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或问
23 万字 · 约 11 小时 1 分钟 · 13 / 30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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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愠耶至于文子则其去国之时未知其果能脱然而无所累于心耶抑其恐畏躁廹特出于不得已而有所未能忘怀也是又皆未足以见其有合于仁者之意则指其事实而言之不过命之以忠清而无以加矣若之何而可轻以仁许之耶然圣人之言辞不廹切而意已独至虽不轻许而亦不轻絶也学者因其言而反以求之则于仁之理与人之所以得是名者庶几其可默识乎程子之意大槩恐出于此但其谓夫子不信子文无愠之事而独指旧政告新为忠则恐或未然也曰程子又谓子文若果无喜愠则何以知其非仁然则古者遁世之人后世异端之学盖有能是者已亦可遂以仁许之耶曰程子之意亦曰若子文之心其至公无私果如此则必有以尽心之德全天之理而五常百行无不贯通耳若徒能心如木石无所喜愠而所为有不合于理者焉则又何仁之可言哉曰程子以为二子之事圣人为之亦曰忠清而已何也曰其事则谓之忠清诚有不可易者若圣人之心则岂有一事之非仁哉但遂以忠清为仁则不可耳曰然则夷齐三仁之见许于夫子何也曰此三仁者考事察言以求其心则其中洞然无复一毫私欲之累其亦异乎二子之为矣故程子以为比干之忠见得时便是仁亦此意也曰诸説之得失奈何曰人之仁与不仁论其心如何耳范氏以必有以及于天下然后为仁何其言之戾邪比干之忠伯夷之清固亦未能有以及于天下也而况穷居一介之士终身何可以有望于仁也邪吕氏以子文不知进退之义文子不知去就之义文子之失又不专在于乱作而后去之一节也且详其意似亦以不知似矣然子文楚之宗臣无必退之义知之云释未知之意而未有以验其必然也使出于此则其失又甚矣谢氏又以二子为质厚之人不待学问而自能入德其忠其清固亦非仁不能但不可遂以忠清为仁如答孟武伯之意耳前章辨之已详此不复出也杨氏以文子为事君人而又谓其不为容悦孟子本文之意似不如此所以谓之事君人者正以其事是君则为容悦而无所择于义理也若不为容悦则又安得谓之事君人哉且孟子所谓容悦特谓求容于君求悦于君耳杨氏以释子文之喜色似以为容悦之貌者于文义尤不通也又以比干伯夷为仁而谓仁不可以迹论则其意盖曰比干伯夷之仁在心子文文子之事在迹故虽相似而不得为仁耳然比干伯夷之所以为仁正以推迹之曲折以知其心之隠微而得之耳若欲舎迹而惟心之论则所谓心者又何所因而可见乎程子之讥文子正以心迹之不可判耳杨氏盖亦闻其説矣而反为此论何耶且其为説与范氏之下者正相反而其失则均若铢较而寸度之则恐反不若范説之为实也侯氏所谓理之得者可以言德而非所以名仁之义又且得于三者而独不得于仁岂又以仁为觉于是三者之云乎至色有歉于心以下全体践形之説则其意之所指殊不可知以大槩而观之则其逺于圣人之意而出于强为一偏之説亦可想而知矣其论二子之所为又直以为末事而不知为臣为仁之道盖以失夫未知之説而与上文全体一事之云者了无系属又不知其以何而为説也至谓二子不知为仁之道使圣人为之亦只可谓之清忠则又以已之意附于程子之説而不知其有不同者也程子盖谓圣人之行或有出于忠清者耳夫岂以圣人为不知为仁之道如侯氏之云哉
