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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书义矜式

8.3 万字 · 约 3 小时 57 分钟 · 4 / 11

会员可开白话

夫民衣食不足则救死而恐不赡何睱治礼义及其家给人足之后求得欲遂之余率之以善而知所劝威之以刑而知所惧然后以令则行以禁则止治功之兴其孰能御之哉民生于焉而可遂矣然而居山林者多材木居川泽者多鱼盐茍上之人不有以通之则农有余粟而病于寒女有余布而阻于饥民生之不遂者自若也故为之君者必有以懋勉其民使之徙其所有易其所无教者孜孜而不敢怠以其有余补其不足者勉勉而不敢自己夫然后有无得以相通匮乏得以相济天下之利无不均之患矣于是民生之众糓不可胜食而无复阻饥之忧含哺鼓腹而非复前日艰食之比矣民而谓之烝民可以见其无一夫之不获而林林总总之众举皆得其养矣夫圣人在上惟忧民失其养耳民得其养果何患乎治功之不成乎礼乐刑政由是而修明纪纲法度于是而振举四方有风动之休而比屋有可封之俗矣邦而谓之万邦可以见其无一所之不尽而东渐西被迄于四海举皆兴其治矣岂非民食足而治功成乎嗟夫圣人爱民之心无所不用其极也天禹以洪范九畴其三曰农用八政必以食货为先盖食货者所以养生也是时民方免阻饥之厄宜乎懋勉之意如此也虽然舜以臯陶既陈知人安民之谟因呼禹使亦进其言而禹乃厯述其治水之功以迄于万邦作乂禹岂好为是夸尚哉不述其治水之本末则无以知万邦作乂之由不知成功之艰则未有能保其功于无穷者禹吾无间然矣

安汝止惟防惟康其弼直惟动丕应徯志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

人君宅心以图治尤必资其助于臣天下同心以顺治斯能必其应于天盖君臣之交修如此所以能得天人之交应也昔者禹之告舜谓夫圣人一心万化之原止于至善而不可迁察于物欲而不能蔽此所谓顺适天道心之正者然也夫既得其所止则能以之审其事之发而省其事之安矣至于左右辅弼之臣又皆尽其绳愆紏谬之职则其内外之交修而无有不至而图治之要何以加于此哉夫如是则是惟无作作则天下之人罔不丕应固有先志而徯我者矣以是而昭受上帝而上天岂不重命而用休美之乎吁人君以一心之微而求感通乎天人之理可不尽其交修之功哉

帝光天之下至于海隅苍生万邦献共惟帝臣惟帝时举

圣人囿天下而有不可掩之徳故能化天下而无不可用之贤盖君徳着于上贤才兴于下感应之机为甚速也古之大臣所以启其君之听而告之以为使帝徳光辉逹于天下至于海隅苍生之地莫不昭灼徳之逺着如此则万邦之广民之贤孰不感慕兴起而皆有帝臣之愿惟帝时举而用之耳盖当君徳大明之时正羣贤向用之日彼庶顽防説之未化岂足虑哉圣人化天下之徳者其机为至神天下化于圣人之徳者其效为甚速也盖阳和市气则枯株朽甲无不为之敷荣皎日丽空则层氷积雪无不为之消蚀夫物则亦有然者矣而况于人乎故成汤有日新之徳则耕莘之伊尹归之而不仁者逺矣文王有光于四方之徳则钓渭之太公归之而天下皆义民矣夫以汤文之徳尚能作兴天下之贤俊况大舜膺大徳而出日月照而四时行固举一世而薰陶之其所以鼓舞多士而风动特其余事耳而何忧于庶顽防説哉禹所以不敢轻易其言必呼舜而后告之欲使审于听信者为何如也且夫天地为至大故有生之类无不覆载也而圣人之徳殆与天地同其大日月为至明故容光之地靡不照临也而圣人之徳殆与日月并其明彼薄海之隅地之至逺者也而帝徳无逺而弗届苍苍而生物之至微者也而帝徳无微而弗烛举天下之大民物之多无一而不囿于其间天涵地育之中日辉月霍之下均此生而均此性而均此徳者也懽感动荡之余鼓舞作兴之际将见懐材抱艺者孰忍自弃于明时耕莘钓渭者孰不欲致身于廊庙由是翕而受之敷而施之或以事举或以言而无非可举之贤矣徳之所以感人者如此推是以往虽金石可化豚鱼可孚于庶顽防説也何有昔者有虞之时以重华叶帝之君而致比屋可封之俗顾乃犹有顽不即工防説殄行者焉明之以射侯而不能掩书之以简册而不知愧刑以威之屏而不齿固未为过而大禹之心乃有不尽然者与其加之以威不若明之以徳惟知求诸己不必求诸人徐以待其自化惟徳动天无逺弗届至諴感神矧兹有苖之意禹之告舜与益之賛禹者同一揆也圣人之心天地生物之心欤厥后有苖逆命不格于大禹徂征之时而格于文徳诞敷之后于此见徳之足以感人而威刑之果不足恃如此唐虞圣人纯任徳教其有以致雍熈之治也宜哉

