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纂疏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74 / 81
儒藏 · 四书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74 / 81
会员可开白话
当然以事理考之程子为宻盖气质所禀虽有不善而不害性之本善性虽本善而不可以无省察矫揉之功学者所当深玩也【或问程子何以言才之有不善也曰此以其禀于气者言之也葢性不自立依气而形故形生质具则性之在是者为气所拘而其理之为善者终不可得而变但气之不美者则其情多流于不善才亦有时而偏于不善若其所以为情与才之本然者则初亦未尝不善也此孟子程子之説所以小异而不害其为同也○文集曰集注中以程子为宻即见得孟子所説未免少有疎处今但以程子为主而推其説以阴补孟子之不足则于理无遗矣○语录曰孟子所谓才止是指本性之发用无有不善处如人之有才事事做得出来一善之中万善完备发将出来便是才也如程子论才却是指气质而言所以云有善不善○问孟程所论才字同异曰才只一般能为之谓才才之初亦无不善缘他气禀有善恶故其才亦有善恶孟子自其同者言之故以为出于性程子则自其异者言之故以为禀于气大抵孟子多是专以性言故以为性善才亦无不善到周子程子张子方始説到气上要之须兼是二者言之方备○又曰程子説才与孟子説才自不同然不相妨须是子细看始得○辅氏曰孟子专以其发于性者言之故以为性本善情与才皆无不善此固足以使人知性善而皆可为尧舜矣程子兼指其禀于气者言之则才虽有善而初不害所谓本善又可见性虽本善而赋命受生之后又不可不加省察矫楺之功也故学者于程子之説尤当深玩】
○孟子曰富岁子弟多赖凶岁子弟多暴非天之降才尔殊也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
富嵗丰年也赖借也丰年衣食饶足故有所赖借而为善凶年衣食不足故有以陷溺其心而为暴
今夫麰麦播种而耰之其地同树之时又同浡然而生至于日至之时皆熟矣虽有不同则地有肥硗雨露之养人事之不齐也【夫音扶麰音牟耰音忧硗苦交反】
麰大麦也耰覆种也日至之时谓当成熟之期也硗瘠薄也
故凡同类者举相似也何独至于人而疑之圣人与我同类者
圣人亦人耳其性之善无不同也
故龙子曰不知足而为屦我知其不为蒉也屦之相似天下之足同也【蒉音匮】
蒉草器也不知人足之大小而为之屦虽未必适中然必似足形不至成蒉也
口之于味有同耆也易牙先得我口之所耆者也如使口之于味也其性与人殊若犬马之与我不同类也则天下何耆皆从易牙之于味也至于味天下期于易牙是天下之口相似也【耆与嗜同下同】
易牙古之知味者【愚案易牙齐桓公臣也淄渑二水为食易牙亦知二水之味桓公试之辄验】言易牙所调之味则天下皆以为美也
惟耳亦然至于声天下期于师旷是天下之耳相似也师旷能审音者也言师旷所和之音则天下皆以为美也
惟目亦然至于子都天下莫不知其姣也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也【姣古夘反】
子都古之美人也姣好也
故曰口之于味也有同耆焉耳之于声也有同听焉目之于色也有同美焉至于心独无所同然乎心之所同然者何也谓理也义也圣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故理义之悦我心犹刍豢之悦我口
然犹可也草食曰刍牛羊是也谷食曰豢犬豕是也程子曰在物为理处物为义体用之谓也【语录曰理是在此物上便有此理义是于此物上自家处置合如此便是义义便有个区处○又曰凡物皆有理盖理不外乎事物之间处物为义义宜也是非可否处之得宜之谓义也○又曰且如这桌子是物于理可以安顿物事我把他如此用便是义○又曰雄言义以宜之韩愈言行而宜之之谓义若以义为宜则义有在外意思须如程子言处物为义是则处物者在心而非外也○又曰非处物为义一句则后来人恐未免有义外之见盖物之宜虽在外而所以处之使得其宜者则在内也○辅氏曰事亦物也凡一事一物各有一理理体也处其事物使之各得其理则为义用也此亦先儒之所未及到程子而其义始明】孟子言人心无不悦理义者但圣人则先知先觉乎此耳非有以异于人也【辅氏曰虽圣人亦只是先知先觉乎此而已无有不同也】程子又曰理义之悦我心犹刍豢之悦我口此语亲切有味须实体察得理义之悦心真犹刍豢之悦口始得【辅氏曰刍豢谓蔬菓五谷也人之口悦刍豢自是相投入相宜相悦有不可形容者心之悦理义也亦然故程子以为亲切有味学者须是着实体察其意味方为有益】
