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或问
23 万字 · 约 11 小时 1 分钟 · 22 / 30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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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侯五世失其国大夫三世失其家则于文势有所不通而又于后章强牵其説以附合之其亦误矣庶人不议之説唯吕氏得之范氏葢有所避而迂其説意则善矣而非经之本防也杨氏之説过高而不实尹説又蒙上句而为言恐亦不必然也【吕谢尹説并在后章】
或问三章之説曰范氏之失其大意前已辨之矣其世数之説亦非也禄去公室则政不及于大夫将何之耶葢牵于前诸侯五世而失其国之説故并与此而失之耳曰苏氏如何【苏氏曰或谓田常三晋何以不失曰孔子之言无其德而用其事者也茍有其德虽汤武以诸侯用天子之事犹可若田常三晋虽不足言然其所以有国者岂徒然哉非季氏之比也】曰不然也孔子所言常理也犹书之言惠迪吉从逆凶易之言积善余庆不善余殃者也气数舛戾则当然而不然者多矣孰得而齐之但儒者之所守则亦知有常理而已矣其成败得失有非所计者是以虽世故反覆百千万变而在我者未尝失其守也况田常三晋传世亦皆不过五六而胡氏又以后世篡夺之迹考之则如王莽司马懿高欢杨坚五胡十国南朝四姓五代八氏皆得之非道或止其身或及其子孙逺不过四五传而极矣唯晋祚为差永而史谓元帝牛姓犹吕政之绍嬴统也以此论之则所谓常理者又未尝不验也天定胜人其此之谓欤
或问三友之説曰张子尹氏得之谢説善矣然犹其论子贡问仁之意也曰然则此章之防其尽于集注之説而己乎曰是亦释其文之正意云尔若推而言之则三者之于人皆有薰陶渐渍之益焉皆有严惮敬畏之益焉皆有兴起慕效之益焉不但如彼之所言而已也曰损者之友其相反奈何曰便辟则无友善之诚矣善柔则无固守之节矣便佞则无通贯之实矣
或问乐节礼乐之説曰诸説皆以为以礼节乐以乐节礼而不使流离相胜其説美矣然以下文二句例推之则此句未应遽至如是之密也范氏以为动必以礼乐为节虽与诸説不同然亦未免于太重而文势又不顺亦不能使人无疑也惟吕氏説为近之而复有所未尽故窃独以为此但为讲明礼乐之制而裁节之使其是非不乱而己曰乐道人善之説奈何曰夫子之言以其有益乎已也诸説皆以益于人言之失其防矣惟吕氏为小异然亦非经之本意也曰然则三者之为益何也曰君子之于礼乐也讲明不置则存之熟是非不谬则守之正存之熟则内有以养其庄敬和乐之实守之正则外有以善其威仪节奏之文与夫道人善而悦慕勉强之意新多贤友而直谅多闻之士集乐是三者而不已焉虽欲不收其放心以进于善亦不可得矣其为益岂不大哉损者之乐则范氏得之矣曰然则其相反奈何曰骄乐则不敬不和矣佚游则弃人之善矣宴乐则惮亲胜已也
或问三愆之説曰范氏之説善矣然各有所偏兼而用之可也不然则或无以节乎内或无以齐乎外而不免于愆矣吕杨説过之此章所戒以其察理不精而或蔽于气质之偏以失言语之节耳非有不忠餂人之意也未见顔色而言亦失言耳未见其所谓失人者侯氏愆字之义亦非是愆谓过失之过固皆过也但便以过失之过为过不及之过则不可
或问三戒之説曰程子尽矣范氏亦为得之但所引舜曽子事其意有未尽者舜之血气虽衰然其志节则未尝衰也故荐禹于天而不以天下私厚其不肖之子与常人之衰而贪得者异矣若夫曽子之将死至于不可以变必举扶而后能起则其血气之衰亦甚矣但其言如此则其志气之不衰可知若但如其所言而已则是谓舜不如曽子也而可乎吕谢尹説亦善但老而戒得之説吕不如杨而杨氏至大至刚以下则务为过高而非此章之意也侯氏所谓制事制心终日兢兢者是乃所以为戒也非成德也无终日之闲违仁者成德也非戒也乃反置之其亦不精之甚矣
