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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五经总义

融堂四书管见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48 分钟 · 3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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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令尹,官名,楚上卿执政者也。子文,姓斗,名谷于莵。知,觉也。觉其本心而至于常,觉常明者仁。崔子,齐大夫,名杼。齐君,庄公,名光。陈文子,名须无,亦齐大夫也。违,去也。之一邦,往也。)

令尹子文之忠,陈文子之清。据其事两言而尽矣,复疑其为仁而问之,此是子张之病,犹未有觉,安得谓之仁乎?故曰:“未知,焉得仁?”句法与焉得俭、焉得刚正相似,直辞以破其疑,与答孟武伯不知其仁不同矣。

季文子三[去声]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季文子,名行父,鲁大夫。斯,语辞。)

事未有不思而得者,然须有学明得义后方可。不然就私意上起。思辗转,只是私意。虽百思何益?宣公篡立,文子不能讨,反为之使齐而纳赂,殆类全不思者。所谓三思,果安在乎?“再可”之言,极宜细玩。

子曰:“宁武子邦有道则知[去声下同],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宁武子,名俞,卫大夫。按春秋传,在文公、成公之时。)

无道则愚,便是他知处。

子在陈曰:“归与[平声]!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音匪]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归,欲归鲁也。狂者,进取。斐,文貌。裁者,翦裁之也。)

圣门炉冶,全在一裁字。斐然成章,非所多也。知所以裁,即敛华就实,无非根柢工夫。

子曰:“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伯夷,姓墨,名允,字公信。叔齐,名知,字公达。夷、齐,谥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齐,及父卒,叔齐让伯夷。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立而逃之。国人立其中子。怨是用希,非念怨,言自少怨也。)

怨生于念,念旧恶而不忘,即不免有所怨矣。观兄弟逊国之事,则其人心地可知。故夫子又称之。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或问扣马谏后竟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下,则何如?曰义所不可,虽死不与易。此所以为夷齐也。若不顾大义,苟且浮沉,忍耻事,仇匿怨,为友而不知耻者,天下滔滔皆是也。如此而谓之不念,岂足以识圣贤心哉。

子曰:“孰谓微生高直?或乞酰[呼西切]焉,乞诸其邻而与之。”(微生姓,名高,鲁人。酰,醋也。)

本心本直,微起意即失之流俗。类以回曲苟殉为周密,乞邻甚小,碍直甚大。

子曰:“巧言、令色、足[将树切]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足恭,便僻貌。)

友者,合志同方之谓。中藏怨心,外为苟合,而谓之可乎?此小人之情状,而流俗未必耻也。左丘明真所谓恶不仁者。

颜渊、季路侍。子曰“盍[音合]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去声]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衣,服之也。裘,皮服。敝,坏也。憾,恨也。伐,夸也。施者,委之于人也。安之,安我也。信怀义同。)

子路能不吝耳,颜子则有志于忠恕者也。夫子天涵地毓,无一物不在吾仁中。

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讼者,辨直之名也。)

是非之心,人皆有之。鲜有过而不知者,不能讼故不改耳。发于本心,自悔自罪,痛自咎责,如抱冤屈以求伸者焉,方可谓之内自讼。念念不舍,过无由生,讼不由中,改必不力。夫子以为未见而发已矣之叹,警动学者改过之机,至深至切。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去声]学也。”(十室,小邑也。)

学以忠信为主,而十室之邑必有之,以见天下之美质可学,而至于圣者固多也。惟不知好,是以不若圣人耳。学者,岂可自弃?

雍也第六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大[音泰]简乎?”子曰:“雍之言然。”(南面,君位,言可为诸侯也。子桑伯子,鲁人。先儒疑即庄周所称子桑户也。可者,仅可之辞。简,言不烦。)

居敬行简,即是仲弓可使南面处。居,如旷安宅而弗居之居。所居者敬,则所行无非敬,自然不烦也。居简则过矣。

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去声]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迁,延及也。贰,迟疑不决也。)

不迁怒,不贰过,真用力于仁者。圣门之好学如此哉。旁遇他事微有未平,即所谓迁萌于隐微,斩截不果即所谓贰。此二语工夫极精密,又曰不迁者此心,虚明澄然,不为怒所迁动也。

