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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四书

问辨录

5.6 万字 · 约 2 小时 39 分钟 · 6 / 7

会员可开白话

封吾之雍齿乎故不较可也从而加意则矫矣矫非直也且人臣徒务沽己之名消己之衅乃不计其人之善恶加意用之而贻害于国家不忠之大者也

问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其义谓何曰此圣人自述其为己之学如此葢人之修徳便要求福于天为学便要求知于人既而天果福之人果知之则已矣若不得于天不合于人则有以拂其初心而怨尤生焉圣人灼见夫为学修徳是自家的事与天之祸福人之荣辱不相关涉故发愤忘食乐以忘忧孳孳汲汲只是下学人事而上达天理做自家的事而已而原无一毫求福求知之心故虽不得于天不合于人惟知有学而已而又何所怨尤乎此其学所以纯而不已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也夫有为人之心则便务为形迹务为形迹便有所表着而人便知之既自纯乎自修不与于人则自无形迹表着人将何以知之哉葢非惟不能知亦冝乎其不知也然则知我者其天而已乎人则孰知之曰反己自修之说何如曰谓之反己者不得于天必反而求之曰何以不得于天不合于人必反而求之曰何以不合于人还是与天与人有较计处圣人却不如此只是自修而已非有所较计于天人之间也何为反己曰无以甚异于人而致其知是否曰夫子是说濳修之事无所与于人而人不知非谓平常之事无以异于人而人不知也曰深味其语意则见其中自有人不及知而天独知之之妙何如曰万物皆囿于天虽暗室屋漏出王游衍皆天也故人但言人不知者便说惟天知之知我者其天乎亦但言人不知而已与天为一圣人不如此说也曰天下皆知夫子为至圣何以无人知曰人止知其为至圣而已至其所以下学上达真境实际处至今谁人知得

问辨録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问辨録卷八

(明)髙拱 撰

○论语

问在陈絶粮曰当行而行无所顾虑然否曰非也只是无上下之交耳人之为道也居必有积仓行必有糇粮岂有当行就行更不照管日用以至于絶粮岂不迂乎迂非圣人也愚尝谓宋儒逺人情以为理使人无所适从此类皆是

问蘧伯玉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何以为可曰可字最宜玩味言其隠便好隠伸缩以时更无系吝非有所勉强而然也

问颜渊问为邦注云颜子王佐之才故问治天下之道曰为邦者谦辞然否曰此亦作好问为邦而已何谓谦辞曰行夏之时谓何曰日中星鸟以殷仲春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尧厯则然非始于夏也夏葢遵行之耳然以正时则序无愆以授民则事不悖于天于人皆得其善是故百世不可改也曰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夏为人统商为地统周为天统然欤曰此后人附会之说也王者易姓受命务自为制以新天下之耳目故夏建寅商则建丑商建丑周则建子周建子秦则建亥秦不足言即殷周异建亦只自为制以新耳目耳而时令之未善有不暇计固非取义于天地也自夫子表夏时之为善汉唐以后乃皆行之遂为万世不易之法不然其不为卯辰而酉戌也者几希矣此垂训之功所以大也殷辂周冕谓何曰王者立一代之制岂止乗辂服冕而已乎二者特以示斟酌之意云尔即是而推则凡损益取舎以备一代之制者固可以例知也乐则韶舞谓何曰韶舜乐也孔子闻之至于不知肉味则其尽美尽善可知然舜之乐所以象舜之成功也而吾乃用之则何象焉今必思夫致治何以如舜而后思夫作乐何以如韶乃为得耳若徒即用舜乐是亦在齐闻韶而已何有于我也放郑声郑声滛谓何曰恶郑声之乱雅乐为其滛也故曰郑音好滥滛志故放之何谓滛曰滛者靡溺流荡之谓礼云五音皆乱互相陵谓之慢如此则国之灭亡无日矣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盖其声调靡溺流荡能散人之志而使之懈慢故乱雅乐者郑声为甚雅与郑声皆言声调非指其词语也后人溺于滛字遂以为男女滛乱之滛亦既可笑而考亭于郑风咏他事者亦皆力改旧序而强解为滛奔之诗以合郑声滛之说殊失其理夫郑声郑之乐也彼滛媟之词出自里巷者固非所以被之金石用之朝廷邦国者也果是郑乐乎以滛靡为滛乱既非其旨以滛诗为郑乐亦非其实至改旧说以为滛诗则尤牵合矣逺佞人佞人殆谓何曰巧言孔壬尧舜犹畏之而况于他乎葢佞人包藏祸心奸诡百出以是为非以白为黒密于窥伺善于逢迎君欲修徳则能潜移其志君欲致治则能阴夺其成君欲用贤则能巧譛其去儇利通滑又能使人君甘之如饴虽至于倾覆家而犹不自知也岂不可恶之甚然斯人也惟大圣大贤乃能识而逺之后世若唐太宗之英明亦既识宇文士及之佞矣然卒不能去而旋又聴其说况他君乎则佞人之难逺可知为人君者诚不可不深察而痛絶之也曰伊川云春秋之书百王不易之法此义门人皆不得闻惟颜子得闻尝语之曰行夏之时乗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是也然否曰伊川以春秋为孔子自行天子之事自创制立法故以春王正月为行夏之时四代礼乐为其所立之法然春秋只是明周天子之事率诸侯以尊周何尝自立法度即春王正月亦非夏时又与周冕殷辂韶舞何干葢谓告颜子者为百王不易之法可也谓为春秋之义则非也

