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纂疏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80 / 81
儒藏 · 四书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80 / 81
会员可开白话
性○又曰以厚薄言命则是天之降才为有殊矣曰孟子言降才且如此説若命则诚有两般由禀受有厚薄也又不可谓禀受为非命也大抵天命流行物各有得不谓之命不可也命如人有贫富贵贱岂不是有厚薄】张子曰晏婴智矣而不知仲尼是非命耶【语録曰若作所禀之命则是婴禀得智之浅者若作命分之命则是婴偶然蔽于此遂不识夫子此当作两般看】愚案所禀者厚而清则其仁之于父子也至义之于君臣也尽礼之于賔主也恭智之于贤否也哲圣人之于天道也无不脗合而纯亦不已焉薄而浊则反是是皆所谓命也【语録曰清而厚则仁之于父子也至若瞽瞍之于舜则薄于仁矣义之于君臣也尽若桀纣之于逢干则薄于义矣礼薄而至于賔主之失其欢智薄而至于贤者之不能尽知其极至于圣人之于天道有性之反之之不同是皆所谓命也○陈氏曰是就禀气之清浊不齐上论是説人之智愚贤否】或曰者当作否人衍字更详之○愚闻之师曰此二条者皆性之所有而命于天者也然世之人以前五者为性虽有不得而必欲求之以后五者为命一有不至则不复致力故孟子各就其重处言之以伸此而抑彼也【或问所谓性命者何不同曰性者人之所受乎天者其体则不过仁义礼智之理而已其后则虽食色意欲之私亦无不本于是也命则因夫气之厚薄而赋于人之名也不惟智愚贤否之所系虽贫富贵贱之所值亦无不由于是也故君子于食色意欲之私则不谓之性而安于贫富贵贱之有命于智愚贤否之殊则不谓之命而勉于仁义礼智之有性也曰然则此其专为贫贱愚不肖者言之耶抑其通言之也曰孟子之意似若专为贫贱愚不肖者而言者而其推之则亦无不通矣盖富且贵者虽所求之必得而亦必有制度之节圣且贤者虽所禀之已厚而亦未尝不勉其所当勉也○语録曰此章只要遏人欲长天理前一节人以为性我所有须要必得后一节人以为命则在天多委之而不修所以孟子到人説性处却曰有命人説命处却曰有性○永嘉陈氏曰世人以上五者为性则见血气而不见道理以下五者为命则见气数而不见道理孟子于常人説性处却以命言则人之所嗜欲虽所同有却有品节限制不可必得于常人説命处却以性言则人之于义理其气禀虽有清浊不齐须是着力自做工夫不可一委之天大要上是人心人皆知循其在人而君千则断之以天下是道心人皆知委其在天而君子则断之以人此君子言知命尽性之学所以异乎常人之言也欤】张子所谓善则付命于天道则责成于己其言约而尽矣【语録曰口之于味五者此固性之所欲然在人则有所赋之分在理则有不易之则皆命也是以不谓之性付命于天仁之于父子五者在我则有厚薄之禀在彼则有遇不遇之殊是皆命也然有性焉是以君子不谓之命而责成于己须如此看意思方圆无欠阙处】
○浩生不害问曰乐正子何人也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
赵氏曰浩生姓不害名齐人也
何谓善何谓信
不害问也
曰可欲之谓善
天下之理其善者必可欲其恶者必可恶其为人也可欲而不可恶则可谓善人矣【或问此一节曰善者人之所欲恶者人之所恶其为人也处心造事行已接物凡其所为一皆可欲而不可恶则是可谓善人矣○语録曰可欲是説这人可爱也○又曰只是浑全一个好人都可爱可欲更无些憎嫌处○又曰人之所同爱而目为好人者谓之善人○辅氏曰先儒多以可欲为己之欲如书所谓敬修其可愿之意独集注不然可欲是别人以为可欲盖若以为己之欲则説得太轻且人之欲有善恶不同故也】
有诸己之谓信