子华使[去声]于齐,冉子为[去声]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釜。”请益。曰:“与之庾[音父愈甫切]。”冉子与之粟五秉[音丙]。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去声]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原思为之宰,与之粟九百,辞。子曰:“毋!以与尔邻里乡党乎!”(子华,公西赤,孔子弟子。冉子,冉有也。釜,六斗四升。庾,十六斗。秉,十六斛。急。穷迫也。周者,补不足。继者,续有余。原思,名宪,孔子弟子,孔子为鲁司宼时,以思为宰。粟,宰之禄也。九百,九百斛。辞,辞而不受也。毋,禁止之辞。五家为邻,五邻为里,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五百家为党。)

当受而辞,不当得而请,皆意也,非中也。圣人所以建皇极。

子谓仲弓:“曰犁[利之切]牛之子骍[息营切]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上声]诸?”(犁,杂文。骍,赤色。周人尚赤色。牲用骍。角者,角周正,中牺牲也。山川,山川之神也。家语谓仲弓生于不肖之父。)

鲧殛死,禹嗣兴,安得以其父而舍之?种类虽或非才,为人子者不当甘自弃也。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三月,一时也。不违仁者,无纤毫意念蔽其本心也。其余者,颜子以次也。至者,至于不违也。)

本心虚明纯然,无间者三月。三月之外,犹未免微违。此颜子所以几于圣也。若圣人则纯德孔明,无违不违之可言矣。日至,是至于不违者终日。月至,是至于不违者终月。皆觉后事。但工夫有如许次第浅深,所以诸子皆不及颜欤。

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平声下同]?”子曰:“由也果,于从政乎何有?”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曰:“赐也达,于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求也艺,于从政乎何有?”(从政,谓为大夫。果,决断。达,通晓。艺,有才能。乎何有,优为之也。)

冉有、季路在政事之科,而曰果,曰艺,夫子又亟称之。及相季氏,乃有大不然者。信道不笃而能不变于习俗者,寡矣。吁!可畏哉!

季氏使闵子骞为费[音秘]宰。闵子骞曰:“善为[去声]我辞焉,如有复[扶又切]我者,则吾必在汶[音问]上矣。”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闵子有定见矣。若由与求也,终何为哉?

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由久切]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音扶]!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伯牛,姓冉,名耕,孔子弟子。疾,淮南子以为癞。牖,南牖也。)

孟子曰:“莫之致而至者,命也。”冉伯牛之贤而有斯疾乎此,可以言命矣。夫子所以重叹惜之。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音嗣],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音洛]。贤哉,回也!”(箪,竹器。食,饭也。瓢,瓠也。)

苟乐矣,虽死生之变不与易,箪瓢陋巷而为之遽改乎。要识所乐者何事,其不改者何以一日克己,之后三月不违之时,三叹而三咏也。

冉求曰:“非不说[音悦]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音汝]画。”(画,画断也。)

知所以说则知所以用力,知所以用力则自强不息,日进无疆矣。安有力不足者?画者,斩然自弃之名也。

子谓子夏曰:“女[音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儒,学者之称。)

囿于物我,而未能行天下之大公者,皆小人。儒也,为儒而未免于小人,其祸可胜言哉。

子游为武城宰。子曰:“女[音汝]得人焉耳乎?”曰:“有澹[徒甘切]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武城,鲁下邑。澹台姓,灭明名,字子羽。径,小路取捷者。公事,如饮射读法之类。)

夫子得人之问,为宰之法也。子游灭明之对,观人之法也。

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去声]。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后也,马不进也。’”(孟之反,名侧,鲁大夫。伐,夸也。奔,败走也。军后曰殿,战败以殿为功也。策,鞭也。事在哀公十一年。)

有功不伐,固厚之至。必若饰辞以自掩,不几于伪乎?战败而还,为国羞辱,区区敢后,遂谓已功。有识者所不为也。故夫子美之。

子曰:“不有祝鮀[徒河切]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祝,宗庙之官。鮀,字子鱼,卫大夫,有口才。朝,宋公子,有美色。)

巧言令色,皆能悦人。谄谀之徒,尤当世所喜。故虽有宋朝之美而无祝鮀之佞,亦难乎其免也。

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何莫,犹云孰不也。)

人之由斯道,如出之必由户也。行不着,习不察,故终身由之而不知耳。然则所以不可须臾离者,果安在哉?

