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大学疏义
2.0 万字 · 约 57 分钟 · 2 / 3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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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意诚而心正矣瑟兮僩兮赫兮喧兮则身修矣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则达于新民矣盛徳以身之所得言之至善以理之所极言之盛徳至善者谓盛徳之至善也切磋琢磨求止于是而已矣
诗云于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上文引切磋琢磨之诗而以民不能忘终之故此复引前王不忘之诗以继之葢上文推言明徳至善之本以发新民之端故此形容新民之效以证明徳之用君子谓后贤后王后贤者贤其贤者也后王者亲其亲者也小人谓后民也前王所以新民者止于至善能使天下后世无一物不得其所此后民所以乐其乐而利其利者也贤其贤髙山景行仰其道徳勲名之光亲其亲者祖功宗徳尊为百世不祧之庙乐其乐者聚庐托处之类葢乐先王治安之泽利其利者耕食凿饮之类葢享先王生殖之恩夫以先王盛徳至善而达于新民者亦莫非止至善此所以当世尊之后世仰之宗庙飨之子孙保之羣黎百姓永頼之久而不忘也
右传之三章释止于至善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
听讼固亦新民之一事使无讼则新民之至善也夫使无实之人而自不敢尽其虚诞之辞以欺其上是必有以大服乎民之心者非明徳之至而能若是乎有本者固如是也故承之曰此谓知本此章之传所以释本末之先后也而惟推言新民之功所以然之故隐然有以见本之在所当先而初未尝费辞者古人所以善乎发明经意也
右传之四章释本末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右传之五章葢释格物致知之义而今亡矣○间尝窃取程子之意以补之日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葢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此谓物格此谓知之至也
格物致知之传不存而后世儒者莫知所以为说故或遗之而不复言或言之而有不尽或不得其意而他为之说遂使大学始教之目不明于天下而人不知所以为学是以天下之理有未明吾心之体有不尽而所谓至善之所在者自孟子以后千有余年罔然莫知也此其所以意有不诚心有不正身有不修家国天下不可得而治其本葢在于此自程夫子始明其义以开大学之原而朱子又修其辞以补传义之缺然后圣贤所以为学之方与其教人之法灿然复明于天下其辞明而尽其说精而密而其为法则功程有据而细大不遗工夫积习而贯通可至虽使圣人复生于世其为说无以易此矣间尝因是而推之所谓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者葢人禀天地正通之气则莫不有虚灵知觉之心也所谓天下之物莫不有理者葢事物盈于天地之间而莫不各有精微至善之理也所谓理有未穷则知有不尽者葢理在万物而吾心虚灵之体自无不知知在吾心而气禀物欲之昏已有所蔽故欲致吾之知以全其本在于穷物之理以充其知不能穷极乎物以极众理之物则无以推极吾知而尽心体之全矣所谓大学之始教者谓大学教人之目以格物致知为始也物有未格则知有不致而何以能诚其意以正其心脩其身而齐家治国平天下也哉是以大学之教人必以格物致知为始焉所谓即凡天下之物者即者随其所遇之谓也凡者大无不包之辞也葢格物者初未尝有截然一定之目而亦未有精粗巨细之间也惟事物之在天下者无限而接于吾前者亦无穷故必随其所遇巨细精粗小大幽显莫不格之以穷其理焉所谓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者夫格物所以致知也今而先之曰因其已知之理何也夫心之本体虚灵知觉固无所不知但为气禀所拘物欲所蔽则有以狭之耳然其本然知觉之体则有未尝息者故其于事物形迹之显有不待格而自知但其蕴奥精微之极则必待格而后知也故致知者因吾心之知此理而推之以至于尽之谓格物所以推尽吾之知耳夫岂懵然无知而能格夫物也所谓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