凡所谓善皆实有之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是则可谓信人矣【或问此一节曰善人者或其天资之美或其知美而勉慕焉未必其眞以为然而果然不失也必其用力之久一旦脱然有以眞知其善之在己而不得不然决定眞实而无一毫虚伪之意然后可以谓之信人矣○辅氏曰善固多端故言凡所谓善以该之如恶恶臭如好好色则表里诚实无一毫勉彊假托之意也】○张子曰志仁无恶之谓善诚善于身之谓信
充实之谓美
力行其善至于充满而积实则美在其中而无待于外矣【或问此一节曰信足以自信于心而已未必其行之充足饱满而无歉于身也然既信之则其行必力其守必固如是而不可已焉则其所有之善充足饱满于其身虽其隐防曲折之间亦皆清和淳懿而无不善之杂是则所谓美者也○语録曰无待于外都是里面流出来○辅氏曰有诸己则己是知至意诚之事然又须见于履践方得故云行其善至于充满其董蓄积成实然后美在其中而无所待于外矣】
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
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则徳业至盛而不可加矣【或问此一节曰美足以充于其内而已而未必其能发见于外也又如是而不已焉则其善之充于内者弥满布濩洋溢四出而不可御其在躬也则睟面盎背而施于四体其在事也则徳盛仁熟而天下文明是则所谓大人者也○辅氏曰大则形见于外矣故以徳业至盛不可加言之】
大而化之之谓圣
大而能化使其大者泯然无复可见之迹则不思不勉从容中道而非人力之所能为矣【或问此一节曰大而不化则其所谓大者未能离乎方体形迹之间必其徳之盛者日以益盛仁之熟者日以益熟则向之所谓大者且将春融冻解混然无迹而与天地合徳日月合明四时合序鬼神合其吉凶矣是则所谓圣人者也○辅氏曰大则犹可以目见而指言至于化则无迹不可以目见不可以言传无待于思惟无假于勉彊从容自然与道为一而非人之智力所能及矣】张子曰大可为也化不可为也在熟之而已矣
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
程子曰圣不可知谓圣之至妙人所不能测非圣人之上又有一等神人也【或问此一节曰至于圣则造道入徳之功至矣尽矣不可以有加矣是其盛徳至善之极无声无臭之妙必有非耳目所能制心思所能测者是则所谓神者而非圣人之上复有神人也】
乐正子二之中四之下也
盖在善信之间观其从于子敖则其有诸己者或未实也【或问乐正子以善名矣而以餔歠从子敖先馆舎后长者何也曰言在二者之中则有余于善而不足于信矣○语録曰乐正子二之中是知好善而未能有诸己故有从子敖之失○辅氏曰意者乐正子虽能明善而亦工夫未到于善未诚使其诚有诸己则于从子敖之事当如恶恶臭而自不向迩也】张子曰顔渊乐正子皆知好仁矣乐正子志仁无恶而不致于学所以但为善人信人而已顔子好学不倦合仁与智具体圣人独未至圣人之止耳【辅氏曰张子并顔子言之以见学之不可已如此】○程子曰士之所难者在有诸己而已能有诸己则居之安资之深而美且大可以驯致矣徒知可欲之善而若存若亡而已则能不受变于俗者鲜矣【辅氏曰程子又发明学者只要有诸己有诸己则住不得自然趱将去故美且大可以循致不然徒知其善而若存若亡则为流俗所变而终亦必亡之矣】尹氏曰自可欲之善至于圣而不可知之神上下一理扩充之至于神则不可得而名矣【辅氏曰尹氏上下一理之説尤得其要惟其不可得而名故谓之神也】
○孟子曰逃墨必归于杨逃杨必归于儒归斯受之而已矣
墨氏务外而不情杨氏太简而近实故其反正之渐大略如此【辅氏曰兼爱固仁之事若泛然而无差等则反至于徇外为我固义之事若徒知有已而不知有人则遂至于太简徇外则不能若其情故有所彊有所彊故不情太简则略于外故犹近实近实则反正为易矣自其外而观之则兼爱若胜于为我自其心而观之则兼爱之失为甚而为我之失犹近也】归斯受之者闵其陷溺之久而取其悔悟之新也