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野,言朴野。史,掌文书者。彬彬,文质相称之貌。)

质犹干,文犹华也。从根至杪,无非造化自然,如何欠得,但有先后次第耳,故曰:“则以学文”。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罔,不直也。)

本心本直本无邪。枉此人之所以生者,失其为直,生如无生。盗跖之徒,蠢蠢然苟活于天地间,真幸免耳。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去声]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曩尝谓人患不知耳,如渴得饮,如夜行逢烛,如何不好?好后自然融悦。满天地皆春风和气也,如何不乐?由今观之,乃知圣训切中学者之病。世间亦不可谓无知者,旧习一胜,随即昏失。间或好矣,往往力量轻薄,工夫不继。又未免于怠荒。此知及之为难,而仁守之尤不易也。知而不好,与不知同。好而不乐,与不好同。

子曰:“中人以上[上声],可以语[去声下同]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人皆可以为尧舜,性无有不善也。若论资质,则大略自有三等。上知下愚,固不可移矣。中人以上之人,已不易得。中人以下,蒙蔽之深。去下愚,无几而可与之语上也哉。使其可语,虽愚必明。

樊迟问知[去声下同]。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去声]之,可谓知矣。”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获,得也。)

乖人道,渎鬼神,知者不为也。仁者难在何处?往往才打不过便放下了。直是到险绝处能勇于一进,然后为得也才有。计获之心,便不是。

子曰:“知[去声下同]者乐[五教切下同]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知者,知此者也。仁者,能守其所知而不失者也。)

动则运而不穷,故乐水。静则寂然不动,故乐山。不滞于物,故乐。不夭其天,故寿。然仁者未尝不动,未尝不乐,特别而言之耳。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齐太公始封之国在禹贡青州之地,鲁周公始封之国在兖州。)

齐坏于霸习,去王道愈远,有圣人作,虽大弊极坏,便可丕变,必曰再变。而至于道者次第,二国之浅深而言耳。期月而可,三年有成,变之规模也。

子曰:“觚不觚[音孤],觚哉!觚哉!”(觚,饮器,受三升。)

觚而不觚,不足以为觚矣。为人而不尽其分,得谓之人乎?

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从,谓入于井也。逝,往也。陷,溺也。罔,理之所无也。)

事之有无,或可欺,故可逝理之。是非不可罔,故不可陷。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音扶]!”(约,要也。畔,背也。)

博学于文而约以礼,非笃志励行者,不能。虽未闻道,亦可以弗背矣。“亦可以”三字宜细玩。夫子之望学者,不止于是也。要端的直须透彻乃善。

子见南子,子路不说[音悦]。夫子矢之曰:“予所否[方九切]者,天厌之!天厌之!”(南子,卫灵公之夫人,有淫行。孔子至卫,使人谓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与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寡小君愿见。”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矢,誓也。厌,弃绝也。)

子路但知其不可,而不知所谓无可无不可,无怪其不说也。子路所见者人,夫子所见者天。

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上声]久矣。”(中者,无过不及之名。庸,平常也。至,极也。鲜,少也。)

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中庸之德。固其日用常事耳,民鲜能久而后以为至焉。呜呼!岂真鲜也哉!

子贡曰:“如有博施[去声]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夫[音扶]仁者,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博,广也。施,惠利也。病者,患其难也。譬,喻也。方,犹指归也。)

立者,立之斯立之立。达者,先知先觉之名。已欲立而欲人之皆立。已欲达而欲人之皆达。此仁者之心也。偏私自狭,安能如是!学者诚切已而反求,庶不缪其所趋向矣。子贡用心高远,以广惠爱为仁。而夫子令取譬于近,可谓端的。

卷四 论语

述而第七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去声]古,窃比于我老彭。”(述,述旧也。作者,已自为之也。比,类也。老彭,商贤大夫。)

世衰俗薄,不知而作者多。去先王益远,信古者已不易得,况能好乎。夫子所以慨想老彭而窃自比之也,虽然二事则同,而所以为二事者异。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岂斯人所可及哉。

子曰:“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识者,识见之识。何有,言无所有也。)

