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通
53 万字 · 约 25 小时 5 分钟 · 35 / 67
儒藏 · 四书
53 万字 · 约 25 小时 5 分钟 · 35 / 67
会员可开白话
骈邑三百饭防食没齿无怨言人也犹言此人也【语録人也范杨以为尽人道集注以为犹言此人也本古注説犹诗所谓伊人又如庄子所谓之人也】伯氏齐大夫骈邑地名【冯氏曰伯氏敬仲之宗长齐大夫也骈邑伯氏食邑三百家也】齿年也盖桓公夺伯氏之邑以与管仲伯氏自知己罪而心服管仲之功故穷约以终身而无怨言荀卿所谓与之书社三百【周礼二十五家为社书社谓以社之戸口书于版图者凡三百社】而富人莫之敢拒者即此事也【郑舜举曰夺邑不当其罪而能不怨则受夺者为贤夺邑而当其罪能使人不怨则夺之者为贤○饶氏曰此篇凡説管仲夫子必防之孟子排管仲皆是救时而然夫子之时人不知有王仲尊王亦是有功夫子所以防之孟子之时天下之人皆知尊伯术而贱王道孟子恐功利之説炽故于桓文管晏一切抑之】○或问管仲子产孰优曰管仲之徳不胜其才子产之才不胜其徳然于圣人之学则槩乎未有闻也【陈氏曰二子皆无大学规模须是大学规模乃为王佐材而伊傅周召其人也○通曰能使诸父昆弟不怨最难而管仲使其宗长不怨不使大臣怨乎不以尤难而管仲能使其齐之大夫不用而不怨故下继之曰贫而无怨难然贫而怨其难在贫者能使伯氏贫而无怨其难在管仲】
○子曰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易去声】
处【上声下同】贫难处富易人之常情然人当勉其难而不可忽其易也【冯氏曰夫子论贫之无怨为难因谓富之无骄则易尔记者以夫子称伯氏失邑而没齿无怨言因次于此见伯氏亦贤也夫贫逆境也富顺境也怨者常情骄者客气处逆难于顺境而欲平其常情之所不免处顺易于逆境而欲去其客气之所不可为此难易之分也○胡氏曰贫之境逆而多不足之心富之境顺而多有余之意然处不足而心未尝不足者非无所愧怍而真有所得则不能故难处有余而心未尝有余者苟自知收敛矜夸不萌者能之故易圣人因人情事势而别其难易如此非谓伹当勉其难而易者不足言故集注又申明其不可忽之意也○通曰贫而无谄不若贫而乐此曰无怨则防于乐矣故难若夫富而无骄则又不如富而好礼者也故易也】
○子曰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公绰鲁大夫赵魏晋卿之家老家臣之长【上声】大家势重而无诸侯之事家老望尊而无官守之责优有余也滕薛二国名大夫任国政者滕薛国小政繁大夫位髙责重然则公绰盖亷静寡欲而短于才者也杨氏曰知之弗豫枉其才而用之则为弃人矣此君子所以患不知人也言此则孔子之用人可知矣【齐氏曰孔子尝曰君子不器又曰其使人也器之然则孟公绰葢亦器也而孔子器之者欤○通曰圣人用人固用其长而去其短然如公绰之才不如其徳犹可言也但可以为滕薛大夫则不复言矣】
○子路问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绰之不欲卞庄子之勇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知去声】成人犹言全人武仲鲁大夫名纥庄子鲁卞邑大夫言兼此四子之长则知足以穷理亷足以养心勇足以力行艺足以泛应而又节之以礼和之以乐使德成乎内而文见乎外则才全徳备浑然不见一善成名之迹中正和乐粹然无复偏倚驳杂之蔽而其为人也亦成矣然亦之为言非其至者盖就子路之所可及而语之也若论其至则非圣人之尽人道不足以语此【语録有知而不能不欲则无以守其知能不欲而不能勇则无以决其为知不欲且勇矣而于艺不足则于天下之事有不能者矣然有是四者而又文之以礼乐却始能取四子之所长去四子之所短然此圣人方以为亦可以为成人则犹未至于践形之域也○通曰饶氏疑武仲之知仅能料度事宜而未足以穷理愚谓理不在事物之外才能量度事宜则是能度此理之宜况集注下兼字与则字盖谓能兼四子之所长则移其知亦足以穷理若独用其知固未足道也下文当看人字使字葢公绰之不欲只是徳而其才未备武仲之智卞荘子之勇冉求之艺只是才而其徳未全皆有一善成名之迹至如武仲之要君公绰之不可为滕薛大夫庄子死敌而不终于孝冉有为季氏聚敛皆有偏倚驳杂之蔽非文之以礼乐固未见其浑然粹然也本文曰文之以礼乐而集注曰使徳成于内而文见乎外见得文若在外而所以文之者在内不在外学问矫揉气质变化礼乐之功大矣】