今之与杨墨辩者如追放豚既入其苙又从而招之放豚放逸之豕豚也苙阑也招罥也羇其足也言彼既来归而又追咎其既往之失也○此章见圣贤之于异端拒之甚严而于其来归待之甚恕拒之严故人知彼説之为邪待之恕故人知此道之可反仁之至义之尽也【辅氏曰集注发明圣贤待异端之道以拒之甚严为义之尽以待之甚恕为仁之至其亦异乎杨墨之所谓仁义者矣】
○孟子曰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离
征赋之法有常数然布缕取之于夏粟米取之于秋力役取之于冬当各以其时若并取之则民力有所不堪矣今两税三限之法亦此意也【辅氏曰此乃孟子言之以警夫取民无度者今两税三限之法其意亦如此而有司乃有预借之名重催之其不仁甚矣○问布缕粟米力役之征周礼皆取之而孟子言用其一而缓其二朱子乃有夏秋之辨夫夏秋之説始出于唐不知何所据而云永嘉陈氏曰缓非废其征但不作一时并征之耳月令孟夏蚕毕而献茧税孟秋农乃登谷始收谷布缕征之夏粟米征之秋乃古法若唐分两税非止布缕粟米之征乃是取大厯十四年应完赋敛之数并而为两税名同实异失孟子之旨矣】尹氏曰言民为邦本取之无度则其国危矣
○孟子曰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政事宝珠玉者殃必及身
尹氏曰言宝得其宝者安宝失其宝者危
○盆成括仕于齐孟子曰死矣盆成括盆成括见杀门人问曰夫子何以知其将见杀曰其为人也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也则足以杀其躯而已矣
盆成姓括名也恃才妄作所以取祸【语録曰恃才妄作谓不循理了硬要胡做○辅氏曰才出于气而有限故曰小道本于性而无方故曰大况曰小才则又才之小者也夫道者义理之縂名也不顾义理而惟才是逞则行险侥幸无所不至不至于顚覆不已也】徐氏曰君子道其常而已括有死之道焉设使幸而获免孟子之言犹信也【辅氏曰孟子之言但述其理之当然耳不以是为竒中也学者不达而以是为竒则必以料事为明而骎骎然入于逆诈亿不信矣】
○孟子之滕馆于上宫有业屦于牖上馆人求之弗得馆舎也上宫别宫名业屦织之有次业而未成者盖馆人所作置之牖上而失之也
或问之曰若是乎从者之廀也曰子以是为窃屦来与曰殆非也夫子之设科也往者不追来者不拒茍以是心至斯受之而已矣【从为去声与平声夫子如字旧读为扶余者非】
或问之者问于孟子也廀匿也言子之从者乃匿人之物如此乎孟子答之而或人自悟其失因言此从者固不为窃屦而来但夫子设置科条以待学者茍以向道之心而来则受之耳虽夫子亦不能保其往也门人取其言有合于圣贤之指故记之【辅氏曰先儒多读夫子作扶子而以为孟子自説朱子独以为夫子而作问者自悟其失而言者盖不独以殆非也下无曰字而知其然若以为孟子之言则不惟露筋骨且非所以待学者将使学者不自重惟以为问者之言则可取愚尝谓近世好议论者往往以学者之失而议先生长者是其识量又不逮于当时织屦者矣茍以是心至斯受之者与人为善之公心也至于孺悲之欲见则辞以疾滕更之在门则不见答是又义之所当然也然教亦固在于中矣】
○孟子曰人皆有所不忍达之于其所忍仁也人皆有所不为达之于其所为义也
恻隐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故莫不有所不忍不为此仁义之端也然以气质之偏物欲之蔽则于他事或有不能者但推所能达之于所不能则无非仁义矣【辅氏曰此一节言凡人皆有所不忍有所不为夫不忍者恻隐之事也不为者羞恶之事也是皆本于性发于情而统于心人之所固有者也但为气禀所拘物欲所蔽则心失其正而不能统夫性与情故有所当发而不发亦有所不当发而反发遂至于其所不忍者或有时而忍于其所不为者或有时而为而性亦从而梏亡之矣今教之以推所不忍以达于所忍推所不为以达于所为如是则心得其职情得其正而性之所以为仁义者得矣○眞氏曰有所不忍有所不为者此心之正也能即是心而推之虽所忍者亦不忍即仁也虽所为者亦不为即义也】