臯陶拜手稽首飏言曰念哉率作兴事慎乃宪钦哉屡省乃成钦哉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大臣之形于言者固欲君心致敬以图事功大臣之形诸声者尤欲君臣相湏以图治效盖君臣各尽其道治功固无难者然究其本则在乎君心一念之敬焉此臯陶所以先述其赓歌之意而后形为赓歌之辞观其既拜稽以尽其礼复飏言以致其辞而所言者又以念哉为先焉诚以人君当总率羣臣以兴事功而必谨守其法不可以不敬也庶事既兴又必数考其功又不可以不敬此将赓歌而先述其赓歌之意也而其赓歌之辞乃曰君犹元首惟在于明也臣犹股肱惟在于良也君明则臣良而天下之事无不安其所曰明曰良非一念之敬者能之乎噫尽敬以致其辞则有以动乎君之听声歌以致其戒则有以感夫君之心臯陶其善于进戒者哉尝谓天下之治由警戒而成至歌颂而极于歌颂之中而不忘儆戒之意固于有虞之君臣见之矣然臯陶作歌之意则谓事之始终惟在于敬其歌之辞则又谓必君明臣良而后可以成治功若不相合焉者何也呜呼此臯陶所以为善于进戒者也彼诚见夫天下之事一日二日万防非有明哲之君忠良之臣其能成始而后成终者鲜矣然而明良之道非存心以敬者不能也故君而能敬则天理存而私欲不足以汩其中此心之天虚灵洞澈而不患其不明也臣焉见君之明如此则必常懐忠诚之念而怠慢之气不设于身体不患其不良矣君臣之际明良相逢天下之事其有可虑者乎此臯陶所以先以敬而启其明良之端后作歌而期以明良之效也今观臯陶之吿舜也其拜手稽首非谀以取容也不如是不足以尽吾诚敬之意也大声疾言非矫激以为直也不如是不足以达吾忠鲠之蕴也臯陶之忠诚既已见于辞色之间矣而复以念哉之説进焉盖谓夫事之未作当总率羣臣以兴之而必慎守乎成宪茍成宪不谨则有纷更变易之患旧章或由是而乱矣而始之一念不可以不敬也事之既作尤必君心自察之而屡省其成功茍成功之不省则有诞慢欺蔽之失而庶绩讫不能有成矣是终之一念不可以不敬也臯陶作歌之意既以达于君矣然后赓歌之辞乃继续而进焉其赓歌之辞若曰君位乎上譬则元首也臣位乎下譬则股肱也元首者所以运乎众体不可以不明非苛察之谓也股肱者所以卫乎心目不可以不良非诡随之谓也知人则哲则尽君之道矣咸懐忠良则尽臣之职矣君臣上下尤有一体之相湏自朝廷而达之邦国由邦国而达之天下其纲纪法度备举而不遗礼乐刑政四逹而不悖庶事虽多无一不各止其所者矣君臣相湏以为治其效固如此乎嗟乎万世而下孰不知明哲之君足以立事功也而不知有其本焉盖敬体而明用也亦孰不知忠良之臣可以修职业也而不知实由于君焉盖君明而后臣良也君而有怠荒之心则物欲胶之而本体之明有时而昧矣况可以立事功乎君无知人之明则邪正不分贤否莫辨虽有忠良之臣亦无由而进矣又何以成治效乎臯陶将进明良之説而必克陈乎钦哉之论其善于进戒者欤然舜圣人也咨百官有钦哉之戒询四岳有明目达聪之论固无待于臯陶之言矣然犹言之恳切而不能自己者盖帝作歌而责难于臣故臯陶赓歌必责难于君也君责难于臣则先股肱而后元首臣责难于君也则先元首而后股肱君臣之间赓唱迭和而相责者如此后世君臣相悦之歌果足以语此哉迨夫成周鹿鸣之歌有天保之答行苇之赋有既醉之报君臣之间一唱一和亦皆有更相儆戒之意此太和之治所以在虞周也舜与臯陶之赓歌为三百篇之权舆岂不信欤

