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石鼓论语答问
6.3 万字 · 约 2 小时 59 分钟 · 5 / 8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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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公死于外是可为也孰不可为也圣人此言深折奸心而破其胆所谓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也然由求二子岂为无罪八佾之舞泰山之祭伐颛防用田赋此篡弑之渐也二子不能力争而左右之此其意以谓是小事耳不足致死力夫岂知圣人事事不放过者是乃所以遏絶乱源也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此一段多引子皮使尹何为邑事证是固然矣然其间又有説人多言高柴愚恐不可从政然吾视季羔为卫之士师刖人之足俄而卫有蒯瞆之乱走至郭门刖者守门而脱之季羔问曰吾亲刖子之足今吾在难此正报怨之时而逃我三者何故哉刖者曰曩者君治臣以法令先人后臣欲臣之免也愀然不乐见君顔色臣又知之以此观之则子羔固善从政者【此一事固在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后然推此类考之子羔亦不可谓之愚也】窃谓费季氏之邑为费宰固季氏所亲信之臣也以子路之果冉有之艺犹防溺于季氏若使子羔而为季氏宰使不从季氏则必得罪于季氏矣故曰贼夫人之子子路不悟此意直与夫子论学夫读书固未必便是学然不读书直于社稷人民上学莫误人否圣人之意子路已失之故不暇与之论是非曲直曰是故恶夫佞者谓其不听人説话一向用口给御人且是教训不入也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防尔何如皷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防也三子者出曾晳后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巳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此一段见得古之学者平居志向在此他日施设亦在此如虞廷诸公明刑明礼皆専掌一职终身不易却不比后之学者事事不学待出来仕宦事事要做临末事事都败可见得古之学者不敢自欺量度自家才质各有用于世分毫不敢过説又见得孔门中宗庙之美百官之富莫不皆在然不曾用此为大事且道秦汉以来有一人如子路当千乘之寄介于强国之间又承饥馑丧乱之后两三年间可使有勇又复知义可是人才功业在圣门中更看不见圣人闻此亦付之一笑而已圣人所以哂子路者不是道他做不得所以与曾防者亦不是道他便做得圣人之意深逺学者不能测也天下事固是担当在我然事亦有不可必者子路如何便道我必能如此看他意思便有将智力刼持之意且如冉求公西赤亦是説辅佐诸侯事业何以言之安有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诸侯之国者宗庙会同而非诸侯之事者但二子不敢分明説着不比子路便説千乘之国将诸侯事业便担当在身上大是不委曲也又如曾防所言前辈谓便是尧舜气象固是如此然亦不必太深言之圣人所以喟然者正是有感于其心未暇论曾防也道之不行便是得如子路诸子各行其志亦无复以利泽生民退而与二三子自乐其乐亦复不得已之意此圣人所以喟然也其实诸子优劣亦难専用此看圣人亦不就上面责他观亦各言其志一句圣人忠恕之意亦可见观曾防异乎三子者之撰与三子之言何如意思都与圣人别
顔渊第十二
顔渊问仁子曰克已复礼为仁一日克巳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人由已而由人乎哉顔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顔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学者始乎礼成乎礼何谓始乎礼夫子所谓约我以礼非礼勿视聴言动是也何谓成乎礼夫子所谓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孟子所谓动容周旋中礼者是也葢学者初于何下手礼乃其入门也及其成也他何所见只有动容周旋中礼而已克己复礼只此便是为仁故曰克已复礼为仁克已不是一日工夫到得复礼却是一日夫克已复礼所以为仁者向时私欲未克则此身方为吾累何况于物到得一日克尽复归于礼昭彻无碍别无一物但见天下都在仁中此身与万物皆在泰和之中故曰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已此亲切极尽之辞也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此克巳之要道也外此圣人教人无它道矣
