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四书
论孟精义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46 分钟 · 11 / 40
儒藏 · 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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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子之道文质得其宜也 又语録曰史乃周官府史胥徒之史管文籍之官也故曰史掌官书以赞治文虽多而不知其意文胜正如此也范曰凡史之事皆文胜质者也失其义陈其数者史也国有史记亦主于文而已无取于质也野人则曰质而已矣何以文为故野拎【疑】史文质之反也庶人之在官者亦曰史则与野人异矣不野不史然后谓之君子
吕曰史者治书之称治官府之文书曰史【即府史之史】善为辞説亦曰史【即国史之史】
谢曰礼不下庶人故其容多僬僬君子摄以威仪故其容多济济如曰质犹文也则其容僬僬可以为君子矣如曰文犹质也则其容济济可以为君子矣然而皆不君子者葢德不足必无文质相称之理欲直情则不免于野欲修容则不免于史其惟君子然后能文质彬彬乎此发于自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者也此观人之大要
杨曰文犹质也质犹文也二者不可以相胜故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然质之胜文则有其质矣犹之甘可以受和白可以受采也文胜而至于灭质则其本亡矣虽有文将安施乎然则与其史也寜野
尹曰史文胜而理不足也唯君子文质得其宜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明道曰生理本直罔不直也而亦生者幸而免伊川解曰人类之生以直道也欺罔而免者幸耳横渠曰生直理顺则吉凶莫非正也不直其生者非幸福于回则免难于苟也
范曰人之性善故其生直直诚也罔无知也生于鄙诈之心非人道也衣服在躬而不知其名为罔愚之至也此岂其性哉不能明于善也直则生明罔则生暗故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结绳以佃以渔亦曰罔以禽鱼无知而罔之也罔则为恶将无不至其能免者幸
吕曰凡人之生直道而行足以免于世无常之人其免也幸而已罔如网无常者也
谢曰顺理为直天地神人之所共好也人无一不慊于理义则仰不愧俯不怍不见非于明不见责于幽其血气亦将安佚恬愉此其所以能生于罔则不直不直者不惟内焦劳于血气亦天地神人之所共恶也此其不死亦幸矣
游曰直者循理之谓也惟其循理故能尽生之经与直养之直同至于奸罔则去直也逺矣
杨曰人者尽人道者也不益生不助长故其生也直不诚无物则罔有死之道焉其生也幸免而已 又曰人之生也直是以君子无所往而不用直直则心得其正矣以乞醯证父为直不得其正者也古人于幼子尝示无诳所以养其直也有素矣
尹曰直性也罔失性者也幸而免谓得免者幸也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明道曰笃信好学未如自得之乐【造道者也】好之者如游他人之园囿乐之者则已物耳然只能信道亦是人之难能也
伊川解曰非有所得安能乐之 又语録曰知之必好之好之必求之求之必得之古人此个学是终身底事果能造次颠沛必于是岂有不得之理 又曰知之者在彼而我知之也好之者虽笃而未能有之至于乐之则为己之所有
范曰知之者不如好之笃也好之者不如乐之深也学至于乐之而后可以语成矣孟子曰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乐者天下之至和也
吕曰知之则不惑好之则勉乐则不可已也
谢曰知有是理未必为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未必无所厌故不如乐之者至于乐则无欣厌取舍性于是矣
杨曰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则知之非难矣知之而不能期月守者好之不至也好之矣必心有得焉而后乐此知好乐之辨也
尹曰知之者知有是道也好之者好而未得也乐之者有所得而安之也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明道曰上知高逺之事非中人以下所可告葢逾涯分也
伊川解曰才卑而语之高安能入也 又语録曰中人以上中人以下此谓才也然则中人以下者终于此而已乎曰亦有可进之道也