者格物者非谓格一物而万物通亦非谓万物皆尽格而后通但积习既多则工夫日熟心知日广而其推类触长贯注融通天下之物自无遗照矣所谓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者表者名实之形而易见者也里者曲折之蕴而难知者也粗者其事迹也精者其妙理也全体无不具者也大用无不贯者也全体即大用之体大用即全体之用也众物之表里精粗有一未尽则吾心之全体大用为有欠缺故必有以穷万物之理而尽其里者精者则吾心之全体无不周又有以究万理之事而尽其表者粗者则吾心之大用无不尽表里精粗无不到者物格也全体大用无不明者知至也故结之曰此谓物格此谓知之至也其兼言而异于他传者葢致知在格物此格即为致非二节也凡补传之意既简而精而或问之言复详而悉非后世学者所能着语者今惟防其传义如上而不能有所发明云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大学条目始于格物致知而诚意则以为自修之首何也格物者知之始诚意者行之始故格物致知者道学之首而诚意者自修之首也知及之而行之有不实则终不能有诸己矣故自修者必以诚意为首务焉毋者禁止之辞絶之而不敢之谓也自欺者知为善以去恶而心之所发有未实者葢知为善而不能实为之知去恶而不能实去之外虽苟且以从善而内则含糊以容恶是自瞒其本心之所知也故曰自欺谦快也足也然书所用或以为恨为少而或问则谓其并行不悖何也谦有二训而实一意葢慊者恨而必欲快少而必欲足之辞也自慊者力求自尽必欲至于快足而后己也独者人所不知而已所独知者葢独者非特幽隐无人之地谓之独凡昭明有人之地而已心一念之发皆独也是则自知而已而岂人之所能知哉务决去者恶恶臭也求必得者好好色也恶恶臭好好色者借人情以为喻也先言恶恶臭而后好好色者其去恶不决则其为善必不勇也苟且则恶每自容狥外则善非为己徒苟且以狥外则是恶常在内而善时在外是自欺之人全不自慊也审其几者几动之微也善恶之所发虽微而形着之所基自此天下未有微之不显者故于其几不可不审也传文之意以为诚其意者葢实用其力而絶其自欺也所以絶其自欺者葢恶恶则真如恶恶臭好善则真如好好色是皆出于其决然而无所缓与其所自然而不容己者此之谓自尽而已岂他人所能与亦岂他人所能知者在君子必谨之于其独焉间尝论之善与恶相反也善固天理之所当为恶则人情之所易狥此则在其自欺自慊何如耳自欺自慊相反也自欺者自瞒之谓自慊者自尽之谓此则在其一念之独知何如耳谨之于独则自慊自慊则絶恶乐善君子也不谨之于独则自欺自欺则内恶外善小人矣此诚意所以为善恶之关而谨独所以为诚意之要是以诚意一章于谨独两言之学者可不慎哉
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夫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者是其人欲陷溺之极见君子而厌然揜其不善者是其天理羞恶之端也于人欲陷溺之余而有天理羞恶之发于此可以知其心之未尝终泯矣迹其揜不善以着善之时此其初心亦岂懵然不知善之为美而恶之为丑哉但其不谨于独一向自欺虽外知为善之美而内狥夫人欲之私所以日深日甚以至于无所不至也夫纵恣其欲于平日以极为恶之欲乃欲揜覆于一时以诈为善之形然其形见之实揜覆之态动于气象之真伪见于辞色之虚实君子视之一见而决固如肺肝之呈露有不可毫髪揜覆者然则平时之过恶不改而一时欲揜覆何益哉此无他葢其实有诸中则必然形见于外此君子所以必谨于平时之独而不敢不力为善之实也
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
引此以结上文之意也夫人之为不善在于人之所不见而其形见呈露终不能揜于人之所见则是闲居独处之地非幽隐得肆之境乃众人视指之塲也岂不可畏之甚乎传者引此所以警夫人之谨其独者益切矣此其语意与中庸所谓莫见乎隐莫显乎微者正相似
富润屋徳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润浸渍濯注自然光泽之谓富之润屋引以喻徳之润身也心无愧怍则广大寛平而体常舒泰心无愧怍者自慊之功也行有不慊于心则心有愧怍而气馁矣尚何体胖之有乎此君子所以必实用其力于内也
右传之六章释诚意
