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四书集编
42 万字 · 约 20 小时 2 分钟 · 42 / 53
儒藏 · 四书
42 万字 · 约 20 小时 2 分钟 · 42 / 53
会员可开白话
我明告子有楚大夫于此欲其子之齐语也则使齐人傅诸使楚人傅诸曰使齐人傅之曰一齐人傅之众楚人咻之虽日挞而求其齐也不可得矣引而置之庄岳之间数年虽日挞而求其楚亦不可得矣【戴不胜宋臣也齐语齐人语也傅教也咻讙也齐齐语也庄岳齐街里名也楚楚语也此先设譬以晓之也】子谓薛居州善士也使之居于王所在于王所者长防卑尊皆薛居州也王谁与为不善在王所者长防卑尊皆非薛居州也王谁与为善一薛居州独如宋王何【居州亦宋臣言小人众而君子独无以成正君之功】○公孙丑问曰不见诸侯何义孟子曰古者不为臣不见【不为臣谓未仕于其国者也此不见诸侯之义也】段干木逾垣而辟之泄栁闭门而不内是皆已甚迫斯可以见矣【辟去声内与纳同○段干木魏文侯时人泄栁鲁缪公时人文侯缪公欲见此二人而二人不肯见之盖未为臣也已甚过甚也迫谓求见之切也】阳货欲见孔子而恶无礼大夫有赐于士不得受于其家则往拜其门阳货矙孔子之亡也而馈孔子蒸豚孔子亦矙其亡也而往拜之当是时阳货先岂得不见【欲见之见音现恶去声矙音勘○此又引孔子之事以明可见之节也欲见孔子欲召孔子来见己也恶无礼畏人以己为无礼也受于其家对使人拜受于家也其门大夫之门也矙窥也阳货于鲁为大夫孔子为士故以此物及其不在而馈之欲其来拜而见之也先谓先来加礼也】曽子曰胁肩谄笑病于夏畦子路曰未同而言观其色赧赧然非由之所知也由是观之则君子之所养可知己矣【胁肩竦体谄笑小人侧媚之态也病劳也夏畦夏月治畦之人也言为此者其劳过于夏畦之人也未同而言与人未合而强与之言也赧赧慙而靣赤之貌由子路名言非己所知甚恶之之辞也孟子言由此二言观之则二子之所养可知必不肯不俟其礼之至而辄往见之也○此章言圣人礼义之中正过之者伤于迫切而不洪不及者沦于污贱而可耻】○戴盈之曰什一去关市之征今兹未能请轻之以待来年然后己何如【盈之亦宋大夫也什一井田之法也关市之征商贾之税也已止也】孟子曰今有人日攘其邻之鸡者或告之曰是非君子之道曰请损之月攘一鸡以待来年然后己【攘物自来而取之也损减也】如知其非义斯速已矣何待来年【知义理之不可而不能速改与月攘一鸡何以异哉】○公都子曰外人皆称夫子好辩敢问何也孟子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好去声下同】天下之生乆矣一治一乱【治去声○生谓生民也一治一乱气化盛衰人事得失反覆相寻理之常也】当尧之时水逆行汜滥于中国蛇龙居之民无所定下者为巢上者为营窟书曰洚水警余洚水者洪水也【水逆行下流壅塞故水倒流而旁溢也下下地上高地也营窟穴处也书虞书大禹谟也洚水洚洞无涯之水也警戒也此一乱也】使禹治之禹掘地而注之海驱蛇龙而放之菹水由地中行江淮河汉是也险阻既远鸟兽之害人者消然后人得平土而居之【掘地掘去壅塞也菹泽生草者也地中两涯之间也险阻谓水之汜滥也逺去也消除也此一治也】尧舜既没圣人之道衰暴君代作坏宫室以为污池民无所安息弃田以为园囿使民不得衣食邪説暴行又作园囿污池沛泽多而禽兽至及纣之身天下又大乱【暴君谓夏太康孔甲履癸商武乙之类也宫室民居也沛草木之所生也泽水所钟也自尧舜没至此治乱非一及纣而又一大乱也】周公相武王诛纣伐奄三年讨其君驱飞廉于海隅而戮之灭国者五十驱虎豹犀象而逺之天下大悦书曰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佑啓我后人咸以正无缺【奄东方之国助纣为虐者也飞防纣幸臣也五十国皆纣党虐民者也书周书君牙之篇丕大也显明也谟谋也承继也烈光也佑助也啓开也缺坏也此一治也】世衰道微邪説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有作之有读为又古字通用○此周室东迁之后又一乱也】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胡氏曰仲尼作春秋以寓王法惇典庸礼命徳讨罪其大要皆天子之事也知孔子者谓此书之作遏人欲于横流存天理于既灭为后世虑至深逺也罪孔子者以谓无其位而托二百四十二年南靣之权使乱臣贼子禁其欲而不得肆则戚矣愚谓孔子作春秋以讨乱贼则致治之法垂于万世是亦一治也】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公明仪曰庖有肥肉廏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着是邪説诬民充塞仁义也仁义充塞则率兽食人人将相食【杨朱但知爱身而不复知冇致身之义故无君墨子爱无差等而视其至亲无异众人故无父无父无君则人道灭絶是亦禽兽而已公明仪之