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
复加曰字者既答而复言也授命言不爱其生持以与人也久要旧约也平生平日也有是忠信之实则虽其才知【去声下同】礼乐有所未备亦可以为成人之次也○程子曰知之明信之笃行之果天下之达徳也若孔子所谓成人亦不出此三者武仲知也公绰仁也卞庄子勇也冉求艺也须是合此四人之能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然而论其大成则不止于此若今之成人有忠信而不及于礼乐则又其次者也又曰臧武仲之知非正也若文之以礼乐则无不正矣又曰语成人之名非圣人孰能之孟子曰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如此方可以称【去声】成人之名胡氏曰今之成人以下乃子路之言盖不复闻斯行之之勇而有终身诵之之固矣未详是否【冯氏曰夫具天地之形者皆人也而尽其所以为人者实寡子路成人之问夫子葢以子路之所知者使之舍短集长増益其所未至尔非谓成人之道尽于是也子路犹以为此古之成人之道居今之世有不必尽然者谓诚能见得思义见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虽无礼乐亦云可矣是三者盖子路之所优为抑以自许也唯其自许如此故台下之役卒以身殉终不能明君臣之大义以正卫国之难则亦不足以为成人矣行行如也若不得其死然则以未能文之以礼乐故也○或问洪氏以为特以四子为言者四子皆鲁人而荘子与子路皆卞人冉求又朋友也其近而易知者尔胡氏以为言卞荘子葢以况子路尔言有是一能而不能兼众子之长与成于礼乐焉则亦不足以为成人矣】
○子问公叔文子于公明贾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
公叔文子卫大夫公孙枝也公明姓贾名亦卫人文子为人其详不可知然必亷静之士故当时以三者称之
公明贾对曰以告者过也夫子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子曰其然岂其然乎
厌者苦其多而恶【去声】之之辞事适其可则人不厌而不觉其有是矣是以称之或过而以为不言不笑不取也然此言也非礼义充溢于中得时措之宜者不能文子虽贤疑未及此但君子与人为善不欲正言其非也故曰其然岂其然乎盖疑之也【或问文子得不言不笑不取之名而公明贾以为时然后言笑取何也曰苏氏曰凡事之因时而中理者人不知其有是也饮食未尝无五味也而人不知者以其适宜而中度也饮食而知其有五味必其过者也此文子得不言不笑不取之名也而公明贾以是称之也曰夫子之疑何也曰吴氏曰文子请享灵公也史輶曰子富君贫祸必及矣观此则文子之言岂能皆当而其取岂能皆善乎○吴氏曰称其主曰夫子意犹对蘧伯玉使者然公明盛称夫子之贤人反得以疑之蘧伯玉使者但为谦辞以对益以彰其主之美为辞令者可以观矣○通曰不言不笑不取非中也时然后言乐然后笑义然后取时中也时中非文子所能也故夫子疑之】
○子曰臧武仲以防求为后于鲁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要平声】
防地名武仲所封邑也要有挟而求也武仲得罪奔邾自邾如防使请立后而避邑以示若不得请则将据邑以叛是要君也【见左传襄公二十三年】○范氏曰要君者无上罪之大者也武仲之邑受之于君得罪出奔则立后在君非己所得专也而据邑以请由其好【去声下同】智而不好学也杨氏曰武仲卑辞请后其迹非要君者而意实要之夫子之言亦春秋诛意之法也【冯氏曰武仲据邑卑辞以请迹非要君者时人亦不以此罪之不知义者又或以存先祀为贤然春秋书臧孙纥出奔邾盖絶之矣○饶氏曰武仲当请不当据邑夫子不罪其请罪其据邑也又曰使武仲请后果以防为言则要君之迹彰而易见唯不以防为言则要君之心隐而难知既用智以要君又欲逃罪以欺世此夫子之言所以为春秋诛意之法也○通曰虽曰不要君众人之言吾不信也众人之言不见其有要君之迹夫子之见见其有要君之心】