或问十九章之説曰程子尝以使晋之説则狭矣且以传考之亦未见其再虑而当之实也其谓思至于再则已审三则私意起者则至矣盖天下之事以义理断之则是非当否再思而已审以私意揣之则利害得防万变而无穷思止于再者欲人之以义制事而不汨于利害之私也且以文子言之其每事三思如使晋而求遭防之礼以行可谓审矣然宣公弑立则为之如齐纳赂而请防及公薨未葬则又背之而逐其所任之臣岂非思之之过而反牵于计较之私也与曰诸説如何曰此特为临事之思耳范氏通以学问求道之思为言误矣周公仰而思之亦为其有不合耳若事理晓然者又何待于如是耶谢氏再思之説善矣然亦有所未尽若因其説而益之曰始也择于可否之间以为可也徐思之而果可焉则行有不可焉则止始也择于可否之间以为不可也徐思之而果不可焉则止有可焉则行则庶几其全耳若杨氏之説则又略矣若是则皆为一思而已何名为再哉
或问二十章之説曰武子之事见于左氏之书者可考矣若曰邦无道而佯为喑默以免其身则是无以异于张禹孔光之徒而夫子亦何取哉大抵此章之説皆不考其事实故多失之惟程子意圆而理备若张子则固以武子为喑默而罪之范谢则直以喑默为当然而谢氏计较利害之间几有流于为我之意则又甚矣杨氏过高无实则其失圣人之意又益逺云
或问二十一章之説曰程子之説善矣然以孟子之説考之恐其或未然也盖孟子所谓进取即此所谓斐然成章者也孟子所谓不忘其初即此所谓不知所以裁之者也特所传闻之有异辞尔岂得彼为一説而此又自为一説耶范吕成章之説亦与孟子不合又如所谓不成章不达者亦岂立言之谓乎但范氏似以为裁其性行之过而吕氏似以为裁其立言之非则范氏为长耳谢氏大意近之但其言多病耳夫夫子之初心固在于行道而不在于传道然岂其牢关固拒而不肻以一言稍发其秘乎且其志虽在于行道而得英材而教之其乐初亦不相妨也狂狷虽不中道然以圣人教人不倦之心恐亦无厌而薄之之意也况必若是而得邦家焉则教不素明材不素具其亦将何以自辅而有为耶其后所引孟子之文亦非此章之意盖其以简为狷之误也吕氏亦然则又有过不及之説近于得之而意有未备亦非是当于本章辨之耳杨氏又私淑诸人恐孟子本文亦非教人之事也
或问夷齐之有旧恶何也曰苏氏盖尝言之然无所考未敢断以为必然也【苏氏曰夷齐之事逺矣传失其辞意其出也父子之间有间言焉若申生之事与不若是则又何恶之可念哉】曰其不念而怨希也奈何曰程子之言详矣其于扣马盖不决然以为无也但以其谏辞为不可信耳范吕皆以怨为人怨以文考之恐亦未当而范氏所谓乐天顺理则太寛而不切吕氏所谓清能逺怨者与此章所指亦无所合而适相反矣谢氏始以横逆弯弓为言而结之以攻人之恶则文意殊不相类杨氏则又直以公天下之善恶为言则全非此章之意矣如是则他人之恶何必深念而又何以新旧之择乎所引所过者化亦非孟子本意
或问微生乞醯之説曰程子范氏之説至矣杨氏亦为得之则不察其几而失之也曰或有谓直非中庸之行微生之事夫子盖美之者然乎曰为是説者新则新矣然即其言以观之有以知其无正大之情也夫醯非难得之物或乞于我而我无之则直答以无而已彼将去而求之他人岂患其不得哉设其有急难之用而不知可得之处则告之可也求之而不得焉则往助其求可也今微生高之乞诸邻也必不告以求者之意其与之也必不告以得之之所其掠美行私左右异态如此夫子尚何美之云哉善乎沂国王文正公之言曰恩欲已出怨使谁当至哉斯言其亦异乎微生之用心矣且直之为言在昔圣贤未有以为非美德者特恶其直而失于绞讦而已今槩以直为非中庸之行吾不知其何所取而为斯言耶然则斯人之所谓中庸者乃胡广之中庸而非子思之中庸必也