书义矜式卷一

<经部,书类,书义矜式>

钦定四库全书

书义矜式卷二

元 王充耘 撰

夏书

禹贡

冀州既载壶口治梁及岐既修太原至于岳阳覃懐底绩至于衡漳

表纪州而不言域以示京畿之尊论治水而先河又详其施功之序此禹之受命治水必始于帝都也而况河水之患在所当先治者乎则因其势而顺治之者亦各有其序矣冀州三面距河而此不言疆界者所以尊京师也所以示王者之无外也禹之受命治水固必始于此矣既载壶口以防河势治梁及岐以开河道则河之功是所当先也太原则既修矣而至于岳阳焉覃懐则底绩矣而至于衡漳焉则汾漳皆入于河也是非因其势而顺治之乎然则表京畿之域不得不异于余州纪治水所当先因有以明施功之序观史臣序述之法而可见禹之功矣【云 云】尝谓禹之别州若兖之济河则以二水别之也青之海岱则以山水别之也若荆及衡阳为荆州则又专以山别之矣余州所至或以山或以水太抵皆有所限也至于冀州独不以限言者岂京畿之地非他州所可例乎禹之治水也当其懐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非止冀州而已也而受命治水之始于此岂不以三面距河而当在所先乎然人徒知其不以限言者帝都之无外而不知自余州所至而观之则帝都之疆境以明人徒知先于帝都者受命之始而不知九州之水莫甚于河患则其施功固有序读禹贡之书求禹贡之序冝亦详于冀州之域矣而禹别冀州乃独不以疆域言也若周礼职方河内曰冀州亦可矣禹别九州乃以疆域论也亦岂无其故哉盖曰八州之域皆以疆界言矣则冀州之不言者岂不可以余州所至而见乎况京师为四海之朝宗则又岂可以疆域言而同于他州也哉王者以天下为一家则又岂可必以疆域限而外于他州哉禹之受命治水必于是焉始而河之为患盖在于是焉壶口为冀州之山而当河水之下流也梁岐亦冀州之山而亦河水之所经也谓之既载则经始治之而有以疏杀河势也曰治曰及又以见其既事壶口乃即治梁及岐也昔也河流激荡震动天地今则治之及之而有以开其河道矣河势既杀河道既开则河之功非所当先者乎太原乃广平之地而岳阳又冀州之山镇一则曰既修非因鲧之功而修之乎汾水出于太原者必经于太岳乃东入于海则必至于岳阳而后汾水得以入河也覃乃河内之平地衡漳又清浊之异流一则曰底绩非以平地致功为尤难乎然漳水东北至于阜城乃入于北河则必至于衡漳而后漳水入于河也然则汾漳以入河者又何莫非因其势而顺治之哉于是而冀州之域始定冀州之水皆治施之天下皆以为凖矣故自冀而东兖则防河之下流也青则防济之下流也徐则淮之下流也又江汉之下流也由冀而西则雍为河之上流梁为江汉之上流下流则杀其汗漫之势上流凿其龃龉之冲岂非皆视冀州以为之凖而天下之水无不可治者矣嗟夫帝王之京畿虽不皆在冀州之境而后之建都无不頼禹之功故洪水茫茫而敷下土方者商人之颂其先王也沣水东注维禹之绩周人之咏其先王也夫追称其先王而必述夫禹则天下之可为京畿者孰不頼禹之功哉则当时东渐西被固可以见王者无外之意而四海防同之后则小水之入河河流之入海而天下宁有不治之水哉呜呼盛矣

