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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四书

癸巳孟子说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43 分钟 · 17 / 18

会员可开白话

可已而己者无所不已于所厚者薄无所不薄也其进锐者其退速

此观人之法也人之秉彞不可殄灭故其日用之间有不可已者焉有所厚者焉皆其良心之存者也不可已者如哭死而哀之类是也所厚者人伦之际是也若于其不可己而已焉则之人也何所不已乎若于厚者而薄焉则之人也何所不薄乎已则生理息薄则恕道亡是残贼陷溺其心之甚者矣天下之理进之锐则退必速盖不进则退矣其进之锐者即其所爲退之速者也庭燎之诗始而夜未央中而未艾终而郷晨君子于其未央也则知其必至于郷晨也此三者虽观人之法而亦自治之要也故君子于其不可已者而推之则凡吾心之不可己者将皆不可得而已矣于其所厚者而敦之则凡天性之所当厚者其亲踈逺近将无不得其宜矣于其进也而察之平心易气以循其序则其进也日裕而无退矣呜呼是岂非爲仁之要乎

孟子曰君子之于物也爱之而弗仁于民也仁之而弗亲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

理一而分殊者圣人之道也盖究其所本则固原于一而循其所推则不得不殊明乎此则知仁义之未尝不相须矣夫君子之于物无不爱者犹人之一身无尺寸之肤而非其体则无尺寸之肤不爱也然曰爱之而弗仁何也夫爱固亦仁也然物对人而言则有分矣盖人爲万物之灵在天地间爲至贵者也人与人类则其性同物则各从其类而其性不得与吾同矣不得与吾同则其分不容不异仁之者如老其老幼其幼之类所以爲交于人之道也若于物而欲仁之固无其理若于人徒爱之而已则是但以物交而人之道息矣故程子曰人须仁之物则爱之虽然于人道之中有所亲者焉自吾之父等而上之自吾之子等而下之自吾之身旁而杀之而五服有其序自吾之母而推之自吾之伉俪而推之而又有甥舅昬姻之联焉于所亲之中而有轻重等差之不齐厘分缕析皆非人之所能爲天叙天秩则然盖一毫不可以紊过与不及皆非天之理矣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由一本而循其分惟仁者爲能敬而不失也

孟子曰知者无不知也当务之爲急仁者无不爱也急亲贤之爲务尧舜之知而不徧物急先务也尧舜之仁不徧爱人急亲贤也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放饮流歠【大饭长歠也】而问无齿决【断肉置其余也】是之谓不知务此章发明仁智可谓要矣智者固贵于无不知而以当务爲急仁者固贵于无不爱而以急亲贤爲务圣人之道有纲有目有本有末非若诸子异端之漫而无统也尧舜之智而不徧物尧舜固有所不知者如百工之事尧舜岂能尽知乎惟能急先务故其知无不周焉尧舜之仁不徧爱人如博施济众尧舜固以爲病矣惟其急亲贤故仁无不被焉皆以急爲言者以言其所当先者也虽然所谓亲贤者是乃先务也仁之所爲即智之所知者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大之不图而小焉是较颠倒如此爲不知务矣后世之爲治者纷然于事爲之间盖亦有甚廑劳者矣惟其不知务故卒无善治焉非特治天下爲然也自身以至于天下皆有当务盖天下之事未有无先后者传曰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此所以贵于格物也虽然孟子之所喻特言舍大而徇小者爲不知务耳非谓能三年之丧则缌小功有不足察无放饮流歠则齿决有不必问也先后具举本末毕贯此所以爲道学者又不可以不知也尽心下

孟子曰不仁哉梁惠王也仁者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不仁者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公孙丑曰何谓也梁惠王以土地之故糜烂其民而战之大败将复之恐不能胜故驱其所爱子弟以殉之是之谓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也

此爱者人之道也而有所不爱者是爲私意所隔而爱之理蔽于内也善推其所爲者自亲以及踈虽各有差等而爱无不加焉至于不仁者则不能推矣不能推故日以陷溺非惟无以及于人且将并与其亲爱者亦不之卹此岂仁之道哉夫无故而驱之使就死地此天下之至惨而子弟者人之所甚爱也以甚惨加于甚爱虽至愚而不爲今梁恵王以贪土地之故不胜利欲之私始则糜烂其民其于民素所不爱者也至于一败之后不知自反而求以胜复惟恐其不胜也虽平日所爱子弟亦驱之使从死地而不顾以其所不爱者及其所爱其不仁之甚一至于此故仁者推其爱亲者以爱人不仁者以其忍于他人者忍于其亲仁与不仁之分其端甚微而其流如此可不畏哉

