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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四书

大学翼真

8.9 万字 · 约 4 小时 13 分钟 · 9 / 12

会员可开白话

汉节单于欲降之卒不可得则十九年之内无时不诚盖其生质之美于忠孝之道独见得分明故能如此中庸曰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使为善者偶有须臾之不诚则此意便属虚妄而所为之事一如无有矣安得谓慎独专在一念初动处邪中庸所言大抵皆成徳之事故先言存养而后言省察虽不覩闻亦必戒惧则此心严宻之至矣慎独又于全体存养内提出要关头来説但于初动处更加一番省察使人欲不得行过此以徃仍入存养界中故曰中庸慎独工夫短也大学之教为下学而设初未有存养工夫故为善去恶者必时时省察以防自欺之萌故曰大学慎独工夫长也雨苍此段真剖析毫芒发前人所未发防者动之微乃实与不实之所由分此防时时有之非但意之初起当审也

大学知字有浅深知止知至与致知之知同其义深知本与知所先后之知同其义浅此章章句知为善以去恶此知従格致得来其义深己所独知是当下自然之觉其义浅两知字原不可混而为一自明隆庆后姚江之学盛行凡经传字之偶同者辄搅作一团不容分别于是以此两知字通为一义以慎独为致知以诚意为格物而经文先后之序亦显背而不顾矣谬种流传至今不絶谨悉依章句正之

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小人闲居为不善是诚心为不善也揜其不善而着其善是为善不诚也为恶于隠微之中而诈善于显明之地将虚假之善来盖真实之恶自欺以欺人也然人岂可欺哉【语类下同】

问自欺与厌然揜着之类有分别否曰自欺只是于理上亏欠便胡乱且欺谩过去如有九分义理杂了一分私意便是自欺到厌然揜着之时又其甚者

答孙敬甫书曰所论谨独一节亦似太説开了须知即此念虑之间便当审其自欺自慊之向背以存诚而去伪不必待其作奸行诈干名蹈利然后谓之自欺也小人闲居以下则是极言其弊必至于此非谓到此方是差了路头处也【文集】

新安陈氏曰独处是身所独居与上文己所独知之独不同又曰上一节毋自欺説得细宻乃自君子隠然心术之微处言之此一节言小人之欺人説得粗乃自小人诈伪之著者言之无上一节毋自欺而必自慊之工夫则为恶诈善之流弊其极必将至此所以君子必先自慎其独至此又重以小人为戒而尤必慎其独云峰胡氏曰前章未分君子小人此章分别君子小人甚严盖诚意为善恶关过得此关方是君子过不得此关犹是小人传末章长国家而务财用之小人即此闲居为不善之小人也意有不诚已害自家心术他日用之为天下国家害也必矣

蓝田吕氏大临曰胷中之正不正必见于眸子了眊之间辞之多寡枝防亦见乎吉躁叛诬之实至于容貌举止无所不见故人之视己如见肺肝

新定邵氏曰揜其不善而着其善其意盖谓众人为不足恤而君子可以矫饰欺也不知念虑仅萌于方寸之微识者已得之眉睫之间故目动言肆肝膈洞见足髙气心膂毕露在己虽自谓城府之深而在人已不啻肺肝之视如是则人心至灵不可欺也己之为伪祗足以自欺而已竟何益哉

兰溪范氏曰人心至难测也孰不欲谓己君子而多不免为常人或陷于大恶者患在心违其貌而安于自欺也夫人有杀心辄形于声有欲炙心辄形于色有惧心目动而言肆有异心视逺而足髙其心一动虽甚微也而形于外者己不可揜如此彼小人乃欲揜其不善于君子之前当其念己不善而思揜之则不善之念己诚乎中既诚乎中则必有自匿不慊之微情呈露于言意态度之间自以为人莫我知也而不知人已得其所谓不可揜者如见其肺肝呜呼自欺孰甚焉

虚斋蔡氏曰诚中形外之理本兼善恶但此所引之意则主恶者言下条章句虽兼言善恶之不可揜然其意亦主恶言

次崖林氏曰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従何处视之孟子曰听其言也观其眸子孔子曰不逆诈不亿不信抑亦先觉是皆视之之术