○孟子曰牛山之木尝美矣以其郊于大国也斧斤伐之可以为美乎是其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润非无萌蘖之生焉牛羊又从而牧之是以若彼濯濯也人见其濯濯也以为未尝有材马此岂山之性也哉【蘖五割反】牛山齐之东南山也邑外谓之郊言牛山之木前此固尝美矣今为大国之郊伐之者众故失其美耳息生长也日夜之所息谓气化流行未尝间断故日夜之间凡物皆有所生长也【辅氏曰问此但言夫物耳而人之良心亦系于气化乎曰古者气化盛而圣人多后世气化衰而圣人少虽有之而又不得其时与位焉是亦系乎气化也至于平旦之气清明之时良心油然而生长者则又系乎一身之气耳是亦一气化也】萌芽也蘖芽之旁出者也濯濯光洁之貌材材木也言山木虽伐犹有萌蘖而牛羊又従而害之是以至于光洁而无草木也
虽存乎人者岂无仁义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犹斧斤之于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为美乎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气其好恶与人相近也者防希则其旦昼之所为有梏亡之矣梏之反覆则其夜气不足以存夜气不足以存则其违禽兽不逺矣人见其禽兽也而以为未尝有才焉者是岂人之情也哉【好恶并去声】
良心者本然之善心即所谓仁义之心也【愚谓仁义性也而以心言者心统乎性也良心即仁义之心即所谓性也】平旦之气谓未与物接之时清明之气也【语録曰平旦之气只是夜间息得许多时节不与事物接才醒来便有得这些自然清明之气此心自恁地虚静少间才与物接依旧又汩没了】好恶与人相近言得人心之所同然也防希不多也【语録曰其好恶与人相近但此心存得不多时也○又曰防希不逺也后人来就防希字下注开了便觉意不连○辅氏曰言一身之气清明则其良心自然见虽未能与圣人同其极致然亦大纲与人相近所争不多也】梏械也【语録曰如被他禁械在那里更不容转动】反覆展转也【文集曰反覆非颠倒之谓盖有互换更迭之意○又曰反覆只是循环】言人之良心虽已放失然其日夜之间亦必有所生长【语録曰问凡物日夜固有生长若良心既放而无操存之功则安得自能生长曰放去未逺故亦能生长】故平旦未与物接其气清明之际良心犹必有发见者【语録曰气清则心清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气盖是静时有这好处发见】但其发见至微而旦昼所为之不善又已随而梏亡之【语録曰问平旦之气甚微小如何防养得完全曰不能存得夜气皆是旦昼所为壊了只是去旦昼理防这两字是个大闗键这里有工夫】如山木既伐犹有萌蘖而牛羊又牧之也【语録曰牛山之木尝美矣是喻人仁义之心斧斤伐之犹人之放其良心非无萌蘖之生便是平旦之气其好恶与人相近处旦昼之所梏亡则又所谓牛羊又従而牧之虽芽蘖之萌亦且戕贼无余矣】昼之所为既有以害其夜之所息夜之所息又不能胜其昼之所为是以展转相害至于夜气之生日以浸薄而不足以存其仁义之良心则平旦之气亦不能清【语録曰气只是这个气日里也生夜间也生只是日间生底为物欲梏亡随手又耗散了夜间生底则聚得在那里不曽耗散所以养得那良心且如日间目视耳听口里説话手足莲动若不曽操存得无非是耗散底时节夜间则停留得在那里如水之流夜间则闗得许多水住在这里这一池水便蒲次日又放干了到夜里又聚得些少若从平旦起时便接续操存而不放则此气常生而不已若日间不存得此心夜间虽聚得些小又不足以胜其旦昼之梏亡少间这气都干耗了便不足以存其仁义之心○又曰夜气是母所息者是子盖所息者本自防了旦昼只管梏之今日梏一分明日梏一分所谓梏之反覆而所息者泯夜气亦不足以存若能存便是息得仁义之良心○又曰良心当初本有十分被他展转梏亡则他长一分自家只有九分明日他又进一分自家又退止有八分他日会进自家日会退○又曰今若坏了一分夜气渐薄明日又坏便坏成两分渐渐消只管无到消得多夜气益薄虽息一夜也存不得○又曰气清则能存固有之良心如旦昼之所为有以汨乱其气则良心为之不存矣然暮夜止息稍不纷扰则良心复生譬如一井水终日搅动他便浑了那水至夜稍静便有清水出所谓夜气不足以存者便是搅动得太甚则虽有止息时此水亦不能清矣】而所好恶遂与人逺矣
故茍得其养无物不长茍失其养无物不消【长上声】山木人心其理一也【辅氏曰此緫结上二段意也】
孔子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心之谓与【舍音舍与平声】