或问三畏之説曰程子至矣其次尹氏得之然大人圣言亦天命之所当畏也他説语意皆疎如天命之説范谢以为天赋厚薄之分者非是吕氏吾命之云似亦未当葢禀之在我则谓之性而不曰命矣大人之説范吕以位言谢杨以德言皆失之偏合之而后备耳凡此数者【下有阙文】
或问气质之説曰程子言之已详亦具于后篇矣曰其所以有是四等者何也曰人之生也气质之禀清明纯粹絶无查滓则于天地之性无所间隔而凡义理之当然有不待学而了然于胷中者所谓生而知之圣人也其不及此者则以昏明清浊正偏纯驳之多少胜负为差其或得于清明纯粹而不能无少查滓者则虽未免乎小有间隔而其间易达其碍易通故于其所未通者必知学以通之而其学也则亦无不达矣所谓学而知之大贤也或得于昏浊偏驳之多而不能无少清明纯粹者则必其窒塞不通然后知学其学又未必无不通也所谓困而学之众人也至于昏浊偏驳又甚而无复少有清明纯粹之气则虽有不通而懵然莫觉以为当然终不知学以求其通也此则下民而已矣曰诸説如何曰范氏之説亦善此与中庸本文之意虽非专为劝戒而发然其语意上下之势似亦有此理者谢氏所谓人皆有圣质者亦非也若以资质而论则此章正论其所禀之不齐而非谓其皆有圣质若以性之理而言则此章乃论其不齐之质而非论其一源之性也又谓圣愚之分特在念不念敏不敏耳夫生而知之者岂其气禀初不异于众人特以念与敏而得为圣人耶又谓困而学者勉强以求复其初夫学者固求以复其初也然以上文考之所知者殆为知此义理而己未遽及乎复其初之事也不止于疎而已也
或问九思曰不是杂然而思当这一件上思这一件【下有阙文】
或问人当随事而思若无事而思则是妄想曰若闲时不思量义理则临事而思已无及若只块然守自家个躯殻直至有事方思闲时却莫思量这却甚易只守此一句足矣圣人説千千万万在这里何用事事虽先理防知得了方做得行得何故中庸却不先説笃行之却先説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大学何故不先便説正心诚意却先説致知是如何又曰九思固各专其一然随其所当思而思焉则亦泛然而无统矣茍能以敬义为主戒惧慎独而无顷刻之失然后为能随其所当思而思之矣【此有阙文】亦善【张敬夫曰见善如不及好义之速也见不善如探汤恶不仁之诚也此笃于自好者能之至于隠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则其退也所以安其义之所安而其进也所以推其道于天下耳葢其所达之道即其所求之志也此大人之事故曰未见其人也】
或问陈亢之问曰程子杨氏得之范氏以为兴于诗故可以言者于文义殊不切而其他説则善谢氏诗礼之説各得其一偏若曰学诗则心气平而事理明学礼则德性成而分守定则本末兼举无所遗矣苏氏之説亦善【苏氏曰不学诗而言则其言皆直情无礼义之文也】侯氏之説愚所闻于师者近之但不如是之放肆而慢者耳葢曰陈亢实以私已之心期孔子故有此问及其闻伯鱼之説而又以孔子为逺其子则以其私意之未忘而以为圣人故推其子而逺之也殊不知圣人曷尝有是心哉但其教人之法不过如此而自世人之私厚其子者观之则亦可以有警云尔此意虽与侯説有相近者然其气象则不同矣
或问卒章之説曰此当如吴氏説诸家皆以正名为言过矣当时邦君之妻称号未尝不正唯侯氏妾母之説为近之然又安知此必为孔子之言耶
四书或问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或问巻二十二
宋 朱子 撰
