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纂笺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33 分钟 · 3 / 42
儒藏 · 四书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33 分钟 · 3 / 42
会员可开白话
之所昬故不能常敬而失其所止唯圣人之心表里洞然无有一毫之蔽故连续光明自无不敬而所止者莫非至善不待知所止而后得所止也故引此诗而歴陈所止之实使天下后世得以取法焉学者于此诚有以见其发于本心之不容己者而缉熙之使其连续光明无少间断则其敬止之功是亦文王而已矣诗所谓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正此意也曰子之说诗既以敬止之止为语助之辞而于此书又以为所止之义何也曰古人引诗断【音短】章或姑借其辞以明己意未必皆取本文之义也曰五者之目词约而义该矣子之说乃复【扶又反】有所谓究其精微之蕴而推类以通之者何其言之衍【廷面反】而不切邪曰举其德之要而总名之则一言足矣论其所以为是一言者则其始终本末岂一言之所能尽哉得其名而不得其所以名则仁或流于姑息敬或堕于阿防孝或陷父而慈或败子且其为信亦未必不为尾生白公之为也【荘子云尼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左哀十六年郑人杀子木其子胜在呉子西召之使处吴竟为白公曰楚邑公邑宰十六年请伐郑子西许之未起师晋人伐郑楚救之胜怒曰郑人在此雠不逺矣胜自厉劒子期之子平见之曰王孙何自属也曰胜以直闻不告女音汝庸为直乎将以杀尔父遂作乱杀子西子期于朝】又况之所陈姑以见【形甸反】物各有止之凡例其于大伦之目犹且阙其二焉苟不推类以通之则亦何以尽天下之理哉 曰复【扶又反】引淇澳之诗何也曰上言止于至善之理备矣然其所以求之之方与其得之之验则未之及故又引此诗以明之也夫【音扶】如切如磋言其所以讲于学者巳精而益求其精也如琢如磨言其所以修于身者已密而益求其密也此其所以择善固执日就月将而得止于至善之由也恂栗者严敬之存乎中也威仪者辉光之着乎外也此其所以睟【虽萃反】面盎背施于四体而为止于至善之验也盛德至善民不能忘盖人心之所同然圣人既先得之而其充盛宣着又如此是以民皆仰之而不能忘也盛德以身之所得而言也至善以理之所极而言也切磋琢磨求其止于是而已矣曰切磋琢磨何以为学问自修之别【彼列反】也曰骨角脉理可寻而切磋之功易【去声】所谓始条理之事也玉石浑全坚确【克角反】而琢磨之功难所谓终条理之事也 曰引烈文之诗而言前王之没世不忘何也曰贤其贤者闻而知之仰其德业之盛也亲其亲者子孙保之思其覆【敷救反】育之恩也乐其乐者含哺【蒲故反】鼔腹而安其乐也利其利者耕田凿井而享其利也此皆先王盛德至善之余泽故虽己没世而人犹思之愈久而不能忘也上文之引淇澳以明明德之得所止言之而新民之端也此引烈文以新民之得所止言之而着明明德之效也 曰淇澳烈文二节郑本元在诚意章后而程子置之卒章之中子独何以知其不然而属【音烛下同】之此也曰二家所系文意不属故有不得而从者且以所谓道盛德至善没世不忘者推之则知其当属乎此也
或问聴讼一章郑本元在止于信之后正心修身之前程子又进而寘之经文之下此谓知之至也之上子不之从而寘之于此何也曰以之结语考之则其为释本末之义可知矣以经之本文乘之则其当属【音烛】于此可见矣二家之说有未安者故不得而从也曰然则聴讼无讼于明德新民之义何所当【去声】也曰圣人德盛仁熟所以自明者皆极天下之至善故能大有以畏服其民之心志而使之不敢尽其无实之辞是以虽其聴讼无以异于众人而自无讼之可聴盖已德既明而民德自新则得其本之明效也或不能然而欲区区于分争辨讼之间以求新民之效其亦末矣此者释经之意也曰然则其不论夫终始者何也曰古人释经取其大略未必如是之屑屑也且此章之下有阙文焉又安知其非本有而并失之也邪