孔子言心操之则在此舍之则失去其出入无定时亦无定处如此【语录曰问既云操则常存则疑若有一定之所矣曰无定所此四句但言本心神明不测不存即亡不出即入本无定所如今处处常要操存安得有定所○陈氏曰忽然出忽然入无有定时忽在此忽在彼亦无定处操之则存在此舍之便亡失了】孟子引之以明心之神明不测得失之易而保守之难不可顷刻失其养学者当无时而不用其力使神清气定常如平旦之时则此心常存无适而非仁义也【辅氏曰孔子之説是直指人心言之孟子引之是言人心神明不测得失之易而保守之难学者不可以无持养工夫也】程子曰心岂有出入亦以操舍而言耳操之之道敬以直内而已【或问程子以为心无出入然则其有出入者其无乃非心之正邪曰出而逐物者固非本心之正然不可谓本心之外别有出入之心也但不能操而存之则其出而逐物于外与其偶存于内者皆荒忽无常莫知其定处耳然所谓入者亦非此心既出而复自外入也亦曰逐物之心暂息则此心未尝不在内矣学者于此茍能操而存之则此心不放而常为主于内矣○语录曰心岂有出入出只指外而言入只指内而言只是要人操而存之耳非是如物之散失而后收之也○又曰操之之道惟在敬以直内如今做工夫却只是这一事最要这主一无适底道理却是一个大底其他道理緫包在里面】○愚闻之师曰人理义之心未尝无唯持守之即在尔若于旦昼之间不至梏亡则夜气愈清夜气清则平旦未与物接之时湛然虚明气象自可见矣【语录曰气与理本相依旦昼之所为不害其理则夜气之所养益厚夜之所息既有助于理则旦昼之所为益无不当矣日间梏亡者寡则夜气自然清明虚静至平旦亦然至旦暮应事接物时亦莫不然○永嘉陈氏曰此段境界乃指示丧失良心者欲其认取此时体段从此养去也葢平旦之气乃夜气之所生又闗乎旦昼之所为惟旦昼之所为者能不与物俱往则夜气方和平既和平则平旦之气亦清明那时有隙光半防萌蘖便是良心发见处人于此时能持循涵养使其萌蘖渐渐光明则虽当旦昼也如平旦矣今人但晨兴略略见得防转步便去利欲血气上走终日昬昬所以索然无有平旦之气形虽具而心则亡于禽兽奚择马】孟子发此夜气之説于学者极有力宜熟玩而深省之也
○孟子曰无或乎王之不智也
或与惑同疑怪也王疑指齐王
虽有天下易生之物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吾见亦罕矣吾退而寒之者至矣吾如有萌焉何哉【易去声暴步卜反见音现】
暴温之也我见王之时少犹一日暴之也我退则谄谀杂进之日多是十日寒之也虽有萌蘖之生我亦安能如之何哉【真氏曰人主之心养之以理义则明蔽之以物欲则昬犹草木然煗之以阳则生寒之以阴则悴正人贤士进见之时常少理义灌溉之益其能几何退而以邪説进者至矣犹煗之日寡而寒之日多虽有萌芽旋复摧折其如之何哉】
今夫奕之为数小数也不专心致志则不得也奕秋通国之善奕者也使奕秋诲二人奕其一人专心致志惟奕秋之为听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思援弓缴而射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矣为是其智弗若与曰非然也【夫音扶缴音灼射食亦反为是之为去声若与之与平声】
奕围棊也数技也致极也奕秋善奕者名秋也缴以绳系矢而射也○程子为讲官言于上曰人主一日之间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宦官宫妾之时少则可以涵养气质而薰陶德性时不能用识者恨之范氏曰人君之心惟在所养君子养之以善则智小人养之以恶则愚然贤人易疎小人易亲是以寡不能胜众正不能胜邪自古国家治日常少而乱日常多盖以此也【辅氏曰后世作事无本知求治而不知正君知攻过而不知养德若程子范氏之説是乃所谓正君养德之道必如是然后君德成而治有本庶几三代可复不然虽欲言治亦茍而已】
○孟子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舍上声】
鱼与熊掌皆美味而熊掌尤美也
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茍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恶辟皆去声下同】释所以舍生取义之意得得生也欲生恶死者虽众人利害之常情而欲恶有甚于生死者乃秉彞义理之良心【辅氏曰只此二句便可尽得此一章意利害者天下之常情即所谓私欲也义理者秉彝之良心即所谓天理也孟子只就欲恶二者之中分别出天理人欲最为明切使学者易于体察也】是以欲生而不为茍得恶死而有所不避也
如使人之所欲莫甚于生则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则凡可以辟患者何不为也设使人无秉彞之良心而但有利害之私情则凡可以偷生免死者皆将不顾礼义而为之矣【辅氏曰偷谓偷窃免谓茍免此两字説尽私情之意象惟其不然则知秉之良心乃吾所固有而利害之私情乃因物而旋生出耳】