或问左丘明非传春秋者耶曰未可知也啖赵陆氏辨之于纂例详矣程子盖因其説而范吕杨氏则固以为当世之人也先友邓著作名世考之氏姓书曰此人盖左丘姓而明名传春秋者乃左氏耳邓名名世字元至云
或问二十五章之指曰程子之言无余蕴矣学者宜熟读而深味之不可但玩其文而已也曰然则其以顔子之心为出于有心疑若以圣人为无心者不亦沦于空寂之弊乎曰是其言心亦若意之云尔且安知其非纪录之或误乎曰其言孔顔天理性分之别而不及子路以今观之亦有以补其阙耶曰吾意子路之言其或志气之发也欤曰其以子路为亚于浴沂者何也曰取其胷怀洒落无所系累于物而言耳谢氏毎称子路拣难割舎底要不做便不做以为真百世之师者岂其有见于此欤世之学者不察于此轻以好勇议之以为是特贲育之伦耳其亦误矣张子亦犹程子之意也但三乐之云立语稍疎而所谓合内外而成其仁者则亦善形容圣人之志者范氏盖祖述程子之意但其所以论子路者则太卑矣其亦未察于程子亚于浴沂之论乎若吕氏之语则亦皆未足以明圣贤之意谢氏以有志为至道之病而欲二子于不笃不捐之间有所省发此正老佛之余论也又以夫子所言为非志而聊以答子路之问则其言亦太容易矣盖其所论浴沂御风何思何虑之属毎毎如此岂非有所发于玩物防志之一言而不知其反以至于斯乎陆子夀尝论此以为如谢氏者未免为程门之醉人盖得之矣学者不可以不戒也其后説则差约矣然其曰更不作用者亦犹此説之意也游氏之説则亦太支离矣而于文义亦不通也杨氏专以志之广狭为言则徒校其量而未及实指其体也又以二子皆为志于仁者之事则浅乎其知二子而于顔氏尤非所以名之也尹氏独超然谨诵师説而无所増损于其间夫岂其不能言哉盖必有默识于其言而深知其不可易者矣此外则张敬夫广推程子之説其意亦善【张曰人之不仁病于有已故虽衣服车马之间此意未尝不存焉子路盖欲先去其私于事物之间者其志可谓笃而用工亦实矣至于顔子则几于廓然大公而无物我之间矣然犹所谓诚之者人之道也至于孔子则纯乎天矣物各付物止于其分而无不得焉此诚者天之道也然而学者有志于求仁则子路之事亦不可忽要当如此用力然后顔子之事可以驯致若慕髙逺而忽卑近则亦妄意躐等终身无师成就而已耳】
或问二十六章之説曰程子至矣范杨亦善但尹氏述程説而去其首句则直以知过为非难者其亦误矣谢氏以见其过为见他人之过则于文义有不通以内自讼为内省之比则省之于讼其用力亦不同矣张子有言人有过则曰观其党否疾已甚否内自讼否其意亦若谢氏而观其党则若范氏之説也此恐亦未安也
或问卒章之説曰程子之意到而语势小戾其曰忠信质也犹曰所谓忠信以其生质而言耳语生质则不异于人犹曰语生质则人之忠信固有与圣人同者耳今其语不分明似以为圣人之质全与众人无异者则失之矣范吕皆以为圣人必待学而知盖不悟此为设辞以勉人学之意也且夫子之言亦曰必有忠信如丘者耳非谓事事皆如已也吕氏遂亦以忠信为圣人之质则又误矣若使果有圣人之质自无不学之理正使初无文字师友之传亦不害其独知先觉也其言自尽不欺以下则善谢氏忠信又如其前説之云其失甚明今不复辨如杨氏説则亦人人皆有圣质不待积十室而后或有之也然其论夫子不以圣贤自居以下则善尹氏用程子説而人谁无质之云亦不免吕杨之误其于程子之言盖有所未察者矣胡氏之説亦有所发明云【胡氏曰十室之邑尚有忠信如孔子者况以天下之大万民之众千嵗之逺其可以学而入圣者宜亦多矣然自孟子之后以至于今读书学问者不絶于世而求如曾闵者不能以一二数则以不知孔子所好之学而好之耳】
四书或问卷十
<经部,四书类,四书或问>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或问卷十一
宋 朱子 撰
论语