○子曰晋文公谲而不正齐桓公正而不谲【谲古穴反】晋文公名重【平声】耳齐桓公名小白谲诡也二公皆诸侯盟主攘夷狄以尊周室者也虽其以力假仁心皆不正然桓公伐楚仗义执言不由诡道犹为彼善于此文公则伐卫以致楚而隂谋以取胜其谲甚矣二君他事亦多类此故夫子言此以发其隐【齐氏曰两公之伯皆以胜楚楚罪莫大于僭王猾夏又曰孔子于春秋书齐曰侵蔡蔡溃遂伐楚而于晋仅书曰及楚战于城濮则晋之有歉于声罪致讨也亦已着矣○通曰以时言则当先齐桓而后晋文夫子之言如此者所以甚言晋文之谲也至谓齐桓之正不过视晋文为得其正尔若夫王道正直之正齐桓岂能企其万一哉】
○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纠居黝反召音邵】
按春秋传齐襄公无道鲍叔牙奉公子小白奔莒【音举】及无知弑襄公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奔鲁鲁人纳之未克而小白入是为桓公使鲁杀子纠而请管召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牙言于桓公以为相【去声】子路疑管仲忘君事雠忍心害理不得为仁也【饶氏曰春秋于纠上一有子字一无子字何也曰始为以其纳得不是故去子以明不当纳终焉以其杀得不是故又称子以明其不当杀】
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
九春秋传作纠【见左传僖公二十六年】督也古字通用不以兵车言不假威力也如其仁言谁如其仁者又再言以深许之盖管仲虽未得为仁人而其利泽及人则有仁之功矣【或问召忽之失在于辅子纠以争国而不在于死管仲之得在于九合诸侯而不在于不死夫子特以忽之功无足称而其死不为过仲之不死亦未害义而其功有足褒尔固非予仲之生而贬忽之死也○通曰夫子于仲弓不许其仁于管仲则曰如其仁何也盖或人称仲弓之仁故夫子不轻以为仁子路疑管仲之未仁故亦不敢轻以为未仁先言管仲之力也而后言其仁则管仲之仁以力言非以心言也】
○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与平声相去声】
子贡意不死犹可相之则己甚矣
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被皮寄反衽而审反】
霸长【上声】也匡正也尊周室攘夷狄皆所以正天下也微无也衽衣衿也被发左衽夷狄之俗也【语録问令尹子文陈文子之事则原其心而不与其仁至管仲则以其功而许其仁若有可疑者曰管仲之功自不可泯没圣人自许其仁者之功且圣人论其功过自不相揜功自还功过自还过所谓彼善于此则有之矣若以管仲比伊周固不可同日语若以当日大夫比之则在所当取当是之时楚之势骎骎可畏治之少绥则中国皆为夷狄故曰防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冯氏曰刘定公称禹之功曰防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禹之力也必推至此然后见禹之有大功夫子称仲之仁至于被髪左衽则管仲之功大矣】