问臧文仲贤大夫也何乃窃位而蔽贤曰鲁为大夫也独文仲也与哉柳下惠之弗与立也独文仲也与哉惟其贤故责备焉彼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恶乎责

问子贡问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恕何以便可终身行之曰吾道一以贯之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终身行之不亦宜乎

问动之动民也犹云鼓舞作兴云尔然否曰此章皆言修己之事未及于人曰何以云不庄以莅之则民不敬曰礼云庄敬则严威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曰则民不敬也者是言不可不庄耳非取必于民也动之以礼如何曰盛徳之至要诸动容中礼若庄而不以礼则动不中节是于自修之道犹有欠阙故云未善也曰何以知动之不是动民曰方言修己忽及动民义殊不贯且三复立言始未葢曰知而不仁则不能守仁而不庄则无威庄而不以礼则恭不中节是亦学问之疵犹未善也自知及仁守庄莅必至于动容周旋中礼而后已乃成修己之学似是如此

问君子不可小知曰君子于细事未必可观然否曰不可小知者言不可以小事知之非不能也葢不能不足以为短而能之亦不足以为长所以知君子者不可以此也岂以君子但务其大者而细事便未可观乎

问当仁不让于师曰若善名在外则不可不逊何如曰为仁由已何与于名有名无名何所于逊君子惟有自修而已不为人也

问有教无类曰类有善恶之殊君子有教则人皆可以复于善而不当复论其类之恶是否曰非也类是族类言教之所施不分族类随他各项之人但知求教即有以教之非谓类之恶也

问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如曰如谋国者必与为国之人谋不然非惟无济必且败也如谋为善者必与善人谋不然非惟无助必且隳也夫谓相为谋者彼此同心互相成也彼道既不同不止不肯实为我谋即令悉心以谋之然非为国之人何以谋国非为善之人何以谋善其理不知其机不顺从何发虑何处图成固自有所不可也曰道之不同者止谓善恶邪正之类而已乎曰亦不然如农不与工谋工不与贾谋皆是

问三友三乐损益相反如何曰圣人之言意明而止曽无比对拘系晦翁最好比对故常牵制文义今以便佞为多闻之反曰无闻见之实佚游为道善之反曰惰慢而恶闻善宴乐为多贤友之反曰滛溺而狎小人岂不牵强亦是哭则不歌也要歌则不哭之意也其实损益各言非对言也若果一益对一损则只言一益而已反是者即损矣不必更言损也

问阳货欲见孔子不过欲其助己为乱耳然否曰那里便要孔子助他为乱亦其偶起一念欲见之耳遇诸涂而不避者不终絶也然否曰避者本心也遇诸涂何所避亦不得已而见之非谓不终絶也遇者偶然使其不遇固终絶也后儒但于恶人必苛索其未形之恶而过示其诛但于圣人必曲求其未然之情而附会其说虽是好善恶恶之心然亦皆出于有意也予所以每为此说者夫岂有他直以天下自有大公至正之理而君子当以荡荡平平为心心苟有偏则虽善而不得其正由是作于其事害于其政欲天下之平也难矣且恶人亦既恶矣即过示其诛不能加也圣人亦既圣矣即附会其说亦不能加也而吾心则有物矣心可容有物乎有物之心可以议道乎可以平治国家乎