孟子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

谓春秋无义战者盖不论其得失利害循其本而言之也夫以上征下则有征诸侯不禀命于天子而互相征讨动则爲不义矣然而彼善于此则有之盖本非尽善也以此而方诸彼则浅深轻重之间有庶几者耳而其爲不义则一也如齐桓公侵蔡伐楚如晋文公城濮之战在当时其事虽若善至于不禀王命而擅用其师则均爲不义而已矣然则一时诸侯当如之何寡怨息乎睦邻抚众以歳时承事于宰旅或不幸而爲他国之所侵陵理义所在盖不可得而屈也若是则得之矣

孟子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吾于武成取二三防而已矣仁人无敌于天下以至仁伐至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也

此读书之法其言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谓夫尽信之有害如血流漂杵之言是也仁人盖无敌今以至仁伐至不仁天人应之又何待战鬬杀伤之多也以是知血流漂杵之言爲不足信者矣战国之际日以干戈相寻糜烂其民而莫之卹意者血流漂杵之言未必不爲借口耳故孟子以爲武成之防吾有不尽信者焉虽然详味当时武成之所记特以形容纠有如林之众离心离德前徒倒戈自攻其后而有漂杵之势用以见周之无敌然而漂杵之言则不无过矣学者读书要当黙防其理若执辞以害意则失之逺矣

孟子曰有人曰我善爲陈我善爲战大罪也国君好仁天下无敌焉南面而征北狄怨东面而征西夷怨曰奚爲后我武王之伐殷也革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王曰无畏宁尔也非敌百姓也若崩厥角稽首征之爲言正也各欲正己也焉用战【厥覆也角额角也】

战国之际以巧力相胜善爲陈善爲战者则谓之能臣矣而孟子前以爲当服上刑今又以爲大罪何其言之屡而深切与盖所以深救当时之弊使之循其本也循其本则有道焉其惟好仁乎好仁则无敌于天下如汤武是也汤之征四方之民皆有后我之叹武王之征也兵非多也武王抚其民曰尔无我畏盖欲以宁尔而非与尔敌也故百姓趋之若崩厥角稽首而惟恐后此好仁之验也征之爲言训夫正也人望其来正己也而何战之有哉若不志于仁而徒欲以巧力取胜则天下孰非吾敌胜与负均爲残民而逆天也虽然战陈君子之所不取而大司马有敎战之法何也先王之制兵亦仁政之大者所以禁暴止乱而救民之生也有兵斯有用兵之法非若后世诡谲之爲也盖明其节制一其号令使之服习而其本则出于仁义是以无敌于天下若弛兵撒禁以召外侮而曰吾好仁而已是乌所谓仁者哉

孟子曰梓匠轮舆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

规矩则固在巧则系于人梓匠轮舆能与之以规矩而己固不能使之巧也圣贤之敎人自洒埽应对进退而上皆规矩也行着习察则存乎其人圣贤亦岂能使之然哉然而巧固不外乎规矩舍规矩以求巧无是理也

孟子曰舜之饭糗茹草也若将终身焉及其爲天子也被袗衣鼓琴二女果若固有之【饭糗干糒也袗画也】

若将终身焉若固有之可谓善形容舜者矣舜于穷通之际果何有哉其饭糗茹草则若将终身焉其爲天子则若固有之盖所欲不存乐天而安土穷而在下初无一毫之亏达而在上亦无一毫之加故无适而不得也玩此二语则所谓无爲而治者盖可见矣

孟子曰吾今而后知杀人亲之重也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然则非自杀之也一间耳书曰天有显道厥类惟彰感应之理未有不以类者人事则然盖天之显道也杀人之亲则人亦思杀其亲矣此其以类也出乎尔者必反乎尔也非惟报复之必至抑其理之当然方其杀人之亲也孰知人之杀吾亲其机固已在此乎孟子斯言可谓痛切欲使当时之君无动于忿欲寡怨息争以保其宗庙亲族是仁术也噫人孰无爱亲之心哉于此亦可以动矣观魏晋南北朝之君至于互相屠戮自今观之屠戮他人者实自絶灭而已矣其相去诚一间耳