渭按闲居独处也对见君子而言礼记有仲尼燕居篇又有孔子闲居篇郑注云退朝而处曰燕居退燕避人曰闲居是闲居更防于燕居也虽非必一人独处然其所与居者亦不过妻子仆辈不用顾忌故恣为不善无所不至及见君子愧心乍萌遂有厌然揜着之情状全是欺人与外为善而中有不善之杂者又大不侔矣传者举此以示戒只欲明恶之诚于中者必形于外故独不可以不慎耳不必与上文之自欺一一勘合也

旧注以自欺为阳善隂恶隂谓心阳谓迹也此节章句云隂为不善而阳欲揜之隂字指闲居阳字指见君子则皆以迹言矣盖其身已显为不善不必更问其心即见君子而厌然亦无改过自新之意徒欲揜恶而诈善彼以闲居之所为君子所不及见耳而不知声音笑貌之间此中之恶呈露无余甚于瞰其室而知之者矣是欲以揜着欺人而人卒不可欺也陆稼书云酒人醉容饥人菜色皆是自现出来此解甚妙

或问此小人大故无状岂亦尝従事于学乎渭曰此未可定看来亦不是铸私钱假官防底人观章句云非不知善之当为与恶之当去又云但不能实用其力以至此恐始初亦是欲诚其意者如邢恕之逰于程门亦尝一日三检防到后来披猖之极遂为名教罪人盖下达之势若转圆石于千仞之山不入于深渊不止故君子重以为戒惟圣罔念作狂将小人身分擡髙一层説更有味也【彦升按诚意为善恶关玩章句之意此小人是过不得此关而为小人者】

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

问十目所视十手所指曰此承上文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底意不可道是人不知人晓然共见如此【语类】次崖林氏曰或问十传皆曽子之意小人闲居为不善一节亦曽子意也又特引曽子之言何与曰小人闲居为不善节是为诚意而设十目所视节是平日之言不为诚意而设

少墟冯氏从吾曰幽独之中原无指视而却曰十目十手解者求其故而不得乃以吾心之明还而照吾心之隠等语于自家良知上发挥不知此却是解莫见乎隠莫显乎微底话説与此节十目十手不相干也

渭按此引曽子之言重在其严乎句言可畏之甚所以丁寜告戒勉学者之慎独也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只是人之视己如见肺肝意但人字只指所见之君子此两十字比人字又説得广了

二所字主独字言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岂真有长桑君之术视见垣一方人哉亦不过于貌言视听之间观察而得之耳吕邵范林説最确其泛言幽独之中众视众指作含糊语者非是【彦升按此条解视指既切实两所字亦有着落盖视与指众人之目手也所视所指己之肺肝也人于眉睫之间而洞见隠微之际是幽独之中为众视众指之所也】

或问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与中庸莫见乎隠莫显乎微有分别否渭曰莫见莫显先儒所以解之者有二説程子以琴中杀心喻隠微以闻琴者知杀声喻显见此就人知处説所谓诚之不可揜如此也吕氏以一念萌动为隠微人心之灵善不善皆知为显见防杨二氏意略同此皆就吾心独知处説所谓毫髪之间无所潜遁有甚于他人之知者也朱子释中庸兼取其説愚窃谓程子之説以解十目十手则是以解莫见莫显则非何也中庸所言乃成徳之事縦令到底无一人知君子亦自慎无问人之知与不知也大学所言是下学之事故以众视众指警之使之益加惕厉耳三氏之説以解大学之慎独亦是以解十目十手二句却非何也成徳与下学总是此独总是此慎而谓吾心之灵具有十目十手胜于他人之指视则不成文理胡云峰云中庸所谓莫见乎隠莫显乎微盖本诸此上文独字便是隠微此所谓十目十手即是莫见莫显此説似是而非盖圣贤言语字字有实际未有若此之虚荒诞幻者也此节只就形外者言目手属他人更无可疑

