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纂疏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9 / 81
儒藏 · 四书
64 万字 · 约 30 小时 26 分钟 · 9 / 81
会员可开白话
有所据以斥夫二家似是之非盖子思之功于是为大而防程夫子则亦莫能因其语而得其心也惜乎其所以为説者不传而凡石氏之所辑録仅出于其门人之所记是以大义虽明而微言未析【文集曰明道不及为书世传陈忠肃公所序者乃吕氏所着别本也伊川虽尝言中庸已成书然亦不传于学者或以问和靖尹公则曰先生自以不满其意而火之矣二夫子既皆无书故今所传特出于门人记其平居问答之辞】至其门人所自为説则虽颇详尽而多所发明然倍其师説而淫于老佛者亦有之矣【文集曰唯吕氏防氏杨氏侯氏为有成书若谢氏尹氏则亦或记其语之及此者耳又皆别自为编或颇杂出他记】熹自蚤嵗即尝受读而窃疑之沈潜反复盖亦有年一旦恍然似有以得其要领者然后乃敢防众説而折其中既为定着章句一篇以竢后之君子而一二同志复取石氏书删其繁乱名以辑略且记所尝论辨取舎之意别为或问以附其后然后此书之防支分节解脉络贯通详略相因巨细毕举而凡诸説之同异得失亦得以曲畅旁通而各极其趣虽于道统之传不敢议然初学之士或有取焉则亦庶乎行逺升髙之一助云尔淳熙己酉春三月戊申新安朱熹序
钦定四库全书
中庸纂疏卷一 宋 赵顺孙 撰
朱子章句
中者不偏不无过不及之名【文集曰不偏者明道体之自然即无所着之意也不则以人而言乃见其不于物耳○语録曰急些子便是过慢些子便不及】庸平常也【语録曰庸是依本分不为怪异之事尧舜孔子只是庸夷齐所为却不是庸了○问以不偏不无过不及説中乃是精宻切至之语而以平常説庸似不相黏着曰此其所以黏着盖縁处得极精极密只是如此平常若有些子差异便不是极精极宻便不是中庸○陈氏曰庸只是日用平常之道如君臣之义父子之亲夫妇之别长幼之序朋友之信皆日用事便是平常道理凡日用间人所常行而不可废者便是平常】
或问名篇之义程子专以不偏为言吕氏专以无过不及为説二者固不同矣子乃合而言之何也曰中一名而有二义程子固言之矣今以其説推之不偏不云者程子所谓在中之义未发之前无所偏之名也【语録曰在中者未动时恰好处才发时不偏于喜则偏于怒不得谓之在中矣○又曰在中之义是言在里面厎道理非以在中释中字】无过不及者程子所谓中之道也见诸行事各得其中之名也【陈氏曰中之在事物即其恰好处而无过不及者也】盖不偏不犹立而不近四旁心之体地之中也无过不及犹行而不先不后理之当事之中也【陈氏曰有在心之中有在事物之中所以朱子解中字必合内外而言】故于未发之大本则取不偏不之名于己发而时中则取无过不及之义语固各有当也【语録曰中庸之中本是说无过不及之中防在时中上若推其本则自喜怒哀乐未发之中而为时中之中○陈氏曰未发之中只可言不偏不却下不得过不及字及发出来此事合当如此彼事合当如彼方有个恰好准则无太过不及处】然方其未发虽未有无过不及之可名而所以为无过不及之本体实在于是及其发而得中也虽其所主不能不偏于一事然其所以无过不及者是乃无偏者之所为而于一事之中亦未尝有所偏也【语録曰只要就无所偏一事处之得恰好则无过不及矣】故程子又曰言和则中在其中言中则含喜怒哀乐在其中而吕氏亦云当其未发此心至虚无所偏故谓之中以此心而应万物之变无往而非中矣是则二义虽殊而实相为体用【语録曰未发之中是体已发之中是用】此愚于名篇之义所以不得