或问此谓知本其一为聴讼章之结语则闻命矣其一郑本元在经文之后此谓知之至也之前而程子以为衍文何也曰以其复【音福】出而他无所系也曰此谓知之至也郑本元随此谓知本系于经文之后而下属【音烛下同】诚意之前程子则去【上声】其上句之复而附此句于听讼知本之章以属明德之上是必皆有说矣子独何据以知其皆不尽然而有所取舍【上声】于其间邪曰此无以他求为也考之经文初无再论知本知至之云者则知属之经后者之不然矣观于听讼之章既以知本结之而其中间又无知至之说则知再结聴讼者之不然矣且其下文所属明德之章自当为文之首又安得以此而先之乎故愚于此皆有所不能无疑者独程子上句之所删郑氏下文之所属则以经之次求之而有合焉是以不得而异也曰然则子何以知其为释知至之结语而又知其上之当有阙文也曰以文义与下文推之而知其释知至也以句法推之而知其为结语也以之例推之而知其有阙文也 曰此经之序自诚意以下其义明而悉矣独其所谓格物致知者字义不明而复【扶又反下同】阙焉且为最初用力之地而无复上文语绪之可寻也子乃自谓取程子之意以补之则程子之言何以见其必合于经意而子之言又似不尽出于程子何邪曰或问于程子曰学何为而可以有觉也程子曰学莫先于致知能致其知则思日益明至于久而后有觉尔书所谓思曰睿睿作圣董子所谓勉强【上声下同】学问则闻见博而智益明【出汉武建元元年贤良策】正谓此也学而无觉则亦何以学为也哉或问忠信则可勉矣而致知为难奈何程子曰诚敬固不可以不勉然天下之理不先知之亦未有能勉以行之者也故大学之序先致知而后诚意其等有不可躐者苟无圣人之聪明睿智而徒欲勉焉以践其行【去声】事之迹则亦安能如彼之动容周旋无不中【去声】礼也哉惟其烛理之明乃能不待勉强而自乐【音洛下同】循理尔夫【音扶下同】人之性本无不善偱理而行宜无难者惟其知之不至而但欲以力为之是以苦其难而不知其乐耳知之而至则循理为乐不循理为不乐何苦而不循理以害吾乐邪昔尝见有谈虎伤人者众莫不闻而其间一人神色独变问其所以乃尝伤于虎者也夫虎能伤人人孰不知然闻之有惧有不惧者知之有真有不真也学者之知道必如此人之知虎然后为至耳若曰知不善之不可为而犹或为之则亦未尝真知而已矣此两条者皆言格物致知所以当先而不可后之意也又有问进修之术何先者程子曰莫先于正心诚意然欲诚意必先致知而欲致知又在格物致尽也格至也凡有一物必有一理穷而至之所谓格物者也然而格物亦非一端如或读书讲明道义或论古今人物而别【彼列反】其是非或应接事物而处【上声】其当【去声】否皆穷理也曰格物者必物物而格之邪将止格一物而万理皆通邪曰一物格而万理通虽顔子亦未至此惟今日而格一物焉明日又格一物焉积习既多然后脱然有贯通处耳又曰自一身之中以至万物之理理防得多自当豁然有个觉处又曰穷理者非谓必尽穷天下之理又非谓止穷得一理便到但积累【鲁水反】多后自当脱然有悟处又曰格物非欲尽穷天下之物但于一事上穷尽其他可以类推至于言孝则当求其所以为孝者如何若一事上穷不得且别穷一事或先其易【去声】者或先其难者各随人浅深譬如干蹊万径皆可以适国但得一道而入则可以推类而通其余矣葢万物各具一理而万理同出一原此所以可推而无不通也又曰物必有理皆所当穷若天地之所以髙深鬼神之所以幽显是也若曰天吾知其髙而已矣地吾知其深而已矣鬼神吾知其幽且显而已矣则是已然之词又何理之可穷哉又曰如欲为孝则当知所以为孝之道如何而为奉养【去声】之宜如何而为温凊【七性反】之节莫不穷究然后能之非独守夫【音扶】孝之一字而可得也或问观物察已者岂因见物而反