范曰中人以上可入于上智故可以语上中人以下可入于下愚故不可以语上人之性善有可以语上有不可以语上由学与不学故也
谢曰此论上下之分非不移之品特语其操术浅深葢未足以及之者语之无益
杨曰有中人上下者气禀异也不失人言唯知者能之
尹曰才卑而语之高未有能喻者也
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逺之可谓知矣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
明道曰民之所宜者务之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人之所以近鬼神而防之者葢惑也故有非其鬼而祭之淫祀以求福知者则敬而逺之 又曰先难克己也 又曰务民之义如项梁立义帝谓从民望者是也敬鬼神而逺之所以不渎也知之事也先难后获先事后得之义也仁之事也
伊川解曰能从百姓之所义者知也鬼神当敬也亲而求之则非知也以所难为先而不计所获仁也又语録曰民亦人也务人之义知也鬼神不敬则是不知不逺则至于渎敬而逺之所以为知 又曰只此二句説知亦尽且人多敬鬼神者只是惑逺者又不能敬能敬能逺可谓知矣曰知鬼神之道然后能敬能逺否曰亦未説到如此深逺处且大纲説当敬不惑也又问今人奉佛莫是惑否曰是也敬佛者惑不敬佛者只是孟浪不信然则佛当敬乎曰佛是胡人之贤知者安可慢也至如阴阳卜筮择日之事今人信者必惑不信者亦是孟浪不信如行忌太白之类如太白在西方不可西行有人在东方居不成都不得西向行又却初行日忌次日便不忌次日不成不冲太白也如使太白为一人为之则鬼神亦劳矣【如行遇风雨之类】大抵人多记其偶中者耳 又曰有为而作者皆先获也如利仁是也古人惟知为仁而已今人皆先获也
范曰君子之所有事惟振民育德而已务民之义所以振民也鬼神幽而难明敬而逺之所以明民也仁者先难而后获者所以育德也
吕曰当务为急不求所难知力行所知不惮所难为此樊迟可进于知与仁之实
谢曰务民之义知以义为利者也敬鬼神而逺之知鬼神之情状也两者皆非浅近者所可窥是以谓之知难如射之有志若跣之视地若临深若履薄皆其心不易之谓其心不易其必有获矣于此时可以见仁焉
杨曰知者知仁义而不去是也樊迟学稼圃民务之事而已非义也记曰之死而致死之知者不为也又曰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葢恶其防也幽明异域而致亲焉知者不为也故问知以是告之仁者其言也讱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则不可易为也在熟之而已故问仁以先难后获告之
尹曰能从百姓之所义者知也鬼神当钦者亲而求之则非智也以所难为先而不计其所获仁也
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伊川解曰乐喜好也知者乐于运动若水之流通仁者乐于安静如山之定止知者得其乐仁者安其常也 又语録曰乐水乐山与夫动静皆言其体也知者乐凡运用处皆乐仁者夀以静而夀仁可以兼知知不可以兼仁如人之身统而言之则只谓之身别而言之则有四肢 又曰知如水之流仁如山之安动静仁知之体也动则自乐静则自夀非体仁知之深者不能如此形容之 又曰乐山乐水气类相合范曰知者运而不息故乐水仁者安于所止故乐山动则能和故乐静则能久故夀非深于仁知者不能形容其德也
吕曰山水言其体动静言其用乐夀言其效精义入神庸非乐乎泽及万世庸非夀乎
谢曰仁知合谓之圣自非圣人仁知必有所偏故其趋向各异则其成功亦不同也内有所感斯外有所乐此乐山乐水所以不同也以其动是以周行而不殆以其静是以独立而不改以其成物是以动以其成已是以静以得其用故乐以尽其性故夀若夫无乐也无所不乐也动亦静静亦动仁知不足以名之葢其所乐有不存焉者矣况夀乎
游曰仁者安仁得于所性之妙不逐末不忘本不逐伪以防真不残生以伤性可以保身可以养生可以尽年故享年享国皆可长久若尧舜文王皆度越百歳是也
杨曰利之故乐水安之故乐山利故动安故静批大却导大窽物莫得而撄焉故乐静则复则与天为一故夀
尹曰知动也犹水之通流仁静也犹山之安静得其乐者知也得其常者仁也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
伊川解曰夫子之时齐彊鲁弱孰不以为齐胜鲁也然鲁犹存周公之法制齐由桓公之霸为从简尚功之治太公之遗法变易尽矣故一变乃能至鲁鲁则修废举坠而已一变则至于先王之道也 又语録曰齐经管仲霸政之后风俗尚权诈急衣食鲁之风俗不如此又仲尼居之当时风俗亦甚美至汉尚言鲁之学天性此只説风俗若谓圣贤则周公自不之鲁太公亦未尝之齐又谓齐经田常弑君无君臣上下之分也不然 又曰言鲁国虽衰而君臣父子之大伦犹在愈于齐国故可一变而至于道
横渠曰鲁政之御法者非其人而已齐因管仲遂并壊其法故必再变而后至于道
