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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四书

孟子集疏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40 分钟 · 7 / 23

会员可开白话

美而已】不得不可以为悦无财不可以为悦得之为有财古之人皆用之吾何为独不然【不得谓法制所不当得得之为有财言得之而又为有财也或曰为当作而】且比化者无使土亲肤于人心独无恔乎【比必二反恔音效○比犹为也化者死者也恔快也言为死者不使土亲近其肌肤于人子之心岂不快然无所恨乎】吾闻之也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送终之礼所当得为而不自尽是为天下爱惜此物而薄于吾亲也○集疏曰或问不以天下俭其亲曰以犹为也不为天下惜棺椁之费而俭于其亲也王氏中说记太原府君之门曰一布被二十年不易曰无为费天下也文意正与此同】○沈同以其私问曰燕可伐与孟子曰可子哙不得与人燕子之不得受燕于子哙有仕于此而子悦之不告于王而私与之吾子之禄爵夫士也亦无王命而私受之于子则可乎何以异于是【伐与之与平声下伐与杀与同夫音扶○沈同齐臣以私问非王命也子哙子之事见前篇诸侯土地人民受之天子传之先君私以与人则与者受者皆有罪也仕为官也士即从仕之人也○集疏曰朱子曰孟子答沈同问伐燕一章诚为未尽何以异于是之下合更说须是吊民伐罪不行残虐之主方可以伐之如此乃善又孟子居齐许久伐燕之事必亲见之齐王乃无一语谋于孟子而孟子亦无一语諌之何也想得孟子亦必以伐之为是但不意齐师之暴虐耳不然齐有一大事如此而齐王不相谋孟子岂可更居齐邪】齐人伐燕或问曰劝齐伐燕有诸曰未也沈同问燕可伐与吾应之曰可彼然而伐之也彼如曰孰可以伐之则将应之曰为天吏则可以伐之今有杀人者或问之曰人可杀与则将应之曰可彼如曰孰可以杀之则将应之曰为士师则可以杀之今以燕伐燕何为劝之哉【天吏解见上篇言齐无道与燕无异如以燕伐燕也史记亦谓孟子劝齐伐燕盖传闻此説之误○杨氏曰燕固可伐矣故孟子曰可使齐王能诛其君吊其民何不可之有乃杀其父兄虏其子弟而后燕人畔之乃以是归咎孟子之言则误矣○集疏曰或问孟子于沈同之问不尽其词以告之何也曰沈同固非能伐燕者且以其私来问又不言齐之将伐燕也则直以可伐之理告之足矣若遂探其情而预设辞以待之则是猜防险诐之私尔岂所谓圣贤之心哉且齐虽无道若能拯燕之遗民于水火之中而无杀戮系累之暴则其伐之也亦何为而不可哉史记亦云孟轲谓齐王曰今伐燕此文武之时不可失也此亦当时传之误而史氏轻信之耳其曰文武之时则前篇所谓燕民悦则取之燕民不悦则勿取之尔岂直以文武之事许齐王哉又读疑孟辨曰圣贤之心如明鉴止水来者照之然亦照其面我者而已矣固不能探其背而逆照之也沈同之问以私而不及公问燕而不及齐惟以私而问燕故燕之可伐孟子之所宜对也惟不以公而问齐故齐之不可伐孟子之所不宜对也温公疑孟子坐视齐伐燕而不谏余隐之以为孟子恐不免贻祸故不谏温公之疑固未当而隐之又大失之观孟子言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然则燕之可取不可取决于民之悦否而已使齐能诛君吊民拯之于水火之中则乌乎而不可取哉又有问劝齐伐燕如何曰孟子言伐燕处有四须合而观之燕之父子君臣如此固有可伐之理然孟子不曽教齐不伐亦不曽教齐必伐但曰为天吏则可以伐之】○燕人畔王曰吾甚慙于孟子【齐破燕后二年燕人共立太子平为王】陈贾曰王无患焉王自以为与周公孰仁且智王曰恶是何言也曰周公使管叔监殷管叔以殷畔知而使之是不仁也不知而使之是不智也仁智周公未之尽也而况于王乎贾请见而解之【恶监皆平声○陈贾齐大夫也管叔名鲜武王弟周公兄也武王胜啇杀纣立纣子武庚而使管叔与弟蔡叔霍叔监其国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摄政管叔与武庚畔周公讨而诛之】见孟子问曰周公何人也曰古圣