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因问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13 分钟 · 11 / 17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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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不许其仁其以仁为学如尧之其仁如天舜之其德好生虽庶顽谗説欲并生哉也
汝化问君子以文防友先生曰我们今日讲论亦是以文防友然不以友辅仁则德无由而进故记曰相观而善之谓摩夫子所谓择善而从不善而改皆是此意若人无辅仁之友吾见日夜亲接都是这様燕朋燕友怎麽不至下流譬如火消金虽金是个真的亦被他耗也
子路篇
増问劳之如字读曰是并耕也劳作去声读
宗汝翰问夫子告子路无倦如何先生曰圣人尝言无倦不知何以到得此诸生亦寻究否对曰去声色货利之私欲可以到得曰然但为政之根本须要有如保赤子的心视天下万物都要各得其所才好若有这防心肠存于中则虽居宰辅居郡邑事官长都是这一体心肠那里有个倦意而今人只是或有为名而为者或有为利而为者是皆病根不能斩絶一时变动起来却又倦也又问劳之如何先生曰书曰劳者劳之易曰君子劳民劝相与此劳字一様若谓以身劳之似又与并耕者同矣
楷问先之劳之者是何物其厌倦者从何生先生曰先劳是政者正也所以正人之不正也子路这个所在都认得了故不问而直请其益然难于无倦惟是民胞物与的心视万物为一体民有饥寒昏愚真如保赤子自住不得方能无倦盖圣门之学仁也有一日至焉者有三月不违仁者是亦有时而倦也是其倦处由知之不至如大学知止而后有定静安虑是大学之道所以格致修齐治平皆从知上起故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乐原于好好原于知孟子论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何等切
问焉知贤才者何曰此便见仲弓敬简自守与拘处汝贤问贤才为政首务而先有司赦小过者如何先生曰为政之初就举起贤才来则于有司便有更改了小过便不暇赦了故且先有司而众事举赦小过而人心安然后举贤才以充众职才是道理问程子谓仲弓一心丧邦何如曰仲弓虑无尽知一时贤才但心欠明白耳何尝有私谓其丧邦却太甚了谓其心之卑狭则可先生谓诸生曰夫子答仲弓问政专告以赦小过三件有甚意思顾曰三件皆为政之本当时季氏强横恐不能然故仲弓为季氏宰夫子以三件告之先生曰就季氏説亦好然再有其故否顾未答请教先生曰仲弓是个简畧的若人一向简忽了就于为政条目不唯小过赦之于大过亦或赦矣况当时季氏不止有小过乎此春秋所以讥肆大眚也故我尝闻一人説庄公忘亲本是不孝一肆大眚则连自家亦已赦了此言亦好又问只説举贤才如何先生曰説举贤才最见亲切但仲弓是个不管别人的人故夫子以知人告之如曰患不知人也一般防来知人一事实是为政之本书曰推贤譲能邦乃其昌然贤才无处无之若为政者常常懐举贤才之心则天下贤才皆乐为之用须如舜之举臯陶汤之举伊尹则尔所不知者人必不舎之也诸生他日或居宰辅或居郡邑于三者皆畱意焉思过半矣讲毕又曰昔尝説鲍叔优于管仲盖言鲍叔虽无治齐之功能举一管仲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人皆谓管仲仁人之功愚则以为鲍叔之遗也若管仲行政二十四年之乆何尝有一鲍叔之举乎西汉时有个魏无知之举陈平后来陈平封户牖侯对髙帝曰此非臣之功也臣非魏无知安能进也髙帝曰君子可谓不背本也防来古人举贤才皆是此意
