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修身治家
颜氏家训集解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30 分钟 · 16 / 60
儒藏 · 修身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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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古人勤学,有握锥〔一〕投斧〔二〕,照雪〔三〕聚萤〔四〕,锄则带经〔五〕,牧则编简〔六〕,亦为勤笃〔七〕。梁世彭城刘绮〔八〕,交州刺史勃之孙,早孤家贫,灯烛难办〔九〕,常买荻尺寸折之,然明夜读。孝元初出会稽〔一0〕,精选寮寀〔一一〕,绮以才华,为国常侍兼记室〔一二〕,殊蒙礼遇〔一三〕,终于金紫光禄〔一四〕。义阳〔一五〕朱詹,世居江陵,后出扬都〔一六〕,好学,家贫无资,累日不爨,乃时吞纸以实腹〔一七〕。寒无毡被,抱犬而卧。犬亦饥虚〔一八〕,起行盗食,呼之不至,哀声动邻,犹不废业,卒成学士〔一九〕,官至镇南录事参军〔二0〕,为孝元所礼。此乃不可为之事,亦是勤学之一人〔二一〕。东莞〔二二〕臧逢世,年二十余,欲读班固汉书,苦假借不久,乃就姊夫刘缓乞丐客刺〔二三〕书翰纸末〔二四〕,手写一本,军府服其志尚,卒以汉书闻。
〔一〕赵曦明曰:「战国秦策:『苏秦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足。』」
〔二〕赵曦明曰:「庐江七贤传:『文党,字仲翁。未学之时,与人俱入山取木,谓侣人曰:「吾欲远学,先试投我斧高木上,斧当挂。」仰而投之,斧果上挂,因之长安受经。』」案:见北堂书钞九七、御览六一一引。
〔三〕赵曦明曰:「初学记引宋齐语:『孙康家贫,常映雪读书,清淡,交游不杂。』」案:御览十二亦引宋齐语此文。
〔四〕赵曦明曰:「晋书车武子传:『武子,南平人。博学多通。家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照书,以夜继日焉。』」
〔五〕赵曦明曰:「汉书儿宽传:『带经而锄,休息,辄读诵。』魏志常林传注引魏略:『常林少单贫,自非手力,不取之于人。性好学,汉末为诸生,带经耕鉏,其妻常自馈饷之,林虽在田野,其相敬如宾。』」
〔六〕赵曦明曰:「汉书路温舒传:『温舒,字长君,巨鹿东里人。父为里监门,使温舒牧羊,取泽中蒲,截以为牒,编用书写。』注:『小简曰牒。编,联次之。』」
〔七〕「为」宋本作「云」,原注:「一本作『为』。」案:事文类聚别四作「云」。
〔八〕器案:何逊增新曲相对联句、照水联句、折花联句、摇扇联句、正钗联句,俱有刘绮,当即此人。
〔九〕「灯烛难办常买荻尺寸折之然明夜读」,宋本作「常无灯,折荻尺寸,然明夜读书」,原注:「一本云:『灯烛难办,常买荻尺寸折之,然明夜读。』」罗本、颜本、胡本、程本、何本、朱本「然」作「燃」,燃,后起字。事文类聚引作「家贫常无灯,折荻尺寸,燃则(当作「明」)读书」,与宋本合。
〔一0〕赵曦明曰:「梁书元帝纪:『天监十三年,封湘东王,邑二千户,初为宁远将军、会稽太守。』」
