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大全
95 万字 · 约 45 小时 20 分钟 · 95 / 120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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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二句不特可断此一事实臣事君之法也殃民者仁之反欲慎子导君以仁不殃民而为不仁也】
○孟子曰今之事君者曰我能为君辟土地充府库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君不乡道不志于仁而求富之是富桀也【为去声辟与辟同乡与向同下皆同】
辟开垦【口狠反】也【朱子曰乡道志仁不可分为二事中庸曰脩道以仁孟子言不志于仁所以释不乡道之实也前章务引其君以当道志于仁而已亦言志仁之为当道耳】
我能为君约与国战必克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君不乡道不志于仁而求为之强战是辅桀也约要【平声】结也与国和好【去声】相与之国也【新安陈氏曰前是为君富国剥下奉上者此是为君强兵战胜攻取者暴君之良臣实治世之民贼不能引君乡道志仁而导以不道不仁助桀为虐者也】
由今之道无变今之俗虽与之天下不能一朝居也言必争夺而至于危亡也【南轩张氏曰此章大抵与前章意同战国之臣所以辅君者徒以能富国强兵为忠而其君亦固以此为臣之忠于我也而孟子以为民贼何哉盖君不乡道不志于仁而但为之富强之计则君益以骄肆而民益以憔悴是上成君之恶而下絶民之命也当时诸侯乃以民贼为良臣岂不痛哉○新安陈氏曰自当时观之孟子此论若迂且激既而六国吞暴秦亡此论岂不深中大验此章与上章意实相类其因讥切慎子而继发欤】
○白圭曰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
白圭名丹周人也欲更【平声】税法二十分【扶问反下司】而取其一分林氏曰按史记白圭能薄饮食忍嗜【时至反】欲与童仆同苦乐【音洛下同】乐观时变人弃我取人取我与以此居积致富其为此论盖欲以其术施之国家也【勿轩熊氏曰按货殖列传白圭当魏文侯时李克务尽地力而白圭乐观时变故人弃我取人取我予能薄饮食忍嗜欲与用事僮仆同苦乐趋时若猛兽鸷鸟之发曰吾治生犹孙呉用兵商鞅行法智不足以权变勇不足以断决仁不能以取予强不能以有守虽欲学吾术皆不吿也盖世言治生者祖白圭】
孟子曰子之道貉道也【貉音陌】
貉北方夷狄之国名也
万室之国一人陶则可乎曰不可器不足用也
孟子设喻以诘【契乙反】圭而圭亦知其不可也
曰夫貉五谷不生惟黍生之无城郭宫室宗庙祭祀之礼无诸侯币帛饔飱无百官有司故二十取一而足也【夫音扶】
北方地寒不生五谷黍早熟故生之【得及未寒时生成】饔飱以饮食馈客之礼也
今居中国去人伦无君子如之何其可也
无君臣祭祀交际之礼是去人伦无百官有司是无君子
陶以寡且不可以为国况无君子乎
因其辞以折之
欲轻之于尧舜之道者大貉小貉也欲重之于尧舜之道者大桀小桀也
什一而税尧舜之道也多则桀寡则貉今欲轻重之则是小貉小桀而已【庆源辅氏曰什一中正之制也故以为尧舜之道三代圣人虽因时损益有所不同然一本于中正则无以异也惟其中正所以行之天下而安传之万世而无弊周衰王制尽废兼并之俗起而贫富遂以不均白圭厪身禁欲乐观时变知取知予以此居积致富此三代盛时所无有也其犯先王之禁大矣顾乃私忧过计创为轻赋之说欲以其术施之国家故孟子明辨其不可观其始则取其事之易辨者以开其智中则歴陈其不可之实以破其说末则举尧舜之道不可得而轻重者使之有所归着亦可谓委曲详尽矣○云峯胡氏曰易曰节以制度必先言中正以通盖尧舜之道中而已重之轻之皆非中也可行于夷狄不可通行于天下可行于一时不可通行于万世○新安陈氏曰彼真貉真桀为大者此为小者也】
