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尚书
夏氏尚书详解
35 万字 · 约 16 小时 35 分钟 · 31 / 44
儒藏 · 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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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以化民必先言汝惟小子未其有若汝封之心朕心朕徳惟乃知者盖成王之心不欲康叔任刑齐民惟以教化缓以化之故言康叔汝虽小子而我之心我之徳惟汝知之盖谓我意惟在先教化后刑罸汝实知之也成王既言我先教化后刑罸之意汝实知之故遂言所以欲先教化后刑罸之事凡民自得罪以下是也谓凡民自己所为不善而得罪于天下非由上人教化所致者即以冦攘奸宄杀越人以取货者也窃取曰盗强取曰攘外为奸媚以取人物曰奸内怀诈欺以取人物曰宄杀即杀人至死者也越即违道敺人或刃人未死者也成王谓为冦攘奸宄与杀人越人之事以取人之货者此等人皆强而不畏死者人无不恶之成王之意盖谓此等人则当不待教而诛之故又曰元恶大憝盖深言此等人实为大恶大可恶者既言元恶大憝又言矧惟不孝不友者盖谓元恶既可恶若不孝不友则尤可恶者下文所言即不孝不友之事也盖子当敬父今乃不能敬行其父之事以伤其父之心是子不子也父当慈子今乃不能慈爱其子乃憎恶其子是父不父也弟当敬兄今不念天之明谓天尊地卑明有尊卑之分今不念之遂至不恭其兄是弟不弟也兄当念弟今不念鞠幼之可哀大不友爱其弟是兄不兄也盖子之初生必以帛鞠敛之故幼子谓之鞠子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自迹论之比之元恶之人固尤为可恶然以理论之则非凡民之自得罪乃上之人教化之者不至故如此等惟当闵之闵吊也若不闵此乃谓此民之自作非我之罪不于我政人之身自以为得罪乃天与民之常性而民自泯没乱壊且自言曰乃今疾用文王作罸之法刑此等人不赦其不率大常之罪戛常也如此则是责民而不责己齐民以刑而不能以教化缓而化之者也诸儒多以为成王言元恶固可恶不孝不友者尤可恶故民之至此者非我政人之罪乃天与民以常性而民自泯乱故当以刑齐之不可赦审如此説于经文虽顺但非成王待商民之本意故不敢从
矧惟外庶子训人惟厥正人越小臣诸节乃别播敷造民大誉弗念弗庸瘝厥君时乃引恶惟朕憝已汝乃其速由兹义率杀亦惟君惟长不能厥家人越厥小臣外正惟威惟虐大放王命乃非徳用乂汝亦罔不克敬典乃由裕民惟文王之敬忌乃裕民曰我惟有及则予一人以怿
成王上既言康叔于民之不孝不友者惟当悯恤不可谓非己之罪而轻欲诛之故此遂言非惟康叔不可如此虽康叔之臣如外庶人训人者亦不可如此庶子如周官所谓诸子之官也诸子掌国子之倅则外庶子训人者即训公族之官也以其在卫故谓之外庶子以其职在训人故谓之训人正人即庶官之正长也小臣诸节谓小臣之有符节为官行文书者也成王之意谓此不孝不友之人非惟康叔不可不责己而外庶子者职在训人与庶官之正长及小臣之有符节者亦当分别以播敷教化以造成斯民之善誉也今乃不能念此不能用此徒瘝病于君盖君建此官将以善民则君不可无忧今不能念用君命故病其君也为臣而敢于如此则长于为恶乃我一人之所恶者岂特如元恶为人所恶哉如为臣既不能教化于民如此而汝乃速由兹义皆诛杀之此义谓前言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与我民彞大泯乱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罸刑兹无赦不率大戛者是也谓康叔欲用此意以杀人也康叔若果然用此意而皆诛杀之则是为君为长不能教化善其一家之人为君谓康叔为长谓外庶子等臣盖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正则天下定今康叔于不孝不友者不能化之使善于其家则是不知正家而天下定故谓不能厥家人乃与其小臣外正之官为刑威为暴虐以大放弃人君之命也盖成王之意在于先教化而后刑罸今乃率杀之是弃王命也此小臣外正即前所谓外庶子与正人及小臣诸节等人也成王既责康叔以不可如此故遂言汝今日惟当无不敬典所谓典者即天秩之典父子兄弟之常道也盖民之所以不孝不友者皆是典之不明不可骤诛惟敬是典以寛裕其民使之缓而自化惟以文王所敬忌者为法而已潘博士谓敬则有所尊则能顺其所为忌则有所畏则能戒其所不为此説是也故汝之寛裕其民果能有及于文王则我一人必説矣故曰予一人以怿