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仲弓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张范阳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连上説谓傲慢不敬彼已皆有所不堪故不敢以不敬加诸人此説亦新然亦不用太奇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不必説己怨只是人怨无已怨易无人怨难若能用力于此律已甚严与人甚恕暴慢之气不设于身体则心平气和与物无忤持此道也在彼无恶在此无射所谓笃恭而天下平也出门如见大賔而下视克已复礼在邦无怨而下视天下归仁虽功用有浅深然其用功于克己则一而已矣
司马牛问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讱曰其言也讱斯谓之仁已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
仁者其言也讱犹孟子所谓浩然之气难言也司马牛不识此意指其言也讱为求仁之方故夫子答之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所谓言之者指仁言之也然则夫子何以不答司马牛之问仁前辈谓司马牛多言而躁即此语乃是教之入门也
司马牛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曰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已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
君子不忧不惧所对亦如前谓君子能不忧不惧非谓自不忧不惧求为君子司马牛依旧不识此意却不知内省不疚大段用功来是恁次第人也张范阳谓司马牛虽能忧其兄之将乱未能内省不疚所谓不疚者直是区处得君父兄弟之间皆无病乃好徒然忧惧济恁事
司马牛忧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
今参考左氏传司马牛之兄弟往往皆不贤而魋特甚耳不特魋一人也司马牛之忧不是为魋虑也乃见兄弟如此忧祸及焉使向氏絶祀于宋身死族灭者非兄弟之故耶子夏寛譬之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果使向氏因魋絶祀而身死灭絶是固天命也虽忧何益果天命不至此则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伯棼之乱而子文不乏祀叔虎之恶而叔向不及祸又何忧焉但行吾敬与物无忤政复违之他邦以辟其乱四海之内固有知我者矣昔季友适陈以辟庆父之乱君子美之而又何忧焉事到难区处时若见得分明以顺境行之亦不至挠乱其心徒然忧恼无益也然子夏亦只是説得丧明之事可见
子张问明子曰浸润之譛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也己矣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逺也已矣子张异时以闻为达今日安知不以察为明故夫子以逺吿之所以再言者葢谓一两番不行未足以见其明久久无隙可行是真不行矣此所谓逺也不行非是説了不行是不敢来説葢人有此意不敢行己絶之于冥冥中矣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圣人只作两件事説子贡却作三件事问圣人大意以为足食足兵信行于中故曰民信之矣盖圣人之制井地以足食丘赋以足兵外此一毫不敢过也如此则上下相信患难不相背负子贡之意大要以为若到急迫不得已处只得权冝济事如前辈所谓诸道以兵兴加赋为辞又权暂籍民为兵事则信似可去圣人以为决不可去者却不是迂濶乃是亲切事机若使上下相信死生不相背便是兵不足亦无大害古人固有一旅中兴者又如食不足亦怎柰何着一死却无后患遗祸若使上下不相信兵食虽足反为乱资是不能一朝居也何况守信之人正虽食不足亦未有必死之理观庄王围宋华元吿急事有信而无食亦未必死也
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説君子也驷不及舌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
子成之意未必不善但説得不圆且如夫子之説礼与其奢也宁俭亦有此意但不如子成之实也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説君子谓下君子两字误子若只説人亦质而己矣固未甚害但不合实説君子却不得盖既説君子则不当独説质也若説文与质相似是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也其可乎