问性相近也习相逺也谓何曰千古论性断案莫的于此学者必当以是为凖焉曰伊川云此言气质之性非言性之本也何如曰人只是一个性此言气质之性又有何者非气质之性乎曰朱子云此所谓性兼气质而言也气质之性固有美恶之不同矣然以其初而言则皆不甚相逺也何如曰晦翁遵伊川之言然不敢自定故以为兼气质而言人只是一个性此所谓性兼气质而言又有何所谓性者不兼气质而言乎曰张子亦云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焉者朱子又云有天地之性万殊之一本也有气质之性一本之万殊也何如曰人只是一个性又有何者是天地之性何者是气质之性乎且气质非得之天地者乎曰然则三先生之论谓何曰孔子言性相近孟子言性善二说微有不同后世儒者乃欲比而同之欲言性近则不合孟子之旨故曰有气质之性兼气质而言也以还却夫子性相近之说欲言性善则不合孔子之旨故曰有天地之性此性之本也以还却孟子性善之说其意固美然终不能使孔孟之说归于大同也曰理气之说归于大同也曰理气之说究竟何如曰气具夫理气即是理理具于气理即是气原非二物不可以分也且性从生生非气欤从心心非气欤而后儒乃谓理属精纯气或偏驳不知精纯之理縁何而有偏驳之气别何所存气聚则理聚与生俱生气散则理散与死俱死理气如何离得而可分言之耶葢自孟子性善之说出有求其理而不得者则遂曰性恶则遂曰善恶浑则遂曰性有三品宋儒欲扫去诸说而还归孟子也则又分理气言之而以孟子之言合于孔子曰此纯乎理者也此杂于气者也乃亦卒不能合而又有以启辩论者之纷纷然后乃知圣人之言明白精当而人不得以为议也曰宋儒固不知性乎曰岂谓不知但其求合孔孟处未免强辞强辞便费解说惟明道先生有言性即气气即性善固性也恶亦不可不谓之性有合孔子之旨学者只求诸明道先生则知孔子之说矣

问上知下愚不移谓何曰相近者常理也葢大段如斯者也惟上知下愚不移乃不相近耳圣人言无渗漏曲当其实故歴千古而人心皆合非若他人论性或不得其理而徒得其一端便自有遗说也曰伊川云人性本善有不可移者何也语其性则皆善也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自暴自弃是也人苟以善自治则无不可移者圣人以其自絶于善谓之下愚然否曰伊川之意谓下愚者非不可移乃不肯移也葢曰移之则移云尔而乃以征性善之说不知他恁地不肯移者是何故上知却必不肯移而之恶者又何故夫非上知下愚不移而何

问乡愿徳之贼也注云乡者鄙俗之称然否曰只是一乡称愿人而已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非之无举刺之无刺阉然媚世众皆恱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葢似是而非也故曰徳之贼若是鄙俗之人则人方鄙弃之矣何能乱徳曰陆子有云汉文帝也只学得个乡愿然否曰三代而后有徳之君致治之美如汉文有几若汉文只是乡愿则乡愿有何不可儒者大言乃尔

问宰予圣门髙弟乃何至欲短丧曰自是圣门髙弟即此亦自有人不及处何以故曰人于名义有不顺者率甘心为之而又恐人议已率又昧而不言宰予即明言以请正是不欺也是有求教之实心也人之居丧徒有三年之空名者多其实一年之间何曽尽礼宰予尽礼于一年之内是尚有一年之实丧也以他人自欺之心而议宰予求教之实以他人三年之虚丧而议宰予一年之实丧其相去葢逺矣曰然则夫子何深责之曰人子而欲短丧是何言也则何为而不责但须有宰予不欺之实心一年之实丧而后可责以三年之爱彼三年之虚丧与夫欺其心而不以言也者求为宰予不可得也鸟乎责