〔一一〕文选封禅文李善注:「汉书音义曰:『寀,官也。』」尔雅释诂:「寮,寀,官也。」
〔一二〕赵曦明曰:「隋书百官志:『皇子府置中录事、中记室、中直兵等参军,功曹史、录事、中兵等参军。王国置常侍官。』」北堂书钞六九引干宝司徒仪:「记室主书仪,凡有表章杂记之书,掌创其草。」孔顗辞荆州安西府记室笺:「记室之局,实惟华要,自非文行秀敏,莫或居之。」宋书孔顗传:「以记室之要,宜须通才敏忠,加性情勤密者。」唐六典二九:「亲王府记室,掌表启书疏。」
〔一三〕「殊蒙礼遇」,抱经堂本脱此四字,各本俱有,今据补正。
〔一四〕「终于金紫光禄」,宋本句末有「大夫」二字,原注云:「
一本无『大夫』二字。」赵曦明曰:「隋书百官志:『特进、左右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并为散官,以加文武官之德声者。』」
〔一五〕赵曦明曰:「隋书地理志,荆州有义阳郡义阳县。」
〔一六〕器案:下文云:「下扬都言去海邦。」扬都俱指建业,即今江苏南京市。庾阐有扬都赋,所铺陈者俱为建业事。隋书地理志下:「丹阳郡,自东晋已后,置郡曰扬州,平陈,诏并平荡耕垦,更于石头城置蒋州。」
〔一七〕事类赋十五引「实」下有「其」字。
〔一八〕器案:饥虚,犹言饥饿,谓腹中空虚而饥饿也。饥、饥古混用。三国志魏书邴原传注引原别传:「诚副饥虚之心。」则饥虚为魏、晋、南北朝人习用语。
〔一九〕「卒成学士」,宋本作「卒成太学」,原注:「一本『卒成学士』。」案:事文类聚作「卒成大学」,事类赋作「后以学显」。北户录二引云:「朱詹饥即吞纸,寒即抱犬读书。」
〔二0〕赵曦明曰:「梁书元帝纪:『大同六年,出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江州刺史。』」案:唐六典二九:「亲王府录事参军,掌付勾稽,省署抄目。」
〔二一〕朱本「人」作「又」,属下句读。
〔二二〕赵曦明曰:「晋书地理志:『徐州东莞郡,太康中置,东莞县,故鲁郓邑。』」案:臧逢世又见风操篇。
〔二三〕宋本「刺」下有「或」字,原注:「一本无『或』字。」案:爱日斋丛钞二引无「或」字。胡三省通鉴一一四注:「书姓名于奏白曰刺。」
〔二四〕郝懿行曰:「古之客刺书翰,边幅极长,故有余处,可容书写,非如今时形制杀削之比也。」
齐有宦者内参田鹏鸾〔一〕,本蛮人也〔二〕。年十四五,初为阍寺,便知好学,怀袖握书,晓夕讽诵。所居卑末,使彼苦辛,时伺闲隙,周章〔三〕询请。每至文林馆〔四〕,气喘汗流,问书之外,不暇他语。及睹古人节义之事,未尝不感激沈吟〔五〕久之。吾甚怜爱,倍加开奖〔六〕。后被赏遇,赐名敬宣,位至侍中开府〔七〕。后主之奔青州〔八〕,遣其西出,参伺〔九〕动静,为周军所获。问齐主〔一0〕何在,绐云〔一一〕:「已去,计当出境。」疑其不信,欧捶服之〔一二〕,每折一支〔一三〕,辞色愈厉,竟断四体而卒。蛮夷童丱,犹能以学成忠〔一四〕,齐之将相,比敬宣之奴不若也〔一五〕。
〔一〕宋本「有」下有「主」字,原注云:「一本无『主』字。」何焯曰:「『有』疑作『后』,或倒一字。」器案:北齐书及北史傅伏传载此事,「鹏」下都无「鸾」字。
〔二〕器案:「蛮」为当时居住河南境内之少数民族。水经淮水注:「魏太和中,蛮田益宗效诚,立东豫州,以益宗为刺史。」田鹏鸾,盖益宗之族也。