孟子曰古之爲闗也将以御暴今之爲闗也将以爲暴御暴者讥非常以待暴客也爲暴者察出入而爲苛征也然则失之逺矣盖古者以理义爲国后世则徇利以理义爲国其创法立制与天下公共凡以爲民耳以利爲国则惟己私之徇虽古法之尚存者亦皆转而爲一己之计矣孟子特因爲闗之暴略举此一端耳岂特是哉本原不正无往而不失先王之意矣可胜叹哉

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使人不以道不能行于妻子

君子之道辟如行逺必自迩辟如登髙必自卑道行于身则行于妻子矣莫近于妻子也由是则无往而不行矣若身自不行道则何以行于妻子乎不行于妻子则他可知矣不以道谓拂其理也顺理之事则人易从若不以道则虽妻子亦不能使之必从也前言不躬行则无以化之后言使之非其道则不得而强之然使之虽以道而躬行有未至则彼亦不信从均于不行而已是知以行道爲本也然在行道者言之使人以道亦行道也古人谓进德者必攷之于妻子其是之谓欤

孟子曰周于利者凶年不能杀周于德者邪世不能乱周者尽其道之谓周于利则备具有素虽凶年乌能杀之周于德则在我者全尽虽邪世岂能乱之盖不独至于变易其守而后谓之乱也一毫有动于中则是爲其所乱矣易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其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而后爲至欤曰周于利周于德立言与喻于利喻于义者相似今夫爲利者非专精积久则不能周也进德者盍亦皇皇而勿舍乎有所未尽则不得爲周而世变犹得以乱之也故君子务周其德而已小雅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孟子曰好名之人能让千乗之国苟非其人箪食豆羮见于色

孟子此章言人之度量相越有如是其逺者夫均是人也而有让千乗之国者焉而有与人箪食豆羹则德见于色者焉何其不侔也盖其所存有厚薄而所见有广狭故也故能让千乗之国亦可谓髙矣而孟子谓之好名之人者何哉盖未能循乎理之实然者则亦未免爲徇其名而已如季札之徒是也季子之父兄所以眷眷于季子之立者爲其贤也此公理而非私意也而季子三辞焉是未究夫当立之义非爲季子之私也就隘俗论之可谓超然独出矣而揆之以道盖亦好名而蔽其实故也人有江海之量有斗筲之量江海之量比于斗筲之量其相去固甚有间矣亦未免于有限也好名之人虽能让千乗之国然固限于名矣若夫大贤而上循乎天理虽以舜禹受天下受其所当受而不爲泰以泰伯之让夷齐之让让其所当让而不爲好名故孔子称舜禹则曰有天下而不与焉称泰伯则曰民无得而称焉称夷齐则曰求仁而得仁圣人之意盖可见矣故夫能让千乗之国亦非所以称圣贤也孟子立言其严矣哉

孟子曰不信仁贤则国空虚无礼义则上下乱无政事则财用不足

信仁贤则君有所辅民有所庇社稷有所托奸宄有所惮国本植立而坚固矣不然其国谓之空虚可也有礼义则自身以及国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而上下序所以爲治也故无礼义则上下乱有政事则先后纲目粲然具举百姓足而君无不足焉故无政事则财用不足此三者爲国之大要然信仁贤其本也信仁贤而后礼义兴礼义兴而后政事修虽三王之所以治亦不越是矣然而无政事则财用不足后世治财者每借斯言其说不过严苛取之法爲聚敛之计以爲是乃政事也夫岂知先王之所谓政事者哉

孟子曰不仁而得国者有之矣不仁而得天下未之有也

此章盖见夫当时之君不知有仁义惟务富彊以爲兼并之计故叹息焉谓不仁而可以得一国之土地则有之然欲以得天下则无是理也虽然不仁而得国亦得其土地而已顾岂得其民人之心哉然则是终可保乎孟子之言所当深味而不可执辞以害意也后之取天下而立国差久者攷其始所行亦必庶几有合于仁者不然则虽得土地于一时而乱亡亦相踵而至是其得也适以速其灭亡之祸乌乎得哉