求诸已乎曰不必然也物我一理才明彼即晓此此合内外之道也语其大天地之所以髙厚语其小至一物之所以然皆学者所宜致思也曰然则先求之四端可乎曰求之性情固切于身然一草一木亦皆有理不可不察又曰致知之要当知至善之所在如父止于慈子止于孝之类若不务此而徒欲泛然以观万物之理则吾恐其如大军之游骑【奇去声】出太逺而无所归也又曰格物莫若察之于身其得之尤切此九条者皆言格物致知所当用力之地与其次第工程也又曰格物穷理但立诚意以格之其迟速则在乎人之明暗耳又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又曰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又曰致知在乎所养养知莫过于寡欲又曰格物者适道之始思欲格物则固已近道矣是何也以收其心而不放也此五条者又言涵养本原之功所以为格物致知之本者也凡程子之为说者不过如此其于格物致知之详矣今也寻其义理既无可疑考其字义亦皆有据至以他书论之则文言所谓学聚问辨中庸所谓明善择善孟子所谓知性知天又皆在乎固守力行之先而可以验夫【音扶】大学始敎之功为有在乎此也愚尝反覆考之而有以信其必然是以窃取其意以补文之阙不然则又安敢犯不韪【音伟】之罪为无证之言以自托于圣经贤之间乎曰然则吾子之意亦可得而悉闻之乎曰吾闻之也天道流行造化育凡有声色貌象而盈于天地之闲者皆物也既有是物则其所以为是物者莫不各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已是皆得于天之所赋而非人之所能为也今且以其至切而近者言之则心之为物实主于身其体则有仁义礼智之性其用则有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情浑然在中随感而应各有攸主而不可乱也次而及于身之所具则有口鼻耳目四肢之用又次而及于身之所接则有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常是皆必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已所谓理也外而至于人则人之理不异于已也逺而至于物则物之理不异于人也极其大则天地之运古今之变不能外也尽于小则一尘之微一息之顷不能遗也是乃上帝所降之衷【书汤诰篇】烝民所秉之彞【诗烝民篇】刘子所谓天地之中【左成十三年刘康公成肃公会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夫子所谓性与天道子思所谓天命之性孟子所谓仁义之心程子所谓天然自有之中张子所谓万物之一原【张子名载字子厚家于鳯翔府邵县横渠镇世号横渠先生 正蒙书诚明篇曰性者万物之一原非有我之得私也】邵子所谓道之形体者【邵子名雍字尧夫諡康节河南人 性者道之形体见击壤集序】但其气质有清浊偏正之殊物欲有浅深厚薄之异是以人之与物贤之与愚相与悬絶而不能同耳以其理之同故以一人之心而于天下万物之理无不能知以其禀之异故于其理或有所不能穷也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知有不尽则其心之所必不能纯于义理而无杂乎物欲之私此其所以意有不诚心有不正身有不修而天下国家不可得而治也昔者圣人盖有忧之是以于其始敎为之小学而使之习于诚敬则所以收其放心养其德性者已无所不用其至矣及其进乎大学则又使之即夫【音扶】事物之中因其所知之理推而究之以各到乎其极则吾之知识亦得以周徧精切而无不尽也若其用力之方则或考之事为之着或察之念虑之微或求之文字之中或索【山客