取此而遗彼也 【○】曰庸字之义程子以不易言之而子以为平常何也曰唯其平常故可常而不可易若惊世骇俗之事则可暂而不得为常矣二説虽殊其致一也但谓之不易则必要于久而后见不若谓之平常则直验于今之无所诡异而其常久而不可易者可兼举也况中庸之云上与髙明为对而下与无忌惮者相反其曰庸徳之行庸言之谨又以见夫虽细微而不敢忽则其名篇之义以不易而为言者又孰若平常之为切乎【语録曰譬如饮食如五谷是常自不可易若是珍羞异味不常得之物则暂一食之可也马能久乎庸固是定理若以为定理则却不见那平常厎意思今以平常言则不易之定理自在其中矣○陈氏曰程子以不易解庸字亦是谓万古常然而不可易但其义未尽不若平常字最亲切可包得不易字盖天下事物之理惟平常然后可以常而不易若怪异之事人所罕见但可暂而不可以常耳佛老説道理便入于高逺妙不知自尧舜三代以来只是一个平常厎道理所以万世常然而不可易平常不易四字本作一意看】曰然则所谓平常将不为浅近茍且之云乎曰不然也所谓平常亦曰事理之当然而无所诡异云尔是固非有甚高难行之事而亦岂同流合污之谓哉既曰当然则自君臣父子日用之常推而至于尧舜之禅授汤武之放伐其变无穷亦无适而非平常矣【语録曰问尧舜禅授汤武放伐皆圣人非常之变而谓之平常何邪曰事虽异常然皆是合当如此便只是常事】○曰此篇首章先明中和之义次章乃及中庸之説至其名篇乃不曰中和而曰中庸者何哉曰中和之中其义虽精而中庸之中实兼体用【文集曰中和之中专指未发而言中庸之中则兼体用而言】且其所谓庸者又有平常之意焉则比之中和其所该者尤广而于一篇大指精粗本末无所不尽此其所以不曰中和而曰中庸也【语録曰中庸该得中和之义庸是见于事和○是发于心庸该得和】曰张子之言如何【案张子曰学者如中庸文字辈直须句句理防过其言互相发明】曰其曰须句句理防使其言互相发明者眞读书之要法不但可施于此篇也【语録曰读书须是逐句逐字要见去着使互相发明事事穷到极至处】○曰吕氏为己为人之説如何【案吕氏曰为己者心存乎徳行而无意乎功名为人者心存乎功名而未及乎德行若后世学者有未及乎为人而济其私欲者今学圣人之道而先以私欲害之则语之而不入导之而不行教之者亦何望哉圣人之学不使人过不使人不及立喜怒哀乐未发之中以为之本使学者择善而固执之其学固有序矣学者尽亦用心于此乎用心于此则义理必明徳行必修与夫自轻其身涉猎无本徼幸一旦之利者果何如哉】曰为人者程子以为欲见知于人者是也吕氏以志于功名言之而谓今之学者未及乎此则是以为人为及物之事而涉猎徼幸以求济其私者又下此一等也殊不知夫子所谓为人者正指此下等人尔若曰未能成已而遽欲成物此特可坐以不能知所先后之罪原其设心犹爱而公视彼欲求人知以济一己之私而后学者不可同日语矣至其所谓立喜怒哀乐未发之中以为之本使学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亦曰欲使学者务先存养以为穷理之地耳而语之未莹乃似圣人强立此中以为大本使人以是为准而取中焉则中者岂圣人之所强立而未发之际亦岂容学者有所择取于其间哉但其全章大指则有以切中今时学者之病览者诚能三复而致思焉亦可感悟而兴起矣【语録曰今学者且要分别个路头要是为己为人之际】