论语
阳货第十七【凡二十六章】
或问首章之説曰程子尹氏以为夫子孙辞避祸谢杨氏以为非茍然诺而无所诎若是不同何也曰观夫子所以告防生亩与夫辨长沮桀溺之语则圣人之自言未尝不正其理而明辨之也至于告阳货则随其所问应荅如响而略无自明之意则亦见阳货之暴而不足告而姑孙辞以荅之然味其防则亦无非义理之正与其心中之实然者则是初亦未尝诎也四家之説各以其一意明之固若有异然实则无不同也曰范尹氏皆以夫子之不絶阳货也谅乎曰是葢本程子之説程子之説不见于他书而独载于范氏之説岂其所亲闻而识之与然程范因圣人之不避阳货而发则可尹氏乃以夫子本无絶货之意而货疑其如此然则欲见而不见往拜而阚亡又何为哉曰他説如何曰杨氏以不避阳货为使知所以阚亡者恐圣人无此意而亦不必如此然后彼知我阚亡也然其辨扬雄之语则当矣侯氏以吾将仕为仕在我者亦非葢与人言而及已事无不曰吾者何独此为权在我耶此外则胡张之説善矣【胡氏曰扬雄谓孔子于阳货为诎身以伸道雄之意葢以身与道为二物也是以其自为也黾勉莽歆之间而拟论语周易以自附于夫子岂不谬哉○张敬夫曰圣人之待恶人言虽孙而理未尝枉若他人孙言则或至于害理直理则或至于危言惟圣人则从容酬酢而自然中道也】
或问二章之説所谓气禀之性者何也曰张子有言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葢天地之所以生物者理也其生物者气与质也人物得是气质以成形而其理之在是者则谓之性然所谓气质者有偏正纯驳昏明厚薄之不齐故性之在是者其为品亦不一所谓气质之性者也告子所谓生之谓性程子所谓生质之性所禀之性所谓才者皆谓是也然其本然之理则纯粹至善而己所谓天地之性者也孟子所谓性善程子所谓性之本所谓极本穷原之性皆谓此者也若夫子此章论性而以相近而言则固指其气质而言之矣故程子以来为説如此吕氏葢祖其説而语意有不完者若范尹则失之矣夫既曰善至矣而又何以相近言也谢氏説在后语意亦放此曰然则夫子不言性之本何也曰于易大传详矣曰其习而相逺何也曰自其常者而言之则性之善者习于善而日进乎高明性之恶者习于恶而日流乎污下自其变者而言之则性之善者或习于恶而失其善性之恶者或习于善而失其恶也凡此四者始皆相近而终则逺矣
或问三章之説曰程子备矣曰然则上知下愚之品不同如此则可谓相近耶曰其品固相絶矣然其禀生之初则亦未尝不相近也但就其相近之中又自有逺近之殊而此为甚逺尔曰其不移也则终不以习而有所变耶曰其习于善而日进乎高明习于恶而日流乎污下者固皆亦有之但善者不习于恶而失其善恶者不习于善而失其恶耳曰然则终不可移也耶曰以圣人之言观之则曰不移而已不曰不可移也以程子之言考之则曰以其不肻移而后不可移耳葢圣人之言本皆以气质之禀而言其品第未及乎不肯不可之辨也程子之言则以人责其不可移也而徐究其本焉则以其禀赋甚异而不肻移非以其禀赋之异而不可移也若诸家之説张子范谢氏皆以为习既相逺而后不移葢皆失之至尹氏以才分暴弃而言则固同于程子之説然又曰非得于有生之初则又杂取谢氏之言而同乎张范之意矣二説不容相入不知其何以合之也曰游氏之説如何曰其论圣贤言性之不同曰有探其本者是矣其曰有姑据人所见而言而以性习逺近恻隠之心之类当之则非也性之相近以气质之不同也恻隠之心性之感而发于情者也二者既不同矣然圣贤亦曷尝姑据人所见而指是为性哉若曰道未始有名感于物而出则善之名立托于物而生则性之名立此则老佛之言而分道与善性为三物矣至于形体保神各有仪则谓之性者虽出于庄周之言然所谓仪则者犹有儒者之意也今引其言以论性而特遗之且独以出作入息饥食渴饮者为言则是其所谓性者无复仪则而专用佛老作用是性之言为主矣是虽欲极其高妙而言而不知其所指以为性者反滞于精神魂魄之间也此近世言性之大弊学者不可以不辨且所谓托于物而生者是又以为先有是物而性托之以生如释氏受胎夺阴之説也所谓反身而诚者是以成性为人之所为也其説亦皆误矣曰杨氏之説如何曰其大意则善矣然殊不发明所以不移之意而专以可移为言亦疎矣其一又曰从彦者其门人罗公仲素也所引天地之性人为贵者得之矣而杨氏所以告之者是以张子之言为未至特以其有益于学者而存之耳然与上文不可轻议之説不同恐记录之或误也