反】之讲论之际使于身心性情之德人伦日用之常以至天地鬼神之变鸟兽草木之宜自其一物之中莫不有以见其所当然而不容已与其所以然而不可易者必其表里精粗无所不尽而又益推其类以通之至于一日豁然而贯通焉则于天下之物皆有以究其义理精微之所极而吾之聪明睿智亦皆有以极其心之本体而无不尽矣此愚之所以补乎本阙文之意虽不能尽用程子之言然其指趣要归则不合者鲜【上声】矣读者其亦深考而实识之哉曰然则子之为学不求诸心而求诸迹不求之内而求之外吾恐圣贤之学不如是之浅近而支离也曰人之所以为学心与理而已矣心虽主乎一身而其体之虚灵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虽散在万物而其用之微妙实不外乎一人之心初不可以内外精粗而论也然或不知此心之灵而无以存之则昬昧杂扰而无以穷众理之妙不知众理之妙而无以穷之则偏【一作褊】狭固滞而无以尽此心之全此其理势之相须盖亦有必然者是以圣人设敎使人黙识此心之灵而存之于端庄静一之中以为穷理之本使人知有众理之妙而穷之于学问思辨之际以致尽心之功巨细相涵动静交养初未尝有内外精粗之择及其真积力乆而豁然贯通焉则亦有以知其浑然一致而果无内外精粗之可言矣今必以是为浅近支离而欲藏形匿影别为一种【上声】幽深恍惚艰难阻絶之论务使学者莽【模党反】然措其心于文字言语之外而曰道必如此然后可以得之则是近世佛学诐淫邪遁之尤者而欲移之以乱古人明徳新民之实学其亦误矣 曰近世大儒有为格物致知之说者曰格犹扞【音汗】也御也能扞御外物而后能知至道也【此司马公之说】又有推其说者曰人生而静其性本无不善而有为不善者外物诱【音酉】之也所谓格物以致其知者亦曰扞去【上声】外物之诱而本然之善自明耳【孔周翰说】是其为说不亦善乎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则物之与道固未始相离【去声】也今曰御外物而后可以知至道则是絶父子而后可以知孝慈离【如字】君臣而后可以知仁敬也是安有此理哉若曰所谓外物者不善之诱耳非指君臣父子而言也则夫【音□】外物之诱人莫甚于饮食男女之欲然推其本则固亦莫非人之所当有而不能无者也但于其间自有天理人欲之辨而不可以毫厘【力之反正作牦】差耳惟其徒有是物而不能察于吾之所以行乎其间者孰为天理孰为人欲是以无以致其克复之功而物之诱于外者得以夺乎天理之本然也今不即物以穷其原而徒恶【去声】物之诱乎已乃欲一切扞而去【上声】之则是必闭口枵【虚骄反】腹然后可以得饮食之正絶灭种【上声】类然后可以全夫妇之别【笔列反】也是虽裔【以制反】戎无君无父之敎有不能充其说者况乎圣人大中至正之道而得以此乱之哉 曰自程子以格物为穷理而其学者之见【形甸反】于文字多矣是亦有以其师说而有助于后学者邪曰程子之说切于已而不遗于物本于行【去声】事之实而不废文字之功极其大而不略其小究其精而不忽其粗学者循是而用力焉则既不务博而陷于支离亦不径约而流于狂妄既不舍【上声】其积累之渐而其所谓豁然贯通者又非见闻思虑之可及也是于说经之意入德之方其亦可谓反复【芳服反亦作覆】详备而无俟于明矣若其门人虽曰祖其师说然以愚考之则恐其皆未足以及此也盖有以必穷万物之理同出于一为格物知万物同出乎一理为知至如合内外之道则天人物我为一通昼夜之道则死生幽明为一达哀乐【音洛】好恶【并去声】之情则人与鸟兽鱼龞为一求屈伸消长之变则天地山川草木为一者似矣【吕与叔说】然其欲必穷万物之理而専指外物则于理之在已者有不明矣但求众物比类之同而不究一物性情之异则于理之精微者有不察矣不欲其异而不免乎四说之异必欲其同而未极乎一原之同则徒有牵合之劳而不睹贯通之妙矣其于程子之说何如哉又有以为穷理只是寻个是处然必以恕为本而又