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上错厥贡惟金三品

地势极于卑故上之取于民者轻地利极于美故下之奉其君者重盖地之所出有定等不可强取其所无地之所产有定名不可不供其所有九州之域州最为多水其土之性则涂泥也其田之等则下下也是论乎地势则极于卑故其赋之所出止于下上上错则其所取者轻矣论夫地利则极于美故其贡之所入金而三品则其所供之重可知矣则壤成赋因其轻而轻任土作贡因其重而重此圣人之意也亦自然之理也禹贡州【云 云】尝谓赋出于田贡出于土出于田者因人力之所为出于土者皆天地自然之气凝防蕴结之所钟非人力之所及也作于人力者不可常生于天地者不可变惟其作于人力而不可常故上之所取者度其所有防其所无而不可过惟其生于天地而不可变故下之所供者虽至美而不敢不因所有也何也扬州之盛极于东南语其境则淮海也语其浸则江汉也语其水之所潴则震泽彭蠡也懐防甫定其土则沮洳而涂泥耕作方兴其田则渗漏而下下特以人力之胜致地力之优故其嵗入之赋稍升于田然人力有不齐地力有不一或而下上或而中下又不可较数嵗以为常圣人定赋之等宁以其轻者为正而以浮出者为襍不忍尽民之力故也以三第之亦终于下而已是则上之所取又曷尝强其所无而必取盈哉上之所取者信不可以强其所无下之所供又岂可专其所有而不以奉于上哉溥天之下莫非王土虽以天下奉一人不为过也而况土地所生天下之所极贵者岂得不先于君乎此扬州三品之金不得不为首贡也夫青州之铅亦金也然非若扬州金之美者也梁之鐡银亦金也然非有扬州金银铜三者之偹也荆之三品虽曰不殊然九州之贡美者为先扬州之贡莫先金则又金之至美者也悉供于上不敢自有固臣子之至情于以见水土既平声教四逹扬州去冀都为冣逺而其贡献不敢后于他州圣化之所以无外也欤嗟夫田之有赋出于人力之所成土之有贡出于天地之所生人力之所成者不可常而上之所取者亦不常爱民之深也天地之所生者不可变而下所供者亦不可变敬君之至也虽然轻于取民固所以爱民若地之所有圣人未尝私其有重于奉君者固所以敬君若地之所无圣人未尝责其无豫之赋以其等之轻于错者为正冀梁之赋则以其等之轻于正者为错雍州之田以人力之废而其赋之等极降荆州之田以人功之修其赋之等极升信矣其作于人力者不可常也西北之地常高然兖雍梁豫之贡每不及于东南东南之地常下然青徐荆之贡每过于西北信矣其出于天地者不可变也以是知圣人之所以爱民者不惟扬州为然而民之敬君者又岂惟扬州为然哉此圣人之疆理天下所以大一统而无私也吾读禹贡之书于其田之所赋知圣人之所以因乎人于其土之所贡知圣人之所以因乎天