人能充无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胜用也人能充无穿窬之心而义不可胜用也【胜平声】
充满也穿穿穴窬逾墙皆为盗之事也能推所不忍以达于所忍则能满其无欲害人之心而无不仁矣能推其所不为以达于所为则能满其无穿窬之心而无不义矣【辅氏曰此一节因前説而教人以充满其本心之量无欲害人之心即是所不忍也无穿窬之心即是所不为也是心也其量甚大其用有常人能推所不忍以达于其所忍然后能充满其无欲害人之心量推所为然后能充满其无穿窬之心量能充满其心量则其用有常而仁义不可胜用矣】
人能充无受尔汝之实无所往而不为义也
此申説上文充无穿窬之心之意也盖尔汝人所轻贱之称人虽或有所贪昧隐忍而甘受之者然其中心必有惭忿而不肯受之之实人能即此而推之使其充满无所亏缺则无适而非义矣【语録曰不欲人以尔汝之称加诸我是恶尔汝之名也然反之于身而去其无可尔汝之行是能充其无受尔汝之实也若我身有未是处则虽恶人以尔汝相称亦自有所愧矣○辅氏曰此一节事愈防而理愈密夫人不肯受尔汝之称其事虽防然皆是其羞恶之实心存养之不加体察之不至则不受之心虽有得于此而或遂失于彼则亦不能充满其实心之量而义有时而不行矣唯能推所不受而达之于所受不以事之防而不察不以迹之粗而姑自恕亦必推所不受以达于所受而无所渗漏然后能充满其无受尔汝实心之量无所适而不为义也】
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餂之也可以言而不言是以不言餂之也是皆穿窬之类也【餂音忝】
餂探取之也【语録曰问探取犹言探试之探否曰是钩致之意】今人以舌取物曰餂即此意也便佞隐黙皆有意探取于人是亦穿窬之类【语録曰如本不必说自家却强说防句要去动人恱人是以言餂之也如合当与他说却不説须故为隐难要使他来问我是以不言餂之也问正使当言而言茍有悦人之意是亦穿窬之类否曰固是】然其事隐防人所忽易故特举以见例明必推无穿窬之心以达于此而悉去之然后为能充其无穿窬之心也【辅氏曰此一节事之防而理之密又有甚于前者故以士言之夫不为穿窬无受尔汝在士则有所不足道然一语一黙之防发于计较安排而有意探取于人则是亦穿窬之类故集注亦以为其事隐防人所忽易故特举以见例必推无穿窬之心而达之于此类至纎至悉处亦不容有不尽方始能充其无穿窬之心也其义亦精矣】
○孟子曰言近而指逺者善言也守约而施博者善道也君子之言也不下带而道存焉【施去声】
古人视不下于带则带之上乃目前常见至近之处也举目前之近事而至理存焉所以为言近而指逺也【辅氏曰言近而指逺故测之而益深穷之而益逺是君子教人之事】
君子之守修其身而天下平
此所谓守约而施博也【辅氏曰守约而施博故推之而无不准动之而无不化是君子治天下之事】
人病舎其田而芸人之田所求于人者重而所以自任者轻【舎音舍】
此言不守约而务博施之病
○孟子曰尧舜性者也汤武反之也
性者得全于天无所污坏不假修为圣之至也【辅氏曰此言生而知之者也气禀清明故其所得之天理无所汚坏既无所汚坏则自然不假修为此乃圣人之极致也】反之者修为以复其性而至于圣人也【辅氏曰此谓学而知之者也其初气禀不能无所偏故其所得之天理亦不能无遮蔽处必赖人力修为克治去其偏而复其全及其全也则亦与圣人无异矣】程子曰性之反之古未有此语盖自孟子发之吕氏曰无意而安行性也有意利行而至于无意复性者也尧舜不失其性汤武善反其性及其成功则一也【语録曰无意而安行性也性下合添之者二字○辅氏曰前説是明生知学知合下有此不同吕氏则又自其生知学知之后有意无意安行利行处説耳复性则是反之者也尧舜不失其性则是生而知之者汤武善反其性则是学而知之者初虽不同及其至于圣则无不同矣故曰及其成功一也】