孟子曰民爲贵社稷次之君爲轻是故得乎丘民而爲天子得乎天子爲诸侯得乎诸侯爲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孟子斯言爲国者闻之亦可以悚然知惧矣得者得其心也丘民丘井之民也得乎丘民则是百姓之心毕归之斯能继天而爲子矣不然虽居其位是虚器耳庸可保乎故爲大夫者以得乎诸侯爲诸侯者以得乎天子而爲天子者乃以得乎丘民耳则民不己贵乎诸侯有危社稷之行则天子得而变置之爲社稷故耳以此见社稷之重于君也社稷非可易也然而有水旱之灾则变置社稷变置者撤而更新之以此见社稷之轻于民也反复而言皆以发明民爲贵之意耳夫自其势而言则人君据崇髙之位宜莫重矣然公天下之理而观之则民爲贵社稷次之君爲轻人君惟恃崇髙之势而忽下民之微故肆其私欲轻失人心以危其社稷若使其知民之爲贵社稷次之而已不与焉则必兢兢业业不敢自恃惟惧其失之也则民心得而社稷可保矣是以三王畏其民而闇主使民畏己畏其民者知夫得失所系在于民也使民畏己者骄亢自居民虽迫于势与威而惮之然其心日离民心离之是天命去之也呜呼可不畏哉

孟子曰圣人百世之师也伯夷栁下惠是也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亷懦夫有立志闻栁下惠之风者薄夫敦鄙夫寛奋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闻者莫不兴起也非圣人而能若是乎而况于亲炙之者乎

夷恵之所以称圣人者以其圣于清圣于和而得名也清之所被可使顽亷而懦立和之所被可使薄敦而鄙寛至于百世之下闻风者莫不有所兴起焉非圣人莫能然也风化有大小至于圣则所被者爲无穷盖有不言而信不约而从者虽然夷惠之圣圣于清和而已故其感化之所以爲无穷者亦独在于清和也比于伊尹则亦有间矣而况于尧舜文王孔子者乎闻风者犹若此则亲炙之者可知矣所谓兴起者特一时兴起耳未能使之涵泳成就也故比夫亲炙者则有间焉

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

仁者人也仁谓仁之理人谓人之身仁字本自人身上得名合而言之则人而仁矣是乃人之道也故伊川曰仁固是道道却是緫名盖人之生其爱之理具其性是乃所以爲人之道者惟其私意日以蔽隔故其理虽存而人不能合之则人道亦几乎息矣惟君子以克己爲务己私既克无所蔽隔而天理睟然则人与仁合而爲人之道矣

孟子曰孔子之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去齐接淅而行去他国之道也

当其可即是道盖事事物物之间道无往而不存极无适而不爲中也孔子之去鲁迟迟其行是去父母国之道也去齐接淅而行是去他国之道也虽或迟或速之不同而其爲道则一苟执一以爲道则有所不能贯通而非道矣故师冕之见夫子所以待之者乃相师之道也凡一饮食一起居之间莫不有其道焉贤者随时而循理在圣人则如影之随形道固不离乎圣人也孔子鲁人也道不行于宗国去而他之亦不得已焉耳故其去父母之邦也有不忍遽之意焉至于他国可留则留不可则去非吾宗国比矣盖当去鲁之时则迟迟其行爲道当去齐之时则接淅而行爲道其所以爲道者乃天之理而非人之所爲也虽然孟子学孔子者也其去齐也非父母国而有三宿出昼之濡滞何邪孟子于宣王盖有望焉故于其去也亦有眷眷不能以己者夫其不能以己者是固道之所存时异事异则其道亦异若使孟子执夫子去他国之义而于去齐之际无所动其心是亦爲举一而废百非圣人之所以爲道者矣

孟子曰君子之戹于陈蔡之间无上下之交也

无上下之交者其君臣皆莫知敬圣人也孔子在当时诸国之君虽莫能行其道然其臣下亦有知敬而愿交者矣如蘧伯玉叶公之徒是也至陈蔡而无上下之交则二国之人才可知矣圣人尽显比之道亲己与否则在其人无上下之交至戹于陈蔡是亦天也圣人乐天而已故于是时子路问君子亦有穷乎则应之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貉稽曰稽大不理于口【理治也】孟子曰无伤也士憎兹多口【憎益也】诗云忧心悄悄【悄悄忧貌】愠于羣小【愠怒也】孔子也肆不殄厥愠【肆犹言遂也承上起下之辞】亦不陨厥问文王也

