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大全
95 万字 · 约 45 小时 20 分钟 · 79 / 120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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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以浩然之气对着他便能如此○观孟子答景春之问直是痛快三复令人胸次浩然如濯江汉而暴秋阳也○问大丈夫之说其详可得闻乎朱子曰廓然大公心不狭隘则所居者真天下之广居矣履绳蹈矩身不苟安则所立者必天下之正位矣秉彛循理事不苟从则所行者皆天下之大道矣得志与民由之则出而推此于人也不得志独行其道则退而乐此于己也如是则富贵岂能诱而淫其心贫贱岂能挠而移其志威武岂能胁而屈其节哉此其视衍仪之以雎盱侧媚得志于一时真可谓妾妇之为而所谓大丈夫者其不在彼而在此也决矣然此数言者皆以居广居立正位行大道为主而夫三言者又以广居为主也○南轩张氏曰公孙衍张仪持合从连衡之说以动诸侯景春徒见其言足以捭阖摇撼而遂以为大丈夫其说固为陋矣而孟子以衍与仪比妾妇之道者盖事君以弼违为义不当徇其欲也衍与仪不知正救其心术而徒探其意之所欲为以进其说此何以异于妾妇之道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乎人受天地之中以生与天地万物本无有间惟其私意自为町畦而失其广居失其广居则迁夺流荡亦无以立于正位而行其大道矣与民由之与共由乎此也虽不得志此道未甞不由于己也不能淫不能淫此不能移不能屈不能移此屈此也此者何也广居正位大道是也盖得乎己而外物举不足以贰之也所谓大丈夫者盖如此○云峯胡氏曰当时但见奸巧之人气熖可畏岂知圣贤刚大浩然之气哉】
○周霄问曰古之君子仕乎孟子曰仕传曰孔子三月无君则皇皇如也出疆必载质公明仪曰古之人三月无君则吊【传直恋反质与贽同下同】
周霄魏人无君谓不得仕而事君也皇皇如有求而弗得之意【记曰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出疆谓失位而去国也质所执以见人者如士则执雉也【周礼春官大宗伯以禽作六挚以等诸侯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鴈士执雉庶人执鹜音木工商执鸡挚之为言至也所执以自致也亦作贽皮帛者束帛而表以为之饰皮虎豹之皮羔小羊取其羣而不失其类鴈取其时而行雉取其守介而死不失其节鹜取其不飞迁鸡取其守时而动】出疆载之者将以见所适国之君而事之也
三月无君则吊不以急乎
周霄问也以己通太也后章放【上声】此
曰士之失位也犹诸侯之失国家也礼曰诸侯耕助以供粢盛夫人蚕缫以为衣服牺牲不成粢盛不洁衣服不备不敢以祭惟士无田则亦不祭牲杀器皿衣服不备不敢以祭则不敢以宴亦不足吊乎【盛音成缫素刀反皿武永反】礼曰诸侯为籍【秦昔反】百畆冕而青纮【音宏】躬秉耒以耕而庶人助以终畆收而藏之御廪以供宗庙之粢盛【记祭义昔者天子为籍千畆冕而朱纮缨也躬秉耒诸侯为籍百畆冕而青纮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以为醴酪粢音咨盛于是乎取之敬之至也○周礼天官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籍以时入之以共齍盛王以孟春躬耕帝籍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