言义见首篇充塞仁义谓邪说徧满妨于仁义也孟子引仪之言以明杨墨道行则人皆无父无君以陷扵禽兽而大乱将起是亦率兽食人而人又相食也此又一乱也】吾为此惧闲先圣之道距杨墨放淫辞邪説者不得作作于其心害于其事作扵其事害扵其政圣人复起不易吾言矣【闲卫也放驱而逺之也作起也事所行政大体也孟子虽不得志于时然杨墨之害自是灭息而君臣父子之道頼以不坠是亦一治也程子曰杨墨之害甚于申韩佛氏之害甚于杨墨盖杨氏为我疑于义墨氏兼爱疑于仁申韩则浅陋易见故孟子止辟杨墨为其惑世之甚也佛氏之言近理又非杨墨之比所以为害尤甚】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兼夷狄驱猛兽而百姓宁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抑止也兼并之也总结上文也○南轩曰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者乱臣贼子惧其情伪毕见而讨絶之法着焉施于万世皆无所遁其迹故也】诗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无父无君是周公所膺也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説距诐行放淫辞以承三圣者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诐淫解见前篇辞者说之详也承继也三圣禹周公孔子也盖邪说横流坏人心术甚于洪水猛兽之灾惨于夷狄篡弑之祸故孟子深惧而力救之再言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所以深致意焉然非知道之君子孰能真知其所以不得已之故哉】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言苟有能为此距杨墨之説者则其所趋正矣虽未必知道是亦圣人之徒也孟子既答公都子之间而意有未尽故复言此盖邪说害正人人得而攻之不必圣贤如春秋之法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讨之不必士师也圣人救世立法之意其切如此若以此意推之则不能攻讨而又唱为不必攻讨之説者其为邪诐之徒乱贼之党可知矣○尹氏曰学者于是非之原毫厘有差则害流于生民祸及扵后世故孟子辩邪说如是之严而自以为承三圣之功也当是时方且以好辩目之是以常人之心而度圣贤之心也 南轩曰为我兼爱特其见之偏耳而比之遽及扵禽兽者盖为我则自私自私则贼义而君臣之分遂可废也兼爱则无本无本则害仁而父子之亲遂可夷也人之异于庶物以其有君臣父子也无父无君则与禽兽冇异乎哉○愚案庄子以曽史杨墨并讥者凡数焉曽子孔门之高弟史鱼亦孔子所与庄生非孔子者也其讥之宜矣并及于杨墨者以其兼爱之似仁为我之似义故也孟子庄子同于非杨墨而其意不同盖庄子直以为仁义孟子则以其似仁义而实非仁义此所以为不同也○孔子既没异端遂作至孟子时盛矣而孟子所深距者惟杨墨二氏何哉伊川尝论之曰杨氏为我疑于义墨氏兼爱疑于仁故孟子辟之为其惑世之甚也夫为我之疑于义何也义者任理而无情杨朱自一身之外截然弗恤故其迹似乎义兼爱之疑于仁何也仁者尚恩而主爱墨翟于亲疎之间无乎不爱故其迹似乎仁殊不知天下之理本一而分则殊故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心无不溥而其施有序心无不溥则非为我矣其施有序则非兼爱矣杨専于为我则昧乎理之一墨一扵兼爱则昧乎分之殊若是而曰仁义乃所以贼乎仁义也夫事君则致其身杨但知爱身而不知致身之义故无君立爱必自亲始墨爱无差等而视其至亲无异众人故无父无父无君则人道灭絶是亦禽兽而已闲者防闲之义距杨墨放淫辞辟邪説者即所以闲先圣之道也天下之治乱其源实出于人心邪説一溺于其心则发于心而害于事发于事而害于政盖必然之势此邪説所以不可不辟人心所以不可不正也禹抑洪水周公兼夷狄驱猛兽孔子作春秋事虽不同而其救天下之患立生民之极则一孟子之心亦三圣之心也衍义】○匡章曰陈仲子岂不诚廉士哉居于陵三日不食耳无闻目无见也井上有李螬食实者过半矣匍匐往将食之三咽然后耳有闻目有见【于音乌下于陵同螬音曹咽音宴○匡章陈仲子皆齐人廉有分辨不苟取也于陵地名螬蛴螬虫也匍匐言无力不能行也咽吞也】孟子曰于齐国之士吾必以仲子为巨擘焉虽然仲子恶能廉充仲子之操则蚓而后可者也【巨擘大指也言齐人中有仲子如众小指中有大指也充推而满之也操所守也蚓蚯蚓也言仲子未得为廉也必若满其所守之志则惟蚯蚓之无求于世然后可以为廉耳】夫蚓上食槁壤下饮黄泉仲子所居之室伯夷之所筑与抑亦盗跖之所筑与所食之粟伯夷之所树与抑亦盗跖之所树与是未可知也【槁壤干土也黄泉浊水也抑发语辞也言蚓无求于人而自足而