貉稽意亦欲爲善士者而不胜于流俗之讪毁故有此问孟子告之以无伤也盖君子修其在我者审己而已浮议岂爲伤乎常情于众人固有置而不问者至于有欲自修之人则众口必萃之故曰士憎兹多口然自爲士者观之使其讪毁而是则可以増修己之德使其非也吾果何所伤乎所谓无伤也之言辞气不迫而意则尽矣又言文王孔子之事以爲文王孔子之圣也而犹不免焉况于其他哉孔子亦愠于羣小矣然其所爲愠者忧其害正道而祸斯民耳在孔子何有乎文王亦愠于昆夷矣而不遽絶之以増修吾德不坠令问爲先耳学者存心乎圣人扩之以公理则不理于口何足病哉虽然圣人亦有愠乎喜怒忧患圣人与众人同有而所以喜怒忧患则异矣知是数者圣人不能无又知其所以异则亦可以窥圣人之心矣

孟子曰贤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今以其昬昬使人昭昭

贤者自明其德以其明德而以明人成己成物一道也不贤者在己之不明而责人之明难矣故贤者之敎人乐从之以其身先之故也不然则无以孚信于人将然而不服虽欲使之然其可得哉

孟子谓髙子曰山径之蹊间介然用之而成路爲间不用则茅塞之矣今茅塞子之心矣

此章言学者初闻善道其心不无欣慕而开明犹山径之有蹊间介然也由是而体认扩充朝夕于斯则德进而业广矣犹用之而成路也苟惟若有若无而不用其力则内爲气习所蔽外爲物欲所诱向之开明者几何不至复窒塞邪是不用而茅塞之故曰今茅塞子之心矣然山径之蹊间在夫用与不用士之于学亦系思与不思而己思则通不思则窒矣

髙子曰禹之声尚文王之声孟子曰何以言之曰以追蠡【尚贵尚也追钟钮也蠡欲絶之貌摩囓之深也】曰是奚足哉城门之轨两马之力与

赵氏曰先代之乐器后王皆用之禹在文王之前千有余歳用钟日久故追欲絶耳辟如城门之轨齧其限切深者用力之多耳岂两马之力使之然乎观髙子之问则抑可见其茅塞之心矣故记者列于前章之后

齐饥陈臻曰国人皆以夫子将复爲发棠殆不可复【扶又反】孟子曰是爲冯妇也晋人有冯妇者善搏虎卒爲善士则之野有众逐虎虎负嵎莫之敢撄望见冯妇趋而迎之冯妇攘臂下车众皆悦之其爲士者笑之

君子之动惟其时而己前日之饥劝之使发棠时乎可言也今日之饥而不之劝时乎不可言也苟徒慕乎言发棠之爲美而不度其时之可否则爲徇乎血气而不中义理之节非君子之道矣故陈臻以复发棠爲问而以冯妇应之冯妇始以搏虎闻其后爲善士矣乗车而之野见虎负嵎众莫敢撄狃夫前日之搏而忘夫今日之不可搏也于是攘臂下车焉是爲习气所动而不能胜矣故众虽恱之而爲士者则笑之以其非所冝施也发棠之事言于前日时也若于今不当言而必欲言之是蔽于事爲而昧乎时义与冯妇之攘臂下车何异哉世固有勇于爲善事者不察夫义理之当然与否而必为之盖亦足以悦于流俗然发不中节有害于君子之道是皆冯妇之类耳学者其无惑于众之悦而有动哉审诸已而已矣

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监本作枝】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于君臣也礼之于賔主也知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