庶人终于畆籍之为言借也王一耕之而使庶人耘芓终之齍盛祭祀所用谷也粢稷也谷以稷为长在器曰盛○谷梁传桓公十四年天子亲耕以供粢盛王后亲蚕以供祭服甸粟而内三宫三宫米而蔵之御廪甸甸师掌田之官也三宫三夫人也宗庙之礼君亲割夫人亲舂之】使世妇蚕于公桑蚕室奉茧【古典反】以示于君遂献于夫人夫人副袆【音晖】受之缫三盆手遂布于三宫世妇使缫以为黼黻【音斧弗】文章【周礼冬官考工记曰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白与黑谓之黼黒与青谓之黻五采备谓之綉】而服以祀先王先公【记祭义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大昕季春朔日之朝也诸侯三宫半王后也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风戾之使露气燥乃以食蚕蚕性恶湿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奉为君服与平声遂副袆而受之副祎王后之服因少牢以礼之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三盆手者三淹也凢缫每淹大总以手振之以出绪也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绿之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服既成君服以祭先王先公敬之至也】又曰士有田则祭无田则荐【记王制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庶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有田者既祭又荐新祭以首时荐以仲月】黍稷曰粢在器曰盛牲杀牲必特杀也皿【眉永反】所以覆【敷救反】器者【庆源辅氏曰此先王之制必如是然后能自尽其心至于不得奉祭祀则神不容以自安而人亦以为吊焉古人之重祭祀也如此○双峯饶氏曰三月无君则吊恐是为士先有位后失位者言之毕竟子为士则祭以士子为大夫则祭以大夫寻常有祭一旦失位而不得祭一年有四时之祭若失位三月便废一祭故可吊之吊其不得祭非吊其不得君也古人重祭祀故如此不然则如何三月无君便吊】
出疆必载质何也
周霄问也
曰士之仕也犹农夫之耕也农夫岂为出疆舎其耒耜哉曰晋国亦仕国也未甞闻仕如此其急仕如此其急也君子之难仕何也曰丈夫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鑚穴隙相窥逾墙相从则父母国人皆贱之古之人未甞不欲仕也又恶不由其道不由其道而往者与鑚穴隙之类也【为去声舎上声妁音酌隙去逆反恶去声】
晋国觧见【形甸反】首篇仕国谓君子游宦之国霄意以孟子不见诸侯为难仕故先问古之君子仕否然后言此以风【去声】切之也男以女为室女以男为家妁亦媒也言为父母者非不愿其男女之有室家而亦恶其不由道盖君子虽不洁身以乱伦而亦不徇利而忘义也【庆源辅氏曰周霄亦颇有策士之风但孟子据道之极不为其所动直述其义理以告之而已○士之仕犹男女之愿有室家者此正理也至于为人男女而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鑚穴隙相窥逾墙相从则父母国人皆贱之为士而仕者不循天理之正不俟人君之招屈己以徇利枉道以事君则为圣贤之学皆贱之直与儿女子相窥相从者无异故君子之于仕未甞洁身以乱伦而长往不顾亦未甞徇利忘义而屈道以伸身也○云峯胡氏曰集注末二句与论语觧不仕无义处语意同而实有不同者论语是从不仕无义处説来故虽两句而实一意孟子是从古之人未甞不欲仕也又恶不由其道两句说来故两句自是两意论语盖谓夫子虽责隐者之不仕而义之一字虽仕亦有不可苟者故集注谓君子虽不乱伦不仕而其间亦非不义而仕故下一非字孟子谓既不可不仕又恶不由其道故下一不字集注字字句句精审如此学者当如此看】