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説者谓有若对哀公事与所问无交涉当年饥阙用之时乃泛论平世之法真似迂濶者不知此乃至亲切之对也但哀公以年饥之故忧国有若以年饥之故先忧民尔夫忧民正是忧国也盖先王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一曰散利二曰薄征此乃捄荒急切之政若防嵗不薄征民力无从出只得流移或去为盗贼古所谓饥馑丧乱者正如此当此时国用于何取足却不知一时薄征民畧可以自安必不流移嵗月之间禾麦既登则国用取足是岂非所谓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之説乎学者读此不当认有若意错以为论平世之法有若岂不知鲁赋已重一旦其君有年饥之问而对以平世不切之谈乎盖曰目今如欲捄饥且减作十一之赋可少延以待其后固未暇论平世也
子张问崇徳辨惑子曰主忠信徙义崇徳也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诚不以富亦只以异
古之人举诗只取其意不论其事诚不以富亦只以异此我行其野诗也圣人取以为辨惑之説亦取其意也葢人之所以惑者是有所蔽也外间道理极分明中间溺于私情不能自克徒然扰扰真所谓惑也且如爱其人而欲之生明日恶之而欲其死世岂有是理好恶乱其外而内惑矣人之生死岂不在天与人君乎而我欲制其短长之命是诚不可能也徒为纷纷只益缪尔人能于此辨惑暸然甚明则惑不待解而破矣诚不以富亦只以异者犹谚所谓羣鸟噪人不死只益可憎耳
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
齐自庄公之乱又陈氏久専国政无君臣之分久矣景公之夫人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鬻姒之子荼嬖景公不立太子将卒使高国立荼寘羣公子于莱明年陈僖子立公子阳生而杀荼齐自此乱竟亡于陈氏是景公之时君臣父子之道皆失故圣人之对及此当是时齐之君臣无上下皆知陈氏之簒齐但其事已成就视俛黙咨嗟叹息付之无可柰何而已景公与晏子坐于路公叹曰美哉室其谁有此乎晏子曰敢问何谓也公曰吾以为在徳对曰如君之言其陈氏乎公曰善哉是可若何对曰惟礼可以已之公曰善哉寡人今而后闻此礼之上也景公晏子之对问与此一段相似此其心分明知陈氏将有齐国而无如之何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此意甚可哀也然则陈氏之事终不可弭乎易曰屯其膏小正吉大正防伊川曰当屯其膏之时而欲大正则防如鲁昭公高贵乡公是也当是时景公晏子自顾其徳不足以弭乱只得容忍无为速祸之计故胷中甚分明而外面行不得也然则如之何而可也非有夫子堕三都之徳是皆为鲁昭公高贵乡公之事也昔景公欲用孔子以尼溪之田封之晏子沮之曰儒者滑稽而不可执法倨傲自顺不可以为下今孔子盛容饰繁登降揖逊之节累世不能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君欲用之以移齐俗非所以先细民也呜呼晏子知礼之可以巳齐乱而不知夫子之可以行礼也使景公畧知用夫子则陈氏之乱不动声色而齐可无事今晏子之言及此是亡齐者非陈氏也晏子也
子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子路无宿诺
折狱与听讼不同何谓折狱葢治狱之官轻重出入各有私见而狱不能决徐以一言定其可否莫敢不听此之谓折狱非听讼之谓也书所谓非佞折狱惟良折狱是也子路无宿诺是其平日未尝欺人故一言而人莫不信之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
此一段不是为子路发所谓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者只是一事盖听而辨其曲直是服其言未服其心也必使之感悔自讼释讐解怨不争而去是所谓无讼也此事闗于所学其得失在已非由人也
子张问政子曰居之无倦行之以忠
晋荀息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正不济则以死继之苟知此理人人皆可以为忠子张问政子曰居之无倦行之以忠苟知此理人人皆可以为政大学曰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人患不能自尽其心尔何事不可为子张之失正在此盖务外饰者必有骄惰之情久而必厌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解见雍也】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
今人多言见人做事须成就教他成亦是好事固是如此然亦须是分别善恶若果是美事岂可不成就之若是不好事其意以善为之而不知其非义方鋭意不顾岂可不百方劝諌宁使人有沮壊成事之名而不可使吾有负此心之责若小人则反是见不好事往往与己意合力劝成之若美事未必合其意沮格不行者多矣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季康子患盗问于孔子孔子对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