范曰齐鲁有太公周公之余化故其变也易齐一变可使如鲁之治时也鲁一变可使如周公之有道也子曰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鲁有周公之典法存焉可举而措之一变而至于道非圣人之所难也孟子以齐王犹反手也况夫子之于鲁乎
吕曰齐政虽修未能用礼鲁秉周礼故几于道谢曰齐鲁之异非周公太公遗化不同齐自管仲之后与晋楚争霸而不法先王隆礼义者多矣至于鲁独以弱守国故其气骨有近于王道而况周公之典籍犹在人存而政举一变可以至于道矣
游曰齐虽彊大经桓公一变而为霸则王道不复存焉鲁虽削弱而周公之法则犹在有王者作取法于鲁则文武之道翕然丕变矣
杨曰鲁虽失道而周公之法犹存焉齐更管仲则其法并亡矣故齐一变至于鲁而已鲁一变则至道尹曰齐自管仲用霸道变乱太公之法尽矣鲁虽曰废坠周公之法而尚有存者未尝变乱故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也
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
伊川解曰觚而失其形制则非觚也故君而失其君之道则为君不君臣而失其臣之职则为虚位 又语録曰觚之为器不得其法制则非觚也举一器而天下之物莫不皆然天下之事亦犹是也
范曰觚之为器必有法焉不合于法则不觚不觚则不足以为器矣故曰觚哉举一器而天下莫不皆然人而不德则不人国而不治则不国矣
吕曰名失其实非特在觚
谢曰觚之所以为觚者以其合度也器不合度尚何觚之可名哉犹学者一不中节虽贤者犹为过之则非礼之礼非义之义虽礼非礼也虽义非义也杨曰名者人治之大故孔子为卫以正名为先觚而不觚则何为哉
尹曰觚之不觚不得为觚矣犹为君必尽君道为臣必尽臣道推之事物亦如是而已
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防也可欺也不可罔也明道曰宰我言如井有仁者当下而从之否子曰君子可使之往不可防以非其所履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 又曰言可使之往不可防以罔
伊川解曰宰我问仁者好仁不避难虽告之以赴井为仁亦从之乎夫子谓不然君子可使之有往不可防之于不知可欺以其方不可罔以非其道
范曰宰我以为仁者唯善之从或告之以井有仁焉其将入井而从之与夫子以为不然君子可见不善则去可逝而去也而不可使为不义入井则防于非义也可欺以其方不可防以非其道如校人之欺子产是也岂以井有仁而遂从之乎宰我信道不笃忧为仁防害而不知孝子仁人之于不义虽君父之命亦不从也岂得而罔之乎
吕曰井有仁焉犹言自投防穽以施仁术也已己自防仁将何施当是时也君子可往以思救不能自防以行救可欺之以可救不可罔之使必救
谢曰不可逝不可欺则是逆诈亿不信也可防可罔则是不知也仁者之所为正不如是宰我亲炙于圣人尚疑仁者之用心则信乎仁者之难知也
杨曰君子之于仁不逆诈不亿不信则疑若可防也故宰我以是问之
尹曰宰我问仁者不避患难虽告之以赴井为仁亦从之乎夫子谓不然君子可使有往不可防以不知可欺以其方不可罔以非其道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明道曰博学于文而不约之以礼必至于汗漫所谓约之以礼者能守礼而由于规矩也未及知之也止可以不畔道而已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与此相近顔渊曰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是已知之而进不止者也
伊川解曰博学而守礼虽未知道亦可以弗违畔于道矣 或问曰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曰此是顔子称圣人最切当处圣人教人只是如此旣博之以文而后约之以礼所谓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説约也博与约相对圣人教人只此两字博是博学多识多闻多见之谓约是使之知要也又问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与此同否曰这个则是浅近説言多见闻而能约束以礼虽未能知道庶几可以弗畔于道此言善人君子多识前言往行而能不犯非礼者尔非顔子所学于夫子之谓也又问此莫是小成否曰亦未是小成去知道甚逺如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闻见与知之甚异此只是闻见者也 又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此非自得也勉而能守也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以勉中人之学也