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声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佚人之所同然有是形则有是性谓之性可也然而是皆有定分而不可以越此非人之所得为实天所制也故曰有命焉若徒以此为性而不知夫命之所存则纵欲而莫知所止反贼夫性之理矣故君子不谓性所以遏人欲之流而保其天性者也父子之有仁君臣之有义賔主之有礼此其出于自然者以贤者之知异于众人而天道备于圣人之身亦由其禀质之异也故谓之命可也然人均有是性仁义礼智之体无不完具于一性之内天道初亦无所亏欠也故充夫父子之仁而可极于仁之至充夫君臣之义而可至于义之尽充夫賔主之礼而礼无所不备以至于贤者之知圣人之天道皆可学而及焉盖人皆可以爲圣人而不爲圣人者是其充之未至不能尽其性耳故曰有性焉若徒以此爲命而不知其性之所有则委之自然而莫之进德反隳其命之正矣故君子不谓命所以存天理之公而立其正命者也一则不谓性而性之理所以明一则不谓命而命之理所以着性命之理互相发明其义盖精微矣

浩生不害问曰乐正子何人也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何谓善何谓信曰可欲之谓善有诸已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乐正子二之中四之下也

此凡六等二之中谓善与信之中也四之下者美之下也可欲者动之端也盖人具天地之性仁义礼智之所存其发见则爲恻隠羞恶辞逊是非所谓可欲也以其渊源纯粹故谓之善盖于此无恶之可萌也至于爲不善者是则知诱物化动于血气有以使之而失其正非其所可欲者矣故信者信此而已美者美此而已大则充此而有光辉也化则爲圣而其不可知则神也至于圣与神其体亦不外此而已人虽本有是善而爲气习所蔽莫之能有惟其存之乆而后能实有之未有之如他人之物有诸已而后爲己物也自是而不已焉则进乎充实之地充实者充盛笃实也美者美在其中成章之谓也美之所积者厚则光辉之所发者充塞而不可揜矣故谓之大然犹有大之可名也至于大而化则大不足以名之程子谓未化者如操尺度量物用之尚不免于有差至于化则已即是尺度尺度即已盖成乎天者也若夫所谓神则是圣人之妙人不可得而测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是也非圣人之外复有所谓神神即圣人之不可知者也虽然可欲之善圣神之事备焉人生而静皆具此体也惟夫有以斲丧之故必贵于学以复其初学而后能有由是而进则所谓美且大可以驯致至于化而圣然后爲全尽纯于此者也若夫生知之圣则初无丧失即其体而无不至焉故程子曰干圣人之事也可欲之善属焉坤学者之事也有诸已之信属焉此章言进学之序甚明在学者当以圣人爲标的循其序以进有常而不息终吾身焉可也若有要成之意臆度而躐等则非学之道矣称乐正子而曰善人信人者盖能存所谓善而进于有诸已者也

孟子曰逃墨必归于杨逃杨必归于儒归斯受之而已矣今之与杨墨辩者如追放豚既入其苙【苙阑也】又从而招之

同部

其它

此木轩四书说
御制题此木轩四书説 云间绩学众传诸经説方成又説书一刹不容有二佛此言果可説书欤 按袁熹书説论者谓其较所作经説为优其中固不无可节取阅及孟子以予观于夫子章谓孔子不特春秋之世不容有二从是以后更数千嵗六经四子书苟未凘灭亦不得生如孔子其人葢犹一刹不容有二佛也意在推崇孔子而儗不于伦尊之固如是乎且以释氏语阑入儒书尤乖説书之体昔昌黎谓荀大醇而小疵余谓袁熹此书乃小醇而大疵耳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此木轩四书说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此木轩四书说九卷 国朝焦袁熹撰据其子以敬以恕所作凡例袁熹手定者十之六以敬等掇拾残稿补缀成编者十之四故与所作经说偶有重复然较经说多可取其中强
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
大学本旨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本防 宋 黎立武 撰 大学一书学者皆以先儒更定错简为据本防之述则因本文次序讲寻厥防将以备考订也 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亲民在止扵至善【亲作新】 大学者大成之学也学记云知类强立谓之大成是以化民易俗此大学之道也道亦大矣学所以明道也行道也岂小成哉故曰大成之学明徳者何在天曰命在人曰性率性曰道徳者得也五常具扵人其性得诸天其道得诸己虚灵内彻而辉光外着也明明徳者缉熙光明之义使内无间断而明益彻外无壅蔽而明益着也新民者民同此性同此徳但气拘习染不能全其本然圣贤以道觉民使人知有此明徳变化气质洗涤习俗而新其徳盖因其自有而觉之如因物之旧而新之也至善极至之理盖指物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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