人也曰使管叔监殷管叔以殷畔也有诸曰然曰周公知其将畔而使之与曰不知也然则圣人且有过与曰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周公之过不亦宜乎【与平声○言周公乃管叔之弟管叔乃周公之兄然则周公不知管叔之将畔而使之其过有所不免矣或曰周公之处管叔不如舜之处象何也游氏曰象之恶已着而其志不过富贵而已故舜得以是而全之若管叔之恶则未着而其志其才皆非象比也周公讵忍逆探其兄之恶而弃之邪周公爱兄宜无不尽者管叔之事圣人之不幸也舜诚信而喜象周公诚信而任管叔此天理人伦之至其用心一也○集疏曰朱子曰周公当初也看那兄弟不过本是怕武庚叛故遣管蔡霍叔去监他为其至亲可恃不知他反去与那武庚同作一党不知如何纣出得个儿子也恁地狡猾想见他日夜炒那管叔谓周公是弟今欲簒为天子汝是兄今却只恁地管叔被他炒得心热他性又急所以便发出这件事来】且古之君子过则改之今之君子过则顺之古之君子其过也如日月之食民皆见之及其更也民皆仰之今之君子岂徒顺之又从为之辞【更平声○顺犹遂也更改也辞辩也更之则无损于明故民仰之顺而为之辞则其过愈深矣责贾不能勉其君以迁善改过而教之以遂非文过也○林氏曰齐王慙于孟子盖羞恶之心有不能自已者使其臣有能因是心而将顺之则义不可胜用矣而陈贾鄙夫方且为之曲为辩说而沮其迁善改过之心长其饰非拒谏之恶故孟子深责之然此书记事散出而无先后之次故其说必参考而后通若以第二篇十章十一章置之前章之后此章之前则孟子之意不待论说而自明矣○集疏曰陈淳问周公诛管叔自公义言之其心固正大直截自私恩言之其情终有不自满处所以孟子谓周公之过不亦宜乎者以此曰周公岂得已为此哉莫到恁地较好致堂胡氏曰象得罪于舜故封之管蔡流言将危周公以闲王室得罪于天下故诛之非周公诛之天下之所当诛也周公岂得而私之哉后世如有王者不幸而有害兄之弟如象则当知舜封之是也不幸而有乱天下之兄如管蔡则当如周公诛之是也舜处其常周公处其变此圣人所以同归于道也○林氏名之竒字少頴】○孟子致为臣而归【孟子久于齐而道不行故去也】王就见孟子曰前日愿见而不可得得侍同朝甚喜今又弃寡人而归不识可以继此而得见乎对曰不敢请耳固所愿也【朝音潮】他日王谓时子曰我欲中国而授孟子室养弟子以万钟使诸大夫国人皆有所矜式子盍为我言之【为去声○时子齐臣也中国当国之中也万钟谷禄之数也钟量名受六斛四斗矜敬也式法也盍何不也】时子因陈子而以告孟子陈子以时子之言告孟子【陈子即陈臻也】孟子曰然夫时子恶知其不可也如使予欲富辞十万而受万是为欲富乎【夫音扶恶平声○孟子既以道不行而去则其义不可以复留而时子不知则又有难显言者故但言设使我欲富则我前日为卿尝辞十万之禄今乃受此万钟之馈是我虽欲富亦不为此也】季孙曰异哉子叔疑使已为政不用则亦已矣又使其子弟为卿人亦孰不欲富贵而独于富贵之中有私龙断焉【龙音垄○此孟子引季孙之语也季孙子叔疑不知何时人龙断冈垄之断而髙也义见下文盖子叔疑者尝不用而使其子弟为卿季孙讥其既不得于此而又欲求得于彼如下文贱丈夫登龙断者之所为也孟子引此以明道既不行复受其禄则无以异此矣】古之为市者以其所有易其所无者有司者治之耳有贱丈夫焉必求龙断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罔市利人皆以为贱故从而征之征商自此贱丈夫始矣【孟子释龙断之说如此治之谓治其争讼左右望者欲得此而又取彼也罔谓罔罗取之也从而征之谓人恶其专利故就征其税后世縁此遂征商人也○程子曰齐王所以处孟子者未为不可孟子亦非不肯为国人矜式者但齐王实非欲尊孟子乃欲以利诱之故孟子拒而不受】○孟子去齐宿于昼【昼如字或曰当作昼音获下同○昼齐西南近邑也】有欲为王留行者坐而言不应隐几而卧【为去声下同隐于靳反隐凭也客坐而言孟子不应而卧也】客不悦曰弟子齐宿而后敢言夫子卧而不听请勿复敢见矣曰坐我明语子昔者鲁缪公无人乎子思之侧则不能安子思泄栁申详无人乎缪公之侧则不能安其身【齐侧皆反复扶又反语去声○齐宿齐戒越宿也缪公尊礼子思常使人候伺道达诚意于其侧乃能安而留之也泄栁鲁人申详子张之子也缪父尊之不如子思然二子义不苟