横渠曰博文约礼由至着入至简故可使不得畔而去
范曰扬雄曰多闻则守之以约寡闻则无约也学文者莫不欲博能约之以礼则不至于流矣夫如是仅可以不畔于道而已博学于文而不约之以礼犹农夫之无疆埸也其不入于异端邪説者鲜矣
吕曰学贵造约愈约愈深博文约礼非其至者然在人事莫非当务故于道也虽未深造亦可以弗畔于道
谢曰知博而不知约则失于无统知约而不知博则失于无征由博而知约犹知四旁而识中央也故可以弗畔葢此道举而措之天下则有不可穷之事业反而求之一身则有不可二之理义由事业故有文由理义故有礼其礼虽一然不由博而径欲取约者恐不免于邪遁也
杨曰博学于文不知所以裁之则或畔矣约之以礼所以裁之趋于中而不出于大防则弗畔矣
尹曰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违畔于道
子见南子子路不説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
伊川解曰南子非正卫君以为夫人使见夫子夫子虽不愿见安能拒之乎子路以夫子之被强也故不悦夫子为陈不得已之故而谓之曰吾道之否塞如是葢天厌之犹天防予也 又语録曰子见南子子路不悦以孔子本以见卫君行道反以非礼见迫叹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否音乃泰否之否 又曰孔子之见南子礼当见之也南子之欲见孔子亦其善心也圣人岂得而拒之子路不悦故夫子矢之曰予所以否塞者天厌之天厌之言使我至此者天命也矢陈也 又曰经是邦必见其寡小君则孔子之见南子礼也然子路不悦孔子何以不告之曰是礼也而必曰天厌之乎曰道之将兴也与使孔子而得志则斯人何所容也否则安得不归之天厌之哉又曰见所不见古者大飨夫人有见賔之礼灵公
以妾为夫人旣以夫人处之使孔子见于是时岂得不见
横渠曰圣人于物无畔援虽佛肸南子苟以是心至教之在我尔不为已甚也如是
范曰古者仕于其国必见小君礼也南子以不正闻于诸侯夫子以事卫君则礼当见之旣以为君岂以略其礼哉子路未达故不悦夫子以子路之野不可以礼告也直誓之而已所以责之使深思也予所否者有不合于礼不由其道也天厌之者弃絶之也吕曰道之不行天实厌之此圣人所以不遇小君礼所当见南子无德子路所以不悦孔子以为使我不得贤小君而见之天厌乎吾道也矢陈也
谢曰见南子在当时君臣宣淫岂以为非礼在子路之意独不然直以为凂夫子是以不説孟子尝谓夫子于卫灵公有际可之仕至于此则行道之意其亦已矣故于子路不悦也直其理而语之曰我之所否者非人也天之所厌者胡为不悦哉乐天而已矣杨曰子见南子包承者也此大人处否而亨之道卫人以为过吾国者必见吾寡小君则孔子安得而不见不见则乱羣矣使孔子而得位则以妾为妻者固将正之也否则无可为之时则天实厌之人如之何哉子路不悦包羞者也葢过乎中则失所谓包承者矣 又曰南子卫灵公之妾以妾为妻五霸之所不容况孔子而可以见之乎子路所以不悦也然当是之时穷为旅人不得而正之者天实厌之也孔子而得位固将正之也然卫之人皆以为小君而谓过吾国者必见吾寡小君则孔子安得而不见之否之时包承小人吉此大人处否而亨之道也
尹曰臣闻师程颐曰南子非正而卫君以为夫人使见夫子夫子虽不愿见安能拒之乎子路以夫子为被强也故不悦夫子为陈不得已之故而谓之曰吾道之否塞如是葢天厌之犹天防予也
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
伊川解曰中庸天下之至理德合中庸可谓至矣自世教衰民不兴于行鲜有中庸之德也 又语録曰中庸之为德民不可须臾离民鲜有久行其道者也范曰中庸者无过与不及而可常也君子之行不为过则为不及夫惟过与不及是以不可常此道之所以不明不行也故中庸为难民言鲜能者人皆有是德而鲜能也明乎中庸之道则人皆可以为尧舜矣吕曰中庸者经德达道人所共有人所常行不能至者不能久而已
谢曰中不可过是以谓之至德过可为也中不可为是以民鲜能久矣
杨曰夫道止于中而已矣过乎中则为过未至乎中则为不及也故以中庸为至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是鲜久矣或问孔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何也曰至所谓极也极有屋之极所处则至矣下是为不及上焉则为过或者曰高明所以处已中庸所以处人如此则是圣贤所以自待者常过而以其所贱者事君亲也而可乎然则如之何曰高明则中庸也高明者中庸之体中庸者高明之用耳高明亦犹所谓至也 又曰道止于中而以出乎中则过未至则不及故唯中为至夫中也者道之至极故中又谓之极屋极亦谓之极以其中而高故也极高明而不道中庸则贤智之过也道中庸而不及乎高明则愚不肖之不及也世儒以高明中庸析为二致非知中庸者也以为圣人以高明处己中庸待人则圣人处己常失之过道终不明不行与愚不肖者无以异也夫道若大路行之则至故孟子曰尧舜之道孝悌而已矣其为孝弟乃在乎行止疾徐之间非有甚高难能之事皆夫妇之愚所与知者虽舜顔不能离此而为圣贤也百姓特日用而不知耳侯曰民不能识中故鲜能久若识得中则手动足履无非中者故能久矣易之恒曰君子立不易方恒久也圣人得中故能常久而不易