○彭更问曰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以传食于诸侯不以泰乎孟子曰非其道则一箪食不可受于人如其道则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子以为泰乎【更平声乗从皆去声传直恋反箪音丹食音嗣】
彭更孟子弟子也泰侈也【新安陈氏曰孟子厯聘徒御众多食于诸国故更以为泰陋矣】
曰否士无事而食不可也
言不以舜为泰但谓今之士无功而食人之食则不可也
曰子不通功易事以羡补不足则农有余粟女有余布子如通之则梓匠轮舆皆得食于子于此有人焉入则孝出则悌守先王之道以待后之学者而不得食于子子何尊梓匠轮舆而轻为仁义者哉【羡延面反】
通功易事谓通人之功而交易其事羡余也有余言无所贸【音茂】易而积于无用也梓人匠人木工也轮人舆人车工也【新安陈氏曰传先王之道虽未得行于当时守先王之道乃可以传之来世此其继往圣开来学有功于吾道甚大孟子盖自谓也】
曰梓匠轮舆其志将以求食也君子之为道也其志亦将以求食与曰子何以其志为哉其有功于子可食而食之矣且子食志乎食功乎曰食志【与平声可食而食食志食功之食皆音嗣下同】
孟子言自我而言固不求食自彼而言凡有功者则当食【音嗣】之【南轩张氏曰君子之志固不在食而为国者知其有功则当食之夫王者之禄夫人为有以頼其用而可禄耳岂必以其志之欲而禄之哉如以其志是率天下而利也】
曰有人于此毁瓦画墁其志将以求食也则子食之乎曰否曰然则子非食志也食功也【墁武安反子食之食亦音嗣】墁墙壁之饰也毁瓦画墁言无功而有害也既曰食功则以士为无事而食者真尊梓匠轮舆而轻为仁义者矣【双峯饶氏曰当时功利之说盛不知圣道之有用见孟子所至之国时君稍见尊礼养其从者则以为无事而食如王子垫问士何事不素餐兮皆是此意毕竟当时之君虽能养之而不能用之故时人有此疑然而当时诸侯尚知尊敬儒者如孔子之适卫孟子之仕齐皆有所养亦是先王之泽未冺○新安陈氏曰此章当与尽心上不素餐兮章参看君子居是国君用之则安富尊荣子弟从之则孝弟忠信纵未能为当世开太平亦足以继往圣之絶学而为后世开太平其有功于道统者为何如更等乃以无事而食议之抑何其无知也食志为人上者不当言食功则功之大小轻重所当辨志可以观人非所以食人专食志则志贪饕者皆得食关食功而不审其大小轻重则仅有功于器物者得以加诸有功于吾道者矣】
○万章问曰宋小国也今将行王政齐楚恶而伐之则如之何【恶去声】
万章孟子弟子宋王偃甞灭滕伐薛败齐楚魏之兵欲霸天下疑即此时也【史记宋世家偃立为君十一年自立为王东败齐取五城南败楚取地三百里西败魏军乃与齐魏为敌国盛血以韦囊悬而射之命曰射天淫于酒妇人羣臣谏者輙射之于是诸侯皆曰桀宋宋其复为纣所为不可不诛告齐伐宋王偃四十七年齐湣王与魏楚伐宋杀王偃遂灭宋而三分其地】
孟子曰汤居亳与葛为邻葛伯放而不祀汤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犠牲也汤使遗之牛羊葛伯食之又不以祀汤又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粢盛也汤使亳众往为之耕老弱馈食葛伯帅其民要其有酒食黍稻者夺之不授者杀之有童子以黍肉饷杀而夺之书曰葛伯仇饷此之谓也【遗唯季反盛音成往为之为去声馈食酒食之食音嗣要平声饷式亮反】
