而称人【齐人郑人之类】有贬族而称名【无骇帅师】则谓此圣人陟黜之微权吁天下之事固有迹同而心异者文同而意异者不可槩举也同为侵伐而侵伐有曲直同为城筑而城筑有当否同为盟防而盟防有诚诈同为朝聘而朝聘有恭傲是岂日月人爵名氏所能尽邪就使日月名爵大抵可以尽矣例所当日而旧无其日经可以不书月乎例所当月而旧无其月经可以不书时乎例所当字而旧无其字经可以不书名乎例所当名而旧无其名经可以不书人乎以日月名字人爵之不全遂弃而不録非圣人所以为经也当日而月当字而名以疑后世非圣人所以立例也自夫子去公谷未逺而夏五郭公甲戌己丑有日无月不书首时之类不可胜数可以隐桓而至夫子独无阙文乎善乎栁宗元之言曰杜预谓例为周公之常法曾不知侵伐入灭之例用之盛时不应豫立其法真知言乎

襃贬【善善恶恶谓之襃贬】

或谓春秋其为襃贬之书欤曰诸儒之説春秋有以一字为襃贬者有以为有贬无襃者有以为襃贬俱无者谓春秋以一字为襃贬者意在于推尊圣人其説出于太史公曰夫子修春秋游夏之徒不能賛一辞故学者因而得是説也谓春秋有贬无襃者意在于列国之君臣也其説出于孟子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故学者因而得是説也谓春秋无襃贬者意在于矫汉儒其説出于竹书纪年所书载郑弃其师齐人殱于遂之类皆孔子未修之前故学者因而得是説也虽其意各有所主然亦不可以泥泥一字襃贬之説则是春秋二字皆挟剑防风霜圣人之意不如是之劳顿也泥于有贬无襃之説则是春秋乃司空城旦之书圣人不如是之惨刻也泥于无襃贬之説则是春秋为琐语小説圣人又未尝无故而作经也大抵春秋一经书其善则万世之下指为善人书其恶则万世之下指为恶人兹所以为襃贬之书欤故书事也亦然书始作两观始者贬之也言其旧无也书初献六羽初者襃之也以其旧八佾也圣人虽未尝云是为可襃云是为可贬然而实録其事微婉其辞而使二百四十二年君臣之善恶不逃乎万八千言之间兹又所以为一字之襃贬者欤如是而已

春秋之文详略

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此公羊氏释经法也何休防绎其説且谓自昭迄哀夫子即所见而书自文迄襄夫子即所闻而书自闵迄僖而上则又采摭于所传闻而书夫春秋叙书之法详于所见略于所闻至于传闻之事则又因其彷佛形似而得之姑存其大略不敢有一毫之损益至于夏五之阙其月郭公之阙其人文献不足而于夏商之礼不敢妄于考证太史公曰孔子着春秋隐桓之间则彰至定哀之际则微公羊曰定哀多微辞

看春秋须立三节

五霸未兴以前是一节五霸迭兴之际是一节五霸既衰之后是一节五霸桓公为盛孔子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则桓公之有大功于天下可知然亦有可憾者夫自王纲解纽强陵弱众暴寡当时之人思大国之正己也如褰裳之诗此时桓公出来统集天下之势整顿天下之事岂非有大功于当时乎然五伯未出先王之遗风余泽犹有存者故伯主一兴则天下之人见伯者之功而无复见先王之泽岂不大可憾乎大抵王道霸业相为消长春秋之始齐僖谓之小伯见于春秋经传与诸侯防盟征伐稍多此便是伯之始方周未东迁之前未尝无方伯连率之职然当时尚禀王命故不谓之伯东迁以来王者自无緫合系属人心道理诸侯稍有才智必自出来盟防此伯之名所以立然当僖公之始当时之势亦不易做得所以凡书盟不过三四国而止到桓公时大国言齐宋逺国言江黄其余莫不尽从伯业盛处便见王道消亡 东迁之初去三代未逺故春秋左氏所载隐桓间事言多典法如祭仲之谏郑庄公封叔段于京所谓先王之制大都不过三国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见得成周筑城之遗制犹在如石碏之谏卫庄公所谓臣闻爱子教之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佚所自邪也见得先王教子家传之法犹在如师服之谏晋【桓二年传】曰臣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子弟庶人工商各有分亲皆有等衰犹见得三代制度各分等衰纎悉委曲如此之不可乱此春秋初老师宿儒之所传先王之典法未泯学者须当深考到后来春秋中与末能如此言者甚少间若左史倚相之于楚叔向之于晋子产之于郑才能言当时便谓之圣贤博物君子

同部

其它

驳五经异义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七 驳五经异义 五经总义类 提要 【臣】等谨案驳五经异义一卷补遗一卷汉郑所驳许慎五经异义之文也考后汉书许慎传称慎以五经传说臧否不同于是撰为五经异义称于世郑传载所着百余万言亦有驳许慎五经异义之名隋书经籍志有五经异义十卷后汉太尉祭酒许慎撰而不及郑之驳议旧唐书经籍志五经异义十卷许慎撰郑驳新唐书艺文志并同葢郑氏所驳之文即附见于许氏原本之内而非别为一书故史志所载亦互有详畧至宋史艺文志遂无此书之名则自唐以来失传久矣学者所见异义仅出于初学记通典太平御览诸书所引而郑氏驳议则自三礼正义而外所存亦复寥寥此本抄帙流传葢亦后人从诸书采掇而成已非隋唐志
程氏经说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七 程氏经説 五经总义类 提要 【臣】等谨案程氏经説七卷皆伊川程子解经语也原本不着编辑者名氏书录解题谓之河南经説称系辞一书诗二春秋一论语一改定大学一又称程氏之学易传为全书余经具此其门目卷帙与此本皆合则犹宋人旧笈也其中若诗书解论语説本出一时杂论非専注之书春秋传则専着而未成观崇宁二年自序可见至系辞説一卷文献通考并于易传共为十卷宋志则于易传九卷之外别着録一卷然程子易传实无系辞故吕祖谦集十四卷之説为系辞精义以补之此卷疑或后人掇拾成帙以补其缺也改定大学兼载明道之本或以兄弟之説互相叅考欤明徐必达编二程全书并诗解二卷为一卷而别増孟子解一卷中庸解一卷共
公是七经小传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七经小传 五经总义类提要 【臣】等谨按七经小传三卷宋刘敞撰敞有春秋传已着録是编乃其杂论经义之语曰七经者一尚书二毛诗三周礼四仪礼五礼记六公羊传七论语也然公羊传仅一条又皆校正传文衍字于传义无所辨正后又有左传一条国语一条亦不应独以公羊标目盖敞本欲作七经传惟春秋先成凡所劄记已编入春秋传意林权衡文权说例五书中此三条一校衍字一论都城百雉一论禘郊祖宗报于经文无所附丽故其文仍在此书中其标题当为春秋故得兼及外传传冩者见第一条为公羊第二条末亦有公羊字遂题曰公羊而注曰国语附失其防矣论语诸条有与诸经一例者又有直书经文而夹注句下如注疏体者亦注论语而未成以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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