容非有贤者在其君之左右维持调护之则亦不能安其身矣】子为长者虑而不及子思子絶长者乎长者絶子乎【长上声○长者孟子自称也言齐王不使子来而子自欲为王留我是所以为我谋者不及缪公留子思之事而先絶我也我之卧而不应岂为先絶子乎○集疏曰或问泄栁申详无人乎缪公之侧则不能安其身二子之贤其心固如是乎曰非谓二子之心为然也语其势则然耳若二子之心如此则与世之囘面污行而事君侧便嬖之人者亦何以异乎】○孟子去齐尹士语人曰不识王之不可以为汤武则是不明也识其不可然且至则是干泽也千里而见王不遇故去三宿而后出昼是何濡滞也士则兹不悦【语去声○尹士齐人也干求也泽恩泽也濡滞迟留也】髙子以告【髙子亦齐人孟子弟子也】曰夫尹士恶知予哉千里而见王是予所欲也不遇故去岂予所欲哉予不得已也【夫音扶下同恶平声○见王欲以行道也今道不行故不得已而去非本欲如此也】予三宿而出昼于予心犹以为速王庶几改之王如改诸则必反予【所改必指一事而言然今不可考矣】夫出昼而王不予追也予然后浩然有归志予虽然岂舎王哉王由足用为善王如用予则岂徒齐民安天下之民举安王庶几改之予日望之【浩然如水之流不可止也○杨氏曰齐王天资朴实如好勇好货好色好世俗之乐皆以直告而不隐于孟子故足以为善若乃其心不然而谬为大言以欺人是人终不可与入尧舜之道矣何善之能为】予岂若是小丈夫然哉谏于其君而不受则怒悻悻然见于其面去则穷日之力而后宿哉【悻形顶反见音现○悻悻怒意也穷尽也】尹士闻之曰士诚小人也【此章见圣贤行道济时汲汲之本心爱君泽民惓惓之余意李氏曰于此见君子忧则违之之情而荷篑者所以为果也○集疏曰或问孟子见齐王而有去志矣而其去也则又曰王由足用为善何也曰齐王无汤武之姿此孟子所以有去志也然比当时之诸侯则犹有可取者而况孟子居齐之久又当有所开发而増益于前者且其君臣之义亦畧定矣所以将去不能无眷眷之情也问集注引李氏之说如何曰孟子与荷篑皆是忧则违之但荷篑果于去不若孟子则迟迟吾行盖得时行道者圣贤之本心不遇而去圣贤之不得已此与孔子去鲁之心同盖圣贤忧时济世之诚心非若荷篑之果于去也模谓此章圣贤之本心余意先师尽之矣然更以夫子俎豆之对明日遂行之意并玩之则圣贤气象亦可见矣】○孟子去齐充虞路问曰夫子若有不豫色然前日虞闻诸夫子曰君子不怨天不尤人【路问于路中问也豫悦也尤过也此二句实孔子之言盖孟子尝称之以教人耳】曰彼一时此一时也【彼前日此今日】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自尧舜至汤自汤至文武皆五百余年而圣人出名世谓其人德业闻望可名于一世者为之辅佐若臯陶稷契伊尹莱朱太公望散宜生之属】由周而来七百有余岁矣以其数则过矣以其时考之则可矣【周谓文武之间数谓五百年之期时谓乱极思治可以有为之日于是而不得一有所为此孟子所以不能无不豫也】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舎我其谁也吾何为不豫哉【夫音扶舍上声○言当此之时而使我不遇于齐是天未欲平治天下也然天意未可知而其具又在我我何为不豫哉然则孟子虽若有不豫然者而实未尝不豫也盖圣贤忧世之志乐天之诚有并行而不悖者于此见矣○集疏曰或问孟子既曰忧天下之忧矣又曰何为不豫曰或问王通氏圣人有忧乎曰天下皆忧吾独得不忧圣人有疑乎曰天下皆疑吾独得不疑或人退则曰乐天知命吾何忧穷理尽性吾何疑若孟子不忘天下之忧而亦不害其乐天知命之乐其几是乎模谓忧世之志乐天之诚有并行而不悖者先师真得圣贤之心矣然更以夫子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与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并玩之则圣贤气象抑又可见矣】○孟子去齐居休公孙丑问曰仕而不受禄古之道乎【休地名】曰非也于崇吾得见王退而有去志不欲变故不受也【崇亦地名孟子始见齐王必有所不合故有去志变谓变其去志】继而有师命不可以请久于齐非我志也【师命师旅之命也国既被兵难请去也○孔氏曰仕而受禄礼也不受齐禄义也义之所在礼有时而变公孙丑欲以一端裁之不亦误乎○集疏曰语録云问程沙随而谓继而有师命乃师友之师正齐王欲授孟子室养弟子以万钟时事曰旧已有此说但欲授孟子室乃孟子辞去时事所谓于崇吾得见王则初见齐王时事以此考之则师旅为当】