○白圭曰丹之治水也愈于禹
赵氏曰当时诸侯有小水白圭为【去声】之筑堤壅【委恐反】而注之他国
孟子曰子过矣禹之治水水之道也
顺水之性也
是故禹以四海为壑今吾子以邻国为壑
壑受水处也
水逆行谓之洚水洚水者洪水也仁人之所恶也吾子过矣【恶去声】
水逆行者下流壅塞故水逆流今乃壅水以害人则与洪水之灾无异矣【勿轩熊氏曰按白圭自言善治生有智仁强勇四术然筑堤壅水不能行所无事则不智以邻国为壑利己害人则不仁所谓强勇亦愚悍自信而已此战国富强之术故深抑之○新安陈氏曰禹除天下之害顺水之性而委之于海圭除一国之害不顺水之性而但壑之于邻是禹为天下除害而圭乃为邻国之害也不仁甚矣】
○孟子曰君子不亮恶乎执【恶平声】
亮信也与谅同恶乎执言凡事苟且无所执持也【朱子曰考之说文古无亮字以为与谅通者近之然谅有二训止训信者友谅之类是也训必信者贞而不谅是也○南轩张氏曰谅对贞而言则専于谅者未必贞也以己之私意为谅非谅之正也孟子之言谅谅之正也○庆源辅氏曰此与论语人而无信章同意此以守言彼以行言也○汪氏曰执谅体常也不谅通变也】
○鲁欲使乐正子为政孟子曰吾闻之喜而不寐喜其道之得行
公孙丑曰乐正子强乎曰否有知虑乎曰否多闻识乎曰否【知去声】
此三者皆当世之所尚而乐正子之所短故丑疑而歴问之
然则奚为喜而不寐
丑问也
曰其为人也好善好善足乎【好去声下同】
丑问也
曰好善优于天下而况鲁国乎
优有余裕也言虽治天下尚有余力也【赵氏曰善取于己则有尽善取于人则无穷此其所以虽治天下犹有余力也】
夫苟好善则四海之内皆将轻千里而来吿之以善【夫音扶下同】
轻易【去声】也言不以千里为难也
夫苟不好善则人将曰訑訑予既已知之矣訑訑之声音顔色距人于千里之外士止于千里之外则谗谄面防之人至矣与谗谄面防之人居国欲治可得乎【訑音移治去声】
訑訑自足其智不嗜善言之貌【庆源辅氏曰世间此等人亦甚多然其所谓智者是乃所以为愚也然原其始则起于予既已知之之意萌于中而已可不畏乎○新安陈氏曰距与拒通前汉汲黯智足以距谏亦用此距字】君子小人迭为消长【上声】直谅多闻之士逺则谗谄面防之人至理势然也○此章言为政不在于用一己之长而贵于有以来天下之善【南轩张氏曰好善诚笃非舍己私者不能能舎己则中虚虚则能来天下之善于为天下何有盖善者天下之公也自以为是则専己而絶天下之公理蔽孰甚焉】
○陈子曰古之君子何如则仕孟子曰所就三所去三其目在下
迎之致敬以有礼言将行其言也则就之礼貌未衰言弗行也则去之
所谓见行可之仕若孔子于季桓子是也受女乐而不朝【音潮】则去之矣
其次虽未行其言也迎之致敬以有礼则就之礼貌衰则去之
所谓际可之仕若孔子于卫灵公是也故与公逰于囿公仰视蜚【与飞同】鴈而后去之【史记孔子世家孔子反乎卫入主蘧伯玉家他日灵公问兵陈孔子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与孔子语见蜚鴈仰视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复如陈】
其下朝不食夕不食饥饿不能出门户君闻之曰吾大者不能行其道又不能从其言也使饥饿于我土地吾耻之周之亦可受也免死而已矣