〔三〕器案:楚辞九歌云中君:「聊遨游兮周章。」王逸注:「周章,犹周流也。」应劭风俗通义序:「天下孝廉卫卒交会,周章质问。」集韵十一唐:「徟●,行貌。」徟●即周章也。
〔四〕赵曦明曰:「北齐书文苑传:『后主属意斯文,三年,祖珽奏立文林馆;于是更召引文学士,谓之待诏文林馆焉。』」案:北史齐本纪下:「后主武平四年二月景(丙)午,置文林馆。」
〔五〕胡三省通鉴七五注:「沈吟者,欲决而未决之意,今人犹有此语。」案:此处沈吟有咏叹之意。
〔六〕孔颖达尚书序:「虽有文笔之善,乃非开奖之路。」开奖,谓开导奖励。
〔七〕「位至侍中开府」,北齐书、北史俱作「开府中侍中」。赵曦明曰:「隋书百官志:『中侍中省,掌出入门合,中侍中二人。』」器案:通鉴一七二胡注:「内参者,诸阉宦也。」
〔八〕后魏时置青州于乐安,即今山东省广饶县治;后移治东阳,即今山东省益都县治。
〔九〕乐府诗集四六读曲歌:「欢但且还去,遣信相参伺。」参伺,谓参稽侦伺也。
〔一0〕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主」作「王」。案:北齐书、北史俱作「主」。
〔一一〕卢文弨曰:「绐,徒亥切,欺也。」
〔一二〕朱本「欧」作「欲」。卢文弨曰:「欧与殴通,乌后切,捶击也。捶,之累切。」器案:通鉴卷一七三用颜氏此文。
〔一三〕支与肢通。
〔一四〕宋本此句作「犹能以学着忠诚」,原注:「一本作『以学成忠』。」龚道耕先生曰:「家训忠字皆作诚,避隋讳,序致篇:『圣贤之书,教人诚孝。』是其证。此当作『以学着诚』。」
〔一五〕卢文弨曰:「将相,谓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伏恩、封辅相、慕容锺葵等宿卫近臣三十余人,西奔周师;穆提婆、侍中斛律孝卿皆降周;高阿那肱召周军,约生致齐主,而屡使人告言,贼军在远,以致停缓被获,颜氏故有此愤恨之言。」器案:北史唐邕传:「文宣或切责侍臣云:『观卿等不中与唐邕作奴。』」语意与相似。
邺平之后,见徙入关〔一〕。思鲁尝谓吾曰:「朝无禄位,家无积财,当肆筋力,以申供养。每被课笃〔二〕,勤劳经史,未知为子,可得安乎?」吾命之曰:「子当以养为心,父当以学为教〔三〕。使汝弃学徇财,丰吾衣食,食之安得甘?衣之安得暖?若务先王之道,绍家世之,藜羹缊褐〔四〕,我自欲之〔五〕。」
〔一〕赵曦明曰:「北齐后主纪:『武平七年十月,周师攻晋州。十二月,战于城南,我军大败。帝入晋阳,欲向北朔州,改武平七年为隆化元年,除安德王延宗为相国,委以备御,帝入邺。延宗与周师战于晋阳,为周师所虏。甲子,皇太子从北道至,引文武入朱华门,问以御周之方;群臣各异议,帝莫知所从。于是依天统故事,授位幼主。幼主名恒,时年八岁,改元承光。帝为太上皇帝,后为太上皇后,自邺先趋济州。周师渐逼,幼主又自邺东走。乙丑,周师至紫陌桥,烧城西门。太上皇东走,入济州。其日,幼主禅位于大丞相任城王湝。太上皇并皇后携幼主走青州,周军奄至青州;太上窘急,将逊于陈,与韩长鸾、淑妃等为周将尉迟纲所获,送邺,周武帝与抗宾主礼,并太后、幼主俱送长安,封温国公,后皆赐死。』」
〔二〕器案:笃读为督,左传昭公二十二年司马督,古今人表作司马笃,是二字古通之证。文选潘安仁籍田赋:「靡谁督而常勤兮,莫之课而自厉。」李善注:「字书曰:『督,察也。』王逸楚辞(天问)注:『课,试也。』」以课督对文,与此以课笃连用,义同。汉书主父偃传:「上自虞、夏、殷、周,罔不程督。」注:「程,课也。督,责视也。」