孟子集疏巻四

<经部,四书类,孟子集疏>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疏卷五     宋 蔡模 撰

滕文公章句上【凡五章】

滕文公为世子将之楚过宋而见孟子【世子太子也】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道言也性者人所禀于天以生之理也浑然至善未尝有恶人与尧舜初无少异但众人汨于私欲而失之尧舜则无私欲之蔽而能充其性耳故孟子与世子言毎道性善而必称尧舜以实之欲其知仁义不假外求圣人可学而至而不懈于用力也门人不能悉记其辞而撮其大旨如此程子曰性即理也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喜怒哀乐未发何尝不善发而中节即无往而不善发不中节然后为不善故凡言善恶皆先善而后恶言吉凶皆先吉而后凶言是非皆先是而后非○集疏曰问孟子言性善系辞却言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何也朱子曰在天地言之则善在先性在后在人言之则性在先善在后易以天道之流行言孟子以人性之发见言唯天道流行如此所以人性发见亦如此孟子言性善是就发处说故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乃所谓善也孟子只就见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处指以示人便知性之本善也又曰易言继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言性善是指已生之后虽曰已生然其本体初不相离也孟子只是大概说性善至于性之所以善处也少得说孟子不曽推原原头不曽说上面一截只是说成之者性也问孟子说本性善不说气禀何也曰孟子但说本性善失却这一节盖心有善恶性无不善若论气质之性则有不善问凡言善恶必先善而后恶何也曰先有理而后气也问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人未能便至于尧舜言必称之何也道性善与称尧舜二句互相表里盖人所以不至于尧舜者是他力量不至固无可奈何然人须当以尧舜为法方做得个人无所欠缺然也只是本分事又曰七篇论性只此一处已说得尽须是日日读一过】世子自楚反复见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复扶又反夫音扶○时人不知性之本善而以圣贤为不可企及故世子于孟子之言不能无疑而复来求见盖恐别有卑近易行之说也孟子知之故但告之如此以明古今圣愚本同一性前言已尽无复有他说也】成覸谓齐景公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顔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公明仪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覸古搜反○成覸人姓名彼谓圣贤也有为者亦若是言人能有为则皆如舜也公明姓仪名鲁贤人也文王我师也盖周公之言公明仪亦以文王为必可师故诵周公之言而叹其不我欺也孟子旣告世子以道无二致而复引此三言以明之欲世子笃信力行以师圣贤不当复求他说也】今滕絶长补短将五十里也犹可以为善国书曰若药不瞑厥疾不瘳【瞑莫甸反音县○絶犹截也书商书说命篇瞑愦乱言滕国虽小犹足为治但恐安于卑近不能自克则不足以去恶而为善也○愚按孟子之言性善始见于此而详具于告子之篇然黙识而旁通之则七篇之中无非此理其所以扩前圣之未发而有功于圣人之门程子之言信矣○集疏曰朱子