子程子曰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语録曰问正道定理恐道是总括之名理是道里面有许多条目如天道有日月星辰阴阳寒暑之条理人道有仁义礼智君臣父子之条理曰要在正字与定字上中只是个恰好道理为见不得是亘古今不可变易厎故更着个庸字】此篇乃孔门传授心法【陈氏曰卑不失之汚贱高不溺于空虚盖眞孔门传授心法】子思恐其久而差也故笔之于书以授孟子其书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语録曰始合为一理指天命谓性末复合为一理指无声无臭始合而开其开也有渐末开而合其合也亦有渐○又曰天下万事须要逐一理防过方得所谓中散为万事便是中庸○又曰中散为万事如知仁勇许多为学厎道理与为天下国家有九经与祭祀鬼神中间无些子罅隙】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三山陈氏曰其大无际其细无朕】其味无穷皆实学也【语録曰句句是实无些子空阙处】善读者玩索而有得焉则终身用之有不能尽者矣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命犹令也【陈氏曰似分付命令他一般】性即理也【文集曰有是性便有许多道理总在里许性便是理之所防之地○语録曰性是天生成许多道理○又曰性是许多理散在处为性○陈氏曰性即理也何以不谓之理而谓之性盖理是泛言天地间人物公共之理性是在我之理只这道理受于天而为我所有故谓之性】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犹命令也【陈氏曰天固是上天之天要之即理是也然天如何而命于人盖借阴阳五行之气流行变化以生万物理不外乎气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便是上天命令之也○又曰本只是一气分来有阴阳又分来有五行二与五只管分合运行去万古生生不息不止是个气必有主宰之者曰理是也理在其中为之枢纽故大化流行生生未尝止息命即流行而赋予于物者○叶氏曰有理即有气有天即有万物故气以成形理亦寓焉】于是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赋之理以为健顺五常之徳所谓性也【文集曰健顺之体即性也合而言之则曰健顺分而言之则曰仁义礼智仁礼健而义智顺也○语録曰此健顺只是那阴阳之性○又曰如牛之性顺马之性健即健顺之性但只禀得来少不似人禀得来全耳○又曰仁义礼智虽寻常昆虫之类皆有之只偏而不全浊气间隔○眞氏曰自昔言性者曰五常而已朱子乃易之以健顺盖阳之性健木火属焉在人则为仁礼阴之性顺金水属焉在人则为义智而土则二气之冲和信亦兼乎健顺阴阳不在五行之外健顺亦岂在五常之外乎】率循也【语録曰这循字是就道上説不是就行道上説○陈氏曰循犹随也】道犹路也【文集曰道之得名正以人生日用当然之理犹四海九州百千万人当行之路尔】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则其日用事物之间莫不各有当行之路是则所谓道也【语録曰人与物之性皆同故循人之性则为人之道循马牛之性则为马牛之道若不循其性令马耕牛驰则失其性而非马牛之道矣○陈氏曰是就人物己受得来处説随其所受之性便自然有个当行之路不待安排着只是日用人事所当然之理所以名之曰道○永嘉陈氏曰人率循其人之性物率循其物之性此即人物各各当行道理故谓之道夫道若大路然○眞氏曰朱子于告子生之谓性章深言人物之异而于此章乃兼人物而言生之谓性以气言者也天命之谓性以理言者也以气言之则人物所禀之不同以理言之则天之所命一而已矣然则虎狼之搏噬马牛之踶触亦道耶曰子思之所谓率性云者循其天命之性也若夫搏噬踶触则气禀之所为而非天命之本然矣岂独物为然凡人之为善者皆循天命之性也而为不善则发