所谓公养之仕也君之于民固有周之之义况此又有悔过之言【新安陈氏曰所谓大者以大节论所谓又者以其次言也】所以可受然未至于饥饿不能出门户则犹不受也其曰免死而已则其所受亦有节矣【朱子曰孟子言所就三所去三其上以言之行不行为去就此仕之正也其次以礼貌衰未衰为去就又其次至于不得已而受其赐则岂君子之本心哉盖当是时举天下莫能行吾言矣则有能接我以礼貌而周我之穷困者岂不善于彼哉是以君子以为犹可就也然孟子盖通上下言之若君子之自处则在所择矣孟子于其受赐之节又尝究言之曰饥饿不能出门戸则周之亦可受也明未至于如是之贫则不可受免死而已矣言受之有限不求赢余明不多受也○庆源辅氏曰言将行其言也则就之为道而仕也迎之致敬以有礼则就之为礼而仕也道在我礼在彼至于周之亦可受此君子之不得已也集注恐后之贪利苟得者以是借口而全不顾义遂流于欲而不知也故言此以防警之然使上之赐下止周其身下受其赐止以免其死则时可知矣○云峯胡氏曰本文初言去就各有三至其目则上两节言去就末一节独不言盖饥饿不能出门戸是欲去而不能去者故周之不曰可就而曰亦可受观亦之辞见其濒死不容不受而曰免死而已则亦未尝过受也君子于去就辞受之际可谓严矣此孟子答古之君子之问也今之君子何如哉】
○孟子曰舜发于畎畆之中傅説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说音恱】
舜耕歴山三十登庸说筑傅岩武丁举之胶鬲遭乱鬻【余六反】贩【方万反】鱼盐文王举之管仲囚于士官桓公举以相【去声】国孙叔敖隠处【上声】海濵楚庄王举之为令尹百里奚事见【形甸反】前篇【新安陈氏曰舜圣人且君也故只曰发傅说以下五贤皆臣也故皆曰举】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曾与増同】
降大任使之任大事也若舜以下是也空【去声】穷也乏絶也拂戾也言使之所为不遂多背【音佩】戾也动心忍性谓竦【荀勇反】动其心坚忍其性也然所谓性亦指气禀食色而言耳【朱子曰动其仁义礼智之心忍其声色臭味之性○庆源辅氏曰竦动其心则心活坚忍其性则性定心活则不为欲所役性定则不为气所动○云峯胡氏曰或谓孟子尝曰不动心曰养性此曰动心忍性何也曰彼言不动心是处富贵而富贵不能变动其心也此言动心是处贫贱而贫贱有以竦动其心也譬之水动心是浚得源头活水衮衮出来不动心是水之流不为沙泥所溷不为波流所汨也养性者养其本然天命之性不使之有所动于外忍性者忍其气禀食色之性不使之有所动于中○新安陈氏曰分配之苦心志所以动心动心则善念由此生劳饿空乏所以忍性忍性则物欲由此窒拂乱所为所以増益前所不能者而能之则徳业由此进舜大圣人未必尽由此而穷苦之迹实如此履此岂无所警省若傅说以下所以能当大任实由于此也】程子曰若要熟也须从这里过【朱子曰只是要事事经歴过似一条路须毎日从上面往来行得熟了方认得许多险阻去处若素不曾行忽然一旦撞行去少间定堕坑落堑也○庆源辅氏曰人不经忧患困穷顿挫摧屈则心不平气不易察理不尽处事多率故谓人若要熟须从这里过○潜室陈氏曰更尝变故多则阅义理之防熟熟谓义理与自家相便习如履吾室中】
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衡与横同】
恒【胡登反】常也犹言大率也横不顺也作奋起也征【知盈反】验也喻晓也此又言中人之性常必有过然后能改【新安陈氏曰下文所谓作与喻即是改过之事】盖不能谨于平日故必事势穷蹙以至困于心衡于虑然后能奋发而兴起不能烛于防【平声】微故必事理暴着以至验于人之色发于人之声然后能警悟而通晓也【朱子曰困心衡虑者心觉有其过征色发声者其过形于外○庆源辅氏曰舜大圣人之事傅说而下皆上智之事自人恒过而下则中人之事也才言恒过而后能改便见是中人之性矣下两句只是改过之事虽是不能谨于平日至于事势穷蹙困心衡虑始能奋发而兴起然毕竟是其才尚足以有为虽是不能烛于防微至于事理暴着征色发声始能警悟而通晓然毕竟是其智尚足以有察如此故亦可以进于善若至是而犹不之觉焉则下愚而已】
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拂与弼同】此言国亦然也【庆源辅氏曰上既言上智中人之事矣故此推言在国亦然】法家法度之世臣也拂士辅弼之贤士也【新安陈氏曰人主为国内有守法持正者规谏之外有敌国外患以警惧之则不敢纵肆而国可保否则骄纵而国亡矣】