曰滕国小絶长补短止五十里不过如今之一乡然孟子与之说时只说犹可以为善国而已终不成以所告齐梁者告之兼又不多时便为宋所灭又曰人要为圣贤须是猛起如服瞑之药麻了一时及其定后病自退了或问孟子道性善而言此称尧舜者何也曰性善者以理言之称尧舜者质其事以实之所以互相发也盖曰知性善则有以知尧舜之必可为矣知尧舜之可为则其于性善也信之益笃而守之益固矣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子贡犹有不得而闻者而孟子之言性善乃以语夫未尝学问之人得无陵节之甚邪曰性命之理若究其所以然而论之则诚有不易言者若其大体之已然则学者固不可以不知也盖必知此然后知天理人欲有宾主之分趋善从恶有顺逆之殊董子所谓明于天性知自贵于物然后能知仁义知仁义然后重礼节重礼节然后安处善安处善然后乐循理程子所谓知性善以忠信为本此先立其大者皆谓此也曰世子疑孟子之言而孟子之不拒何也曰孟子之言非当时所常闻也故闻者非徒不之信而亦莫之疑也世子复来则岂其思之未得而不舎于心与故孟子虽若怪之而实则喜其能思而将有以进乎此也或曰孟子之言性善非与恶对之善也特赞美之辞耳信乎曰此亦异乎吾所闻矣夫孟子性善之论至矣而荀扬韩氏或以为恶或以为混或以为有三品最后释氏者出复有无善无恶之论焉儒者虽习闻乎孟子之说然或未知性之所以为性于是恱于彼说之髙而反羞吾说为不及则牵孟子之说以附焉而造为是说以文之盖推性于善恶之前而置孟子于异同之外自以为得性之真而有功于孟氏之门矣而不知其实陷于释氏之余直以精神魂魄至粗之质而论仁义礼智至防之理也且又不究秉彜之实德而指为赞美之空言不察至善之本然而别立无对之虚位推而言之至以天理人欲为同体特因其发之中节与否而后有善恶之名焉则亦劳力费辞而无复髣髴孟子之遗意矣惜乎吾不得从事于其门以质其说庶乎其有相长之益也又玉山讲义曰所谓性者天之生此人也无不与之以仁义礼智之理亦何尝有不善者哉但欲生此物必须有气聚而成质气有清浊昬明之不同禀其清明而无物欲之累则为圣禀其清明而未纯全则未免防有物欲之累而能克以去之则为贤禀其昬愚之气又为物欲之所蔽而不能去则为愚为不肖是皆气禀物欲之所为而性之善未尝不同也尧舜之生所受之性亦如是耳但以其气禀清明自无物欲之蔽故为尧舜初非有所增益于性分之外也故知性善则知尧舜之圣非是彊为识得尧舜做处则便识得性善防规模様子而凡吾日用之间所以去人欲复天理者皆吾分内当然之事其势至顺而无难此孟子所以首为文公言之而又称尧舜以实之也但当战国之时圣学不明天下之人但知功利之可求而不知已性之本善圣贤之可学闻是说者非惟不信往往亦不复致疑于其间若文公则虽未能尽信而已能有所疑矣是其可与进善之萌芽也故孟子于其去而复来迎而谓之曰世子疑吾言乎而又告之曰夫道一而已矣盖古今圣愚同此一性则天下固不容有二道但在笃信力行则天下之理虽有至难犹必可至况善乃人之所本有而为之不难乎然或气禀昬愚而物欲深固则其势虽顺且易亦须勇猛着力痛切加功然从可以复于其初故孟子又引商书之言曰若药弗瞑厥疾弗瘳若但悠悠似做不做则虽本甚易而反为至难矣又曰胡季随主其家学说性不可以善言本然之性是上面一个其尊无对善是下面底才说善时便与那恶对非本然之性矣孟子道性善非是说性之善只是赞叹之辞说好个性如佛言善哉善哉之类此胡文定之说某尝辨之本然之性固浑然至善无恶可对此天之赋予我者然也然行之在人则有善有恶行得善者即本然之性岂可谓善者非本然之性若如其言有本然之性又有善恶相对之性则是有两性矣方其得于天者此性也及其行得善者亦此性也只是才有个行得善底便有个不善底所以善恶须着对说不是元有个恶在那里等待他来与之为对只是行得错底便流入于恶耳自致堂五峯其说益差遂成有两性然文定之说又得于山山得之东林揔老揔极聦明山尝问孟子道性善是否揔曰是又问性岂可以善恶言揔曰本然之性不与恶对此语流传自他然揔之言本亦未有病盖本然之性是本无恶及至文定遂以性善为赞叹之辞到得致堂五峯遂分成两截说善底不是性若善底非本然之性却那处得这善来旣以善为赞叹之辞便是性本善若非性善何赞叹之有二苏论性亦是如此尝言孟子道性善犹云火之能熟物也荀卿言性恶犹云火之能焚物也山