乎气禀之性矣以是而观则此章兼人物而言尚何疑哉】修品节之也【潘氏曰品节之者如亲亲之杀尊贤之等随其厚薄轻重而为之制以矫其过不及之偏者也虽若出于人为而实原于性命之正】性道虽同而气禀或异故不能无过不及之差【叶氏曰命于天曰性人物受而循行之曰道皆理之自然而然本无过不及之差也然阴阳五行迭运交禅不免相胜是以或厚或薄或清或浊贤智或失之过愚不肖或失之不及天之所受人之所率虽未尝不善而亦不能不差】圣人因人物之所当行者而品节之以为法于天下则谓之教若礼乐刑政之属是也【语録曰问品节及于物否曰也是如此所以谓之尽物之性但于人较详于物较略人上较多物上较少○又曰所以咸若草木鸟兽使庶类蕃殖如周礼掌兽掌山泽各有官如周公驱虎豹犀象龙蛇如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之类各有个品节使万物各得其所所谓教也○黄氏曰修道二字须就道上及人气禀上兼看道是大纲之名如孝是事父之道然孝之中有多少曲折人之气禀不同柔者过于和刚者过于严则于孝道虽大纲是孝其曲折必有不中节者此礼乐刑政所以着为品节使之尽其道也】盖人之所以为人道之所以为道圣人之所以为教原其所自无一不本于天而备于我学者知之则其于学知所用力而自不能已矣故子思于此首发明之读者宜深体而黙识也【语録曰子思説个三句乃天地万物之大本大根万化皆从此出人若能体察方见圣贤所説道理皆从自已胷襟流出不假他求○三山陈氏曰此章盖中庸之纲领而此三句又一章之纲领也圣贤教人必先使之知所自来而后有用力之地此三句盖与孟子言性善同意其示人切矣】
或问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何也曰此先明性道教之所以名以见其本皆出乎天而实不外于我也天命之谓性言天之所以命乎人者是则人之所以为性也【文集曰天之生此人如朝廷之命此官人之有此性如官之有此职】盖天之所以赋与万物而不能自已者命也吾之得乎是命以生而莫非全体者性也【愚谓天于赋予处周流而不已斯之谓命人于禀受处该全而不偏斯之谓性】故以命言之则曰元亨利贞而四时五行庶类万化莫不由是而出以性言之则曰仁义礼智而四端五典万物万事之理无不统于其间【文集曰元亨利贞天道之常仁义礼智人性之纲○黄氏曰在天为元亨利贞在人为仁义礼智特殊其名以别天人之分耳理则同故健顺不必易也○又曰天地而非元亨利贞不能以行四时生万物人而非仁义礼智又何以充四端制百事哉○陈氏曰若就造化上论则天命之大自只是元亨利贞此四者就气上论也得就理上论也得就气上论则物之初生处为元于时为春物之发达处为亨于时为夏物之成遂处为利于时为秋物之敛藏处为贞于时为冬贞者正而固也自其生意之已定者而言故谓之正自其敛藏者而言故谓之固就理上论则元者生理之始亨者生理之通利者生理之遂贞者生理之固○又曰人性之大目只是仁义礼智四者而已得天命之元在我谓之仁得天命之亨在我谓之礼得天命之利在我谓之义得天命之贞在我谓之智人性之有仁义礼智只是天地元亨利贞之理眞实一致非引而譬之也】盖在天在人虽有性命之分而其理则未尝不一【陈氏曰性与命本非二物在天谓之命在人谓之性○又曰性命只是一个道理不分看则不分晓不合看又离了不相干涉须是就浑然一理中看得有界分不相乱】在人在物虽有气禀之异而其理则未尝不同【文集曰论万物之一原则理同而气异】此吾之性所以纯粹至善而非若荀杨韩子之所云也【陈氏曰天所命于人以是理本只善而无恶故人所受以为性亦本善而无恶荀子以性为恶杨子以性为善恶混韩子又以为性有三品都只是説得气若只论气而不及大本便只説得