仲子未免居室食粟若所从来或冇非义则是未能如蚓之廉也】曰是何伤哉彼身织屦妻辟纑以易之也【辟音璧纑音卢○辟绩也纑练麻也】曰仲子齐之世家也兄戴盖禄万钟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而不食也以兄之室为不义之室而不居也辟兄离母处于于陵他日归则有馈其兄生鵞者已频顣曰恶用是鶃鶃者为哉他日其母杀是鵞也与之食之其兄自外至曰是鶃鶃之肉也出而哇之【盖音閤辟音避频与颦同顣与蹙同子六反恶平声鶃鱼一反哇音蛙○世家世卿之家兄名戴食采于盖其入万钟也归自于陵归也己仲子也鶃鶃鵞声也频顣而言以其兄受馈为不义也哇吐之也】以母则不食以妻则食之以兄之室则弗居以于陵则居之是尚为能充其类也乎若仲子者蚓而后充其操者也【言仲子以母之食兄之室为不义而不食不居其操守如此至于妻所易之粟于陵所居之室既未必伯夷之所为则亦不义之类耳今仲子于此则不食不居于彼则食之居之岂为能充满其操守之类者乎必其无求自足如蚯蚓然乃为能满其志而得为廉耳然岂人之所可为哉○范氏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惟人为大人之所以为大者以其有人伦也仲子避兄离母无亲戚君臣上下是无人伦也岂有无人伦而可以为廉哉○南轩曰于陵仲子于所当享有所不安引而避之而其穷至于无以食而食井上之螬李在当时或称其廉谓其能不以一介取诸人也曽不知伊尹之不以一介与人不以一介取诸人以非其义非其道之故耳若于其所当居而不居则反害于道义矣仲子齐之世家也兄戴盖禄万钟仲子苟以为不当虚享其禄食则当与其兄共思社稷之计光辅其主治其国家保其民人则齐国有无穷之业而仲子之家亦有无穷之闻斯为称焉耳今乃昧正大之见为狭陋之思以食粟受鵞为不义而不知避兄离母之为非徒欲洁身以为清而不知废大伦之为恶小廉妨大徳私义害公义原仲子本心亦岂不知母子之性重于其妻兄之居为愈于于陵乎惟其私意所萌乱夫伦类至此极矣众人惑于其迹以其清苦高介而取之而不知原其所萌若是其差殊也嗟乎世之贪冐苟得肆而为恶者多矣而孟子于仲子之徒独辟之之深者盖世之为恶者其失易见而仲子之徒其过为难知也惟其难知故可以惑世俗而祸仁义孟子反覆辟之盖有以也】
孟子集编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编卷七 宋 眞徳秀 撰
离娄章句上【凡二十八章】
孟子曰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贠师旷之聦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离娄古之明目者公输子名班鲁之巧人也规所以为贠之器也矩所以为方之噐也师旷晋之乐师知音者也六律截竹为筩隂阳各六以节五音之上下黄钟太蔟姑洗蕤賔夷则无射为阳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为隂也五音宫商角徴羽也范氏曰此言治天下不可无法度仁政者治天下之法度也】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闻去声○仁心爱人之心也仁闻者有爱人之声闻于人也先王之道仁政是也范氏曰齐宣王不忍一牛之以羊易之可谓有仁心梁武帝终日一食蔬素宗庙以麫为牺牲断死刑必为之涕泣天下知其慈仁可谓有仁闻然而宣王之时齐国不治武帝之末江南大乱其故何哉有仁心仁闻而不行先王之道故也】故曰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有其心无其政是为徒善有其政无其心是为徒法】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圣人旣竭目力焉继之以规矩准绳以为方贠平直不可胜用也旣竭耳力焉继之以六律正五音不可胜用也旣竭心思焉继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下矣【此言古之圣人旣竭耳目心思之力然犹以为未足以徧天下及后世故制为法度以继续之则其用不穷而仁之所被者广矣】故曰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谓智乎【丘陵本髙川泽本下为髙下者因之则用力少而成功多矣邹氏曰自章首至此论以仁心仁闻行先王之道】是以惟仁者冝在髙位不仁而在髙位是播其恶于众也【仁者有仁心仁闻而能扩而充之以行先王之道者也播恶于众谓贻患于下也】上无道揆也下无法守也朝不信道工不信度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国之所存者幸也【朝音潮○此言不仁而在髙位之祸也】故曰城郭不完兵甲不多非国之灾也田野不辟货财不聚非国之