〔三〕此句,宋本作「父当以教为事」,原注:「『教』一本作『
学』,『事』一本作『教』。」
〔四〕卢文弨曰:「汉书司马迁传:『墨者,粝粱之食,藜藿之羹。』注:『藜草似蓬。』礼记玉藻:『缊为袍。』注:『谓今纩及旧絮也。』诗豳风七月笺:『褐,毛布也。』」器案:说苑立节篇:「
曾子布衣缊袍未得完,糟糠之食,藜藿之羹未得饱,义不合则辞上卿。不恬贫穷,安能行此。」以缊袍藜羹对言,当为此文所本。
〔五〕「我自欲之」,各本皆如此作,抱经堂校定本误作「吾自安之」,今据改正。
书曰:「好问则裕〔一〕。」礼云:「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二〕。」盖须切磋相起〔三〕明也。见有闭门读书,师心自是,〔四〕稠人广坐〔五〕,谬误差失〔六〕者多矣。谷梁传称公子友与莒挐相搏,左右呼曰「孟劳」〔七〕。「孟劳」者,鲁之宝刀名,亦见广雅〔八〕。近在齐时,有姜仲岳谓:「『孟劳』者〔九〕,公子左右,姓孟名劳,多力之人,为国所宝。」与吾苦诤。时清河郡守邢峙〔一0〕,当世硕儒,助吾证之,赧然而伏。又三辅决录〔一一〕云:「灵帝殿柱题曰:『堂堂乎张,京兆田郎。』」盖引论语,偶以四言,目京兆人田凤也〔一二〕。有一才士,乃言:「时张京兆及田郎二人皆堂堂耳。」闻吾此说,初大惊骇,其后寻媿悔焉。江南〔一三〕有一权贵,读误本蜀都赋注〔一四〕,解「蹲鸱,芋也」,乃为「羊」字〔一五〕;人馈羊肉〔一六〕,答书云:「损惠〔一七〕蹲鸱。」举朝惊骇,不解事义〔一八〕,久后寻迹〔一九〕,方知如此〔二0〕。元氏〔二一〕之世,在洛京时〔二二〕,有一才学重臣,新得史记音〔二三〕,而颇纰缪〔二四〕,误反「颛顼」字,顼当为许录反〔二五〕,错作许缘反〔二六〕,遂谓朝士言〔二七〕:「从来谬音『专旭』,当音『专翾』耳。」此人先有高名,翕然信行;期年之后,更有硕儒,苦相究讨,方知误焉。汉书王莽赞云:「紫色?声〔二八〕,余分闰位〔二九〕。」谓以伪乱真耳。昔吾尝共人谈书,言及王莽形状,有一俊士,自许史学,名价甚高〔三0〕,乃云:「王莽非直鸱目虎吻,亦紫色蛙声〔三一〕。」又礼乐志云:「给太官挏马酒〔三二〕。」李奇注:「以马乳为酒也,揰挏〔三三〕乃成。」二字并从手。揰〔三四〕挏〔三五〕,此谓撞捣〔三六〕挺挏之,今为酪酒亦然〔三七〕。向学士又以为种桐时,太官酿马酒乃熟。其孤陋遂至于此。太山羊肃〔三八〕,亦称学问,读潘岳赋〔三九〕:「周文弱枝之枣〔四0〕」,为杖策之杖;世本:「容成造历〔四一〕。」以历为碓磨之磨〔四二〕。
〔一〕赵曦明曰:「仲虺之诰文。」
〔二〕赵曦明曰:「学记文。」
〔三〕诗卫风淇奥:「如切如磋。」尔雅释训:「如切如磋,道学也。」郭璞注:「骨象须切磋而为器,人须学问以成德。」论语八佾篇:「起予者商也。」集解:「包曰:『孔子言子夏能发明我意。』」
〔四〕卢文弨曰:「庄子齐物论:『夫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且无师乎?』」
〔五〕史记灌夫传:「稠人广众,荐宠下辈,士以此多之。」
〔六〕宋本「差失」作「羞惭」,原注:「一本有『差失』字,无『羞』字。」案:各本俱作「羞惭」。
〔七〕赵曦明曰:「事在僖元年,传无『呼』字。」案:释文云:「孟劳,宝刀名。」