葛国名伯爵也放而不祀放纵无道不祀先祖也亳众汤之民其民葛民也授与也饷亦馈也书商书仲虺【许伟反】之诰也仇饷言与饷者为仇也【朱子曰书所谓葛伯仇饷若非孟子之言人孰知其曲折如此哉】
为其杀是童子而征之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为匹夫匹妇复雠也【为去声】
非富天下言汤之心非以天下为富而欲得之也
汤始征自葛载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为后我民之望之若大旱之望雨也归市者弗止芸者不变诛其君吊其民如时雨降民大悦书曰傒我后后来其无罚
载亦始也十一征所征十一国也余己见【形甸反】前篇【新安陈氏曰此汤行王政而王之事也】
有攸不为臣东征绥厥士女匪厥黄绍我周王见休惟臣附于大邑周其君子实黄于匪以迎其君子其小人箪食壶浆以迎其小人救民于水火之中取其残而已矣【食音嗣】
按周书武成篇载武王之言孟子约其文如此然其辞时与今书文不类今姑依此文觧之有所不为臣谓助纣为恶而不为周臣者匪与篚同黄币也绍继也犹言事也言其士女以匪盛【音成】黄之币迎武王而事之也商人而曰我周王犹商书所谓我后也休美也言武王能顺天休命而事之者皆见休也臣附归服也孟子又释其意言商人闻周师之来各以其类相迎者以武王能救民于水火之中取其残民者诛之而不为暴虐耳君子谓在位之人小人谓细民也
太誓曰我武惟侵于之疆则取于残杀伐用张于汤有光
太誓周书也今书文亦小异言武王威武奋侵彼纣之疆界取其残贼而杀伐之功因以张大比于汤之伐桀又有光焉引此以证上文取其残之义【新安陈氏曰此武王行王政而王之事也】
不行王政云尔苟行王政四海之内皆举首而望之欲以为君齐楚虽大何畏焉
宋实不能行王政后果为齐所灭王偃走死○尹氏曰为国者能自治而得民心则天下皆将归往之恨其征伐之不早也尚何彊国之足畏哉苟不自治而以彊弱之势言之是可畏而已矣【庆源辅氏曰尹氏说尽后世为国而不自彊但以彊大为畏者之病诚能反是道而求之于己则知仁者之果无敌而帝王之道是诚在我而已○问赵氏注修徳无小暴慢无彊晁补之曰修徳无小能修徳则小可大暴慢无彊遇修徳则彊必弱】
○孟子谓戴不胜曰子欲子之王之善与我明告子有楚大夫于此欲其子之齐语也则使齐人傅诸使楚人傅诸曰使齐人傅之曰一齐人傅之众楚人咻之虽日挞而求其齐也不可得矣引而置之荘岳之间数年虽日挞而求其楚亦不可得矣【与平声咻音休】
戴不胜宋臣也齐语齐人语也傅教也咻讙也齐齐语也荘岳齐街里名也楚楚语也此先设譬以晓之也
子谓薛居州善士也使之居于王所在于王所者长防卑尊皆薛居州也王谁与为不善在王所者长防卑尊皆非薛居州也王谁与为善一薛居州独如宋王何【长上声】
居州亦宋臣言小人众而君子独无以成正君之功【南轩张氏曰众君子之间置一小人犹足以蔽主而败类一君子而遇众小人且不能安其身如正君何格君之任有孟子而戴不胜不能知他尚何望焉○庆源辅氏曰古之大臣欲正其君者岂特取办于一人而已哉必也兼收并蓄旁求广取使忠贤之士毕集于朝在君之左右前后者无非正人端士然后可以薫陶渐染以变化其气质成就其徳性是岂独欲趋事赴功而已哉○云峯胡氏曰此篇言宋事者三章正好通看前章谓宋不行王政后章不能十一去关市之征见得实不能行王政此章言小人众而君子独见宋之所以不能行王政也】
○公孙丑问曰不见诸侯何义孟子曰古者不为臣不见
不为臣谓未仕于其国者也此不见诸侯之义也
叚干木逾垣而辟之泄栁闭门而不内是皆已甚迫斯可以见矣【辟去声内与纳同】
叚干木魏文侯时人泄栁鲁缪【音目】公时人文侯缪公欲见此二人而二人不肯见之盖未为臣也已甚过甚也迫谓求见之切也【庆源辅氏曰士固当守义而不往见国君如二君屈己求见意己诚切圣贤处此必将出见今拒絶之如此则过甚而非义矣】