诚意一章大要自欺是诚意之反说自慊是诚意之正义而谨独是诚意之工夫则所以无自欺而常自慊者也一章之中分为四段合而观之首段之言最为切密其余三段皆首段之反证耳何者首段之义以毋自欺解诚意之本文复以自慊数语说毋自欺之意态而以谨独结之己为切密故二三段申明自欺败漏之可畏此首段之反也第四段终言自慊功效之着形此首段之证也此皆圣贤吃为人所以即首段之意而反覆丁宁之也又以四段分而观之前两节一正一反而皆以谨独为结语则后两段一反一正皆所以言谨独之形着耳何者首段正说君子诚意之工夫固当在于谨独第二段反说小人自欺之极弊则不可不先于谨独第三段则申言幽独之形见可畏第四段则接言谨独之形着可乐而其间语意相续终始相生前后相应无一语不切者于诸章工夫最为痛切朱子尝以是为善恶之关矣学者将学为君子而此关未渡则聪明才智只为小人饰情矫行之资行皆大盗而何以为君子也哉然不先于致其知则必不能诚其意而致知诚意如车两轮废一不可故朱子于此章之后复申明之谓心体之明有所未尽则其所发必有不能实用其力而苟焉以自欺者葢其知之也糊涂则其行之也必苟且其见之不真切则其为之也必不痛快然世固有知之而未尝行之者借曰其知之有未真然亦其意之不能实故朱氏又曰然或己明而不谨乎此则其所明又非己有而无以为进徳之基葢致知不过知之而已诚意则是果然行之乃为君子之实地故曰进徳之基基者实地之谓也不诚其意则无以行之而其所知者亦徒知之而已矣又况知之明而心不实则下者耀明智以为夸髙者玩道理以为易而其甚者明知故犯吾末如之何矣故朱子尝曰未过此关犹有七分小人在以为知之虽明而未能保其不为小人也是以于此章之下附注之又复扣关而言之以为其序不可乱其功不可阙序之不可乱者葢欲诚其意必致其知非谓知未至而意可实也功之不可阙者葢致知而又诚其意非谓知既至则意不待诚而自诚也间尝载考大学诸章之传其首辞结语皆承上接下言之而其中间亦发明一节生一节之意是以序言也独诚意一章上不接致知为言曰所谓诚意在致其知下不接正心为言曰所谓正心在诚其意而乃单言之至于致知补传诚意正传亦只各发本章之意是截断而不以序言也然则自正心以下皆以序言自正心以上独不以序言何也葢心身家国天下各是一节之事而致知诚意二者同为心上之事心统知意者也知者心之知意者心之发也上而致知诚意乃正心之材料下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乃正心之推拓故于下诸节以序推此独不以序推也若自致知而推其序以至诚意自诚意而推其序以至正心则是一心之中又自截作三节而心上工夫却自分成三次岂其理耶圣贤于此皆以序言于经而独不以序言于传葢经言工夫节次之大纲而传明工夫端绪之一致经传固互相发也所谓圣贤言语直看横看无非道理是意也闻之先师鲁斋王文宪北山何文定言为然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知既至矣而于正心之章复有所谓忿懥恐惧好乐忧患之偏何耶葢未诚意以前凡有病痛皆恶也既诚意以后凡有病痛则过也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四者心之用人之所不能无者但或不能加密察之意则少鞭辟之功失节制之宜而心不得其正耳其原则无过也然其为病则大害故此章之传复推明之大率看来诚意是善恶生死之关限自此则是检防存养之工夫所谓四者心之用者葢以人之一心寂然不动者其体也所谓喜怒哀乐未发之时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其用也所谓发而中节之时也忿恐惧好乐忧患四者喜怒哀乐之发乃心之用而人之所不能无者夫苟心之用而人之所不能无也则何恶于是四者而便以为不得其正哉葢喜怒忧惧固所以为心之用而欲动情胜则深所以为心之累何者夫当怒则怒怒而不忤当惧则惧惧而非慑可好则好好而非欲可忧则忧忧而非伤是为得此心体用之正而非可以有无言之也今以传文观之一则曰有所二则曰有所即有所之辞则是心之所主者在此其失也固矣忿而曰忿惧而曰恐惧好而曰好乐忧而曰忧患即其重叠之辞则见情之所胜者至此其滞也深矣夫以心主于此而失之固情胜至此而滞之深则此心能得其正乎朱子所谓一有之而不能察则欲动情胜者此也夫无所喜怒忧惧而归于寂灭固非此心之正体有所喜怒忧惧而失之滞固亦非此心之正用夫惟事至而随应物去而不留其斯以为正乎非圣贤其孰能若此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
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此承上段而为言也夫心在于忿恐惧好乐忧患之中则便不在腔子为主所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葢此心一有不存则照管其身不及即此推之事之所遗者多矣岂独视听饮食之间哉所谓君子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然后此心常存而身无不修者葢敬则此心主一而无适故直此心常存而不偏所以四肢百骸莫不顺令动静周旋莫不中礼而身修矣