此一段见圣人功用妙处隂有以转季康子之心而使不忌季氏在鲁无复君臣之礼鲁之臣子其不正者孰有大于季氏盖鲁之巨盗也观圣人子帅以正与苟子不欲两语若委重于季康子之意然观其意虽春秋之严不过是也昔仲弓为季氏宰问政子曰先有司夫鲁之乱正是君臣侵权犯分无复常职若使卿大夫各有司存则三威退听于家三军不作八佾不舞泰山不旅田赋不用鲁之君臣岂不大治今使康子一旦有感于圣人之言反而求之吾身感悔震惧其功用当何如此圣人之防意也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对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徳风小人之徳草草上之风必偃
老子曰民常不畏死柰何以死惧之善哉言乎今天下之人日夜趋于死亡奸民日蹈陷穽何尝真畏死乎民不畏死而欲以死惧之虽尧舜不能也季康子论政立意在杀以为若杀无道可以就有道却不知就有道则可以止无道若杀无道以就有道世无是理也圣人不暇与之论是非直就康子身上教之子为政焉用杀之语婉而有直体虽使天下之恶人闻之犹当革心易虑盖康子方执鲁权使其狼戾杀人亦鲁国之巨害圣人一言可以使之感悔知过所谓仁人之言其利溥也季康子视三家与其父兄中差可语故圣人随其资质多方劝诱之如论语所载季康子两问政患盗问使民敬忠以劝门弟子好学左氏载用田赋事季康子使冉有访诸仲尼孔子在卫季康子以币召之圣人自卫反鲁观此则季康子亦畧知有圣人矣
子张问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子曰何哉尔所谓达者子张对曰在邦必闻在家必闻子曰是闻也非达也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在邦必达在家必达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邦必闻在家必闻
达非明达之达乃是达于搜狩达于道路之达闻与达所以异者达是自我推之闻是自他人知之尔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三句只是一个诚实事事自防检不敢自侈大以欺人能如此看在何处皆有以先施之若闻不闻则在人固不可必也彼闻则不然直以智力取声名今人所以不敢欺人者正是赧然有所不安于其中若公然以色取仁然行之而不愧则亦何遽不足以欺世盗名哉虑以下人是一事言以身下人固难非贤者岂宜轻以身下之亦虽少入思虑可也察言而观色是自防检也
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曰敢问崇徳脩慝辨惑子曰善哉问先事后得非崇徳与攻其恶无攻人之恶非脩慝与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非惑与
善哉问只是问得亲切却不比泛然之问真有意改过迁善也先事后得只是事合当做且做向前去不必计较得失做来做去却自然会广大礼人不答吾当反敬见人不贤吾当自省自防检恐不及何暇问他人之恶此可谓自脩矣人之所甚爱者亲也其次身也一朝之忿遂至不顾是其所为如醉如狂可不谓之大惑乎人若能于此处察之则凡所谓惑者亦可哀矣辨惑若此庶几知天下之惑无大于此者他惑其有瘳乎
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樊迟未达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樊迟退见子夏曰乡也吾见于夫子而问知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何谓也子夏曰富哉言乎舜有天下选于众举臯陶不仁者逺矣汤有天下选于众举伊尹不仁者逺矣
横渠以为举直错诸枉兼答仁智説得甚深切恐经意未然盖樊迟自谓子夏言乡者吾见于夫子而问知不曾説仁若説子夏谓不仁者逺是兼説仁智然樊迟问仁子夏不知也盖爱人谓之仁知人谓之智此学者所共知也樊迟有何未达而疑之盖樊迟所以未达者知人之説也如仲弓所谓焉知贤才而举之齐王所谓吾何以识其不才而舍之之类也圣人之意以为人不易知如何人人知得但举直错诸枉便是为知人之法也樊迟又理会未得举直错枉了如何会使枉者直子夏推原此道以为帝王之治天下亦不过此道故曰富哉言乎舜只是举一臯陶汤只是举一伊尹不仁自逺岂非所谓枉者直乎举帝王己行证夫子之言则樊迟之问释然矣