或问四章之説曰范尹氏得之但范氏所谓观子游之对者恐无此意而尹氏以为夫子真笑子游而不知其为戏也曰诸説如何曰礼乐之用通乎上下无小大之殊一身有一身之礼乐一家有一家之礼乐一邑有一邑之礼乐以至推之天下则有天下之礼乐亦随其大小而致其用焉耳不必其功大名显而后施之也今吕氏以为孔子笑子游施小而效防为未当则是礼乐者尤不可用于脩身齐家而必施之于天下然后为当也岂圣人之意哉又以辨之则反惑不辨则无害而徒受以为戏则亦皆出于较计之私而非圣人动容周旋中礼之事也谢氏之失葢亦类此而不至若此之甚但其曰好恶与人同若以孔子为恶子游之为者为不可晓而君子小人之云恐亦非文意也杨氏又以莞尔为喜闻歌而以牛刀喻子游之才其意亦善但果如此则子游之对似全不领略夫子之言者其説亦不通矣
或问五章之説曰程子之説善矣但东周当从旧注及张子説其颇未尽者苏氏得之【苏氏曰孔子之不助畔人天下之所知也畔而召孔子其志必不在于恶矣故孔子因其有善心而收之使不自絶而己弗扰之不能为东周亦明矣然而用孔子则有可以为东周之道故子欲往者以其有是道也卒不往者知其必不能也】谢氏之失则张敬夫辨之矣【张敬夫曰弗扰不禀命于君而叛其大夫逆也欲以是克乱是以乱易乱而又加甚尔后世乱臣贼子所以借虚名而为纂夺之计者多出于此夫子岂以是而欲往耶】尹氏辟咎之説虽易象有之然非所以论孔子范氏忠信笃敬之説亦然已论之于第九篇矣
或问六章之説曰程子至矣然曰一恭而仁道尽者似亦太快恐其记录之或差也葢以恭为得求仁之大本则可以为尽仁道则未可不侮亦谓不侮人耳范氏之説恐未然也又谓信则不疑人任其事亦非是其曰子张未能守也故告之以五者尤非圣人救偏药病之意也谢氏以行五者为所以为仁是也而遽以五者之效为仁之发则亦太急而无序矣至于杨氏之説则又子贡博施济众之论也士有居环堵之室而足迹未尝出于乡闾者则又若何而得仁乎侯尹以五者为仁之属则有非其类者若曰以包四者而言则又岂止于此五者耶侯氏又以为圣人之仁则失之益甚此夫子所以告子张者岂圣人之事哉其好为高説而不顾文理类如此
或问七章之説曰程子之説善矣但匏不食之义恐未安而示人以迹之説则已论于第五篇矣杨説亦佳其论子路尊其所闻之説为尤善尹氏葢祖程説而所谓不絶人者尤得程子所未发也张子説于文义事理皆所未安范氏归洁其身之云非所以语圣人张敬夫推明杨氏之説其意亦善【张敬夫曰子路葢不悦公山之召矣及此而复有言者则以中心所疑虽闻圣人之言而自反终未能安故问以辨之而不敢释亦可谓善学矣然其不悦者葢以己观圣人而未知以圣人观圣人耳】
或问八章之説曰程子至矣范杨侯氏皆以为真有六德而不知学故至于蔽以程子之言观之其失可见谢氏以六者似是而非故有蔽则与范侯説正相反矣而亦非也葢本其好之之心非好夫六者之伪也但以其不学故不免于有蔽而陷于似是而非之域耳今曰似是而非故有蔽则是所谓蔽者又在于愚乱贼绞荡狂之外也其所谓明善者则独为得之