语类又一条云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不是怕人见盖人虽不知而我已自知自是甚可惶恐了其与十目十手所视所指何异哉此必朱子未定之论云峰因此而误近世良知家解此二句谓以吾心之明还而照吾心之隠是十目十手不在他人而在吾心所视所指非他人之视我指我而吾心之自视自指矣此即佛氏观心之説隠者一心也还而照之者又一心也如目视目如手指手有是理乎传引曽子语只明己所独知者终必为人所知而当慎之意在言外意本浅而求诸深事本粗而求诸精其弊必至于此已

富润屋徳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看诚意章有三节两必慎其独一必诚其意十目所视十手所指言小人闲居为不善其不善形于外者不可揜如此徳润身心广体胖言君子慎独之至其善之形于外者证验如此【语类】

渭按饶双峰云此章虽专释诚意而所以正心修身之要实在于此故下二章第言心不正身不修之病而不言所以治病之方以已具于此章故也又云心不正何以能广身不修何以能胖心广体胖即心正身修之验所以能心广体胖只在于诚其意以此见诚意为正心修身之要胡云峰云诚意者自修之首已兼正心修身而言矣章末曰润身曰心广提出身与心二字意已可见二説时讲皆宗之然实非章句本防盖自修之首谓欲正心修身必自诚意始耳其实正修更自有工夫非谓意一诚而心遂无不正身遂无不修也下二章虽第言不正不修之病然四有是病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便是治病之方五辟是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便是治病之方病不同方亦不同安得谓已具于诚意章乎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心之正也斋明盛服非礼不动者身之修也心广体胖何足以尽之此四字乃意诚之验非心正身修之验也【彦升按章句意言由自慊故心无愧怍而寛广此善之实于中也由心广故体常舒泰此善之形于外也】

右四节为一章释诚意自此以至终篇皆释经之第四节而八条目之中独无格物致知者非本有其传而今亡之也以二者与止至善并释于前故无庸再释也详见第五卷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要最是诚意时节若打得这关过已是煞好了到正心又怕于好上要偏去如水相似那时节已是淘去了浊十分清了又怕于清里面有波浪动荡处【大学集编】

雨苍曰心不正处尽多縁诚意之后真无恶而实有善故只在人所不能无处有差失然不加省察则心不正而身不修矣此诚意之后又须正心也要跟诚意説【彦升按心之不得其正正对偏説不对邪説心之偏处止此四有耳】渭按身心二字声相近故传写之譌以心有为身有程子曰身有之身当作心是也而好异之徒谓经字不可改仍作身有説范阳张氏云心之正体无忿懥恐惧好乐忧患也其所以为忿懥恐惧好乐忧患者皆血气也此所以言身有所忿懥而不及心也是心者出乎忿懥恐惧好乐忧患之外者也惟忘此四者消尽血气而心之本体见矣钱唐呉氏云忿懥恐惧好乐忧患所以不得其正者以其身之有也身有之者血气所使也是私欲也故其所忿懥则是好勇鬭很忘身及亲者也与一怒安民者异矣其所恐惧则是怯懦无勇见义不为者也与恐惧所不睹临事而惧者异矣其所好乐则是好色好利乐骄乐佚游者也与好礼乐善者异矣其所忧患则是忧贫患得失者也与忧民忧国患不知患不能者异矣此其所以不得其正也以上二条见卫氏湜礼记集説谓四者皆血气使然而心不可有是即佛老之学以枯木死灰为心之本体者非圣贤之指且使心之不正果由于身之喜怒则是正心在修其身矣先后倒置悖孰甚焉益信大学有譌字不可以不改

忧惧与喜怒有别喜怒不可无而忧惧则圣贤可以无之论语曰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易大传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大过之象曰君子以独立不惧是也若喜怒则未闻有可以无之者或曰孟子云尧以不得舜为己忧舜以不得禹臯陶为己忧孔子惧作春秋吾为此惧闲先圣之道诗序曰宣王遇灾而惧易震之象曰君子以恐惧修省大传曰作易者其有忧患乎由是观之圣贤何尝无忧惧曰不忧不惧特谓人世之祸灾关于一己者耳若夫畏天命而悯人穷圣贤亦恶可已哉或又曰中庸恐惧乎其所不闻如何曰此只是自家此心常存敬畏与尧舜之兢兢业业成汤之栗栗危惧文王之小心翼翼正相似非因外物之震惊而生恐惧也此恐惧与它书所言者不同