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知之也谅小信也经缢也莫之知人不知也后汉书引此文莫字上有人字○程子曰桓公兄也子纠弟也仲私于所事辅之以争国非义也桓公杀之虽过而纠之死实当【去声】仲始与之同谋遂与之同死可也知辅之争为不义将自免以图后功亦可也故圣人不责其死而称其功若使桓弟而纠兄管仲所辅者正桓夺其国而杀之则管仲之与桓不可同世之雠也若计其后功而与其事桓圣人之言无乃害义之甚啓万世反覆不忠之乱乎如唐之王珪魏徴不死建成之难【去声】而从太宗可谓害于义矣后虽有功何足赎哉【唐书魏徴为太子洗马王珪为太子授中舎人太子建成死太宗召二人为諌议大夫】愚谓管仲有功而无罪故圣人独称其功王魏先有罪而后有功则不以相掩可也【语録问程子可也亦可也二説曰前説亦是可但自免以图功则可之大者又问孟子可以死可以无死是始者见其可以死后果细思之又见其可以无死则前之可者为不可矣曰便即是此意○仲同纠谋则虽有可死之道而桓公乃当立○无不可事之理葢仲虽纠之傅然非纠之臣乃齐之臣也桓公当立而桓乃吾君所当事也○张氏曰只为子路疑其未仁子贡疑其非仁故举其仁以告之若二子问管仲仁乎则所以告之者异矣圣人答问抑之意学者当深味之○通曰管仲相桓公以下答子贡所谓又相之岂若匹夫以下答子贡所谓不能死葢死则于子纠未有君臣之分当时未足以见其义相则为天下正华夷之分而天下后世皆得以被其仁仲葢有以处此矣】
○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僎士免反】臣家臣公公朝谓荐之与已同进为公朝之臣也
子闻之曰可以为文矣
文者顺理而成章之谓諡法亦有所谓锡民爵位曰文者○洪氏曰家臣之贱而引之使与己并有三善焉知人一也忘己二也事君三也【胡氏曰其才徳足以为大夫而荐之为大夫顺理也以家臣之贱而与之同列无歉焉成章也彼锡民爵位特其迹尔○饶氏曰今之所谓諡法未必果出周公恐后人因经传所有而傅防之如锡民爵位谓之文直无意义夫子所称盖谓文子所为如此是亦无愧于文之諡矣非指此为文也孔子子好学下问是以谓之文却是正説所以为文之义○冯氏曰文子卒其子请諡諡以贞恵文子葢以修其班列以与四隣交卫国之社稷不辱故谥以文初不为荐其臣僎同升诸朝而谓之文也特夫子称其可以为文有以见文子之不愧其諡尔説者以文子得諡之故见诸檀弓夫子闻其与其臣同升诸公则是文子荐僎之时非身后也諡法锡民爵位曰文葢后人用孔子之意以为諡尔○通曰是以谓之文也是言之于孔圉既谥之后可以为文矣是言之于公孙枝未諡之先一则孔子之所言是明孔文子之所諡一则公叔文子之所諡卒如夫子之所言】
○子言卫灵公之无道也康子曰夫如是奚而不丧【夫音扶丧去声】
丧失位也
孔子曰仲叔圉治賔客祝鮀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夫如是奚其丧
仲叔圉即孔文子也三人皆卫人虽未必贤而其才可用灵公用之又各当【去声】其才○尹氏曰卫灵公之无道宜丧也而能用此三人犹足以保其国而况有道之君能用天下之贤才者乎诗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抑之篇○胡氏曰圉即敏学好问者贾即问奥灶者鮀即以佞免于今世者如圉防矣贾之窃权鮀之善佞治世之罪人也然事神治军各有一长而用之得以尽其所长耳○郑舜举曰子适卫者五盖有拳拳之意焉亦以灵公善用人庶或可以有为矣○通曰季札甞曰卫多君子如孔子所称蘧伯玉史鱼公子荆公叔文子皆以其徳也此三子者仅以其才而用之犹足以不丧使得前所谓有徳而用之又当如何岂以老而不当事任欤其先后存没不可考】
○子曰其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
大言不慙则无必为之志而不自度【音铎】其能否矣欲践其言岂不难哉【吴氏曰言以口为以身大言不慙则践其言而为之也必难矣○通曰夫子尝曰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又曰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此所谓言之不怍则是言而无耻者也】
○陈成子弑简公
成子齐大夫名恒简公齐君名壬事在春秋哀公十四年