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乐音洛】
以上文观之则知人之生全出于忧患而死亡由于安乐矣【新安陈氏曰忧患未必便生然忧患则警戒而其虑深有生全之理结章首至而后喻一截安乐未必便死然安乐则多怠肆而其志荒有死亡之理结入则无法家至国恒亡一节自困而亨上圣且然诸贤皆然中人则待有过而后能然为国者亦莫不然也大槩此章言处困苦忧患之意多安乐即忧患之反也】○尹氏曰言困穷拂郁能坚人之志而熟人之仁【云峯胡氏曰必坚忍其志然后自至于熟坚志是入徳路头熟仁是成徳地歩】以安乐失之者多矣【南轩张氏曰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生言生之道死言死之道也继体之君公侯之裔生处安乐无忧患可歴则如之何必也念安乐之可畏思天命之无常戒谨恐惧不敢有其安乐是乃困心衡虑之方生之道也死于安乐非安乐能死之以溺于安乐而自絶焉耳故在君子则虽处安乐而生理未尝不遂在小人则虽处忧患而死亦恐不免穷斯滥是也○勉斋黄氏曰恐惧脩省常生于忧患骄奢淫泆必起于宴安当阨穷困踬之余其操心危其虑患深其刻厉奋发以进于善有不期然者矣○新安陈氏曰张子西铭云富贵福泽将厚吾之生贫贱忧戚庸玉汝于成后二句即孟子此章之意前二句孟子所未言也人能知此则处忧患者固可生处安乐者亦不死矣尽心上篇有徳慧章意与此合当参看动心是充广道心忍性是节制人心一是扩天理一是遏人欲】
○孟子曰教亦多术矣予不屑之教诲也者是亦教诲之而已矣
多术言非一端屑洁也不以其人为洁而拒絶之所谓不屑之教诲也其人若能感此退自脩省【悉井反】则是亦我教诲之也【朱子曰赵氏注屑洁也考孟子不屑就与不屑不洁之言屑字皆当作洁字解不屑之教诲谓不以其人为洁而教诲之如坐而言不应隠几而卧之类○新安陈氏曰不屑教非忍而絶之实将激而进之是亦多术中教诲之一术也孔子于孺悲孟子于滕更皆是】○尹氏曰言或抑或或与或不与各因其材而笃之无非教也
孟子集注大全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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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注大全巻十三
尽心章句上
凡四十六章
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
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新安陈氏曰心者神明之舍具众理心之体也应万事心之用也大学章句释明徳或问释致知之知字此释心字大槩□处互相发云】性则心之所具之理而天又理之所从以出者也人有是心莫非全体然不穷理则有所蔽而无以尽乎此心之量【去声】故能极其心之全体而无不尽者必其能穷夫【音扶】理而无不知者也既知其理则其所从出亦不外是矣【朱子曰天者理之自然而人之所由以生者也性者理之全体人之所得以生者也心则人之所以主于身而具是理者也天大无外而性禀其全故人之本心其体廓然亦无限量惟其梏于形气之私滞于闻见之小是以有所蔽而不尽人能即事即物穷究其理至于一日防通贯彻而无所遗焉则有以全其本然之体而吾之所以为性与天之所以为天者皆不外此而一以贯之矣伊川云尽心然后知性此不然尽字大知字零星性者吾心之实理若不知得却尽个甚惟就知上积累将去自然尽心人能尽其心者只为知其性此句文义与得其民者得其心也相似者字不可不仔细看○人之所以尽其心者以其知其性故也盖尽心与存心不同存心即操存求放之事是学者初用力处尽心则穷理之至廓然贯通之谓所谓