害也上无礼下无学贼民兴丧无日矣【上不知礼则无以敎民下不知学则易与为乱邹氏曰自是以惟仁者至此所以责其君】诗曰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蹶居衞反泄弋制反】泄泄犹沓沓也【沓沓即泄泄之意盖孟子时人语如此】事君无义进退无礼言则非先王之道者犹沓沓也故曰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吾君不能谓之贼【范氏曰人臣以难事责于君使其君为尧舜之君者尊君之大也开陈善道以禁闭君之邪心唯恐其君或防于有过之地者敬君之至也谓其君不能行善道而不以告者贼害其君之甚也邹氏曰自诗云天之方蹶至此所以责其臣○邹氏曰此章言为治者当有仁心仁闻以行先王之政而君臣又当各任其责也○南轩曰责难于君者以先王事业望其君不敢以君为难也】○孟子曰规矩方贠之至也圣人人伦之至也【规矩尽所以为方贠之理犹圣人尽所以为人之道】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已矣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尧之所以治民治民贼其民者也孔子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法尧舜则尽君臣之道而仁矣不法尧舜则慢君贼民而不仁矣二端之外更无他道出乎此则入乎彼矣可不谨哉】其民甚则身弑国亡不甚则身危国削名之曰幽厉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也【言不仁之祸必至于此可惧之甚也】诗云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此之谓也○孟子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三代谓夏商周也禹汤文武以仁得之桀纣幽厉以不仁失之】国之所以废兴存亡者亦然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今恶死亡而乐不仁是犹恶醉而强酒【恶去声强上声○南轩曰仁者人之道人道旣废则虽有四体其能保诸是不仁者乃趋死亡之道也云云虽然此特未能眞知不仁者之可以死亡耳使其眞知不仁者之可以死亡则如蹈水火之不敢为也○孟子此章明白峻厉自天子以至庶人皆当佩服以自警也然所谓不仁者非他纵人欲以灭天理而已人欲纵而天理灭其祸至于如此可不畏哉衍义】○孟子曰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荅反其敬【治人之治平声不治之治去声○我爱人而人不亲我则反求诸已恐我之仁未至也智敬放此】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已其身正而天下归之【不得谓不得其所欲如不亲不治不荅是也反求诸已谓反其仁反其智反其敬也如此则其自治益详而身无不正矣天下归之极言其效也】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解见前篇○亦承上章而言】○孟子曰人有恒言皆曰天下国家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恒胡登反○恒常也虽常言之而未必知其言之有序也故推言之而又以家本乎身也此亦承上章而言之大学所谓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为是故也○孟子谓天下国家乃世人常常称道之言而不知国乃天下之本家乃国之本身又家之本其言盖有序也本犹木之根本根固而后枝叶盛为治本末亦犹是也然大学言心而此不言心者盖诚意正心皆修身之事言身则心在中矣衍义】○孟子曰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巨室之所慕一国慕之一国之所慕天下慕之故沛然徳敎溢乎四海【巨室世臣大家也得罪谓身不正而取怨怒也麦丘邑人祝齐桓公曰愿主君无得罪于羣臣百姓意盖如此慕向也心恱诚服之谓也沛然盛大流行之貎溢充满也盖巨室之心难以力服而国人素所取信今旣恱服则国人皆服而吾徳敎之所施可以无逺而不至矣此亦承上章而言盖君子不患人心之不服而患吾身之不修吾身旣修则人心之难服者先服而无一人之不服矣○林氏曰战国之世诸侯失徳巨室擅权为患甚矣然或者不修其本而遽欲胜之则未必能胜而适以取祸故孟子推本而言惟务修徳以服其心彼旣恱服则吾之徳敎无所留碍可以及乎天下矣裴度所谓韩舆讨贼承宗敛手削地非朝廷之力能制其死命特以处置得冝能服其心故尔正此类也】○孟子曰天下有道小徳役大徳小贤役大贤天下无