尹曰中庸天下之正理德合乎中庸可谓至矣人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故曰民鲜能久矣
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夫仁者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明道曰医书以手足痿痹为不仁此言最善名状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莫非已也认得为已何所不至若不属己自不与己相干如手足不仁气已不贯皆不属己故博施济众乃圣人之功用仁至难言故止曰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欲令如是观仁可以得仁之体 又曰博施济众云必也圣乎者非谓仁不足以及此博施济众乃功用也 又曰能近取譬反身之谓也 又曰博施济众非圣人不能何干仁事故特曰夫仁者立人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使人求之自反便见得也虽然圣人岂不尽仁然教人不得如此指杀 又曰以已及物仁也推己以及物恕也违道不逺是也
伊川解曰博施厚施也博而及众尧舜犹病其难也圣人济物之心无穷已也惟患力不能及耳圣人者人伦之至惟圣人能尽仁道然仁可通上下而言故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 又曰恕者为仁之方也又语録曰论语有二处説尧舜其犹病诸夫博施者岂非圣人之所欲然而五十乃衣帛七十乃食肉者圣人之心非不欲少者亦衣帛食肉也然其所养有所不赡此病施之不博也济众者岂非圣人之所欲然而治不过九州者圣人之心非不欲四海之外亦兼济也然所治有所不及此病济之不众也推此以求修己以安百姓则为病可知苟以吾治己足则便不是圣人 又曰博施济众仁者无穷意 又曰圣则无大小至于仁兼上下大小而言之博施济众亦仁也爱人亦仁也尧舜其犹病诸者犹难之也博则广而无极众则多而无穷圣人必欲使天下无一人之恶无一物不得其所然亦不能故曰病诸修己以安百姓亦犹是也 或问博施济众何故仁不足以尽之曰旣谓之博施济众则无尽也尧舜之治非不欲四海之外皆被其泽逺近有间势或不能及也以此观之能博施济众则是圣矣 或问尧舜其犹病诸曰圣人之心何时而已 又问仁与圣何以异曰人只见孔子言何事于仁必也圣乎便谓仁小而圣大殊不知此言是孔子见子贡问博施济众问得来事大故曰何止于仁必也圣乎葢仁可以通上下言之也圣则其极也圣人人伦之至伦理也至极也旣通人理之极更不可有加若今人或一事是仁亦可谓之仁至于尽仁道亦曰仁而已此通上下言之也如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此又却是仁与圣俱大也大抵尽仁道即是圣人非圣人则不能尽仁道 又曰孔子语仁而曰可谓仁之方也已何也葢若便以为仁则反使不识仁只以所言为仁也故但言仁之方则使自得之以为仁也 又曰方术也 又曰方道也 又曰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博施而能济众固仁也而仁不足以尽之故曰必也圣乎 又曰立人达人为仁之方强恕求仁莫近言得不济事亦须实见得近处其理固不出乎公平公平固在用意更有浅深只要自家各自体认得 或问子贡曰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仁圣何别曰此子贡未识仁故测度而设问也惟圣人为能尽仁然仁在事不可以为圣又问尧舜其犹病诸果乎曰诚然也圣惟恐所及不逺不广四海之治也孰若兼四海之外亦治乎是尝以为病也博施济众事大故仁不足以名之 又曰圣乃仁之成德谓仁为圣譬由雕木为龙木乃仁也龙乃圣也指木为龙可乎故博施济众乃圣之事举仁而言之则能近取譬是也 又曰刚毅木讷质之近乎仁也力行学之近乎仁也若夫至仁则天地为一身而天地之间品物万形为四肢百体夫人岂有视四肢百体而不爱者哉圣人之至仁独能体是心而已曷尝支离多端而求之自外乎故能近取譬者仲尼所以示子贡为仁之方也医书谓手足风顽谓之四体不仁为其疾痛不以累其心故也夫手足在我而疾痛不与知焉非不仁而何世之忍心无恩者其自弃亦若是而已
横渠曰仁道有本近譬诸身推以及人乃其方也必欲博施济众扩之天下施之无穷必有圣人之才能其道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