不可以探索得,不可以言语求,默而识之,妙不可思,知及之也。识后方知所用力,微厌即怠即荒。学而不厌,仁守之也。虽然非自成,已而已也,所以成物也。如是而学,如是而诲,而在我实无所有。虚明变化,何厌何倦。故夫子又自曰空空如也。

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

德,谓之修者,譬如原有此物既坏而复修之也。学之讲,讲此而已。义之徙,徙此而已。不善之改,改其非此者而已。虽曰四事,其实一也。

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申申,其容舒也。夭夭,其色愉也。)

春风和气,盎盎无边。

子曰:“甚矣吾衰也[绝句]!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

吾不复梦见周公,犹云今不复作此梦耳。圣人之心,无适也,无莫也,何梦不梦之有哉。

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据,不放逸也。依,不违也。游者,非专于具事之名。)

通古今,贯三才,何莫非道。道者无所不通之名也。但百姓日用而不知耳。得此,谓之德。全此,谓之仁。是故发轫首涂,莫先于志。志不先立,何据何依?艺曰游,则以学文之谓也。

子曰:“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修,脯也。十脡为束。)

束修贽,礼之至薄者。苟以是心至,则无所不诲矣。互乡之进,鄙夫之问,可以见圣人之用心。

子曰:“不愤[房粉切]不启,不悱[芳匪切]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扶又切]也。”(愤者,心求通而未得启开导之也。悱者,口欲言而未能发警悟之也。一隅,物之一角。反者,还答也。复,再也。)

此章备见圣门教人之深旨。愤悱者,求而未获,窒而未通,汲汲皇皇,愿见而不可得之时也。于此一启,其机即矢去川决矣。孟子跃如也,正合斯训。然亦触类而通,方可再叩。不然徒渎蒙无益。

子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子于是日哭,则不歌。

临丧而求饱,既哭而遽歌,稍知礼者不为也。须识夫子所以不饱于有丧者之侧,与不歌于哭之日,其心为如何,方见得圣人情性之正。

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上声]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音扶]!”子路曰:“子行三军,则谁与?”子曰:“暴虎冯[皮冰切]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去声]谋而成者也。(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大国三军。徒搏,曰暴。徒涉,曰冯。)

曰有道则见,无道则隐。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贤人之事也,若夫用之便行,舍之便藏,则行藏系于用舍,而系于治乱,非磨不磷、涅不淄者,不能也。唯我与尔有是。夫子所以许颜渊者,大矣。而子路乃以行三军为问,虽然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是真行三军之要旨也。因事启谕,切实的当。子路之疾,针砭斯言。

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去声]。”(执鞭,贱者之事。)

圣人岂苟执鞭以求富贵者,所以甚言无可求之理,以绝学者外诱之根耳。贪鄙之徒,不安分义,狗彘其行,穿窬其心,争锥刀,尽锱铢,孳孳营营,死而不悔,是固不足道也。有志于学,而丰约之际未能无意,已不可与入道,况求富乎?信能于圣人所好之旨而有味焉,则充诎陨获之病,不攻而自去矣。

子之所慎:齐[侧皆切]、战、疾。

齐交神明,战系安危,疾系死生。圣人固无时而不谨也。于此三事愈加谨焉。故门人特记之。

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三月,宜自为一句。斯,指齐也。)

子在齐闻韶者,三月,每感其音之尽善尽美而忘肉食之味也。虞舜远矣,不谓此乐,乃闻于齐乎。若谓一闻韶音,历三月之久而不知肉味,固无此理。史记三月上加“学之”字。学之而至于忘味,又大不然。

冉有曰:“夫子为[去声下同]卫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为,犹助也。卫君,出公辄也。灵公逐其世子蒯聩。公薨,而国人立蒯聩之子辄。于是晋纳蒯聩而辄拒之。诺,应辞也。伯夷、叔齐,事见雍也篇。)

卫君父子而争,夷齐兄弟而逊,即此形彼,是非自明。所谓求仁而得仁者,仁安在?如何求?如何得?亦曰孝友两尽,不失其本心耳。若好名逊国,却不是仁。

子曰:“饭[符晚切]疏食饮水,曲肱而枕[去声]之,乐[音洛]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饭,食之也。疏食,粗饭也。)