由是则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则可以辟患而有不为也由其必有秉之良心是以其能舍生取义如此【辅氏曰由是之是盖指秉之良心而言也】
是故所欲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非独贤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耳【丧去声】
羞恶之心人皆有之但众人汨于利欲而忘之惟贤者能存之而不丧耳【辅氏曰羞恶之心即所谓秉彞之良心也秉彞之良心是指其全体而言羞恶之心则又于全体之中指其所谓义者言之也忘犹失记也义乃吾之性不解亡失人但汩没于利欲中而失记之耳才失记便与无相似则是丧亡之矣存则操而存也丧则舍而亡也存之之道亦惟敬而已矣】
一箪食一豆羮得之则生弗得则死嘑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食音嗣嘑呼故反蹴子六反】豆木器也嘑咄啐之貌行道之人路中凡人也蹴践踏也乞人丐乞之人也不屑不以为洁也言虽欲食之急而犹恶无礼有宁死而不食者是其羞恶之本心欲恶有甚于生死者人皆有之也【辅氏曰路人与乞丐人之至防贱者也箪食豆羮生死所系利害之至急切者也于此而犹恶无礼宁舍之而不食则羞恶之本心欲恶有甚于生死者可见人无有无是心者矣言羞恶而并及夫欲者羞恶则固为恶矣及反之而不羞恶焉者则是所欲也】
万钟则不辨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为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得我与【为去声与平声】
万钟于我何加言于我身无所増益也所识穷乏者得我谓所知识之穷乏者感我之惠也上言人皆有羞恶之心此言众人所以丧之由此三者盖理义之心虽曰固有而物欲之蔽亦人所易昬也【辅氏曰几人所以丧其良心者固不止此三事但姑举其端而言之则其他可以类推矣理义之心虽是本来固有然防妙而难存物欲之蔽虽是旋旋生出然汚下而易溺此君子所以贵于战兢自持而于窒欲克已不敢缓也】
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宫室之美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妻妾之奉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所识穷乏者得我而为之是亦不可以己乎此之谓失其本心【乡为并去声为之之为并如字】
言三者身外之物其得失比生死为甚轻乡为身死犹不肯受嘑蹴之食今乃为此三者而受无礼义之万钟是岂不可以止乎【辅氏曰生死至重三者至轻今乃以重为轻以轻为重者盖为物欲所昬是以倒行而逆施之故以是不可以已乎警之深味此言自能使人惕然有省也】本心谓羞恶之心○此章言羞恶之心人所固有或能决死生于危迫之际而不免计丰约于宴安之时是以君子不可顷刻而不省察于斯焉【辅氏曰羞恶之心虽人之所固有但危迫之际私欲末肆三者之念都未萌芽故天理之发其不可遏有如此者至于宴安之时私欲纷纭展转不已以至计较丰约都忘义理之心乃其势之使然也人能于此而省察焉则知所以存天理而遏人欲矣】
○孟子曰人仁心也义人路也
仁者心之德程子所谓心如谷种仁则其生之性是也【语录曰仁只是天地间一个生底道理程子所谓譬如谷种仁则其生之性玩此则仁可识矣○又曰生之性便是爱之理○黄氏曰心是谷种心之德是谷种中生之性也生之性便是理谓其具此生理而未生也○又曰若生出了后已是情须认得生字不步那喜怒哀乐去】然但谓之仁则人不知其切于己故反而名之曰人心则可以见其为此身酬酢万变之主而不可须臾失矣【辅氏曰但谓之仁而不着人身上説则人不知己之所自有或不知求或求之外故反而名之曰人心反谓反之于身也既曰人心则是吾身之所以酬酢万变之王岂可以须失哉失对放字而言○真氏曰仁者心之德也而孟子直以为人心者葢有此心即有此仁心而不仁则非人矣孔门之言仁多矣皆指其用功处而言此则径举全体使人知心即仁仁即心而不可以二视之也】义者行事之宜谓之人路则可以见其为出入往来必由之道而不可须防舍矣【辅氏曰谓之人路则是乃吾身出入往来之道又岂可以须防舍也舍对弗求而言○问孟子谓道若大路然又曰义路也道为义体义为道用均谓之路何邪永嘉陈氏曰道以路言谓事事物物各有当行之路义亦言路者谓处事处物各就他当行路上行故各以路言然道若大路则取其明白易知义为人路则取其往来必由不知道之犹路无目者也不知义之犹路无足者也此孟子言意别处○真氏曰义者人所当行之路跬步而不由乎此则陷于邪僻之径矣】