右传之七章释正心修身
正心一章分为两段前段所以明心不得其正之原后段所以言心不得其正之弊朱子于后章总注又复发明诚意正心工夫之不可缺夫未诚其意则此心将复有私邪之流而不自知是身不可得而修矣此诚意正心相为先后而功不可缺如此也然而注言正心处不曰正心而曰存是心曰密察此心之存否何耶心本正也存之则得其正舍之则失其正心无有正不正之殊但以存亡为正不正之异耳故欲正其心者无他焉曰操存之而已矣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傲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
上章言忿恐惧好乐忧患之病此章言亲爱贱恶畏敬哀矜傲惰之辟若无以异者然上章四者之病皆曰有所是于心上失之也此章五者之辟皆曰之其是向事上失之也失于心者由感于外然失于心则不复能应于外所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也失于事者本发于心然失于事则不复能反于心所以好而不知恶恶而不知美也上章主于正心故以失于心者言之此章主于修身故以接于事者言之所谓五者在人本有当然之则者此句最是防合此段之意而鞭辟人情过不及之病夫亲爱也贱恶也畏敬也哀矜也傲惰也谓之各有当然之则是过此则不可不及此则亦不可也过此则者固流于辟不及此则者亦失其宜故于亲爱畏敬哀矜而过此则即沮焉而不知其恶是则过之失也然使其于所当亲爱畏敬哀矜者而不及其则则所以待亲尊长防者常失之薄于所当贱恶傲惰者而不及其则则所以待踈愚不肖者反失之厚又岂得为当其理哉常人之情尽其事则必至于辟而戒其辟则又失之不及故朱子于此段因其辟之一字生当然之则四字乃是立此五者之权衡凖的不可轻看也而人多谓傲惰为凶徳岂以此而本有当然之则哉是不然傲惰二字不必重看只是常情所忽之意葢以其人为不足敬而不加敬之谓也此则齐家之内所必有者如奴仆卑防是也君子以为傲不可长也故明其当然之则以裁抑之是则所谓当然之则者于此尤为有功也
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
上段推其身不修之病以起家不齐之原此段即其家不齐之騐以明身不修之证夫辟于爱则虽其子之恶而不自知蔽于贪则虽其苗已硕而犹不足甚矣偏之为害而家之所以不齐也
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右传之八章释修身齐家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
孝者事亲者也以之事君则忠弟者事兄者也以之事长则顺慈者抚防者也以之使众则爱谓之所以者推而达之也
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
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
仁让积于一家而一国始有兴起之风贪戾在于一人而一国便有作乱之事此固所谓善必积而后形恶虽小而可惧者然而从善如登从恶如崩人情之难此而易彼葢可畏也是以其机之所在君子谨之一言偾事一人定国此古语也故以此谓二字起之葢引以为喻也定国谓之一人葢总一身而论偾事谓之一言则不过片言之间善恶功效之难易尤为可惧也已
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帅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
故治国在齐其家
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
诗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国人
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
此章之传大抵推明治国者必先齐其家之理与不齐其家者之不可以治其国也反覆言之至于齐家工夫则自孝弟慈三言之外未数数言也齐家工夫之要则于三引诗见之若所谓父子兄弟夫妇最齐家之大端也所以能化其国人者也然其首引桃夭宜家之诗继引蓼萧宜兄弟之诗何也家道之暌始于妇人葢天下之未易化者媍人而人情之毎易失者兄弟齐家者而至于使之子之宜家兄弟之相宜则家无不齐者矣宜乎其仪不忒而足以正是四国也正是四国一节已开下章平天下之意