知性即穷理之事也须是穷理方能知性知性之尽则能尽其心矣○性以赋于我之分而言天以公共道理而言天便是个大底人人便是个小底天吾之仁义礼智即天之元亨利贞凡吾之所有者皆自彼而来也故知吾性则自然知天矣○问如何是天者理之所出曰天便是那太虗但能尽心知性则天便不外是矣○庆源辅氏曰知性而尽心者譬如家主尽识一家所有之物然后随取随有随用随足方尽得家主之职知性而知天如家主既识得家中之物则自然知此物是何从而来也○陵阳李氏曰性与心初无闻而知与尽则有序性与心无闻则知性故能尽心知与尽有序则谓尽之爲先而知之为后是失其先后之伦也】以大学之序言之知性则物格之谓尽心则知至之谓也【问尽心今既定作知至说则知天一条当何系属系之知性之下尽心之前与知性俱爲一衮事耶抑系之尽心之下乃知至又精熟底事邪朱子曰知其性则知天矣据此文势只合在知性里说○问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不惑谓知事物当然之理知天命谓知事物之所以然便是知天知性之说否曰然】
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
存谓操【平声】而不舎【上声】养谓顺而不害事则奉承而不违也【朱子曰先存心而后养性存得父子之心尽方养得仁之性存得君臣之心尽方养得义之性存之养之即是事心性即是天故曰所以事天也知性是知得性中物事既知得须尽知得方始是尽心存其心养其性方始是做工夫处如大学物格而后知至物格者物理之极处无不到知性也知至者吾心之所知无不尽尽心也至于意诚则存其心养其性也圣人说知必说行○存心者气不逐物而常守其至正也养性者事必循理而不害其本然也○心性皆天之所以与我者不能存养而梏亡之则非所以事天也夫心具性敬以存之则性得其养而无所害矣此君子之所以奉顺乎天盖能尽其心而终之之事顔冉所以请事斯语之意故敬者学之终始所谓彻上彻下之道也○问尽心存心尽莫是极至地位存莫是初存得这心否曰尽心也未说极至只是凡事便须理防教十分周足无少阙漏处方是尽存也非独是初工夫初间固是操守存在这里到存得熟后也只是存这存字无始终只存这里○庆源辅氏曰心是活物须是操则存不然便放去矣性是实理须当顺之而不害害谓违悖而戕伤之性本不可以戕伤言但为自家违悖了便是戕伤之也奉承之而不违便只是存心养性事○问尽心知性存心养性上是知工夫下是行工夫然上一莭知性在先尽心在后下一节存心在先养性在后何也潜室陈氏曰知性即穷理格物之学是工夫最先者尽心即大学知至境界存心即诚意正心之谓养性在其中矣非存心外别有所谓养性工夫故养性在存心下○新安陈氏曰人能存心养性然后能事事合理顺事乎天而无愧于天之所以赋予我者此西铭所以曰存心养性爲匪懈又曰存吾顺事存心养性即所以顺事之本也】
殀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殀寿命之短长也贰疑也不贰者知天之至修身以俟死则事天以终身也立命谓全其天之所付不以人爲害之【朱子曰殀寿不贰不以死生爲吾心之欣戚也不贰是不疑若一日未死一日要是当百年未死百年要是当这便是立命既不以殀夀贰其心又须修身以俟方始能立命不以殀夀动心一向乱做又不可殀寿不贰便是知性知天之力修身以俟便是存心养性之功立命一句更用通下章看此与西铭都相贯穿○殀寿之不齐盖气之所禀有不同者不以恱戚二其心而惟修身以俟之则天之正命自我而立而气禀之短长非所论矣○庆源辅氏曰徇私以贼理纵欲以伤生皆所谓以人爲害之也○新安陈氏曰命之短长此命字以气言立命此命字兼理与气言】○程子曰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自理而言谓之天自禀受而言谓之性自存诸人而言谓之心张子曰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