问逸遗逸民者无位之称然欤曰非也逸散也亦安也犹俗所谓自在人者也逸民者超然物外无拘系之散人不在常格之中者也亦髙人也

问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曽子曽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乆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其说谓何曰此仁人之言也千载而下读之犹能使人不忍之心恻然而动禹见罪人下车而泣孔子始政有告不孝者不以罪曰尚未有以教也则圣人之用心可知矣夫上失其道民散乆矣民散则罪多是民之有罪固上之驱之也夫既驱民于罪则岂惟不得情者不可枉其是非之实即得其情当其罪非复无辜者矣然致之自上罪不在民犹夫无辜焉方哀矜之不暇而又何可以得情为喜乎此乃天理人情之至持是心也则所以慎于用狱以求得其情者既可想见而所以自反自尽务求不失为上之道也者亦自不容己矣曰上之不失其道也奚若曰冨之而使之廉耻生教之而使之礼义明则从善也轻可措刑而不用兹无讼之本也曰若是而犹有凶顽不可以化敢于犯法者将亦哀矜之乎曰何为其不哀矜也亦不忍之心而已其罪在彼法则不可容也

问辨録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问辨録卷九

(明)髙拱 撰

○孟子

问亦有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谓何曰孟子之学最严于义利之辨故于篇首发之不夺不厌是利而不利也不遗亲不后君是不利而无不利也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问沼上之对何如曰沼之对囿之对雪宫之对其意一也好勇之对何如曰勇之对乐之对货色之对其意一也葢战国之时虐其民甚民犹倒悬也孟子急于救之实有被髪缨冠而徃之意故切切以与民同之一怒而安为说所以望于时君者甚切其心固可想见也曰救之何如曰省刑罚薄税敛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弟之义便是救之之术于其急于救也可以见不忍人之心于其王道之陈也可以见不忍人之政曰孟子动称于王何有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岂以此歆动时君乎抑果然乎曰固是歆动时君亦果然也孟子不云乎王者之不作未有疏于此时者也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饥者易为食渇者易为饮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天下可运之掌也

问君子逺庖厨何如曰既不可伤吾不忍之心又有以养吾不忍之心不使之习而遂以忍也曰若是何如勿杀曰不忍杀者人之本心然口之于味也性也既不能免而老者非肉不饱尤有不能免者以故君子于不得不用之中而犹有以存吾不忍之本心耳不然则与其不纲何如无钓与其不射宿何如无弋葢钓弋事之不客己者也不纲不射宿而圣人之情可见矣曰伊川谓凡力之能胜者皆可食但有不忍之心耳然否曰既曰可食则何以又有不忍之心既有不忍之心则何以又曰可食夫天地之间万物并育岂以鸟兽供人之口腹哉且有知之物皆知痛痒而乃以就刀锯赴汤火岂君子之所忍乎盖不得已而用之耳若谓力能胜者皆可食而以为理所当然则力能纲固可纲也力能射宿固可射宿也而圣人又何为如彼哉而君子又何以逺庖厨为哉且虎狼力能胜人则食人固为可乎故食之者非以力能胜之为可也于逺庖厨而可以见仁人之本心也

问今乐古乐果可比而同乎曰孟子非为言乐特因好乐而引之与民同耳当时诸侯暴其民甚而民亦疾视其上如冦雠然若有能与民同乐者诚可致王又孰暇择夫今之乐古之乐乎曰若得民之后而制礼作乐也则奚若曰毕竟是乐则韶舞放郑声今乐古乐何可同也