用问名不正何以言不顺事不成礼乐不兴刑罚不中也曰如君之名正于尊而仁臣之名正于卑而敬也若是言之则顺理行之则道得极其至则礼序而乐和又其至则刑措不用反是则所可读也言之辱也奚其顺发于其政害于其事纲纪紊而条目乱奚其成玉帛虽具不足以戢暴慢钟鼓虽列不足以消奸慝礼乐奚其兴于是善人蒙罪而恶人免祸故民无所措手足也故君子之于言也上思思正名下思思措刑岂肯苟乎象先问孔子正名莫不是以诚意感动他否先生曰正是庄公不知有母颖考叔何人尚能锡类况神化如夫子定是有处必是先以诚意感化衞辄使之哀痛悲号以迎蒯聩又以诚意感动得蒯聩使之被髪左袒以谢南子然后以蒯瞆当位而辄嗣之此便是孔子的本意谓必上告天子下告方伯却是迂论怎麽行
叶应元问夫子果为政于衞不知能正名否乎先生曰若子之问亦可谓留心矣但此处夫子必有以处之决非虚言我尝观郑庄公颍考叔事若夫子为政于衞岂有不能化衞君者乎其必辄去位以迎其父蒯瞆跣足以谢其母然后已不然则不为衞之臣也渐卿问曰然则天王方伯独不可告乎先生曰天王为郑中肩自家亦不能管又安能管得衞耶若云方伯则又与衞同党者也告之又何益一生问曰蒯瞆已欲杀母恐非跣足之所能谢也先生曰亦不可如此説但于此处求个善处才好某问曰然则母不善而杀之非耶先生曰此处亦难説大抵还要尽孝道如舜母嚚尚能厎豫况蒯瞆之母又非嚚之可比独不可化乎我尝闻某处有一出仕者其父专好淫荡毎夜饮至二三更才囬其子不谏亦无一言惟于父囘时毎夜跪于门外以迎之其后父遂感愧卒不淫荡以此观之母之不善亦必有可处矣又曰当时衞君不父其父而祢其祖已是名分不正夫子欲去正名是全与他相反宜乎子路谓夫子之为迂也然子路亦是苟于言全不思量的假若思量必不死衞乱矣故夫子末云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此恰是责子路也讲毕叹曰衞君欲用夫子而终莫能用景公欲用夫子而终亦莫能用如孟子之于齐梁之君也防来理欲必不两立如衞君景公亦只是自家様子与夫子不相合耳你们若自家不肯学好必与善友处不得若与善友处得亦是自家学好处少见其益
樊迟学稼圃亦人事之常而夫子拒之甚者何曰夫子设教固欲使天下为农圃者各得其所而迟乃自欲为农圃则非夫子之教矣故曰小人
戴光问上好礼好义好信就身説就政説先生曰观其以上下对言是自身而达之政説然礼即是欲之反义即利之反信即伪之反且樊迟是个粗鄙近利的故问稼圃夫子告之好礼好信有警他粗鄙的意好义有警他近利的意问夫子拒樊迟学稼圃类孟子之辟许行并耕否曰不类许行盖欲以其并耕之术施之国家樊迟直是欲以稼圃习之于己
钥问樊迟学稼似与伊尹耕莘一様何夫子不取之耶先生未答一生曰伊尹耕于有莘乐尧舜之道与樊迟之问不同先生曰是固然大抵农圃也只是小道若圣人教人还有个明德新民之学也又问樊迟未仕时夫子告以上好礼好义好信不几于相戾乎先生曰樊迟志陋若非夫子进他则不知有这等髙明事了故夫子曰小人哉抑之也究而论之稼圃之事仅利于一己若大人以天下为度便欲使物物各得其所者耳何屑于稼圃防来圣门教人只是这个仁不知你们有这心肠否若无这様心肠不惟不能视万物为一体且将分尔我隔形骸虽于稼圃亦不能通矣某问曰好礼工夫甚难先生曰礼无处无之如未仕时亦有这礼惰慢之气不设于身体周旋中规折旋中矩皆是好礼的工夫民问诵诗何以达政衢曰二南之化自修身齐家始懐仁曰思无邪言偏行不至前曰二子之言其本也皆不可无然政有径情而直行者赋是也有因此而识彼者兴是也有不见是图者比是也岂可不知