道小役大弱役强斯二者天也顺天者存逆天者亡【有道之世人皆修徳而位必称其徳之大小天下无道人不修徳则但以力相役而已天者理势之当然也】齐景公曰旣不能令又不受命是絶物也涕出而女于呉【女去声○引此以言小役大弱役强之事也令出令以使人也受命聼命于人也物犹人也女以女与人也呉蛮夷之国也景公羞与为防而畏其强故涕泣而以女与之】今也小国师大国而耻受命焉是独弟子而耻受命于先师也【言小国不修徳以自强其般乐怠敖皆若效大国之所为者而独耻受其敎命不可得也】如耻之莫若师文王师文王大国五年小国七年必为政于天下矣【此因其愧耻之心而勉以修徳也文王之政布在方防举而行之所谓师文王也五年七年以其所乘之势不同为差盖天下虽无道然修徳之至则道自我行而大国反为吾役矣程子曰五年七年圣人度其时则可矣然凡此类学者皆当思其作为如何乃冇益耳】诗云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旣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孔子曰仁不可为众也夫国君好仁天下无敌【孔子因读此诗而言有仁者则虽有十万之众不能当之故国君好仁则必无敌于天下也】今也欲无敌于天下而不以仁是犹执热而不以濯也诗云谁能执热逝不以濯【此章言不能自强则听天所命修徳行仁则天命在我○此大雅文王之诗也以商之孙子而为周之诸侯以殷之美士而奔走周庙之祭天命何常之有哉成汤惟其仁也故天命归于商纣惟其不仁故天命转而归周商之子孙其数以十万计可谓众矣而不能存商者以周之仁虽众无所用也孟子举此以明国君好仁则天下无能敌者叹当时之不然也前后三章而三取喻曰恶湿而居下也恶醉而强酒也执热而不以濯也其警世主也深矣衍义】○孟子曰不仁者可与言哉安其危而利其菑乐其所以亡者不仁而可与言则何亡国败家之有【菑与灾同乐音洛○安其危利其灾者不知其为危菑而反以为安利也所以亡者谓荒淫暴虐所以致亡之道也不仁之人私欲固蔽失其本心故其顚倒错乱至于如此所以不可告以忠言而卒至于败亡也○自昔危乱之世未尝无忠言祖伊尝谏纣矣召穆公尝谏厉王矣李斯尝谏二世矣而三主之不听者盖其心旣不仁故顚倒迷谬以危为安以菑为利以取亡之道为可乐也夫人君孰不欲安存而恶危亡而其反易至此者私欲蔽障而失其本心故耳衍义】有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浪音郎】孔子曰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矣自取之也【言水之清浊有以自取之也圣人声入心通无非至理于此可见○愚案声入心通四字朱子尝以解耳顺之义矣今复用于此盖圣人之心表里澄彻故所闻之言虽浅而所悟之理甚精亦犹见至显之象而识至微之理也】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孟子曰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民之归仁也犹水之就下兽之走圹也【走音奏○圹广野也言民之所以归乎此以其所欲之在乎此也】故为渊鱼者獭也为丛爵者鹯也为汤武民者桀与纣也【为去声与驱同】今天下之君有好仁者则诸侯皆为之矣虽欲无王不可得已【好为王皆去声○南轩曰孟子所谓诸侯皆为之者非利乎他人之为己也特言其理之当然者耳循夫天理而无利天下之心而天下归之此三王之所以王也假是道而亦得天下者汉唐是也故秦为汉敺者也隋为唐者也○此章之要在乎所欲与聚所恶勿施之二言大学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父母于子心诚求之所欲者无不与所恶者无不去君之于民何独不然当战国时禽兽其民往往施之以所恶故孟子激切而言之夫仁者岂有心于天下归己哉水就下兽走圹理之自然非有为而为之也南轩有言循天理而无利天下之心而天下归之者三王之所以王也假是道亦以得天下者汉唐是也衍义】今之欲王者犹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也苟为不畜终身不得苟不志于仁终身忧辱以防于死亡诗云其何能淑载胥及溺此之谓也○孟子曰自暴者不可与有言也自弃者不可与有为也言非礼义谓之自暴也吾身不能居仁由义谓之自弃也【暴犹害也非犹毁也自害其身者不知礼义之为美而非毁之虽与之言必不见信也自弃其身者犹知仁义之为美但溺于怠惰自谓必不能行与之有为必不能勉也程子曰人苟以善自治则无不可移者虽昬愚之至皆可渐磨而进也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弃者絶之以不为虽圣人与居不能化而入也此所谓下愚之不移也】仁人之安宅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