或问九章之説曰可以兴诸説皆得而程子谢氏尤善可以观则诸説皆未安夫子之意葢谓诗之所言有四方之风天下之事今古治乱得失之变以至人情物态之微皆可考而知也而张子以为观众人之志范氏以为观众人之情吕氏以为察事变杨氏以为比物象类有以极天下之赜皆各得其一偏而谢尹氏以为无所底滞而阅理自明则是所以可观者不在于诗而在于学诗之人明理之后也其失逺矣可以羣可以怨诸説皆得之而吕氏疎矣事父事君之説范氏亦疎忠孝固人道之大然诗岂独为是而已哉吕氏之意则善然诗于君臣父子之际亦不但如此而已也谢杨尹説则大无发明而亦未有过末句之説则张子吕氏得之程子杨氏之説似已过高详本文之意恐未及是也
或问二南何以为诗之首篇也曰周南之诗言文王后妃闺门之化召南之诗言诸侯之国夫人大夫妻被文王后妃之化而成德之事葢文王治岐而化行于江汉之域自北而南故其乐章以南名之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教天下后世诚意正心修身齐家之道葢诗之正风也曰诸説如何曰程叔子之意善矣但不然以下辞若有所不足疑记者之失之也以尹氏所谓欲身修而家齐茍不为周南召南则犹面墙而立者足之则其义备矣若程伯子则语杂而范氏意寛皆未有见其端的至张子所谓为二南之事者则似过之惟其以是为説是以其所谓正墙面者不以为不明乎治家之道而以为不通乎治国之事者也其意欲密而所以为説者反疎矣吕氏之説意亦同此谢氏止乎礼义之説未足以语二南其曰尽性至命之事则亦过之葢尽性至命之事固不外此但语之之序则未当遽及此耳岂亦忽二南之近小而必美其言以至于此然后厌于心欤然则与圣人此章之意正相反矣杨氏以不得其门而入为言亦借用他语之过此章正为不能明之于内以达乎外耳岂反欲其自外而入哉此其恶出而喜入之意与前所谓好高而忽下者大略相似恐习于老佛之余弊也
或问礼乐之説曰程子之言至矣乐记所谓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行焉者正谓此也详味而深体之则于礼乐之本其庶防乎曰范尹之言礼也以敬其异乎程子者何也曰程子以礼言礼之体也二氏以人言礼之用也二説虽殊而各有所指但此章之防则当以程子之説为当
或问十二章之説曰范尹之意同谢氏自为一説合而观之其意乃尽杨氏似范氏而小不同侯氏説贼害者非是
或问十三章之説曰范氏得之而苏氏之説亦当【苏氏曰以其似中庸而非也故曰德之贼孟子曰一郷皆称原人无往而不为原人与中庸相近必与狂狷相逺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乡原者未尝进取而无所不为者也狂狷与中庸相逺而孔子取其志之强可以引而进于道也乡原与中庸相近而夫子恶之恶其安于陋而不可与有为也】但其所谓安于陋而不可与有为者未中乡原之病也吕谢各为一説与众説异然皆非是
或问十四章之説曰诸説文义皆不明白今详其意范杨尤不可晓且当置之而论其余尹氏似以为有德者之所不取谢氏侯氏似以为自弃其德二者未知其孰是然以二字文势及上章德字之例观之则尹氏胜以上下句相求而以上章贼字之例推之则谢侯説似得之而有未尽也葢以其事言之则固为弃其德矣然不曰弃夫德而曰德之弃葢德之所以见弃犹乡原之贼夫德而以为德之贼也若如尹氏之説谓其为有德者之所弃则上章德之贼者亦曰为有德者之所贼可乎
或问十五章之説曰范侯谢氏得之而苏氏亦足以验其事实【苏氏曰患得之当云患不得之阙文也鄙夫止于营私其害至于亡国李斯之立胡亥张禹之右王氏其谋皆始于患失故孔子深畏之曰无所不至者言其必至于亡国也】但患得之文义自通不必増字今家语亦作患不得之恐或他论之文耳吕氏以为惮于任事故患得洪氏以为患其得之而不能当亦皆误矣彼鄙夫者亦志于得而已矣岂惮于任事而患其不能当耶杨説无病而语意颇疎既曰无所不至则又岂但不能尽忠而已哉