先其大者则一处理通而触处皆通者【谢显道说】其曰寻个是处者则得矣而曰以恕为本则是求仁之方而非穷理之务也又曰先其大者则不若先其近者之切也又曰一处通而一切通则又顔子之所不能及程子之所不敢言非若类推积累之可以循序而必至也又有以为天下之物不可胜【平声】穷然皆备于我而非从外得也所谓格物亦曰反身而诚则天下之物无不在我者是亦似矣【杨中立说】然反身而诚乃为物格知至以后之事言其穷理之至无所不尽故凡天下之理反求诸身皆有以见其如目视耳听手持足行之毕具于此而无毫髪之不实耳固非以是方为格物之事亦不谓但务反求诸身而天下之理自然无不诚也中庸之言明善即物格知至之事其言诚身即意诚心正之功故不明乎善则有反诸身而不诚者其功夫地位固有序而不可诬矣今为格物之说又安得遽以是而为言哉又有以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为非程子之言者【尹彦明说】则诸家所记程子之明此类非一不容皆误且其为说正中庸学问思辨弗得弗措之事无所咈【音佛】于理者不知何所病而疑之也岂其习于持敬之约而厌夫【音扶下同】观理之烦邪抑直以己所未闻而不信他人之所闻也夫持敬观理不可偏废程子固已言之若以已偶未闻而遂不之信则以有子之似圣人而速贫速朽之论犹不能无待于子游而后定今又安得遽以一人之所未闻而尽废众人之所共闻者哉【礼记檀弓上有子问于曾子曰闻丧于夫子乎曰闻之矣丧欲速贫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与子游闻之有子曰然然则夫子有为言之也曾子以斯言告于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于宋见桓司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为桓司马言之也南宫敬叔反必载寳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货也丧不如速贫之愈也丧之欲速贫为敬叔言之也曾子以子游之言告于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又有以为物物致察而宛转归已如察天行以自强察地势以厚德者亦似矣【胡安国説】然其曰物物致察则是不察程子所谓不必尽穷天下之物也又曰宛转归已则是不察程子所谓物我一理才明彼即晓此之意也又曰察天行以自强察地势以厚德则是但欲因其己定之名拟其已着之迹而未尝如程子所谓求其所以然与其所以为者之妙也独有所谓即事即物不厌不弃而身亲格之以精其知者为得致字向里之意而其曰格之之道必立志以定其本居敬以持其志志立乎事物之表敬行乎事物之内而知乃可精者【胡仁仲说】又有以合乎所谓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之指但其语意颇伤急迫既不能尽其全体规模之大又无以见其从【七恭反】容潜玩积久贯通之功耳呜呼程子之言其答问反复之详且明也如彼而其门人之所以为说者乃如此虽或仅有一二之合焉而不免于犹有所未尽也是亦不待七十子丧【去声】而大义已乖矣【出家语】尚何望其能有所而有助于后学哉间独惟念昔闻延平先生之敎【先生姓李氏讳通字愿中受学于豫章罗仲素仲素即山杨文靖之髙弟也文靖倡道东南从游者众然语其潜思力行任重诣极则罗公一人而已罗公授道于延平延平授道于朱子】以为为学之初且当常存此心勿为他事所胜凡遇一事即当且就此事反复推寻以究其理待此一事融释脱落然后循序少进而别穷一事如此既久积累之多胷中自当有洒然处非文字言语之所及也详味此言虽其规模之大条理之密若不逮于程子然其功夫之渐次意味之深切则有非他说所能及者惟尝实用力于此者为能有以识之未易【去声】以口舌争也曰然则所谓格物致知之学与世之所谓博物洽闻者奚以异曰此以反身穷理为主而必究其本末是非之极挚【与至同】彼以徇外夸多为务而不覈【下革反】其表里真妄之实然必究其极是以知愈博而心愈明不覈其实是以识愈多而心愈窒【陟力反】此正为【去声下同】已为人之所以分不可不察也