岍及岐至于荆山逾于河壶口雷首至于太岳底柱析城至于王屋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

谨按此为禹贡山之北条大河北境之山也盖诸山之势原于西北而山之叙亦先于西北也岍及岐至于荆山逾于河此记其自西北而东也壶口雷首至于太岳此记其自东折而南也底柱析城至于王屋此记其自南转而东也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此记其自北而归于东也岍也岐也荆也此雍州山也壶口以下皆冀州山也昔者河水未平懐山襄陵大河北境诸山其费防凿之功不少矣今而水患既平崇山巨川皆可表识则圣人安得不详记之夫以山之经理已各附于各州之下于此又条列之则山之经纬可见矣是故荆岐既旅二者雍州已言之矣而岍山则未之及也于此则表而言之既载壶口则所以杀河势至于岳阳所以汾水矣而碣石所以记岛夷入贡之道三者冀州已言之矣而雷首底柱析城王屋太行恒山则皆未之及也于此则列而言之盖禹之治水随山刋木各有条理其见于各州者乃表其疆域之限其见于九州之后者乃陈其经理之叙也且治水之初而必先于山何也九州茫茫而区域不辨平地皆水而可见惟山禹于此时未可遽施夫濬治之功故必随山刋木以通蔽障以观形势然后大者可以加濬凿之功小者可以致疏决之力使平地之水得以下流而懐襄之势得以少杀于是禹也乃假四载之乗不畏胼胝之苦遂始于雍州首从岍山次导岐山又从而至荆山其数山之相距甚远也岂无山川限隔而可以表之者哉特取其山之髙大可名者记之也谓之逾于河者逾于河而知诸山之势皆可以导之于河矣乃至冀州自壶口雷首而至于太岳自底柱析城而至于王屋自太行恒山而至于碣石其诸山之相去非近也岂无众山连亘而可以并録者哉特取其髙大可以辨疆域广愽可以奠民居者谨而书之也谓之入于海者禹至碣石而知诸山之水势又可以悉入于海矣夫至于者禹迹之所至也逾于河者禹迹之所逾也入于海者小水合大水而入也禹迹之所至者其间濬凿防决之功虽不言而因其表记所至诸山之名又不可以想见其施功之次第也非其施功之有次第安能致水之入于海乎大抵天下之势山水皆原于西北故禹叙山叙水皆自西北而东南盖欲因山势之崇卑而欲决乎水势之就下也方其随山刋木神禹导山之初也奠髙山大川神禹导山之时也愚想夫曁益奏庶鲜食者必此时使掌火烈山泽而焚之者必此时掘地而注之海驱蛇龙而放之菹者又此时也然后蔽障以通道路以开治水之功由是而施其胼手胝足八年于外禹之成功甚劳矣是以于此而表记其所至详记其所经而山之经纬了然在目或者不察乃谓导山之条为推寻其山脉何其谬也神禹治水之后不过録其所至之诸山耳岂暇推其脉赂之所自来如今之塟法所言也哉吁

九州攸同四隩既宅九山刋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四海防同

观天下之水土无不平则知圣人之成功为甚大盖当水土平治之初正圣人治定功成之日也茍一土之未平一水之未治又何足以为圣人之功哉昔者禹之治水也行其所无事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岂私意小智之可为哉其施功于九州虽有次第而及其成功则一其所谓攸同者盖言其所同如此也四海之隩水涯之地已可奠居而既无彼此之间矣九州之山拔木通道已可祭告而亦无逺近之殊焉九州之川濬涤泉源而俱无壅遏之害九州之泽已有陂障而悉无决潢之患四海之水无不防同而各有所归此所以为圣人之极功也欤禹贡之书曰【云 云】其意以为当尧之时水逆行泛滥于中国浩浩滔天下民昏垫无所安息鲧湮洪水而五行因之以汨乱及禹嗣兴惟能顺水之性而尽力乎沟洫水由地中行然后人得平土而居是以帝舜惟美其功曰洚水儆予成允成功惟汝贤又曰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时乃功由是观之禹平水土之功盖与天地相为无穷者也岂特九州之攸同而见于一时之盛哉禹无吾间然矣夫以冀兖青徐荆豫梁雍九州之所谓攸同者禹之功盖可见也天下之山水载于禹贡者多矣而九水为大九山为高大者既道则小者无不顺矣高者既治则卑者无不平矣传曰芒芒禹迹奄为九州经啓九道民有寝庙此之谓也是故以言其四海之隩则水涯之地悉为耕食之塲矣涂泥之乡已为奠居之所矣以言夫九州之山随山刋木而险阻既可逾矣祷尔神祗而道路既可通矣以言其九州之川则决九川而距海濬畎浍以距川导涤之功既至而壅遏之患悉平矣以言九州之泽则既潴而有陂障以为之防底定而无决溃以为之害矣夫水于天地间为物最大而况于海之尤大者乎四海之水至于无不防同而各得其所归之顺则际天所覆极地所载水土之无不平治盖可知矣始言九州之攸同终言四海之防同者岂有他哉盖言此以总结上文之意耳攷之上文各州惟举一隅至此总结之以见九州之所同也如宅土既宅惟见于兖雍故此以隩既宅总之既旅旅平惟见于梁雍故此以九山刋旅总之各州所载川泽虽多然九州川泽不止是也故以九川九泽之涤陂总之上文虽各载达河之道而四方水之所趋不止是也故以四海防同总之然下文之言六府孔修则非特水土之治而已圣人成功之大又孰有加于此哉然此亦其迹之粗者耳至其只台徳先不距朕行之语史臣方谨以继之则禹之精神心术终始以保其成功俨然常在人耳目之间者初不可以今昔异观也噫禹贡一书地理货殖之书耳而其纪载之法乃如此后世之山经水志货殖之书有矣而于致治之纪要曾谓有是哉是虽史臣一时之言实万世不刋之圣经也