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徳之至也哭死而哀非为生者也经徳不回非以干禄也言语必信非以正行也【中为行并去声】细防曲折无不中礼乃其盛徳之至自然而中而非有意于中也【辅氏曰若有意于中则必有勉彊持守之意力懈意弛则必有所不中者矣观乡党所载孔子之事则可以当之矣】经常也回曲也三者亦皆自然而然非有意而为之也皆圣人之事性之之徳也【辅氏曰三者又特举圣人之庸行人所易晓者以例其余圣人之动无不时也岂有意而为之者哉故集注断以为皆圣人之事性之之徳也】
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
法者天理之当然者也君子行之而吉凶祸福有所不计盖虽未至于自然而已非有所为而为矣此反之之事董子所谓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正此意也【辅氏曰法者凡古圣贤之所制者皆是也盖莫非天理之当然如为君而仁为臣而敬为子而孝为父而慈皆是也君子行之而吉凶祸福有所不计是则所谓俟命者也虽未至于圣人自然而不为恶也但知所谓行吾之法以俟天之命而已此反之之事正与董子之论合也】○程子曰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徳之至行法以俟命者朝闻道夕死可矣之意也【辅氏曰闻道故能行法行吾之法则虽夕死可矣】吕氏曰法由此立命由此出圣人也行法以俟命君子也圣人性之君子所以复其性也
○孟子曰説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説音税藐音眇】赵氏曰大人当时尊贵者也藐轻之也巍巍富贵髙显之貌藐焉而不畏之则志意舒展言语得尽也【语録曰为世上有人把大人许多崇髙富贵当事有言不敢出口故孟子云尔○辅氏曰若不藐视之则是为其巍巍者所动矣志气一有所慑怯则必不能展尽底蕴刚强者有怀或不敢尽柔弱者则必至于变其所欲言而反徇之矣】
堂髙数仞榱题数尺我得志弗为也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我得志弗为也般乐饮酒驱骋田猎后车千乘我得志弗为也在彼者皆我所不为也在我者皆古之制也吾何畏彼哉【榱楚危反般音盘乐音洛乗去声】
榱桷也题头也食前方丈馔食列于前者方一丈也此皆其所谓巍巍然者我虽得志有所不为而所守者皆古圣贤之法则彼之巍巍者何足道哉【辅氏曰在我者皆古之制以理为守也在彼之所恃者不过区区之物欲耳何足道哉】○杨氏曰孟子此章以己之长方人之短犹有此等气象在孔子则无此矣【辅氏曰孟子有泰山岩岩然之气象便是指此等处言也若圣人则大而化之泯然不见其大之迹故不至如此然非圣人觉此而不为也徳盛仁熟大而化之则自然不至有此等气象矣】
○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其为人也寡欲虽有不存焉者寡矣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
欲如口鼻耳目四支之欲虽人之所不能无然多而不节未有不失其本心者学者所当深戒也【辅氏曰口鼻耳目四支之欲即前面不谓性章所言要之人之欲亦不过此五事但有浅深耳此即所谓人心也人虽不能无然须是以道心为主有以宰制节约之方得不然即转而他之则气势周张浩大而反胜夫道心此学者所当深戒】程子曰所欲不必沈溺只有所向便是欲【辅氏曰程子又极其防细言之学者须是于欲有所向处克治若待其周张则用力又难矣】