问公刘好货太王好色然欤曰积仓糇粮人生必用非好货也爰及姜女夫妇与偕非好色也曰孟子何以为好货好色曰孟子亦岂真谓公到好货太王好色也但因齐王好货好色故借古人以引之使与民同耳易曰纳约自牖夫牖明也因其所明通其所蔽乃纳约之道孟子即其人欲之私而挽之于天下之公则又不止自牖者矣曰君心天下之本固可容其好货好色乎曰医书有云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当是时民之憔悴于虐政如在水火也孟子切于救民故但愿人君与民同其好恶以出诸水火夫苟出民于水火即好货好色亦无不可也所谓急则治标者也曰救民之后好货好色亦任之而已乎曰何为其然也夫苟民之水火既脱君之孚信自深则又自有从容转移之机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君正莫不正而好货好色皆有以化之矣所谓缓则治本者也本不可以急治也曰伊川折柳之谏何如曰其意甚善而其作用则未然何以故曰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不能亲亲难以责其仁民不能仁民难以责其爱物何者重者人所易明者也而尚未明乃以责其轻者将信之乎若既能亲亲则必责其仁民既能仁民则必责其爱物何者彼既明其重者矣因而通之则轻者可举也斯纳约之道也夫柳乃物之至微而折枝事之至细彼宋君者亲亲仁民爱物之理全然未得其虐民害物之事不知凡几也而乃以折枝为谏则岂不笑之以为迂乎则岂不扞格不入而后有重大之事将亦不之信乎不能三年之丧也而察其小功放饭流歠而止其齿决故曰其意甚善而作用则未然也然后乃知孟子之善引君于道也

问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其说何如曰战国之时生民涂炭已极孟子切于救民故每谈汤武之事辞多激烈夫征诛岂圣人之得已者哉成汤放桀惟有惭徳曰恐后世以台为口实武王则曰我武惟扬杀伐用张于汤有光斯岂非为口实欤孔子称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可谓至徳也已矣而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则其意可知汤放桀于南巢犹以为惭武王则悬纣之首于白旗而孟子又为之说曰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殊无不得己之意固知与孔子之旨有不同也

问取之而燕民不恱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取之而燕民恱则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其说何如曰太王肇基王迹遂欲传位季歴以及昌是以天下贻之也而贻之不取太伯与仲雍逃之荆蛮是以天下让之也而让之不取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天与之也而与之不取三分天下有其二是人归之也而归之不取此其所以为至徳也夫其三分天下有二也者岂谓取之而不悦哉乃文王只不取耳曰使文王至武王之时则何如曰文王之得民岂固有不如武王者乎武王之得民岂固有深于文王者乎其为取之而悦一也在文王惟有以服事殷而已使武王处文王之时不免伐纣使文王至武王之时只是事殷安得遂谓占民心向背为取不取乎故取之悦亦不取者文王是也取之悦则取之者武王是也若谓取之不悦而不取是待时也时至即取之也而岂所以语文王乎曰孟子何以云然曰战国时民困已极孟子切于救之甚有望于汤武之事故以文武并言而不暇顾少掩文王之至徳中庸云一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夫武王之显名亦止不失而已视文王之至徳固不能无间也曰使孔孟得为则何如曰孔子则为舜为文孟子则为汤为武何以知之曰观其平日言语意向则可知

问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何遂可以保四海乎曰能充四端而至其极便是尽性圣如尧舜亦只是能尽其性能尽其性便能尽人之性尽物之性以参天地以赞化育能充四端便是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动动则变变则化惟天下至诚为能化夫何不足以保四海曰然则人皆可以保四海乎曰何为其不然也亦在乎充之而已矣孟子之意正是如此章首不云乎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天下可运于掌盖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苟能充之便皆有不忍人之政便皆可以保四海也

问舍己从人乐取诸人以为善注云已未善则无所系吝而舎以从人人有善则不待勉强而取之于己此善与人同之目也然否曰未可如此说舍己从人谓无我也葢圣人之心至虚而取善至广无分彼此但见一善便乐取之不知孰为己孰为人也明目达聪好问好察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皆是舍己从人乐取以为善者夫岂可分而言之曰己未善则舍以从人人有善则取之于己以为善与人同之条件乎若然则从人是个甚取人又是个甚

问春秋天子之事也是孔子行天子之事乎曰非也天子之事所谓王者之迹者也葢西周盛时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列国诸侯各守侯度以奉天子之明威故其为史亦皆纪天子之政令东迁之后王室衰微已甚天下不复尊周列国各自为制僣乱百出不知有天子矣故其为史亦皆自纪其所行之事无复天子之政令矣此乱臣贼子所以交作而无忌也孔子惧作春秋考文武之宪章而托之乎鲁史笔削褒贬一以为凖以明天子之法以尊周室以见天命之未改是为天子之事葢曰此天子之政令非若列国之史自纪其事者也曰注引胡传为解何如曰胡氏以天子之事为孔子自为天子非惟不得春秋之旨不得孟子之言而于君臣之义甚有乖焉非所以为训于天下后世也考亭据以为解其亦袭旧说而未之思欤曰知我谓何曰谓我志在于尊周也罪我谓何曰乱贼之交作也由无天子之法也天子之法明则为乱为贼罪状显著宪典有在如有举而行着彼将焉逃是故乱臣贼子惧焉然明天子之法者春秋也春秋我作也则岂不罪我乎而乃以为孔子托南面之权真有罪焉则谬矣予尝作春秋正旨发明颇详今不备言也