王曰封爽惟民迪吉康我时其惟殷先哲王徳用康又民作求矧今民罔迪不适不迪则罔政在厥邦
成王上既告康叔于民之不孝不友者当教之而不可刑故以此训迪之事为己任盖分土列爵以司牧商民者虽康叔之任而履至尊制六合使殷民以归槖籥之中者实成王之责故上文既以之责康叔至此则又以之自责也爽惟民迪吉康者爽明也言明思治民之道惟当迪以吉康之道盖民之有生无不好善无不好安或防于凶危皆上之人不能迪之耳惟民在于迪之以吉康故成王谓我于是其思殷先哲王之徳可用以安治斯民者则作起而求之言思其为美遂作起而求之不敢荒宁也况今之民无有迪之以善而不适于善者其意盖谓不孝不友之民其不善之心非与生俱生也但无人迪之耳茍迪之则无有不适从者尧舜迪之以仁夀则仁夀桀纣迪之以夭鄙则夭鄙是无迪之不适也茍可迪而不能迪则谓之无政在其邦盖邦之所以为邦者以其有政以迪民今不能迪之是无政也
王曰封予惟不可不监告汝徳之説于罸之行今惟民不静未戾厥心迪屡未同爽惟天其罸殛我我其不怨惟厥罪无在大亦无在多矧曰其尚显闻于天
成王既自责己于是又呼康叔而告之曰我之所告汝我乃不可不监视省察故告汝以修徳之説于罸之所以行欲其明徳慎罸也盖康叔明徳慎罸以治天下之民则成王亦可以无愧故前之所以告者皆自视其利害闗涉于已故有是告也一説谓不可不自监视故告汝以徳之施悦于罸之所行盖徳者民之所乐刑者民之所畏故用徳所以悦于罸之行也成王此意欲康叔先徳后刑故有此説据此则説字为喜悦之悦前则以説字为言説之説皆可通故并存之今惟民不静未戾厥心迪屡未同者成王谓我所以告汝修徳之説于爵之所以行者今民自武庚蠢动不静之后至今心有所未定止迪之虽至于再三而尚违悖未能为一谓人尚异意也爽惟天其罸殛我我其不怨者成王谓天之立君将以民于善今民不静迪之不能使和合为一则是君不能助上帝以绥四方天必罸之故成王谓民之未化如此我亦明思天或降罸以诛殛于我我亦不敢怨成王所以自责者如此则康叔之所以自责当如何盖责己乃所以深责康叔也成王既自责谓天必降罸故又言大抵人之为人惟不可以使己有可指之罪茍有可指则虽小罪亦可以灭身盖由小以至大由少必至多积之不已尚将显显然闻于上天岂可谓小恶无伤而不去哉
王曰呜呼封敬哉无作怨勿用非谋非彛蔽时忱丕则敏徳用康乃心顾乃徳逺乃猷裕乃以民宁不汝瑕殄此又成王呼康叔使敬下文所言也无作怨者谓不可作可怨之事也葢民之于君恃之以安岂能怨之惟君作其怨则怨之矣故戒以无作怨勿用非谋非彛者谓不可用狂妄不谋之言与竒异不常之事也葢人君举动系国休戚为民向背不谋之谋不可用非常之事不可举成王之意谓康叔当敬慎于可怨之事则不可作于非谋非彛之人则不可用凡所举动惟当先断以是至诚度利果及民而非怨果善言常道而非非谋非彛然后大法敏疾之徳敏而行之可也盖能行而不能先断以诚则必至于妄行能诚而不能继之以敏则必致于失机故惟持之以至诚而决以力行则无不善也薛氏谓诚故能守敏故能行其説颇然故成王又谓汝康叔惟用此道以安汝之心使不汨于外物省汝之徳使无谬戾逺汝之谋猷使不狥目前之利则优防暇裕虽不事督促而民乃自此安矣汝既能安民则我所以责汝者得矣我岂以汝为瑕疵而殄絶于汝哉
王曰呜呼肆汝小子封惟命不于常汝念哉无我殄享明乃服命髙乃聴用康乂民王若曰往哉封勿替敬典聴朕告汝乃以殷民世享
此肆字承上文而言也盖成王与康叔无作怨勿用非谋非彛蔽时忱丕则敏徳用康乃心顾乃徳逺乃猷裕乃以民宁其事甚繁而且重大故又嗟叹以见其事果大遂言肆汝小子封惟命不于常汝念哉谓我所命汝事甚大故汝小子封当知我此命之之言不能常常告汝谓告之之辞惟今日耳自今日以往各往就国虽欲常告之不可得也汝可不念哉惟当念之不忘而不于我有殄絶其享上之意明汝所服孟侯之命髙其耳以听谓成王前所告以祗遹文考敷求殷先哲王汝丕逺惟商耉成人与别求闻由古先哲王皆逺大之事非髙其听则不能以古人为师也常用此以康治其民不可忽也此言王若曰又更端以告也此书前言王若曰后言王若曰中皆言王曰所以见周公之言谓成王之意若曰也成王又谓汝往就国当勿废敬典即前所谓汝亦罔不克敬典者是也大意盖谓不孝不友非敬五典之教则不能使之去不孝不友之习而归慈孝弟友之美故也然则康叔今日当如何但听成王所教之言则可以用殷民世享国之美也矣
酒诰