阳货欲见孔子而恶无礼大夫有赐于士不得受于其家则徃拜其门阳货矙孔子之亡也而馈孔子蒸豚孔子亦矙其亡也而往拜之当是时阳货先岂得不见【欲见之见音现恶去声矙音勘】
此又引孔子之事以明可见之节也欲见孔子欲召孔子来见己也恶无礼畏人以己为无礼也受于其家对使【去声】人拜受于家也其门大夫之门也矙窥也阳货于鲁为大夫孔子为士故以此物及其不在而馈之欲其来拜而见之也先谓先来加礼也【庆源辅氏曰阳货欲见孔子而恶无礼虽小人秉彛不可殄货既先来加礼于己则己乌得而不答之然货之意则非诚矣故但往答其礼而不欲见其人是亦不屑之教诲也天地之施与万物者岂有差忒哉○新安陈氏曰往答其礼礼也不欲见其人义也】
曽子曰胁肩谄笑病于夏畦子路曰未同而言观其色赧赧然非由之所知也由是观之则君子之所养可知己矣【胁虚业反赧奴简反】
胁肩竦【音悚】体谄笑彊【上声下同】笑皆小人侧媚之态也病劳也夏畦夏月治畦之人也言为此者其劳过于夏畦之人也未同而言与人未合而彊与之言也赧赧慙而面赤之貌由子路名言非己所知甚恶【去声】之之辞也孟子言由此二言观之则二子之所养可知必不肯不俟其礼之至而輙往见之也【南轩张氏曰若不当往见而往见是苟贱以求合与胁肩谄笑未同而言者何以异○庆源辅氏曰曽子重厚笃实故视小人侧媚之态如病于夏畦之人而深怜之子路刚勇果决故以未同而言赧赧其色者为非己所知而深恶之二子所守如此虽各因其资质然亦是学力所就也】○此章言圣人礼义之中正过之者伤于迫切而不洪不及者沦于汚【音乌】贱而可耻【汪氏廷直曰君子所养贵乎中而已太刚则至于絶物太柔则至于防己干木泄栁太刚者也曽路所讥太柔者也孔子于货之馈而往拜则与太刚者异矣拜之必矙其亡则与太柔者异矣所以无可无不可而为圣之时也孟子前言二子之所行以明其过后述曽路之所言以明其不及中举孔子事以明圣人之用中然则孟子之不见诸侯守其分义之中而已○庆源辅氏曰孔子之事礼义之中正也差以毫厘则失之矣干木泄栁则过乎礼义之中正矣故伤于迫切而不洪曽子子路之所言则不及乎礼义之中正者故沦于汚贱而可耻此君子之行己所以战战兢兢而唯恐有过不及之失也然与其汚贱之可耻宁失于廹切而不洪叚干泄栁犹为狷者也○双峯饶氏曰观阳货事则不特诸侯不可见观曽子子路之言则不特不可往见虽平交之人亦不可彊与之言盖物不可以苟合○云峯胡氏曰士尚志伤于迫切者量虽未洪犹不失为志之髙沦于汚贱者其志甚卑无足道矣】
○戴盈之曰什一去关市之征今兹未能请轻之以待来年然后己何如【去上声】
盈之亦宋大夫也什一井田之法也关市之征商贾【音古】之税也已止也
孟子曰今有人日攘其邻之鸡者或告之曰是非君子之道曰请损之月攘一鸡以待来年然后己【攘如羊反】攘物自来而取之也损减也
如知其非义斯速已矣何待来年
知义理之不可而不防速改与月攘一鸡何以异哉【南轩张氏曰君子之逺不义也如恶恶臭其不敢迩也如探汤其不敢须臾宁也如坐涂炭而其徙义也如饥渇之于饮食盖见之之明而决之之勇以为不如是则不足以自拔而自新也士之持身于改过迁善之际而为盈之之说则将终身汨没于过失之中人臣之谋国于革复古之事而为盈之之说则终陷于因循苟且之域故自修身至于治国知仁勇之三徳缺一不可也知以知之仁以行之勇以决之可不务哉○庆源辅氏曰天下事只有义利两端才出义便以利言也焉有两存之理若知义理之不可而犹有吝惜之意不肯速改则亦终归于悠悠必不能自拔而日新矣○新安陈氏曰请轻之如减日攘为月攘不知其非义不智也知其非义而不速改不勇也不智之罪小不勇之罪大】
○公都子曰外人皆称夫子好辩敢问何也孟子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好去声下同治去声】