〔八〕赵曦明曰:「孟劳,刀也,见释器。」朱亦栋群书札记十:「案:孟劳二字,反语为刀,此左右之隐语,即当时之切音也。若姜仲岳所云,是以刀字讹作力字,真堪资笑谈之一噱也。」
〔九〕宋本原注:「一本无『孟劳者』三字。」案: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及天中记二九无此三字。
〔一0〕赵曦明曰:「北齐书儒林传:『邢峙,字士峻,河间鄚人。通三礼、左氏春秋。皇建初,为清河太守,有惠政。』隋书地理志,冀州有清河郡。」
〔一一〕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三辅决录七卷,汉太仆赵岐撰,挚虞注。』」
〔一二〕器案:目谓题目,即品题也。后汉书许劭传:「曹操微时,常卑辞厚礼,求为己目。」李贤注:「命品藻为题目。」胡三省通鉴七一注:「目者,因其人之才品为之品题也。」赵曦明曰:「初学记十一引三辅决录注:『田凤为尚书郎,容仪端正,入奏事,灵帝目送之,题柱曰:「堂堂乎张,京兆田郎。」』汉书百官公卿表:『右扶风与左冯翊、京兆尹,是为三辅。』」案:论语子张篇:「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
〔一三〕太平广记二五引「江南」作「梁」。
〔一四〕赵曦明曰:「李善文选注:『左思三都赋成,张载为注魏都,刘逵为注吴、蜀。』」
〔一五〕郝懿行曰:「篆文羊字作●,与芋形尤近,所以易讹,亦如李林甫读『有杖之杜』矣。」
〔一六〕广记引此句作「后有人馈羊肉。」
〔一七〕罗本、程本、胡本、何本「损惠」误作「捐惠」。
〔一八〕本书文章篇:「文章当以理致为心肾,气调为筋骨,事义为皮肤,华丽为冠冕。今世相承,趋末弃本,率多浮艳,辞与理竞,辞胜而理伏,事与才争,事繁而才损。」器案:据此则之推之所谓事义,犹文心雕龙事类篇之所谓事类,与文选序之所谓「事出于沈思,义归乎翰藻」,分事与义为二者,区以别矣。
〔一九〕广记引「寻迹」作「寻绎」。案:刘子妄瑕章:「今忌(志)人之细短,忘人之所长,以此招贤,是书空而寻迹,披水而觅路,不可得也。」则「寻迹」为南北朝人习用语,广记作「寻绎」,当出臆改。
〔二0〕朱亦栋群书札记十:「伊世珍琅嬛记:『张九龄知萧炅不学,相调谑。一日送芋,书称蹲鸱,萧答云:「损芋拜嘉,惟蹲鸱未至耳;然仆家多怪,亦不愿见此恶鸟也。」九龄以书示客,满坐大笑。』案:史记货殖传:『卓氏曰:「吾闻汶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鸱,至死不饥。」』注:『徐广曰:「古蹲字作踆。」骃案:汉书音义曰:「水乡多鸱,其山下有沃野灌溉。一曰大芋。」』则蹲鸱原有别解,第二子之不学,则真可哂耳。(李善文选注--器案:当作刘逵注:「蹲鸱,大芋也,其形类蹲鸱。」)」李慈铭曰:「案:金楼子杂记篇述王翼向谢超宗借看凤毛事云:『翼即是于孝武坐呼羊肉为蹲鸱者,乃其人也。』」孙诒让札迻十、刘盼遂说同。案:太平广记二五九引谭宾录:「唐率府兵曹参军冯光震入集贤院校文选,尝注蹲鸱云:『蹲鸱者,今之芋子,即是着毛萝卜也。』萧令(案:即萧嵩)闻之,拊掌大笑。」(又见大唐新语九著述。)此又以蹲鸱贻为笑柄者。
〔二一〕广记「元氏」作「元魏」。
〔二二〕赵曦明曰:「魏书高祖孝文皇帝纪:『太和十八年十一月,自代迁都洛阳。二十一年正月,诏改拓拔姓为元氏。』」