此谓治国在齐其家
右传之九章释齐家治国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夫老老长长恤孤之事行于上而兴孝兴弟不倍之心作于下于此焉可以见人心之同然者矣夫人之心本无以异于己则己之心当推以处乎人使为人上者不能以己之心度人之心所欲而不与之聚所恶而或以施之则天下之人将不得其所处之分而无以遂其所兴之志矣是以君子于此有絜矩之道焉所谓絜矩者圗度取方之谓也所谓絜矩之道者即其在我度其在人必使物我之间上下四旁不相侵越面面得其所取之方人人得其所有之分槩而视之累而观之皆截然方正无髙低广狭长短不均之处此之谓絜矩之道也以絜矩之心行絜矩之政天下之大将无一人之不得其分无一人之不其所者所以人人得亲其亲长其长恤其孤而天下平矣
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
絜矩本以状恕之形而此段又所以状絜矩之形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则上下得其方矣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则前后得其方矣所谓上下四旁长短广狭彼此如一而无不方者矣合此一段之意不过夫子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两言耳其所以积上下前后左右而言之者以状絜矩之所以为方也所恶而毋以者絜也上下前后左右者矩也所谓所操者约而所及者广此平天下之要道也者天下之大又安得人人度而处之哉其要不过在我不施其所恶耳在我惟不施其所恶则在人自各得其所欲夫己不施其所恶是所操者约也人各得其所欲则所及者广矣此平天下之要道故平天下一章皆即此意而反覆推明之然絜矩之义通上下前后左右言之则又处处可用人人可行之道也
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
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僇矣
传者引此以明为人上者民所共仰则其好恶当与民共之苟不能絜矩而狥一己之偏私焉则逆人心之所同而为天下之僇矣以人心之公为好恶则为民之父母以一己之私为好恶则为天下之大僇矣絜矩不絜矩之分其效之相去若此可畏哉
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
是故君子先慎乎徳有徳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
上文言有国者不可以不谨故此曰先慎乎徳以指所谨之实也徳即所谓明徳谨乎徳固守其本然之明而力防其私欲之累也惟其有徳故能推己及人而人心归之则自有人矣人心所聚天命归之则自有土矣土地既广田野既辟则自有财而有用矣此则推明谨徳自然之效而谨徳者固非为是而为之也
徳者本也财者末也
外本内末争民施夺
徳者其内之大本财者其外之至末若以徳为外而不知谨之于己以财为内而必欲得之于己则为与民争利而习其民以争鬭之风夺利于民而施其民以刼夺之教是知上下交征彼此吞噬亿兆之心交骛于利不惟爪刚者抉齿强者囓举一世为禽兽之归而上之人集处富贵之大则又争夺之所聚也岂不危甚矣哉葢财者人之所同欲一人能絜矩则推己度物人人各得其分而一人亦得以保其分一人不能絜矩则争民施夺人人皆失其分而一人亦将以失其分矣此絜矩所以为平天下之要道也
是故财聚则民防财散则民聚
财者民生之大命人情之同欲为民上者利而布之使之各遂其生各得其欲者也故夺利而聚之于上则民心散于下矣利而散之于下则民心聚于上矣民聚则父母民散则独夫耳夫圣贤之意非故夺其财聚之实利而强之以民聚之虚名也要其效而论之民聚则财必聚民散则财必散民聚则财聚者有人有土而有财之辞也民散则财散者争民施夺而悖出之谓也
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此以言之出入明货之出入其出入之辞虽相反而感应之理则相似葢言以逆理而出之则人将以逆理而应之货以逆理而得之则终亦必以逆理而失之此必然之应也然悖出之言应之甚速人皆知之悖入之货其应或迟而人未必知之是以非义之得逆取之货人知其足以自富而不知其为祸乱之招也故传者即其悖言显然之应以明悖货必然之应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