生谓生民也一治一乱气化盛衰人事得失反覆相寻理之常也【徽庵程氏曰气化在天者有盛有衰盛焉而治衰焉而乱也事理在人者有得有失得焉而治失焉而乱也治不生于治而生于乱乱不生于乱而生于治如环无端此理之常固无足恠所贵乎圣贤之生斯世亦惟以理御气庶几反失而得反衰而盛反乱而归于治焉身○云峯胡氏曰古今一治一乱只是气化人事反覆相寻于无穷或气化有盛衰而人事之得失于是乎生或人事有得失而气化之盛衰于是乎转反覆相寻皆理之常也○新安陈氏曰学者当深察孟子所以不得己之心下文详之章末又申言此二句以结之岂惟孟子凡圣贤出而任三才扶三纲皆不得而已也一治一乱乃此章纲领下文节节照应之】
当尧之时水逆行泛滥于中国蛇龙居之民无所定下者为巢上者为营窟书曰洚水警余洚水者洪水也【洚音降又胡贡胡工二反】
水逆行下流壅塞故水倒流而旁溢也下下地上髙地也营窟穴处【上声】也书虞书大禹谟也洚水洚【胡贡反】洞无涯之水也警戒也此一乱也【庆源辅氏曰此一乱纯由乎气化也○云峯胡氏曰自开辟至于尧之时不知几治乱防自尧起有徴也洚水自繋乎气化而曰警余未甞不反而求诸人事也所以此一乱即转而为一治也】
使禹治之禹掘地而注之海驱蛇龙而放之菹水由地中行江淮河汉是也险阻既逺鸟兽之害人者消然后人得平土而居之【菹侧鱼反】
掘地掘去【上声】壅塞也菹泽生草者也地中两涯之间也险阻谓水之泛滥也逺去也消除也此一治也【庆源辅氏曰此一治气化人事相参者也夫人与鸟兽亦相为多寡盖同禀于气故也繁气盛则正气衰正气多则繁气少圣人于其间有造化之用亦时焉而已○新安陈氏曰洪水乃治世之一乱禹反其乱而治之此禹之不得已于有为者也】
尧舜既没圣人之道衰暴君代作壊宫室以为污池民无所安息弃田以为园囿使民不得衣食邪说暴行又作园囿污池沛泽多而禽兽至及纣之身天下又大乱【壊音恠行去声下同沛蒲内反】
暴君谓夏太康孔甲履癸商武乙之类也宫室民居也沛草木之所生也泽水所钟也自尧舜没至此治乱非一及纣而又一大乱也【庆源辅氏曰此一乱气化人事相符者也自尧舜没其间夏太康至商武乙等暴君不一难以类数至纣而大败极乱而无以复加矣故直推至纣时言之想见夏桀之时亦未必有飞亷等恶人与夫虎豹犀象之害也○双峯饶氏曰暴行即上面壊宫室弃田宅也暴行通上下而言必有邪说糊涂了个理义然后暴行始作】
周公相武王诛纣伐奄三年讨其君驱飞廉于海隅而戮之灭国者五十驱虎豹犀象而逺之天下大恱书曰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佑啓我后人咸以正无缺【相去声奄平声】
奄东方之国助纣为虐者也【邹晋昭曰奄字书作古通用衣检衣廉二反说文衣检反注周公所诛奄国】飞廉纣幸臣也五十国皆纣党虐民者也书周书君牙之篇丕大也显明也谟谋也承继也烈光也佑助也啓开也缺壊也此一治也【庆源辅氏曰此一治又气化人事相参者也举书言文王武王谋谟之大功业之光所以佑助开廸夫后人者莫非正大之道周全尽美而无一毫缺壊之失也盖正可为也无缺为难无缺谓礼乐刑政四逹而不悖三千三百之仪与至诚无倚之道并立而不偏凡所以正徳利用厚生之具无一之不备防伪禁邪正慝之法无一之或隳夫然后可以为无缺至春秋时则道坠于地而无复有存者矣○赵氏曰按奄国在淮夷之北飞廉善走以材力事纣周武王伐纣并杀之○新安陈氏曰商末大乱武王周公反其乱而治之此武王周公之不得已于有为者也】
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有作之有读为又古字通用】
此周室东迁之后又一乱也【庆源辅氏曰此一乱又气化人事相符者也前乎此者虽曰世乱然但禽兽繁殖有以戕民之生而犹未至贼人之性至此以后则遂至伤壊人伦将使人尽为禽兽之归其祸又惨矣此一乱又甚于前日是亦气化人事之使然也】
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