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

地介乎内外之间故治亦有内外之异夫圣人岂不欲内外之治如一弛其武卫而专尚乎文教哉顾其势有所不可也势之所为虽圣人亦无如之何也昔在大禹谓绥服五百里之广内而侯伯中国之地外而要服渐非中国之地矣于是乎揆度文教于内三百焉奋张武卫于外二百焉文以治内武以治外岂非地介乎内外之间而治亦有内外之异乎【云 云】尝谓一视同仁举天下之大而纳之吾教化之中此固圣人之心也而有曰文以治内武以治外其所以不同者何哉呜呼圣人之心未尝有内外之异也其势则然耳譬犹天无不覆帱也地无不持载也然而温厚之气常盛于东南严凝之气常盛于西北岂天地覆载生成之有偏哉亦天下之地势然也圣人之治亦由是己夫绥服者渐远王畿之地侯服外四面又各五百里也谓之绥者不过抚安之而已内取王城千里外取方服千里非其地之介于内外之间者乎纯以甸侯之法治之固不可也纯以要荒之法治之又不可也纯以甸侯之法治之则一乎文教而无事乎武卫矣得无意外之患乎纯以要荒之法治之则不惟畧乎文教而并亦不复致详于武卫矣彼独非吾民乎圣人严华夏之辨于是定为治内治外之制焉内三百里则为之揆文教诗书礼乐冠带俎豆之风未尝一日而不举也外二百里则为之奋武卫旌旗车马弓矢戈兵之备未尝一日而不张也文教以善其生武卫以防其生民斯安也虽然圣人岂不欲三百里之外亦揆之以文教而无事乎武衞哉地近要荒其势不容于不然也吾故曰势之所为虽圣人亦无如之何者此也然尝论之二百里之武衞虽不能如三百里之文教然武卫而曰奋亦不过激振厉使之无致于废弛矣圣人不忘武焉未尝黩武也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岂以绥服三百里之外而文教遽不及乎特地势之所为有不容不以武卫为之主耳然乎否乎

甘誓

征

先王克谨天戒臣人克有常宪百官修辅厥后惟明明君能修省而臣又皆効其职焉则君徳益以昭著矣夫君徳之昭明贵乎有内外交修之道苟有是君而无是臣又安能使其徳之昭著乎昔者夏之先王既能谨天戒而尽修省之实矣为人臣者又能守常宪而能尽諌诤之益焉下至百官亦莫不修其职以辅其君此所以内无失徳而外无失政君徳明而又明为不可及也然则人臣者所以辅君者也为羲和而昏迷于天道是失为臣之职矣征讨之加果可以免乎尝谓有天下者孰不欲为明明之君然而天变之来乃或玩之以为常灾异之见乃或忽之而不戒则为之君者怠荒安肆将无所不至矣法令非不严也乃废格而不由宪章非不具也力怠弃而不钦则为臣者逾礼越法亦将相帅以成风逢迎容悦以为常尸位素餐以自便如是而欲政治修明纪纲振举君之

同部

其它

陈氏尚书详解
御题陈经尚书详解六韵 帝王行事具心中【櫽括经题语】挈要一言迥鲜同数【上声】彼専通难偻指得兹详解足治【平声】躬卷成五十能探奥书秘半千未防【经南宋淳熙间进士逮今五百余年矣】大典阙诚惜漏休阳复购可称功【休阳汪森于康熙乙夘年泛舟濮川见人鬻旧籍于市尽数购归中有抄白本乃尚书详解也繙检合五十卷遂録而蔵之详见汪森跋语】新兴教化为根本【龙溪县志经为新兴令改徳清専以教化为首务】古壁精微与扩充诗义云烟谁过眼【森跋云经著述更有毛诗讲义是森所蔵亦无此种或竟散佚无存或复有辑之者皆未可知也】珍兹片羽愿研穷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详解 书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详解五十卷
读书丛说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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