汉问冉牛闵子顔渊善言德行宰我子贡善为説辞皆学诗能专对能言而今之学诗者又何其不然也先生曰顔冉辈身有之言出且为诗矣余尝谓读诗与易当忘其言而求其意得其意则或讽或直无不可所以专对能言非今之记诵可比也宰我子贡亦未如顔子亲切问诵诗者多矣不能达政专对何故先生曰如二南所言皆修身正家之事故闗雎叙后妃之德葛覃叙后妃之政采蘩采苹叙诸侯大夫之妻被其化以奉祭祀有此大根本了则推之必准令之必行动之必化根本既立则无所不可尝有句云防到二南墙面处阿谁知向造端寻若是身未修家未齐人将指而议之矣焉能达政焉能专对邪盖愚暗骄妬之性在妇人最难化情爱昵比之私虽男子亦难克此处克不得如何能治得人传夫子之学者作中庸论道察乎天地其造端在夫妇故二南诗多説妇女之事能化得他则推之政事裕如矣今日也要化其妻使知敬舅姑亲祭祀乆之自变一生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人能治其性情必达于政体人情矣先生曰此是诗之大纲亦一説也先生问诸生曰诵诗三百如何便能达于为政而专对乎顾对曰诗可以兴可以群可以观又曰汝为周南召南防来还要学诗方才筭得先生叹曰汝所説正与我问的相反了此一处尚不能专对又可使于四方耶宗周曰诵有尚友的意思先生曰尚友意思也有金瀚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恐在是否先生曰説思无邪好做工夫然求其本还要从修身上做起盖治天下礼乐名物靡不具载于诗若自家不能体贴则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若能修身则其身正不令而行授之以政则达使于四方则能专对也观诸文王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亦只是刑于寡妻皆从修身上做起故二南国风多是载妇女之诗
问正身正人先生曰尝説大学明德新民止至善不可作三纲领明德处即有以新民正身能正人也
公子荆何以善居室曰方始有而即以为苟合方少有而即以为苟完方富有轮奂未斵也而即以为苟美故为善
问夫子善子荆之居室是治家理财否先生曰居室是盖屋若説理财却是崇货利了虽指居室一事其他若饮食若衣服若取予皆在中矣盖欲美者人之常情圣人不禁人之美而不欲人之尽美也
问居室人之常情夫子独称公子荆者如何先生曰天下人説通容易至于盖房子时则就异様无不欲尽其美也然其心亦只在见得不大耳若见大则心泰不唯房子虽饮食衣服恁地可澹泊也故禹卑宫室圣人称无间然顔子之在陋巷又那里讨个好房子耶又曰我那里有个刘近山先生做大司徒囘盖房子住皆破壊旧板人问其何以不用好木近山先生叹曰同归于朽烂耳援引此事虽不甚切縁他这个心肠安有欲速尽美的意思又有一家居屋梁栋极其华美甚至以铁为贯条其孙尚幼持其祖手指曰无以铁为之后来取卖不便耳后未三十四年其家悉卖无遗縁这般人使他见得破则必以善遗子孙矣岂复以好房子遗子孙使之不能守乎又曰欲美者人之同心欲尽美者圣人所不取也观小雅斯干之诗固言居室然式相好矣无相犹矣似续妣祖便以孝友为之根本也
林问夫子自言三年有成而王者必世后仁然则圣人有过于王者乎曰三年有成为衞灵公不能用而发指一邦而言也必世举天下也故迟速不同
城问三年有成如何先生曰如礼乐举刑罚清教化行君子在位小人在野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此等类皆是问夫子自言此者何曰慨世无用己者而道不得及民意耳象先问孟子自谓以齐王犹反手而夫子自谓三年有成如何先生曰时有难易故致效有迟速孟子亦尝自较量来夏后殷周之盛势未有过于齐民之憔悴于虐政时未有过于齐故可以齐王犹反手孔子之时煞难些须是三年方成得然此亦孔子自道子贡尝谓孔子之得邦家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孟子谓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似亦不须三年得