○曾晳嗜羊枣而曾子不忍食羊枣
羊枣实小黒而圆又谓之羊矢枣【语録曰只是北边小枣如羊矢大者】曾子以父嗜之父没之后食必思亲故不忍食也
公孙丑问曰脍灸与羊枣孰美孟子曰脍灸哉公孙丑曰然则曽子何为食脍灸而不食羊枣曰脍灸所同也羊枣所独也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
肉聂而切之为脍灸灸肉也
○万章问曰孔子在陈曰盍归乎来吾党之士狂简进取不忘其初孔子在陈何思鲁之狂士
盍何不也狂简谓志大而略于事进取谓求望髙逺不忘其初谓不能改其旧也此语与论语小异【辅氏曰此语虽与论语异然以曾晳言志之事观之则此语尤切异乎三子之撰则志大而略于事可知直欲躐乎圣人之乐处则期望髙逺可知终不肯做下学工夫后至于临人之丧而歌不能改其旧可知然论语狂简二字又却该拈得下两句进取即是志大不忘其初即是略于事也】
孟子曰孔子不得中道而与之必也狂獧乎狂者进取獧者有所不为也孔子岂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獧音绢】
不得中道至有所不为据论语亦孔子之言然则孔子字下当有曰字【辅氏曰不惟论语可据此盖孟子答万章之问固当引孔子之言以告之而后方自言以释之也】论语道作行獧作狷有所不为者知耻自好不为不善之人也孔子岂不欲中道以下孟子言也
敢问何如斯可谓狂矣
万章问
曰如琴张曾晳牧皮者孔子之所谓狂矣
琴张名牢字子张子桑戸死琴张临其丧而歌事见庄子虽未必尽然要必有近似者曾晳见前篇季武子死曾晳倚其门而歌事见檀弓又言志异乎三子者之撰事见论语牧皮未详【辅氏曰琴张止有庄子所载一事故朱子以为其他言行虽未必尽然必有近似者若曾晳二事则尽备狂者之态至于牧皮则固无所考而不可知矣】
何以谓之狂也
万章问
曰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嘐火交反行去声】
嘐嘐志大言大也重言古之人见其动辄称之不一称而已也夷平也掩覆也言平考其行则不能覆其言也程子曰曽晳言志而夫子与之盖与圣人之志同便是尧舜气象也特行有不掩焉耳此所谓狂也【辅氏曰曾晳之志固不止于如此然其不屑之于事为而直欲径探乎圣人之乐处则与所谓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之意亦不相逺而其行有不能掩其言者则又自有不可诬者也故集注取程子之説以释之夫子与之者是与其志大言大也便是尧舜气象者是亦所谓古之人古之人之类也】
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洁之士而与之是獧也是又其次也
此因上文所引遂解所以思得獧者之意【辅氏曰狂者是合下气质高明便自有所见者獧者是合下气质贞固便自有所守者狂者则于知上所得分数多獧者则于行上所得分数多圣门学者必皆中与和合徳知与行并进然后为贵所谓中道者是也此等人既不可得故不得已而与夫狂獧也然必先知而后能行故獧又为狂之次】狂有志者也獧有守者也有志者能进于道有守者不失其身【辅氏曰其所志大则是其所知之大也故可与进于道守之固则行之力故不至于失其身】屑洁也【辅氏曰不屑不洁即前所谓知耻自好而不为不善之人也】
孔子曰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乡原乎乡原徳之贼也曰何如斯可谓之乡原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