朱子曰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此是总説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此就人上説四句本只是一个太虚渐细分说得宻耳由太虚有天之名便是四者之总体而不杂乎四者之言由气化有道之名气化者那隂阳造化金木水火土皆是太虚便是太极图上面一圆圏气化便是隂静阳动合虚与气有性之名有这气便有这理随在这里若无此气这理在甚处安顿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知觉又是那气之虚处聪明视听作爲还用皆是知觉○有是物则有是理与气故有性之名若无是物则不见理之所寓由太虚有天之名只是据理而言由气化有道之名由气之化各有生长消息底道理故有道之名既已成物则物各有理故曰合虚与气有性之名○九峯蔡氏曰横渠四语只是理气二字而细分由太虚有天之名即无极而太极之谓以理言也由气化有道之名即一隂一阳之谓道之谓以气言也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即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之谓以人物禀受而言也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即人心道心之谓以心之体而言也○赵氏曰集注并举程张二说正欲学者于三者同处分析得异处分明于异处体防得同处亲切耳○新安陈氏曰天者理而已惟以理言则几于泛以形体谓之天惟以形体言则涉于浅今曰太虚则虚空之中有太极之理此由太虚所以有天之名也一隂一阳之谓道所以一隂而又一阳一阳而又一隂者气之化也化云者所以然之妙也此由气化所以有道之名也合太虚之虚与气化之气理寓于气而具于人此合虚与气所以有性之名也性理也知觉所以知觉此理也偏言知觉惟见气之灵耳必合性与知觉言之所以有心之名也以此剖析之其庶几乎】愚谓尽心知性而知天所以造【七到反】其理也存心养性以事天所以履其事也不知其理固不能履其事然徒造其理而不履其事则亦无以有诸己矣【庆源辅氏曰不知其理则防行妄作而已不履其事则必至于妄想空虚】知天而不以殀夀贰其心智之尽也事天而能修身以俟死仁之至也智有不尽固不知所以爲仁然智而不仁则亦将流荡不法而不足以爲智矣【朱子曰尽心者私智不萌万理洞贯敛之而无所不具扩之而无所不通之谓也学至于此则知性之爲徳无所不该而天之爲天者不外是矣存者存此而已养者养此而已生死不异其心而修身以俟其正则不拘乎气禀之偏而天之正命自我立矣○大槩此章所谓尽心者物格知至之事曾子所以一唯而无疑于一贯之言者是也所谓事天者诚意正心修身之事曾子所以临深履薄而无日不省其身者是也所谓立命者如是以没身焉曽子所以启手足而知免得正毙而无求者是也以是推之一章之指略可见矣○节斋蔡氏曰孟子此章与大学中庸相表里穷其理以知天即中庸所谓智也履其事以事天即中庸所谓仁也殀寿不贰修身以俟死所以立命而不渝即中庸所谓勇也与大学合前屡言矣○云峯胡氏曰欲造其理者用工全在知性上知性有工夫尽心无工夫尽是大段见功知是积累用功欲履其事者用工全在存心上存心有工夫养性无大工夫存者操之而不舍养不过顺之而不害耳集注分理与事言又分智与仁言何也盖能知其理已自是智然必不以殀寿贰其心方见其爲智之尽能践其事已自是仁然必修身以俟死方见其爲仁之至流荡不法四字读者多以为指异端之学言愚见流荡与存养字相反不法与修字相反能存养则不至于流荡矣能修身则所爲无不法者矣流荡不法则是不能全其天之所与而以人爲害之者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