反其说而辨之曰火之所以能熟物者以其能焚故耳若火不能焚物何能熟苏氏论性自尧舜至孔子不得已而命之且寄之曰中未尝分善恶言也自孟子道性善而一与中始支矣更不看道理只说我行得底便是诸胡之说亦然又与梁文叔书曰近看孟子见人即道性善称尧舜此是第一义若于此看得透信得及直下便是圣贤更无一毫人欲之私做得病痛若信不及孟子又说个第二节工夫又只引成覸顔渊公明仪三段说话教人如此发愤勇猛向前日用之间不能存留一毫人欲之私在这里此外更无别法若如此有个奋迅兴起处方有田地可下工夫不然即是尽脂镂冰无真实得力处也近日见得如此自觉颇得力与前日不同也黄氏云滕之为国方五十里国之至小者也间于齐楚势之至危者也以至小之国处至危之势干戈相寻翦焉倾覆可立而待也文公思所以自全之防不谋之申商管晏之徒顾乃即孟子而问焉孟子亦当告之以国若何而富兵若何而彊庶乎其可瘳也一则曰性善二则曰尧舜何其迂阔不切事情邪性者人之所得于天之理也尧舜者尽此性者也苟尽此性尧舜可为也况于区区之富彊乎人无贤愚均具此性尧舜之圣人皆可为何独于文公而疑之孟子歴引成覸顔渊公明仪之言所以释文公之疑卒之以若药不瞑厥疾不瘳所以厉文公之志也道之不明久矣举天下之人汨没于利欲之中贪夫徇财烈士徇名夸者死权众庶冯生天之所以予我而尧舜可为者懵然莫觉也诚能深思孟子之言而厉之以自彊之志则将有超然独立乎万物之表而天下之至贵无以复加矣】○滕定公薨世子谓然友曰昔者孟子尝与我言于宋于心终不忘今也不幸至于大故吾欲使子问于孟子然后行事【定公文公父也然友世子之傅也大故大丧也事谓丧礼】然友之邹问于孟子孟子曰不亦善乎亲丧固所自尽也曽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可谓孝矣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虽然吾

同部

其它

此木轩四书说
御制题此木轩四书説 云间绩学众传诸经説方成又説书一刹不容有二佛此言果可説书欤 按袁熹书説论者谓其较所作经説为优其中固不无可节取阅及孟子以予观于夫子章谓孔子不特春秋之世不容有二从是以后更数千嵗六经四子书苟未凘灭亦不得生如孔子其人葢犹一刹不容有二佛也意在推崇孔子而儗不于伦尊之固如是乎且以释氏语阑入儒书尤乖説书之体昔昌黎谓荀大醇而小疵余谓袁熹此书乃小醇而大疵耳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此木轩四书说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此木轩四书说九卷 国朝焦袁熹撰据其子以敬以恕所作凡例袁熹手定者十之六以敬等掇拾残稿补缀成编者十之四故与所作经说偶有重复然较经说多可取其中强
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
大学本旨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本防 宋 黎立武 撰 大学一书学者皆以先儒更定错简为据本防之述则因本文次序讲寻厥防将以备考订也 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亲民在止扵至善【亲作新】 大学者大成之学也学记云知类强立谓之大成是以化民易俗此大学之道也道亦大矣学所以明道也行道也岂小成哉故曰大成之学明徳者何在天曰命在人曰性率性曰道徳者得也五常具扵人其性得诸天其道得诸己虚灵内彻而辉光外着也明明徳者缉熙光明之义使内无间断而明益彻外无壅蔽而明益着也新民者民同此性同此徳但气拘习染不能全其本然圣贤以道觉民使人知有此明徳变化气质洗涤习俗而新其徳盖因其自有而觉之如因物之旧而新之也至善极至之理盖指物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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