问辨録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问辨録卷十

(明)髙拱 撰

○孟子

问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徳小贤役大贤天下无道小役大弱役强斯二者皆天也顺天者存逆天者亡谓何曰此论至平至为的确非若后人持论不分有道无道必皆以徳言而无论于势必皆以役徳役贤为天而不然者则非天也曰其义何如曰尧舜之世九官相让六德为诸侯三徳为大夫济济乎尔雍雍乎尔当是时而称诈力是乱人也是故三苗窜防风诛至春秋战国之时吴楚争长秦伯西戎虎视鸱张弱之肉强之食当是时而不审己量力是愚人也是故江黄灭燕丹亡曰当无道之时而小且弱也则止于事大事强而已乎曰固也然岂徒以事人亦为善而已矣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是故大王避狄邑于岐山之下王迹肇而周以兴故曰如耻之莫如师文王师文王必为政于天下矣葢不惟化小为大化弱为强抑且化无道之世为有道之世则善于奉天者也天定胜人人定亦胜天也曰此为有国者言之耳其在天下也则奚若曰吾尝有言天下有道理为主天下无道命为主夫有道之世是非明赏罚公为善者必昌为恶者必殃贲若草木莫之或愆也其昌其殃虽莫非命然而理有可据天下之人不谓命也曰理固宜然也故曰理为主理为主则命无可幸小人者惟有窜伏而已矣无道之世是非晦赏罚紊而善类屏息以畏谗飞廉之恶可行于比干桓魋之凶可加于孔子理无可据天下之人徒相与咨嗟叹息曰曰命实为之谓之何哉虽圣人于公伯竂之愬亦惟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于匡人之围亦帷曰天生徳于予匡人其如予何而已使其处有道之世得志行道岂为此言乎虽亦莫非命也然而命之说行故曰命为主命为主则理且不信于人而小人益肆矣曰君子之处之也则奚若曰顺乎理不以怨天安乎命不以尤人惟知为善而已有道则见无道则隠

同部

其它

此木轩四书说
御制题此木轩四书説 云间绩学众传诸经説方成又説书一刹不容有二佛此言果可説书欤 按袁熹书説论者谓其较所作经説为优其中固不无可节取阅及孟子以予观于夫子章谓孔子不特春秋之世不容有二从是以后更数千嵗六经四子书苟未凘灭亦不得生如孔子其人葢犹一刹不容有二佛也意在推崇孔子而儗不于伦尊之固如是乎且以释氏语阑入儒书尤乖説书之体昔昌黎谓荀大醇而小疵余谓袁熹此书乃小醇而大疵耳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此木轩四书说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此木轩四书说九卷 国朝焦袁熹撰据其子以敬以恕所作凡例袁熹手定者十之六以敬等掇拾残稿补缀成编者十之四故与所作经说偶有重复然较经说多可取其中强
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
大学本旨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本防 宋 黎立武 撰 大学一书学者皆以先儒更定错简为据本防之述则因本文次序讲寻厥防将以备考订也 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亲民在止扵至善【亲作新】 大学者大成之学也学记云知类强立谓之大成是以化民易俗此大学之道也道亦大矣学所以明道也行道也岂小成哉故曰大成之学明徳者何在天曰命在人曰性率性曰道徳者得也五常具扵人其性得诸天其道得诸己虚灵内彻而辉光外着也明明徳者缉熙光明之义使内无间断而明益彻外无壅蔽而明益着也新民者民同此性同此徳但气拘习染不能全其本然圣贤以道觉民使人知有此明徳变化气质洗涤习俗而新其徳盖因其自有而觉之如因物之旧而新之也至善极至之理盖指物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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