四者只要従无处发出不可先有在心下须看有所二字如忿怒因人有罪而挞之才了其心便平是不有若此心常常不平便是有【语类下同】

心才系于物便为所动所以系于物者有三事未来先有个期待之心或事已应过又留在心下不能忘或正应事时意有偏重都是为物所系缚便是有这个物事则别事来到面前应之便差了如何心得其正圣人之心莹然虚明看事物来若大若小四方八面莫不随物顺应此心元不曽有这物事如顔子不迁怒可怒在物顔子未尝为血气所动而移于人也则岂怒而心有不正哉

今人多是才怒虽有可喜事亦所不喜才喜虽有当怒之事来亦不复怒便是蹉过事理了盖这物事才私便不去只管在胷中推荡终不消释使此心如太虚则应接万务各止其所而我无所与可也看此一章只是要人不可先有此心耳

问忿好自己事可勉强不为忧患恐惧自外来不由自家曰便是自外来须要我有道理处之事来亦合当忧惧但只管累其心亦济甚事孔子畏于匡文王囚羑里死生在前圣人元不动心处之恬然

虚斋蔡氏曰心当静时虽在常人亦无得失之可议故心不正须就用上説若事未至而预待之便是动矣便是有心矣又曰忿懥等心既是有所则非天理之正而为人欲矣欲之动情之胜也

大抵心之应物未来不可预期既来不可偏主既徃不可留滞有一于此皆为心不正也又曰将迎之于先亦是应之之失矣而留滞于既徃者又即所以将迎于后事之先三者有则俱有也

雨苍曰有所忿懥所字与下章所亲爱所字只一般盖有忿懥则必有所忿懥之事犹有亲爱则必有所亲爱之人也此四所字属事下章五所字属人所字总无甚病旧将此四所字解作留滞之义谓病在所字殊属不安防谓病在有字不在所字有之之病在未来而期待一边盖四者原不可无但心本虚灵物来顺应方得其正稍萌期待之念非复虚灵之本然矣此际不自省察由是见之施行必将有当事而失中既徃而留滞等病此有之为害也细玩章句有所忿懥只指心之萌动处不得其正便指心之施行处萌动与施行原有两候要在中间加之察一有之时急自省察则施行之际仍可得正不谓一有此心便已见之施行便已不得正也今人説有所便不得正谓本文原无察字耳嗟乎朱子提一察字盖本程子定性篇所云惟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句体验有得而以此发传者意中之言示后学正心之法讵可忽欤【彦升按语类谓心之所以系于物者有三最説得圆活其曰四者要従无处发出不可先有在心下者即所谓圣人之心莹然虚明随物顺应非专重期待一边盖期待者意中之事天下事尽有出于意外者如东坡所云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卒然临之无故加之岂预知其来而为之期待乎哉章句言四者皆心之用而人所不能无者然一有之而不能察则欲动情胜而其用之所行或不能不失其正以人所不能无故一有之未即为心之不正如忿怒可怒在物而我无与焉是有而不有也以有之而不能察故其有于心也即为心之不正如因人有罪而此心常常不平是有者真有也四有皆谓心系于物非谓心之萌动处即是有也】

渭按罗整庵钦顺困知记云此章所谓不得其正者似只指心体而言章句以为用之所行不能不失其正乃第二节事似于心体上欠却数语盖心不在焉以下方是説应用之失视听饮食一切当面蹉过则喜怒忧惧之发鲜能中节也可知此説自好然朱子之意谓心之不正必动而后见四者既有则心已动矣便当従动处正之诚能于此察见四有之病而去其不正者以归于正则继此更无所留滞而后可以施存养之功胡云峰云事之方来念之方萌是省察时节前念已过后事未来又是存养时节即此意故下节章句又云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敬该体用乃正心之全功元未尝抹摋静一边也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