或问十六章之説曰尹氏得之为多范氏矜字之义得之而谓狂者以进取而肆则不切以愚者为率其性则与中庸之所谓者不协矣谢氏矜愚之説则得之而以狂为过中则亦泛而不切葢狂固过中然行之过中者不止于狂也若以狷而过中则何与于肆哉又以荡为自恣则荡之与肆亦无以异矣杨氏不释肆字之义而因荡字以见之于理固有所不足至于廉字之説则尤支离矣大抵肆廉直三字皆具美恶二意如廉者则有分辨而失于峭刻耳至于廉而不刿则是大贤以上全德之事防之所以为教臯陶之所以取人不是过也今以不足通物为廉则不取其有辨之意而太贬又以不刿者当之则又不见其峭刻之病而太褒进退无所据矣愚字之义亦然其直者本但为不达事理而不为奸欺耳未见其可强而善也至其为诈亦但其疾之不美耳所谓愚者初非下愚之愚也安得遽以不移絶之哉此又牵于援引之失至于如此而不自知耳侯氏肆荡矜字之义得之特其所谓难与并为仁者为未切而于愚之直诈亦有未尽葢以直为真实不隠则未见其为疾以诈为直之反则未见其生于愚也愚而诈者岂若史氏所谓塞侯防巧者欤
或问十八章之説曰范尹得之而未尽谢氏覆冒之説凿矣杨氏则尤不可晓也葢凡物之类有邪有正邪之与正不同而必相害此必然之理也然其显然不同者虽相害而易见唯其实不同而名相似者则相害而难知易见之害众人所能知而避之难知之害则非圣智不能察也是知圣人于此三者深恶而力言之其垂戒远矣今杨氏乃于三者之中无故各分二等以为有不能为害者有能为害者既于文义事理有所未协而又曰不能为害者逺之可也必能为害然后圣人恶之彼既不能为害矣而又何以逺为哉若必其能为害者而后恶之则吾恐后之有国家者将有日听郑声亲利口而曰此未足以乱雅而覆邦也侯氏章首三句亦杨氏之失而所谓似是而非者则得之惜乎其推之有未尽也所谓足以悦人而易惑于郑声利口之害亦切中于事情矣
或问十九章之説曰程子张子谢氏之言至矣学者宜熟读而深味之但张子后説非以正解此章之意而其语亦小可疑也曰其曰山河大地之説何也曰释氏之言此多矣今不知其何指也以上文求之岂亦幻妄之云乎范蜀公有言持国好闭目而坐想大地无寸土葢信乎其以是为病矣其曰信是会禅何也曰此亦假借之辞以晓韩公若曰如此则其为知道而无事乎彼之虚言非真以为知彼之所谓禅也其卒章数字则疑其阙文误字而不可晓矣诸説如何曰范氏所谓有言则入于二者庄生之説也以为夫子未免于有言而方有意于不言是亦不足以言圣人矣吕氏以为德孚于人故不言而信者亦非夫子之意若如其説则是孔子以为德孚于人而欲不言以信之也其广已而造大如此圣人气象其必不然矣杨氏以为子贡能言而理有言之不能论者故夫子以是发之夫谓夫子固以是发子贡者信矣然理之实形于事物之间而其论不必得于言説之际葢无不可论之理也圣人于此但以子贡专求之于言语之间而不察诸践履事为之实故言此以发之以见夫言之所论者其实在此而非以为子贡能言而于此有所不能论也故因子贡之未喻而复以四时行百物生晓之夫天之不言而四时行百物生者特不待言而理自着耳岂言不能论之谓耶且其所引以为説者如曰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天道至教圣人至德夫岂言不能论之谓耶且必以为理有不可论者是亦老佛之意耳夫既曰理矣则仁义礼智君臣父子之间无不可言者特以为专求之言而不察其实则为不可而其实则又有不待言而显者耳夫岂以为日用彝伦之外别有一物恍恍惚惚逈脱根尘而不可以言论耶必由是説近则失其文义而不可寻绎逺则乖于天理而流于异端不可以不深察也尹氏谓圣人与天地同德故以是发子贡亦非也夫圣人固与天地同德矣然非自以为己与天地同德而欲以无言自表也此其为病又有甚于吕氏者然恐其意不至如是之差特其辞有未达而陷于此耳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