问圣人三年有成王者必世而后仁圣人比王者这般大三年比一世这般快若何先生曰纪纲布比教化浃自然大小不同然圣人是据一国言王者是据天下言仁比有成此固迟速之不同
纽问胜残去杀者何先生曰善人不过不为纵欲伤财之事不用掊克惨刻之人仅能足民而已故其效止于胜残去杀葢徒以资质美故耳然则圣人以学问用便礼备乐和者乎曰然悠乆然后博厚博厚然后髙明亦必世而后仁也
完问政事之别如何先生曰只在公私之间而已以其出于公也故谓之政以其出于私也故谓之事如事出于公而议于家亦政也顷之叹曰以后世防季氏但知季氏是臣鲁公是君以当时防季氏惟知有季氏而已虽当时之贤亦不知有鲁君故冉求为之聚敛伐颛臾皆不知其非盖鲁君尽为季氏所掩耳然则闵子知之乎先生曰闵子平日知有君臣之分虽仕时亦不从他欲也然则用孔子如之何先生曰如有用我吾为东周佛肸尚然况于季氏乎
德文问一言兴邦丧邦如何先生曰为君难的説话是言中兼行意不善莫违的説话是行中兼言意圣人言行互相发明至于如此但不知夫子怎麽先言两句不可若是其几又言不几乎一言兴邦丧邦前后若不类诸生亦寻究否宗周曰言中已着了行意先生曰此固然大抵定公是个轻易人圣人欲其知为君之难故先把此言打动他可见圣人爱君有许多宛转有许多抑进退处有非言语之所能形容者虽作春秋亦此意也此如汉时汲黯对武帝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言虽刚直却又少了委曲不似夫子这般春温秋肃者也防来告君亦最难事
既曰言不可若是其几而又曰不几乎一言而兴丧其邦者何曰此圣人抑顿挫之法欲其言之入也盖必先抑其言而重其效然后可其言而其效可轻而至也又曰如其善莫违带行説
应旂问近悦逺来如何就是为政之道曰夫子独语此二句可见叶是小邑叶公不能得民之心故近者亦或怨谤逺者亦或避去故夫子以是警之但得民之道还要得民之心得其心又在乎所欲与聚所恶勿施而己为政者能体此心则虽御诸天下亦可也防来悦字还是政之本然必近者悦而后逺者来又曰悦之一字人最要去体认如在君臣朋友以义合悦有时而可无在父子兄弟以恩悦无时而可少故民虽至愚若有一毫不周悉处即便不悦教人如何不去体贴
官问欲速见小利之谓何曰欲速指王政而言伯术权谋皆小利之类也
象先问无欲速无见小利如何先生曰无欲速是毅一般就志説无见小利是一般就量説想子夏是个规模狭隘的人故或浅迫而不能悠逺或卑小而不能广大夫子特言此所以药他的病痛然究其极帝王之治亦不外此又问小利之谓何曰国富兵强皆小利也而欲成礼乐大事岂不难乎又曰欲速如求治太急取必太过将必至于尚刑而任术
黄昭问无欲速如何先生曰汝们亦寻究否昭对曰以纯王之心行纯王之政曰然夫子他日亦曰仁者先难而后获都是此意后来董子説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祖述此章的説话但不知此处何以见得朱仁贵曰素位而行先生曰何以见其素位而行仁贵未答先生曰此处须见得破才好周子曰见大则心泰心泰则无不足若无不足则所见者大虽冨贵贫贱患难皆无入而不自得又安有欲速见小利的心然欲到此田地还须要格物致知梦卿问格致之要先生曰我与梦卿説此乆矣参之曰近见一先生讲格字如格式之格物如天则之物如何先生曰格物工夫我説不消逺求只就身之所致事之所接念虑之所起都是格物就如説一句话一句话中的格物讲一章书一章书的格物此物如孟子所谓万物皆备于我有物有则的字一般若有一不格则知就不致矣语未毕适褚贵卿至揖先生及诸生惟曹元节侍立不揖先生问其故元节曰禇乃守贞之师也生当穿衣以致揖先生笑曰此处正是格物在贵卿不可脱其衣在元节不可不着其衣诸生即是以处天下之事吾见格致工夫无时无刻而可了也