粗厎而道理全然不明】率性之谓道言循其所得乎天以生者则事事物物莫不自然各有当行之路是则所谓道也盖天命之性仁义礼智而已循其仁之性则自父子之亲以至于仁民爱物皆道也循其义之性则自君臣之分以至于敬长尊贤亦道也循其礼之性则恭敬辞让之节文皆道也循其智之性则是非邪正之分别亦道也【陈氏曰仁义礼智四者大处则大冇小处则小有】盖所谓性者无一理之不具故所谓道者不待外求而无所不备所谓性者无一物之不得故所谓道者不假人为而无所不周【语録曰性是体道是用道便是在里面做出厎道理】虽鸟兽草木之生仅得形气之偏而不能有以通贯乎全体然其知觉运动荣悴开落亦皆循其性而各有自然之理焉【陈氏曰随物之性而言之如牛之可耕马之可乗鸡之可司晨犬之可司夜其所发皆有个自然之理又循其草木之理而言则桑麻之可衣谷粟之可食春宜耕夏宜耘秋宜获凡物皆有个自然之理○永嘉陈氏曰飞潜动植各一其性而不可移换便是率处若飞者潜之动者植之即是违其性非物之所谓率性矣】至于虎狼之父子蜂蚁之君臣獭之报本雎鸠之有别则其形气之所偏又反有以存其义理之所得【语録曰问虎狼蝼蚁之类虽得其一偏然彻头彻尾得义理之正人合下具此天命之全体乃为物欲气禀所昏反不能如物之能通其一处而全尽何也曰只有这一处通便却专人却事事理防得些便却泛泛所以易昏】尤可以见天命之本然初无间隔而所谓道者亦未尝不在是也是岂有待于人为而亦岂人之所得为哉【永嘉陈氏曰此是悬空説未着人事在】修道之谓教言圣人因是道而品节之以立法垂训于天下是则所谓教也盖天命之性率性之道皆理之自然而人物之所同得者也人虽得其形气之正然其清浊厚薄之禀亦有不能不异者是以贤知者或失之过愚不肖者或不能及而得于此者亦或不能无失于彼是以私意人欲或生其间而于所谓性者不免有所昏蔽错杂而无以全其所受之正性有不全则于所谓道者因亦有所乖戾舛逆而无以适乎所行之宜惟圣人之心清明纯粹天理浑然无所亏阙故能因其道之所在而为之品节防范以立教于天下使夫过不及者有以取中焉【陈氏曰因人生气质之异而有过不及之差故于性有昏蔽而不能全而所谓道者亦乖戾而失其本然也圣人清明纯粹见理分明故因其性之自然者为之品节而归之中使无过不及以为天下后世法使万世皆得以通行是谓之教】盖有以辨其亲疎之杀而使之各尽其情则仁之为教立矣【陈氏曰如为之立五服自斩衰至缌麻之类】有以别其贵贱之等而使之各尽其分则义之为教行矣【陈氏曰如为之立君臣上下长幼之序】为之制度文为使之有以守而不失则礼之为教得矣【陈氏曰如三千三百之仪轻重疎宻各有等级之不同】为之开导禁止使之有以别而不差则知之为教明矣【陈氏曰如司徒教民以任邱睦婣之行及纠民以不孝不弟之刑】夫如是是以人无知愚事无大小皆得有所持循据守以去其人欲之私而复乎天理之正【陈氏曰天理者上达之正途人欲者下达之邪径万一把守不牢则便是天理人欲胜负未分】推而至于天下之物则亦顺其所欲违其所恶因其材质之宜以致其用制其取用之节以遂其生皆有政事之施焉【陈氏曰如教人春耕夏耘秋敛冬藏穿牛鼻络马首之类】此则圣人所以财成天地之道而致其弥缝辅賛之功然亦未始外乎人之所受乎天者而强为之也【文集曰修道之教当属何处亦出乎天耳】子思以是三言着于篇首虽曰姑以释夫三者之名义然学者能因其所指而反身以验之则其所知岂独名义之间而已哉【语録曰反身是着实向自家体分上求】盖有得乎天命之説则知天之所以与我者无一理之不备而释氏所谓空者非性矣有以得乎率性之説则知我之所得乎天者无一物之不该而老氏所谓无者非道矣有以得乎修道之説则知圣人之所以教我者莫非因其所固有而去其所本无背其所至难而从其所甚易而凡世儒之训诂词章管商之权