虚斋蔡氏曰夫心有所忿懥而不得其正则心夺于忿懥而不为吾有矣是心不在也又曰心不在焉者外驰于忿懥等而内境虚明之地不能以自存也故章句云是以君子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

双峰饶氏曰声色臭味事物之粗而易见者耳心之精神知觉一不在此则于粗而易见者已不能见况义理之精者乎传者之意盖借粗以明精耳

渭按四书彚解云心不在只是驰于外而不存主于内不限定驰于忿懥四者雨苍以为説得圆足愚窃谓心之发而为情者不逾乎喜怒忧惧其驰于外亦大率驰向此类不必云更有他处走作也然此节只明身心之相关如此是承上起下语故身之不修只将视听食虚虚指防絶不蒙上四有説章句心有不存是解上一句无以检其身是解下三句亦只依传为解不复回顾上四者説得浑融人遂以为心之不存不限定驰于此四者耳上节言心之不正以有所故此节言身之不修以心不在故时解云有所便不在亦是然观朱子或问云苟得其正而无不在则身莫不有所听命知逺承四有不如顶不得其正来云不正则不在尤为直截了当也方蛟峰以上节为有心之病此节为无心之病顾麟士主此説夫其所谓有心者先事而期待也所谓无心者逐物而外驰也外驰之心即期待之心不可分为两橛心不在焉须顶不得其正説其病根总在四有也蒙引之义确不可易

喜怒忧惧之发各有其节双峰所谓义理之精者是也借粗以明精章句之所未及者双峰特为之补出大有功于朱子【彦升按此一节只言心与身相关处视听食以形用者也身也见闻知味以神用者也心也传只言心身相关故章句但依传为解而不言义理之精其实身与事接必有义理存焉补出始圆足】

或问人之有心本以应物而此章之传以为有所喜怒忧惧便为不得其正然则其为心也必如槁木之不复生死灰之不复然乃为得其正邪曰人之一心湛然虚明如鉴之空如衡之平以为一身之主者固其真体之本然而喜怒忧惧随感而应妍媸俯仰因物赋形者亦其用之所不能无者也故其未感之时至虚至静所谓鉴空衡平之体虽鬼神有不得窥其际者固无得失之可议及其感物之际而所应者又皆中节则其鉴空衡平之用流行不滞正大光明是乃所以为天下之达道亦何不得其正之有哉唯其事物之来有所不察应之既不能无失且又不能不与俱徃则其喜怒忧惧必有动乎中者而此心之用始有不得其正者耳传者之意固非以心之应物便为不得其正而必如槁木死灰然后乃为得其正也惟是此心之灵既曰一身之主苟得其正而无不在是则耳目鼻口四肢百骸莫不有所听命以供其事而其动静语黙出入起居惟吾所使而无不合于理如其不然则身在于此而心驰于彼血肉之躯无所管摄其不为仰面贪看鸟回头错应人者防希矣孔子所谓操则存舍则亡孟子所谓求其放心従其大体者盖皆谓此学者可不深念而屡省之哉【或问】

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渭按此节无注非无注也上节章句云是以君子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然后此心常存而身无不修也即此节注也以经文在所当分而注语难于画防故并説在一处下章故谚节注亦然读者不可不知

此章只言心之不得其正而心之得其正者却未之及观或问鉴空衡平一段则心之得其正者亦自可见朱子答张钦夫论中庸书曰方其存也思虑未萌而知觉不昧是则静中之动复之所以见天地之心也及其察也事物纠纷而品节不差是则动中之静艮之所以不获其身不见其人也此便是正心之效总之不外一敬字

右三节为一章释正心修身

大学翼真卷六

<经部,四书类,大学翼真>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翼真卷七

徳清胡渭撰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

人之常情于此五者一有所向则失其好恶之平而陷于一偏是以身有不修不能齐其家耳盖偏于爱则溺焉而不知其恶矣偏于恶则阻焉而不知其善矣是其身之所接好恶取舍之间将无一当于理者而况于闺门之内恩常掩义亦何以胜其情爱昵比之私而能有以齐之哉【或问下同】