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曰陈恒弑其君请讨之【朝音潮】是时孔子致仕居鲁沐浴斋戒以告君重其事而不敢忽也【吴氏曰左传云孔子三日斋或曰论语不言斋文不备也或曰邻国弑君闻变即当请讨沐浴可矣三日斋则缓矣此义为优玉藻曰将适公所宿斋戒居外寝沐浴凡朝礼必沐浴此章所告者弑君之大变所请者讨贼之大事故特言之】臣弑其君人伦之大变天理所不容人人得而诛之况邻国乎故夫子虽已告老而犹请哀公讨之【张子曰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故虽汤武之举不谓之讨而谓之伐陈恒弑其君孔子请讨之此必因周制邻国有弑逆诸侯当不请而讨○吴氏曰讨者诛有罪之名臣弑其君天理不容人情共愤苟得而讨夫人皆可讨之况齐鲁甥舅邻国尤当致讨故夫子欲以鲁讨齐】
公曰告夫三子【夫音扶下告夫同】
三子三家也时政在三家哀公不得自専故使孔子告之
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君曰告夫三子者
孔子出而自言如此意谓弑君之贼法所必讨大夫谋国义所当告君乃不能自命三子而使我告之耶
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以君命往告而三子鲁之彊臣素有无君之心实与陈氏声势相倚故沮其谋而夫子复以此应之其所以警之者深矣【冯氏曰是时吴楚薛皆有弑君之事子未尝请讨者其事异而势不相及也齐之有陈氏犹鲁之有三家也二国壤地相接其势偪其事类也哀公患三家之强欲以越伐鲁而去之将有为者也今陈氏果弑君矣夫子之有请所以深警哀公讨陈氏则君臣之义正三家畏公室张矣此岂三子者之所乐闻哉公乃不惟不能讨陈氏而亦不能喻三家使子自为之言三家之不从必矣知其不从而犹告之者致君命也亦以使三子知弑君者诸大夫之所必不容也是年西狩获麟春秋絶笔焉而不复书陈恒之事葢有所伤感焉而鲁之事不可为矣】○程子曰左氏记孔子之言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予【与同】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此非孔子之言诚若此言是以力不以义也若孔子之志必将正名其罪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而率与国以讨之至于所以胜齐者孔子之余事也岂计鲁人之众寡哉当是时天下之乱极矣因是足以正之周室其复兴乎鲁之君臣终不从之可胜惜哉胡氏曰春秋之法弑君之贼人得而讨之孔子此举先发后闻可也【或问程子以为必告之天子胡氏乃有先发后闻之説何耶曰考之春秋先王之时疑必自有此法凡弑君者人人得而诛之如汉所谓共击之者晋李毅告王濬以为弑君之贼为恶尤大当不拘常制者则以当世本无此法而言尔然一事非一槩告与不告又在乎时义之如何使其地近于天子而可以告也其事之未至乎迫遽而得以告也其力之不足以敌而不得不告也则告而俟命以行甚则不俟命而遂行皆可也使其地之相去也逺其事机之来也不可少缓而吾之力又足以制之而乃区区焉徇请命之小节忘逆贼之大罪使彼得以植其根固其党或遂奔逸而不可以复得则任其事者亦不免乎春秋之责矣○冯氏曰春秋之法弑君之贼人人得而诛之此以义言也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此以力言之天下之事常患乎势有不行者力不足也以天下之大义诛天下之大贼而力又足以胜之此其所以为可行也○郑舜举曰夫子已告老矣以尝为大夫而食其禄是虽去位而不忘忧国之心后世为身谋者诿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此不解圣人之言且不识圣人之心也○通曰夫子此言明大义扶纲常虽不得见之施行可使乱臣贼子惧矣盖当时天子诸侯不能讨而告老之大夫犹能请讨庶知夫人皆可得而讨之也程子所谓上告天子者经也胡氏所谓先发后闻之者权也然先发后闻谓鲁也非谓孔子也】
○子路问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