雍也第六【凡二十九章】
或问仲弓之有人君之度何以知其然耶曰以前篇不佞之讥后章居敬行简之对而有以知其然也谢氏以为简以临之荘以莅之葢近之矣然其深厚广博宜在人上之意则未之也曰诸説何如曰才德之云足以兼仲弓之所长矣然此曰南面而不曰为政则疑其主于德而言也范氏之证亦为得之谢游遂以仲弓为仁则亦未达乎前篇夫子所以对或人之文意耳
或问子桑伯子何人也曰胡氏以为庄子所称子桑户与孟子反子琴张为友者盖老氏之流也然家语亦云孔子见其不衣冠而处则固略于礼法如荘生之所称矣曰夫子以子桑伯子为可而又以简称之何也曰程子之説得之矣谢氏以为亦可南面则恐失之游杨既不见程子未尽善之意尹氏又因未尽善之説而专指其居敬为言若是则不复得以可为言矣大率夫子之意但言其人之可而以其简者明其所以可虽不正言其居简之失而所谓可者固有未尽善之之意矣仲弓乃能黙契圣人之微防而分别其居敬居简之不同夫子所以深许之也曰居敬居简之不同何也曰持身以敬则心不放逸而义礼着明故其所以见于事者自然操得其要而无烦扰之患若所以处身者既务于简而所以行之者又一切以简为事则是义理凖则既不素明于内而纪纲法度又无所持循于外也太简之将有不可胜言者矣程子之言葢已曲尽其防熟考而深思之可也若范氏专以简为临民之道则是居敬者无与乎临民而内外判矣且子桑伯子之行简其于尧舜之事又岂可同日而语哉谢氏似以居敬为举其大居简为略其细疑亦未安夫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敬岂独为举其大哉且居敬而行简者自然理得而不烦之谓亦非有所略也有所略则与不事事者无以异矣游氏语若有未宻者杨氏简而亷之説亦赘而且狭矣曰仲弓以居简行简为太简而程子以为不简何也曰程子以其有心于简而言耳然内无道揆外无法守苟以无事于一时可也乆则蛊生焉将不胜其多事矣曰范氏之説何如曰此亦记一时之言耳未必有相发明之意也谢氏説葢亦此意而辞差缓然夫子之许仲弓以南面者又非以其知此而许之也
或问韩子不贰过之説何如曰愚尝闻之师矣曰程子云不贰过者念虑小差随即氷释不复形于心术之间若如韩子之言则是心常有过而直遏闭之使不形于事尔何足以为顔子乎葢其所论过字则是而所以为不贰者则非学者不可不审而别之也曰此章诸説如何曰程子详且尽矣其曰微有差失便能知之才知之便更不萌作者尤善张子之説本皆与程子同后乃易其迁怒之説则既非文义之所安而又皆曰不使焉则亦恐非所以语顔子也范氏所谓性不移于怒者理则善矣而于文义有所未安其曰知防则亦犹韩子之説云尔谢氏大意如曰不患有过过不害其为改则检身之意亦太疎矣游氏不迁怒之説亦程子之意而其论不贰过则犹范氏之云也又以圣人寂然不动故无过然则谓凡有动者皆过也而可乎至以不迁不贰为有正心修已之别则説益以支矣又槩以能自强者语之则于顔子之事亦无所当也夫顔子之贤利仁葢不足以言之又何自强之有哉所谓絶学亦老氏之语若圣人则固不待学然亦未尝絶学也杨氏求放心之説意亦善矣然谓顔子之学止于如此则恐未然葢顔子之不迁不贰乃其终身好学之所就未至于是则虽欲勉学而力行之正恐未易可至岂能求放心而遽可至是哉