圣人之心,无入而不自得也。故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乐亦在其中。味一“亦”字,岂专以贫贱为乐者哉。虽处富贵而此乐未尝不在。但不义而得者,真若浮云耳。

子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

韦编三绝,用功于易久矣。岂待五十而始学之乎。而此云尔者,盖夫子自度,其学易至五十,可无大过耳。易者,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者也。四十虽已不惑,然犹未尽于知天命。知天命方是六通四辟,彻底洞然,尽易道之妙,故可以无大过。此非姑为谦辞,未至从心所欲,不逾矩,微过亦未免。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雅,犹索也。后世每云雅故,故索之谓也。礼,非徙诵说,故曰执。)

学诗学礼,家庭之训不外乎此。至于书,又尧舜禹汤文武诸大圣人圣学相传之旨具在,谓之雅言。见得夫子寻常教人,大要在此三者。学者所宜尽心焉。雅言,先师谓非方言诵诗书及执礼之时,不用乡谈也。

叶[舒涉切]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音汝]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音洛]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叶公,楚叶县尹沈诸梁,字子高,僭称公也。)

发愤者,果决勇进之谓。至于乐则疑,无发愤之可言矣。埋头一去,无始无终,澄然虚明,和乐融融,虽死生之变,如云气之在太空,忘食忘忧,以至忘老。呜呼!妙矣!岂章句文义可解释而强通哉!

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且要识,所谓知之者何事?求之者何物?圣之为圣,正在这里,岂区区章句文义云哉。自昔圣人未有不学而成者。夫子虽谦辞以勉人,亦实事也。

子不语怪、力、乱、神。

异端专言神怪,纵横专言力乱,圣人设教皇极之道也。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同部

其它

驳五经异义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七 驳五经异义 五经总义类 提要 【臣】等谨案驳五经异义一卷补遗一卷汉郑所驳许慎五经异义之文也考后汉书许慎传称慎以五经传说臧否不同于是撰为五经异义称于世郑传载所着百余万言亦有驳许慎五经异义之名隋书经籍志有五经异义十卷后汉太尉祭酒许慎撰而不及郑之驳议旧唐书经籍志五经异义十卷许慎撰郑驳新唐书艺文志并同葢郑氏所驳之文即附见于许氏原本之内而非别为一书故史志所载亦互有详畧至宋史艺文志遂无此书之名则自唐以来失传久矣学者所见异义仅出于初学记通典太平御览诸书所引而郑氏驳议则自三礼正义而外所存亦复寥寥此本抄帙流传葢亦后人从诸书采掇而成已非隋唐志
程氏经说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七 程氏经説 五经总义类 提要 【臣】等谨案程氏经説七卷皆伊川程子解经语也原本不着编辑者名氏书录解题谓之河南经説称系辞一书诗二春秋一论语一改定大学一又称程氏之学易传为全书余经具此其门目卷帙与此本皆合则犹宋人旧笈也其中若诗书解论语説本出一时杂论非専注之书春秋传则専着而未成观崇宁二年自序可见至系辞説一卷文献通考并于易传共为十卷宋志则于易传九卷之外别着録一卷然程子易传实无系辞故吕祖谦集十四卷之説为系辞精义以补之此卷疑或后人掇拾成帙以补其缺也改定大学兼载明道之本或以兄弟之説互相叅考欤明徐必达编二程全书并诗解二卷为一卷而别増孟子解一卷中庸解一卷共
公是七经小传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七经小传 五经总义类提要 【臣】等谨按七经小传三卷宋刘敞撰敞有春秋传已着録是编乃其杂论经义之语曰七经者一尚书二毛诗三周礼四仪礼五礼记六公羊传七论语也然公羊传仅一条又皆校正传文衍字于传义无所辨正后又有左传一条国语一条亦不应独以公羊标目盖敞本欲作七经传惟春秋先成凡所劄记已编入春秋传意林权衡文权说例五书中此三条一校衍字一论都城百雉一论禘郊祖宗报于经文无所附丽故其文仍在此书中其标题当为春秋故得兼及外传传冩者见第一条为公羊第二条末亦有公羊字遂题曰公羊而注曰国语附失其防矣论语诸条有与诸经一例者又有直书经文而夹注句下如注疏体者亦注论语而未成以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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