犯谓犯顔諌争【去声】○范氏曰犯非子路之所难也而以不欺为难故夫子教以先勿欺而后犯也【语録以使门人为臣一事观之子路之好勇必胜恐未免于欺也○黄氏曰伪言不直谓之欺直言无隐谓之犯欺与犯正相反○洪氏曰忠而犯之所谓有犯无隠欺而犯之是犯上也○饶氏曰事君以不欺为本然不欺甚难须是平日于慎独上实下工夫表里如一方能如此今人自家好色好货却谏其君令勿好色好货皆是欺君○通曰勿欺非特不可欺其君亦自不可欺其心也】
○子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
君子循天理故日进乎髙明小人狥人欲故日究乎污下【文集凡百事皆有逹处惟君子就中得个髙明处小人就中得个污下底○语録君子一日长进似一日小人一日况沦似一日○究者究竟之义言究竟至于极也初间只是差些子少间防竟将去越见差得多今人做差一件事説差一句话不肯当下觉悟便改却只管去究其失少间防得过失越大无不是如此○通曰髙明如在九天之上污下如在九渊之底其相去辽藐何如是哉人心之体本自与天同一高明特不可一毫私欲累之尔君子去人欲而反天理则日从天理上推极而所见卒至高明小人昧天理而狥人欲则日从人欲上防竟所见日沦于污下夫子尝曰下学而上达其所谓上下者天理人事之贯此所谓上达下达天理人欲之分也】
○子曰古之学者为已今之学者为人【为去声】
程子曰为已欲得之于己也为人欲见知于人也程子曰古之学者为己其终至于成物今之学者为人其终至于丧【去声】已【语録程子两叚前叚是低底为人后叚是好底为人前为人只是欲见知于人而已后为人却是真个要为人然不曽去自家身已上做得工夫非惟是为那人不得后连已也丧了】愚按圣贤论学者用心得失之际其説多矣然未有如此言之切而要者于此明辨而日省之则庶乎其不昧于所从矣【饶氏曰此章当看者字言同此一个学但学之者用心不同古之学此者其心要得之于己今之学此者其心要求知于人如三年学已自是了但志在于禄则非是为己之学也若如后世刑名术数记诵辞章之学则所学已与古人背驰何必更论其用心之同异孔子之时世教虽衰其学之陋尚未至此○通曰学无古今之异学之者有古今之异程子两欲字指学之者用心之初而言也古之学者其用心在得之于己其学无所爲而爲之也今之学者其用心在见知于人其学有所爲而爲之也学无异用心有异此所以爲古今之异】
○蘧伯玉使人于孔子【使去声下同】
蘧伯玉卫大夫名瑗孔子居卫尝主于其家既而反鲁故伯玉使人来也
孔子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何为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
与之坐敬其主以及其使也夫子指伯玉也言其但欲寡过而犹未能则其省身克己常若不及之意可见矣使者之言愈自卑约而其主之贤益彰亦可谓深知君子之心而善于词令者矣故夫子再言使乎以重美之【辅氏曰使者不以伯玉之德着见于外者言而以伯玉之心克治者告且曰欲而未能不特其言谦抑卑下而又深有得于圣贤爲己之学常如不及之意亦可谓知徳而能言矣○吴氏曰论语中夫子俟其出而称之者二南宫适出伯玉使者出是也俟其出而斥之者二宰我出樊迟出是也圣人气象雍容如天地之生物阳舒隂惨无非教也千载而下犹可想见之○通曰省身常若不及惟恐其身之有过而常加省察也克己常若不及惟恐其过之不改而常加克治也此孔门顔曽之学也而伯玉能之贤矣哉】按庄周称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又曰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见则阳篇】盖其进徳之功老而不倦是以践履笃实光辉宣着不唯使者知之而夫子亦信之矣【饶氏曰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之非非是至五十岁顿然有悟也化者变化之谓言气质变化一年胜似一年至于行年六十而犹变化不已盖其进徳之功老而不倦也又曰欲寡其过而未能一句意味深长学者常存此心乃进徳之本也○通曰集注谓其进徳老而不倦者盖伯玉此时年已九十矣卫武公九十而曰不瑕有愆伯玉九十而欲寡其过而未能圣贤之学曷尝以老而自已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