或问四章之防曰程张备矣若范氏循理之云则非所以语孔子周急不继富乃义理之当然亦无使人可继之意至其后説则善吕説亦善但皆不见为使为宰所以取与辞受之当然非独以富不富分不分而言也谢氏示人之説恐未尝有此意以张子之説观之可见禄秩之説亦恐未然以程子之説观之可见游氏食功之説支矣而其于相赒之説则得之杨氏深讥世之君子以啬与为吝寡取为亷者其意则亦善矣而其语有相戾之嫌以文势考之若曰以啬与为吝则其下宜曰多取为贪以寡取为亷则其上宜曰以多与为惠其文意乃相应耳抑其大意亦颇有未安者葢圣人以义制事虽极谨严而其宏裕寛大优暇廉退之意又未尝不行乎其间也故虽以富为不当继而不直拒冉子之请虽以禄为当受而不责原宪之辞且又教以及人而不曰以为私积也若徒知彼之説而不察乎此则其流之将使实吝者得托于一介不与之説以葢其陋实贪者得托于受尧天下之説以便其私至于轻财重义清苦亷逊之人则必众疾而共排之以为是皆不近人情而欺世以盗名者此其为害且将举一世而溺之秽汚沉浊之中不但有如所讥者之纷纷而已也故愚尝窃以为学者未得中行不幸而过宁与毋吝宁介毋贪则庶其不失圣人之意曾氏葢亦得此意者其説当矣【曾氏曰或问冉求之请夫子不与可乎曰请而不与则固与而不至于伤惠则可矣】此外则胡氏之説亦善【胡氏曰冉子为其母请圣人所以重违而少与之也】
或问五章之説曰范杨之説当矣程子欲去曰字葢嫌于与其子言而斥其父之恶而欲用子产子贱之例故尔蘓氏以为此其论仲弓云尔非与仲弓言也此説得之矣葢以论语考之其叹顔渊未见其止乃顔渊死后之言而亦以谓曰起之非必亲与之言而后得用此例也张子之説葢亦避程子之嫌然果如此则当就一物之身而取譬不当以父子而言也且凡祭祀之牺牲通谓之用今以勿用为不用于大祀而山川之次祀取之则其説葢劳而于义益无所当矣而吕氏尹氏皆祖之不其误欤
或曰仁人心也则心与仁冝一矣而又曰心不违仁则心之与仁又若二物焉者何也曰孟子之言非以仁训心也葢以仁为心之德也人有是心则有是德矣然私欲乱之则或有是心而不能有是德此众人之心所以每至于违仁也克己复礼私欲不萌则即是心而是德存焉顔子之心所以不违于仁也故所谓违仁者非有两物而相去也所谓不违者非有两物而相依也深体而黙识于言意之表则庶乎其得之矣曰其以三月期何也曰顔子之于仁熟矣然以其犹有待于不违而后一也是以至于逾时之乆而或不能无念虑之差焉然其复不逺则其心之本然者又未尝有所失也向使天假之年大而化之则其心与仁无待于不违而常一而又岂复可以三月期哉曰日月至焉者何也曰此言诸子从事于仁或能终日而不失或能终月而不失也大抵此章之説程张侯尹得之为多然程子之解以得善弗失言之似与此章文意不协未能识其何意也其解日月至焉者则宻矣至其所改周伯温説与夫所见规模意味气象之云则非其身亲而实有之亦岂能明至此耶张子内外宾主之云葢曰不违者仁在内而我为主也日月至者仁在外而我为客也诚如此辨则其不安于客而求为主于内必矣故曰使心意勉勉循循而不能已而其曰过此几非在我者则岂以为用功至此而极矣过此以徃则必德盛仁熟而自至而非吾力之所能与也与范氏无他异説吕氏徒赞仁道之大而不言其所以大固为疎略又谓贤人身之可乆而已是使凡身之者终望于不息而终于可乆之域也其曰气不能守者葢将以明乎顔子之不能不违者非出于本源之病至谓必致飬其气而成性然后能不系所禀之盛衰则其説反忘本以徇末而非顔子之事矣大抵持志飬气内外夹持之功在众人则可谓云尔已矣至于顔子之未达一间则程子所谓直是峻絶又大段着力不得者乃为得之非可以常情测度也其以自强不息者为大而化之之事又以顔子为几于贤人之德则其于地位之浅深亦乖矣游氏以仁为人心则仁之与心非二物矣然曰不可须臾离而谓人心不可一日不依于仁则心之与仁又为二物而或相离或相依也是其为説亦自相矛盾而不可通矣至以用力于仁为行仁不违仁为以仁存心而有内外难易之别则其离内外判心迹而信其师説益甚矣且以仁存心亦岂不违仁之谓耶杨侯不逺而复之説葢自其旣违而旋复之际言之虽无害于本文之意然学者正当于其不违之际而体焉乃可见其所以用功之意味耳