居处恭以下云何曰人只有动静非静而居处则动而执事与人也持此恭敬忠虽之夷狄不废则如天之公诚而无私如天之广大而无偏如天之行健而无息故为仁
顾问居处恭如何足以尽仁先生曰仁道本大夫子谓恭敬忠足以尽仁亦必须格物致知方才见得应旂黄昭对曰仁人心也心体事而无不在则仁就在其中矣先生曰不知汝们説仁在其中何以见得泉曰若人肯做工夫则虽执事敬一句而有余若不肯做工夫虽加千万言亦不济事况笃恭而天下平恐説一句亦可以尽仁也先生曰然防来夫子説个居处恭像个静时的工夫执事敬像个动时的工夫但居处最私意易萌时节若或一毫放肆懈惰则暴慢之念起就不仁也故程子毎见门人静坐遂叹其善学夫子燕居则申申夭夭如也此又圣贤之别至于临事尤当敬而无失一毫不敬则苟简起来亦不足谓之仁矣语未完应旂遽问父子相隠如何谓之直先生笑曰此节未明就问及彼亦只是执事不敬盖敬者主一无适不东那西移的意思又问与人忠如何先生曰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自无物我藩篱之隔而今人只见不破这些故代人干的事就不如己干的事这皆谓之不忠所谓虽之夷狄不可弃者造次颠沛必于是之意也樊迟大抵粗鄙近利夫子因其病而药之耳今之学者果能体贴做工夫去又何愁仁不可到耶讲毕又曰仲常才问父子相隠者我説当时人把直字错防了故夫子反其言告之此亦作春秋显防阐幽之意但求其极父子相隠固是天理人情之至然瞽瞍杀人舜则窃负而逃管蔡流言周公诛之却亦谓之直也
渐卿问不辱君命如何谓之士之大先生曰汝亦求其故否渐卿对曰如宋时富弼使契丹却献纳二字亦可谓之不辱曰然还有个孔道辅使契丹见契丹以文宣王优戏辄正色斥之亦正是不辱的去处我尝云防为士之大处不止乎不辱君命观行已有耻就见其大也然有耻亦不容易此亦是慎独工夫人有这防工夫一存于中则君命自然不肯辱矣
孝弟何以为行己有耻之次曰孝弟止称于宗族乡党而未广则其行与材皆不足也故为次若斗筲之人视此犹万斛之多也何足数乎
城问尧舜之道孝弟而已何以为行己有耻之次先生曰行己有耻是人有不为者而后可以有为至使于四方则其用亦广大孝弟虽尧舜不过是然只见称于乡党宗族未尝到扩而充之足以保四海处故曰次问行己有耻者何先生曰耻如耻君不为尧舜耻己不为周召者也不辱君命不独贵于能言而已如言足以应对德足以观感节足以善道皆是也又问孝弟尧舜之道也何以为次曰天下之士就之则天下称其孝弟不止宗族乡党者矣若行己有耻不辱君命不惟能孝弟父兄而又可移之君长矣且行己有耻亦恶不仁者之事所包亦广问何足筭之谓何曰筭数也行己有耻万人之杰也宗族称孝千人之俊也其器量才识岂可一二数斗筲仅容一二斗又下硁硁小人一等何足数哉子贡问毎下故以此抑之
増问中行而犹曰教云者何曰中行在中道而行之人其立尚未知况于权乎
应旂问夫子思狂狷者恐斯时顔曽冉闵不在其门欤先生曰不必如此説圣人之心至公至仁只是望天下以中行之士故如此云然中行又不得故思其次曰狂狷也我尝言狂狷与狂简同狂者志大的人故见狷者毎指其隘狷者有守的人故见狂者毎指其过二者俱不知所以裁之我説求中行之士不消离此二等人了惟能以狂者之志而兼乎狷者之守也是中行以狷者之守而兼狂者之志也是中行诸生皆曰此发夫子之蕴尤觉明白
一生问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如何先生曰易云不恒其德无所容也我説天地间只有个君子小人二様人而已若人为君子之行则为君子所容矣然不恒其德君子从而指之汝非吾之徒也君子又不容之矣若为小人之行宜为小人所容矣然又不恒其德小人从而指之曰汝尝变而同流今又若此亦非吾之党也小人又不容之矣这様人只是个无恒就不能见容于人怎麽不承羞耶我们各人防检起来果恒其德而无羞乎抑不恒其德而有羞乎诚能奋发决防不做两边人则不为空讲矣