或问六章之指其详犹有可得而言者邪曰天下之道二善与恶而已矣然揆厥所元而循其次第则善者天命所赋之本然恶者物欲所生之邪秽也是以人之常性莫不有善而无恶其本心莫不好【去声下并同】善而恶恶【上去声】然既有是形体之累而又为气禀之拘是以物欲之私得以蔽之而天命之本然者不得而着其于事物之理固有瞢【莫中反】然不知其善恶之所在者亦有仅识其粗而不能真知其可好可恶之极者夫【音扶下同】不知善之真可好则其好善也虽曰好之而未能无不好者以拒之于内不知恶之真可恶则其恶恶也虽曰恶之而未能无不恶者以挽【音晚】之于中是以不免于茍焉以自欺而意之所有不诚者夫好善而不诚则非唯不足以为善而反有以贼乎其善恶恶而不诚则非唯不足以去【上声】恶而适所以长【上声】乎其恶是则其为害也徒有甚焉而何益之有哉圣人于此盖有忧之故为大学之敎而必首之以格物致知之目以开明其心术使既有以识夫善恶之所在与其可好可恶之必然矣至此而复【扶又反】进之以必诚其意之说焉则又欲其谨之于幽独隠微之奥以禁止其苟且自欺之萌而凡其心之所如曰好善则必由中及外无一毫之不好也如曰恶恶则必由中及外无一毫之不恶也夫好善而中无不好则是其好之也如好好色之真欲以快乎已之目初非为【去声】人而好之也恶恶而中无不恶则是其恶之也如恶恶臭之真欲以足乎已之鼻初非为人而恶之也所之实既如此矣而须防之顷纎芥之微念念相承又无敢有少间防焉则庶乎内外昭融表里澄澈而心无不正身无不修矣若彼小人幽隐之间实为不善而犹欲外托于善以自盖则亦不可谓其全然不知善恶之所在但以不知其真可好恶而又不能谨之于独以禁止其苟且自欺之萌是以沦陷至于如此而不自知耳此章之说其详如此是固宜为自修之先务矣然非有以开其知识之真则不能有以致其好恶之实故必曰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又曰知至而后意诚然犹不敢恃其知之已至而聴其所自为也故又曰必诚其意必谨其独而毋自欺焉则大学工夫次弟相承首尾为一而不假他术以杂乎其间亦可见矣后此皆然今不复【扶又反】重【平声】出也 曰然则慊之为义或以为少又以为恨与此不同何也曰慊之为字有作嗛【口簟反】者而字书以为口衔物也然则慊亦但为心有所衔之义而其为快为足为恨为少则以所衔之异而别【笔列反下同】之耳孟子所谓慊于心乐毅所谓慊于志则以衔其快与足之意而言者也【史记列传乐毅遗燕惠王书曰自五伯以来功未有及于先王者也先王以为慊于志】孟子所谓吾何慊汉书所谓嗛栗姬则以衔其恨与少之意而言者也【西汉外戚景帝立齐栗姬男为大子王夫人男为胶东王长公主嫖有女欲与大子为妃栗姬谢不许长公主欲与王夫人夫人许之会薄皇后废长公主日谮栗姬短景帝尝属诸姬曰吾百歳后善视之栗姬怒不肯应言不逊景帝心衔之而未也长公主日誉王夫人男之美帝亦自贤之王夫人知嗛栗姬又阴使人趣大臣立栗姬为皇后大行奏事文曰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今大子母宜号为皇后帝怒曰是乃所当言邪遂案诛大行而废大子为临江王栗姬以忧死卒立王夫人为皇后男为大子】读者各随所指而观之则既并行而不悖矣字书又以其训快与足者读与惬同则义愈明而音又异尤不患于无别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