或问七章之説曰程子之言至矣范氏胡氏亦庶几矣【胡氏曰求为季氏宰乆矣此问从政谓可使为大夫否也葢宰有家事而已大夫则与闻国政也然康子卒不能与三子同升诸公此鲁之所以卒不竞也】吕氏之训不甚亲切然亦无病谢氏之云则季康子未必有此意也杨氏所引以释果达之云者非圣言之本意考之本章可见艺之为言能其事之谓尔亦不必拘以六艺之目也
或问八章之説曰程子范氏得之矣谢氏之説麄厉感奋若不近圣贤气象者而吾独有取焉亦以其足以立懦夫之志而已杨氏惟顔闵不仕之説原于程子而失之孔门之不仕者如曾晳漆雕开之徒必多有之不但二子而已也
或问伯牛之疾先儒以为癞信乎曰以淮南子而言耳其信否则不可知也其曰命者何如也曰有生之初气质之禀葢有一定而不可易者孟子所谓莫之致而至者也范氏杨氏言之详矣然范氏引易而言则不类而又曰能尽人之道则能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则益错乱而非其序矣曰不入其室而自牖执其手何也曰旧注以为恶疾不欲见人未必然也栾肇以为礼病者居北牖君视之则迁南牖欲令君入而南面也孔子视伯牛疾时伯牛家以此礼尊孔子而孔子不敢当故不复入其室止于牖下取其手而执之理或然矣
或问顔乐之説曰程子之言详矣然其言皆若有所指者而卒不正言以实之所谓引而不跃如也学者所宜详味也若必正言以实之则语滞而意不圆矣范氏踈浅类非所以语顔子然其富贵能忧之説则亦得乎言外之意也吕氏以理义悦心言之尤非所以语顔子者谢氏心不与物交之説求顔子用心所在而不可得之説则又流而入于老佛之门者耳独杨氏之説为庶几乎程子者耳曰然则程子答鲜于侁之问其意何也曰程子葢曰顔子之心无少私欲天理浑然是以日用动静之间从容自得而无适不乐不待以道为可乐然后乐也若范氏吕氏之説葢皆未免乎侁之而王公信伯论之则又以为心上一毫不留若有心乐道则有着矣道亦无可乐荘子所谓至乐无乐是也以是为説则又流于异端之学而不若乐道之虽浅而犹有据也彼其及门升堂亲受音防而其差失有若此者而况于后世之传闻者哉程子所谓顔子之乐仁而已者则胡氏张氏明之尤详
或问十一章之説曰张子吕谢杨尹之説皆得之但张子以中道而废为顔子之事则过矣又以乐正子为信道亦非孟子有诸已之意杨氏引求也退故进之为説亦非是所谓今汝画者乃责其不勉之辞而非诱进之之意也若程子范氏之説意则善矣然以其説推之则觉其三句止是一意而徒然烦复恐非圣言之本防也
或问十二章之説曰程子至矣诸説皆不能出于其间而谢説利非必殖货者尤可以警学者用心之微也洪氏之説亦善【洪氏曰读论语者必先知其言之先后若参也鲁必先于一唯之对也片言折狱必后于由之行诈也子张未仁必先于能行五者也子夏切问近思必后于小人儒也门人所记初无次序不可以不考也】
或问十三章之説曰范杨谢氏皆善而其间不能无小得失也行不由径乃其所行之实事非以设譬而已但既有正涂则自不当由径然亦必不至如程子所讥之迂耳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然则灭明之所谓公事者何事也曰以士民之分言之则凡饮射读法而羣至乎有司者公事也以邑宰之知己而访问焉则凡一邑之间利病休戚之所关而当以告于有司者亦公事也以是而至其室亦何嫌之有且既曰得人矣则安知其不已受署而为之属乎去古既逺风俗之变不可知固有不可以悬料而尽知者然大意断无煦濡媚説之私则亦可见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