子贡问友子曰忠吿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然则何取于朋友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今而曰不可则止是懐不尽于朋友也或者曰以全交也呜呼所谓全交者不竭人之欢不尽人之忠耳有过而不能争是足以为全交乎夫朋友有相死之义不可则止独不可再三乎故吾以谓此圣人论择交法也昔子夏之门人论交于子张曰子夏曰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张曰异乎吾所闻我之大贤欤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欤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二子论交皆有所偏圣人之论则不然不尽纳亦不遽絶人相与之初未相知心一见语契固不在论或意以为不可亦未可遽絶忠吿善道果不可则止不必与之友矣毋自辱焉与毋友不如己意相似辱如礼记所谓辱与弥牟之弟游之辱非危辱之辱也
曾子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
君子以文会友所谓粲然有文以相接是也诗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盖不如是则几于防而不可久矣以友辅仁者凡为是威仪于外是所以辅养其内也
石鼓论语答问卷中
<经部,四书类,石鼓论语答问>
钦定四库全书
石鼓论语答问卷下
宋 戴溪 撰
子路第十三
子路问政子曰先之劳之请益曰无倦
先之劳之不出一事葢不先施而徒曰劳之是所谓小恵未徧民弗从也然事亦须先识体子路为蒲宰使其民修沟渎以民之劳烦苦也人与之箪食一壶浆孔子闻之使子贡止之曰汝以民为饿也何不白于君发仓廪以赈之而私以尔食餽之是汝明君之无恵而见巳之徳美矣子路之意固将以劳民也而其失若此是得圣人之言而未得其所以言也他日治蒲既三年矣孔子过之曰吾见其政矣入其境田畴甚易草莱甚辟沟洫深治此其恭敬以信故其民尽力也入其境墙屋完固树木甚茂此其忠信以寛故其民不扰也若此可谓先之劳之之功矣三年之久而其政始成非不倦何以及此
仲弓为季氏宰问政子曰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曰焉知贤才而举之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前辈説先有司以为季氏之乱正由大夫侵权分守皆乱今仲弓为季氏宰问政告以先有司使鲁之君臣各有司存则三家不治自服此夫子欲堕三都与正名于卫之意也
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葢阙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
前辈谓夫子为政于卫欲先正名必须教辄避位以逊其父则君臣父子之名正矣夫辄至于发兵拒父积年未定欲待夫子为政固将求安其位也而教之避位是宜子路以为迂也考之史记称孔子自楚反卫是歳鲁哀公六年也是时卫君辄父不得立在外诸侯数以为让而孔子弟子多仕于卫卫君欲得孔子为政故子路来问以探夫子之意所以冉有子贡相语有夫子为卫君之説亦是见夫子自楚复卫意者欲仕于卫君乎由此观之辄之有待于夫子其意可知矣夫子亦安能以一见之间使辄避位以逊其父乎故吾以为学者当识圣人之意子路设问以探圣人欲仕之意圣人不敢明白其不可葢居是邑不非其大夫岂敢明言其不足仕乎葢必也正名之意言必先正名而后可仕今卫之名不正甚矣彼既不肯正名是决不可仕也子路知圣人之意故有有是哉之语大有惊愕之意问道管他此等事作甚如今更説此事来可见迂阔且自为政何必问他名正与不正圣人闻他此説意者説道子路可是鄙野更不防説教委曲防辞之中义理自明如子路此言几于戆矣大抵君子于理防未得处亦须仔细思量如何直截如此子路道正名是闲慢事不知名不正则开口便説不得如何行得既行不得更説甚礼乐夫事成则礼乐兴犹充实而有辉光也
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此一段前辈论已详尽大意道樊迟所见甚卑浅意间道人君偃然在上不耕而食不蚕而衣则吾心有所不安百姓将有所不服欲得君民并耕出入阡陌与百姓同其劳苦庻几享之而无愧此亦可谓虑事甚宻矣其如所见太卑若使天下之民敬服其上莫敢不用情如子弟力耕以供父母则天下之农皆愿耕于其野矣耕稼之事自是老圃之职何足以累君子之心礼记曰后稷天下之为烈也岂一手一足哉为君子者正患无礼无义无信斯民外服事其上而中实欺之则一旦涣然觧散却有可虑之理若使礼义修明信服民心享天下之备奉正是当然耳
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扵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
此一段是圣人教人读书法书不在多诵正乃谓有得耳所谓有得者非谓有得于经也正是因经有得于心耳夫诵诗可以从政出使是岂政事言语尽在诗乎亦是感发吾心耳古人多先学诗学者读诗最是识人情物理胸中真有所兴起不至于滞碍不通自然出而可用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其身正其极至于笃恭而天下平不勉而敬不言而信其身不正其极至于用刑而不胜况出令乎管仲下令如流水之原此霸者功用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