此章之义实承上章其立文命意大抵相似盖以为身与事接而后或有所偏非以为一与事接而必有所偏所谓心正而后身修亦曰心得其正乃能修身非谓此心一正则身不待检而自修也

曰亲爱贱恶畏敬哀矜固人心之所宜有若夫敖惰则凶徳也曾谓本心而有如是之则哉曰敖之为凶徳也正以其先有是心不度所施而无所不敖耳若因人之可敖而敖之则是常情所宜有而事理之当然也今有人焉其亲且旧未至于可亲而爱也其位与徳未至于可畏而敬也其穷未至于可哀而其恶未至于可贱也其言无足去取而其行无足是非也则视之泛然如涂之人而已耳又其下者则夫子之取瑟而歌孟子之隠几而卧盖亦因其有以自取而非吾故有敖之之意亦安得而遽谓之凶徳哉正心修身两段大概差错处皆非在人欲上皆是人合有底事如在官街上错了路【语类下同】

忿懥等是心与物接时事亲爱等是身与物接时事之所亲爱如父子当主于爱然父有不义不可以不争子有不肖亦不可不知教之之所敬畏如君固当敬畏然若当正救责难也只管敬畏不得贱恶固可恶或尚可教或有长处亦当知之哀矜如有大奸方欲惩之被他哀鸣恳告又却寛之这便是哀矜之偏处

北溪陈氏淳曰敖只是简于为礼惰只是懒于为礼有一等人上非可爱次非可敬只是平平人接之自令人简慢

勿轩熊氏禾曰亲爱畏敬哀矜指所爱之人言有此三等贱恶敖惰指所恶之人言有此二等偏于爱则不知其人之恶偏于恶则不知其人之善上下文相照应如此

虚斋蔡氏曰此段不是就家言呉氏谓亲爱等五者皆是施于家者非也只是泛言身与物接而家人自在其中之犹于也或者多以向字释之又太着力了章句正是恐人认得之字太着力故训作于字也次崖林氏曰看来亲爱贱恶等与好乐忿懥虽同是一情然好乐忿懥等是自情之本然者言亲爱贱恶等又是情之见于运用者已有思虑作为非复情之本然矣所以属之修身

渭按喜怒哀乐心之用也才于中势必见乎身而加诸人但上章明心与身相关处故忿懥等俱就心上説此章明身与家相接处故亲爱等俱就身上説其实四有五辟之病总出一根株欲除此病惟有察之一字更无他法亲爱等与忿懥等微别存疑説是

同部

其它

此木轩四书说
御制题此木轩四书説 云间绩学众传诸经説方成又説书一刹不容有二佛此言果可説书欤 按袁熹书説论者谓其较所作经説为优其中固不无可节取阅及孟子以予观于夫子章谓孔子不特春秋之世不容有二从是以后更数千嵗六经四子书苟未凘灭亦不得生如孔子其人葢犹一刹不容有二佛也意在推崇孔子而儗不于伦尊之固如是乎且以释氏语阑入儒书尤乖説书之体昔昌黎谓荀大醇而小疵余谓袁熹此书乃小醇而大疵耳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此木轩四书说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此木轩四书说九卷 国朝焦袁熹撰据其子以敬以恕所作凡例袁熹手定者十之六以敬等掇拾残稿补缀成编者十之四故与所作经说偶有重复然较经说多可取其中强
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
大学本旨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本防 宋 黎立武 撰 大学一书学者皆以先儒更定错简为据本防之述则因本文次序讲寻厥防将以备考订也 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亲民在止扵至善【亲作新】 大学者大成之学也学记云知类强立谓之大成是以化民易俗此大学之道也道亦大矣学所以明道也行道也岂小成哉故曰大成之学明徳者何在天曰命在人曰性率性曰道徳者得也五常具扵人其性得诸天其道得诸己虚灵内彻而辉光外着也明明徳者缉熙光明之义使内无间断而明益彻外无壅蔽而明益着也新民者民同此性同此徳但气拘习染不能全其本然圣贤以道觉民使人知有此明徳变化气质洗涤习俗而新其徳盖因其自有而觉之如因物之旧而新之也至善极至之理盖指物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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