谋功利老佛之清净寂灭与夫百家众技之支离偏曲皆非所以为教矣【语録曰问佛氏之空与老子之无一般否曰不同佛氏只是空豁豁然和有都无了所谓终日吃饭不曾咬破一粒米终日着衣不曽挂着一条丝若老氏犹还是有只是清净无为一向恁地深藏固守自为妙教人摸索不得便是他有无做两截看了○陈氏曰释氏以空为宗以未有天地之先为吾眞体以天地万物皆为幻人事都为粗迹尽欲屏除了一归于眞空老氏以无为宗説道都与人物不相干以道为超乎天地形器之外如云道在太极之先都是説未有天地万物之初有个空虚道理且自家身今见在天地之后只管想像未有天地之初一个空虚厎道理与自家身有何干涉不知道只是人事之理耳又曰老氏清虚厌事释氏屏弃人事他都是把道理做事物顶头妙厎物看把人事做下面粗厎便都要拨脱去了○又曰世儒或专于训诂解析而理不明或专于词章缀缉而义不通又如管商功利之徒虽做得事业亦只是权谋智术之私而非胷中理义去做得厎皆非所谓教矣】由是以往因其所固有之不可昧者而益致其学问思辨之功【语録曰今人把学问来做外面添厎事看了圣贤千言万语只是使人反其固有而复其性耳】因其所甚易之不能已者而益致其持守推行之力【语录曰是日用常行合做厎道理是不可已者非空守着这一个物事】则夫天命之性率性之道岂不昭然日用之间而修道之教又将
由我而后立矣 【○】曰率性修道之説不同孰为是耶曰程子之论率性正就私意人欲未萌之处指其自然发见各有条理者而言以见道之所以得名非指修为而言也【案程子曰生之谓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才説性时便己不是性也此理天命也顺而循之则道也○又曰天降衷于下万物流形各正性命者是所谓性也循其性是所谓道也此亦通人物而言循性者马则为马之性又不做牛厎性牛则为牛底性又不为马厎性此所谓率性也○文集曰程子説人生而静以上是人物未生时只可谓之理未可名为性所谓在天曰命也才説性时便是人生以后此理已堕在形气之中不全是性之本体矣所谓在人曰性也○语録曰程子説物物各有个道理即此便是道循性者是循其理之自然○又曰道是性中分派条理随分派条理去皆是道】吕氏良心之发以下至安能致是一节亦甚精宻但谓人虽受天地之中以生而梏于形体又为私意小知所挠故与天地不相似而发不中节必有以不失其所受乎天者然后为道则所谓道者又在修为之后而反由教以得之非复子思程子所指人欲未萌自然发见之意矣【案吕氏曰性与天道本无有异但人虽受天地之中以生而梏于蕞然之形体常有私意小知挠乎其间故与天地不相似所发遂至乎出入不齐而不中节如使所得于天者不丧则何患不中节乎故良心所发莫非道也在我者恻隐羞恶辞逊是非皆道也在彼者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交亦道也在物之分则有彼我之殊在性之分则合乎内外一体而已是皆人心所同然乃吾性之所固有随喜怒哀乐之所发则爱必有差等敬必有节文所感重者其应也亦重所感轻者其应也亦轻自斩至缌丧服异等而九族之情无所憾自王公至皂隷仪章异制而上下之分莫敢争非出于性之所有安能致是乎○语録曰只是随性去皆是道吕氏说以人行道若然则未行之前便不是道乎○又曰不是人去循之吕説未是○永嘉陈氏曰吕説只就人性起盖不见天地大化故其説性説道説教皆不周普流通此朱子所以不取】游氏所谓无容私焉则道在我杨氏所谓率之而已者似亦皆有吕氏之病也【案游氏曰天之命万物者道也而性者具道以生也因其性之固然而无容私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