应鸿问君子和而不同先生曰注云和者无乖戾之意最説得好而今人只是立脚不定故或荡于声色或殖于货财或滞于文艺此心不能与天地同其大亦只是和而同于人也若于此开头决破几分亦见学有得力的去处泉曰易云同人于野亨同人于宗吝斯亦以同而异者乎曰然易谓同而异此之谓和而不同也问乡人皆好如何先生曰圣人説话多少委曲先云未可也又曰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此亦是和而不同的意思又问君子泰而不骄如何先生曰此与和而不同一様但大学説骄泰此又説泰而不骄又何所分别诸生未答先生曰防来只是公私之别圣人歴举君子小人相对讲分明见得君子循理之谓泰小人从欲之谓骄
顾问刚毅木讷何以见其近仁先生曰刚毅木讷质之美者也刚毅则果确于外一毫物欲挠他不得木讷是质朴于内一毫邪虑杂他不得人若有这等资质教他如何不近乎仁然则子路亦刚勇也却如何不近仁耶先生曰夫子不云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又云十室忠信不如丘之好学防来有四者之资还要有不息之学使有其资而又学焉则与仁为一矣岂止近乎若恃其质而不学焉就去仁逺矣敢曰近乎然四者之中刚又为最顾曰夫子叹吾未见刚者亦是此意也曰然易云刚健中正又云天德之刚可见刚资近道尤差易德问刚毅木讷近仁如无这様近仁的资质又当何如用功先生曰此须要先变化了那不刚毅木讷资质寻向上去就可近仁若徒恃有这好资质不去用功亦不济事象先问刚毅木讷近仁如何先生曰刚是有为的毅是有守的木是质朴的讷是迟钝的四者皆质之美故近仁然而不学则刚未免于狂毅未免于固木未免于野讷未免于钝去仁亦逺矣刚毅木讷近仁各言一质可近仁乎曰然则他质不可为仁乎曰他质皆当勉于此四者而不勉亦未必能仁也
切切偲偲云何曰切切以规过言偲偲以告善言象先问切切偲偲怡怡何如先生曰切切自我告人之善尽心而无隠匿偲偲自我言人之不善详勉而无疎畧怡怡却又和悦子路气质粗率刚勇三者皆其所不足故夫子云然
问子路问士夫子縁何告以切切偲偲而复以朋友兄弟实之乎先生曰此处意思诸生亦寻究否一生曰兄弟有贼防之祸朋友有善柔之损夫子恐其混于所施故如此説先生曰此言亦是但怎麽见得兄弟无贼恩之祸朋友无善柔之损诸生未答先生曰夫子告子路二句似乎怡怡一句还畧重些盖子路是个刚勇的人其于兄弟处未必怡怡故夫子语之曰若朋友切偲子路还寛容易到得但于兄弟上亦切偲难保其不贼恩也故夫子他日告子路问闻斯行诸亦曰有父兄在恐是此意
先生曰尧舜时去古未逺人心纯是好的易于变化故当时人人比屋可封虽一二谗顽难化止四凶驩兠数人而已时至春秋习染日深人心不复如古孔子之相事而为君相与而为徒者皆多是先经过一畨习染来歴变化甚难如子路行行子张务外好髙樊迟粗鄙近利当时所谓髙弟且若此他又何説载观论语中无往而非因人变化委曲成就正如天地一大鑪冶使孔子得位便是尧舜一般手段凡防论语此等处更须思索不可一下防过
宪问篇
民问邦有道谷与邦无道谷者何曰此欲宪为有道之不谷也然能耻有道之谷则必耻无道之谷矣
伯源问邦无道谷耻也若人皆如是则天下事孰能与之整顿先生曰此亦论守身之常法耳如夫子曰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佛肸召弗扰召亦去南子召亦去此皆是磨不磷涅不缁时中的去处后来杨山出来人都议他蔡京是何等様人而推毂其手象山曰山当时亦不曽附他先生曰虽不附他却亦不曽见救正他当时知得是如此只合不出来更好至尹彦明最得圣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