〔二三〕赵曦明曰:「隋书经籍志:『史记音三卷,梁轻车都尉参军邹诞生撰。』」
〔二四〕礼记大传注:「纰缪,犹错也。」
〔二五〕太平广记二五八引「录」作「绿」。
〔二六〕卢文弨曰:「反与翻同。」
〔二七〕「遂谓朝士言」,宋本原注:「一本作『遂一一谓言』。」案:罗本、傅本、颜本、程本、胡本、何本、朱本、文津本同一本。
〔二八〕广记、类说引「?」作「蛙」,字同。
〔二九〕续家训七:「紫色,不正之色。?声,不正之声也。闰位者,不正之位也;故嬴秦、后魏、朱梁,皆为闰位。」卢文弨曰:「汉书注:『?者,乐之淫声。近之学者,便谓蛙鸣,已乖其义,更欲改为蝇声,益穿凿矣。』」器案:卢引汉书注,见叙传「淫?而不可听」下。
〔三0〕名价,谓名誉声价。南史张敷传:「父邵使与高士南阳宗少文谈系、象……少文叹:『吾道东矣。』于是名价日重。」
〔三一〕卢文弨曰:「汉书王莽传:『莽为人侈口?顄,露眼赤睛,大声而嘶,反膺高视,瞰临左右,待诏曰:莽,所谓鸱目虎吻,豺狼之声者矣。』」
〔三二〕卢文弨曰:「汉书百官公卿表:『少府属官有太官。』注:『太官,主膳食。』」案:王观国学林三:「前汉礼乐志曰:『师学百四十二人,其七十二人,给太官挏马酒。』李奇注曰:『以马乳为酒,撞挏乃成也。』颜师古注曰:『挏,音动,马酪味如酒,而饮之亦可醉,故呼为酒也。』又前汉百官公卿表曰:『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家马为挏马。』应劭注曰:『主乳马,取其汁挏治之,味酢可饮,因以名官也。』如淳曰:『主乳马,以韦革为夹兜,受数斗,盛马乳,挏取其上肥,因名曰挏马,今梁州亦名马酪为马酒。』晋灼曰:『
挏音挺挏之挏。』观国案:挏马者,乃官号,非酒名也。前汉百官公卿表曰:『太仆掌舆马,有家马令,五丞一尉。』颜师古注曰:『家马者,主供天子私用,非大祀、戎事、军国所须,故谓之家马。』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家马为挏马,则改家马之官名为挏马耳。若然,则太仆有挏马令一人,有挏马丞五人,有挏马尉一人,其所治亦主供天子私用之马。则挏马者,乃太仆之属官也。字书曰:『挏,拥也,引也。』以拥引其马为义,故曰挏马。礼乐志曰:『师学百四十二人,其七十二人,给太官挏马酒』者,乃是以七十二人给事太官,令役以造酒而供挏马官也。以礼乐志上下文考之可以见。志曰:『河间献王雅乐。至成帝时,谒者常山王禹,世受河间乐,其弟子宋煜等上书言之,下公卿,以为久远难明,议寝。是时,郑声尤甚,哀帝自为定陶王时疾之,及即位,乃下诏罢乐官,在经非郑、卫之乐者条奏。丞相孔光、大司马何武奏其不应经法,或郑、卫之声皆罢,其名号数千,或罢或不罢者也。师学百四十二人,其七十二人,给太官挏马酒,其七十人可罢者。』盖师学乃习学之有禄食者也,师学百四十二人者,冗员如此之多也。其七十二人给太官挏马酒者,以此七十二人拨隶太官,使之役之以造酒,而供挏马之所用也。盖挏马令五丞一尉,其官吏必多,当时挏马所用之酒,太官令供之,故给此七十二人使从役于太官,而使之造酒,而其七十人则罢而不用。盖师学百四十二人,以七十二人拨隶他局,而其余七十人又罢而不用,是师学百四十二人皆省而不在乐府矣,此皆不应经法者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