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舍上声】
哀哉二字最宜详味令人惕然有深省处【辅氏曰集注拈起这两字説其警切学者至矣惕然则仁之发也深省则智之用也】
人有鸡犬放则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
程子曰心至重鸡犬至轻鸡犬放则知求之心放则不知求岂爱其至轻而忘其至重哉弗思而已矣【辅氏曰程子重轻之説正説着孟子意脉夫人皆有是心岂肯爱其至轻而忘其至重哉特以不思之故是以昧夫轻重之分如此也○真氏曰借至轻而喻至重所以使人知警也】愚谓上兼言仁义而此下专论求放心者能求放心则不违于仁而义在其中矣【辅氏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仁体也义用也体用不可相离故上兼言之然仁义之理具于一心若心放而不知求则两失之矣能求其心则心存心存则无适而非天理之流行故曰不违仁既曰无通而非天理之流行则其应事接物之际必能合乎时措之宜矣故曰义在其中葢有体则不能无用矣】
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学问之事固非一端然其道则在于求其放心而已【语录曰学问亦多端矣而孟子直以为无他葢身如一屋子心如一家主有此家主然后能洒扫门户整顿事务若是无主则此屋不过一荒屋尔实何用焉且如中庸言学问思辩四者甚切然而放心不收则何者为学问思辩哉收敛此心不容一物乃是用功也○辅氏曰诵诗读书孝悌忠信无非学之事也然其道则皆只欲求其放心而已○蔡氏曰或者但见孟子有无他而已矣之语便立为不必读书不必穷理只要存本心之説所以卒流于异学集注学问之事固非一端然其道则在于求放心而已正所以发明孟子之本意以救异学之失学者切宜字字玩味不可容易读过也】盖能如是则志气清明义理昭者而可以上达不然则昬昧放逸虽曰从事于学而终不能有所发明矣【辅氏曰志者心也气者一身之气所谓夜气与平旦之气是也志气之帅也义理则性之所具也人心存则志与气皆清明而义理自然昭著由是而可以知性知天不然则志气昬昧而不清明放逸而不收敛虽曰从事于学问而终不能有所发明于己也】故程子曰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已放之心约之使反复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达也【语录曰须就心上做得主定方验得圣贤之言有归着自然有契○又曰只是知求则心便在便是反复入身来○又曰自能寻向上去这是已得此心方可做去不是块然守得这心便了○又曰看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达也二句必不至空守此心无所用心○辅氏曰圣贤教人虽曰多方然其道则不过欲人将己放之心收约之使反复入身来则志足以帅气无放逸之失而日就于清明道足以制欲无蛊蚀之病而日趋于理义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达也】此乃孟子开示要切之言程子又发明之曲尽其指学者宜服膺而勿失也
○孟子曰今有无名之指屈而不信非疾痛害事也如有能信之者则不逺秦楚之路为指之不若人也【信与伸同为去声】
无名指手之第四指也
指不若人则知恶之心不若人则不知恶此之谓不知类也【恶去声】
不知类言其不知轻重之等也
○孟子曰拱把之桐梓人茍欲生之皆知所以养之者至于身而不知所以养之者岂爱身不若桐梓哉弗思甚也
拱两手所围也把一手所握也桐梓二木名
○孟子曰人之于身也兼所爱兼所爱则兼所养也无尺寸之肤不爱焉则无尺寸之肤不养也所以考其善不善者岂有他哉于己取之而已矣
人于一身固当兼养然欲考其所养之善否者惟在反之于身以审其轻重而已矣【愚谓人之于身无所不爱则固当无所不养然体有贵贱小大养其贵且大者则善养其贱且小者则不善此岂待他人言之而后知哉则亦反之于身而审其轻重于心焉则自知矣】
体有贵贱有小大无以小害大无以贱害贵养其小者为小人养其大者为大人
贱而小者口腹也贵而大者心志也
今有场师舍其梧槚养其樲棘则为贱场师焉【舍上声槚音贾樲音贰】
场师治场圃者梧桐也槚梓也皆美材也樲小枣非美材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