酒诰王若曰明大命于妹邦乃穆考文王肇国在西土厥诰毖庶邦庶士越少正御事朝夕曰祀兹酒惟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天降威我民用大乱防徳亦罔非酒惟行越大小邦用防亦罔非酒惟辜文王诰教小子有正有事无彛酒越庶国饮惟祀徳将无醉惟曰我民迪小子惟土物爱厥心臧聪听祖考之彛训越小大徳小子惟一
纣好酒滛乐为长夜之饮民之化之无不沈湎于酒观泰誓所谓酗肆虐臣下化之则上下皆湎于酒可知矣今纣虽灭而余习则未殄成王以其余民封康叔则其所最急者惟此耳此酒诰所以作也此三篇虽皆所以告康叔然前篇既谓之康诰矣则此篇不可复以康诰名之故即此篇大意以戒酒为言故以酒诰二字为简编之别耳非有他义也此篇亦周公之言故言王若曰亦谓王之意若曰也明大命于妹邦者妹卫地纣所都朝歌以北是也妹为卫都故名妹邦成王谓康叔今当施其至大之教命于此妹邦也所谓教命者即禁民不得崇饮也故下遂引文王之事以告之文王谓之穆考者谓其有敬徳也诗云穆穆文王则文王为穆考可知矣而孔氏以穆为昭穆之穆谓自后稷至文王十五世于世次为穆故谓之穆考此説虽可通然前言丕显考谓有明徳之考则此当为有敬徳之考成王谓康叔今日不可不明大教训汝岂不见敬徳之文王敬徳之文王当时继王季始有国在西方之时其所以作诰戒慎众邦之君及上中下之众士及少正谓官之副贰若小司马小司冦之类及诸治事之官其朝夕训饬惟曰祭祀则用此酒非祭祀则不可非时饮酒所以如此者以天之降命始使人造酒者惟在于大祀则用之故天或降威而民至于放辟邪侈大乱以防亡其徳无非以酒为行谓其所行常在酒也非特民如此凡小邦大邦用以自贻防亡国土者无非因酒而得辜罪林少頴谓酒者人之所为也而以为天之降命民之因酒防徳君之因酒防邦亦人之所为也而以为天降威者盖古人于事之成败未有不归于天盖以非人力所能致故也亦犹曰天叙有典天秩有礼也此皆文王告庶邦与众士等之言也成王既举文王告庶邦等之言矣于是又举文王告民之言谓文王之诰教民之子孙则曰汝上之则有正谓各有官长以治之下之则有事谓各有所事若三农九谷之类有正则不敢饮有事则不暇饮汝岂可常于酒哉此又文王告民子孙之言也惟文王教庶邦者如此教民者又如此故当时庶国饮酒亦惟在于祭祀之时然又湏将持之以徳而不至于醉所谓以徳将者正如宾主百拜而酒三行盖持之以威仪也祭义云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以散爵献士是卿之下皆献尸得饮惟祀也庶国既化文王而不敢彛酒故其在本国亦多自训其民曰我民皆训迪其子孙能惟土物是爱则其心善矣盖土物秫稻之类若爱土物则不敢槀秫稻于酒浆则必不贪酒以防徳此心所以善也故当时为子孙者当聪其耳以听父母之常训不湎于酒小大之徳皆至于纯一而无二三之失所谓小大之徳者谓尊卑长幼皆能一其徳林少頴谓诗言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既醉止威仪怭怭夫未醉之初与既醉之后而威仪在身如二人所为则不湎于酒宜其小大之徳皆至于纯一也成王言此一节盖谓文王能教诰庶邦庶士与少正御事及民之小子既如此之诚切故一时邦君皆化之而亦能各归其国以教训其民而民亦能化之至于小子惟一自上率下皆本乎一人之训盖欲康叔勤于训迪也文王时为西伯统西方诸侯又三分天下有其二诸侯归者不一故有庶邦可教也
妹土嗣尔股肱纯其艺黍稷奔走事厥考厥长肇牵车牛逺服贾用孝养厥父母厥父母庆自洗腆致用酒庶士有正越庶伯君子其尔典聴朕教尔大克羞耉惟君尔乃饮食醉饱丕惟曰尔克永观省作稽中徳尔尚克羞餽祀尔乃自介用逸兹乃允惟王正事之臣兹亦惟天若元徳永不忘在王家成王上既言文王所以防民不使湎酒之意故此遂言康叔使率文王之法以迪训其民也妹土嗣尔股肱纯者谓妹土之人承汝教道之功皆能继汝股肱左右训迪之美而为纯一之行不湎于酒而相率以播种黍稷奔走服劳不敢少惮竭力以奉事其父其兄农事之余则又始牵其车牛逺行役以服其商贾之事取其赢以孝养其父母如此则是在家能力稼穑在外能贸易而其利又不以为己私乃能以致孝为念故父母得子之养自欲以私相庆喜则可自洗洁而厚致用以酒所谓致用酒即谓以酒致其用也此意盖谓民之为民必能为父兄服勤农商之事至于财有余用而父母有欢庆之心方可以酒致其用也庶士有正谓庶士之有正长以统之者越庶伯君子乃其长也成王谓庶士有正及庶伯君子与尔康叔能常听我教训之言则是不敢以酒为娱而大能进于老成之道而无愧于为君之道有可以饮食醉饱之理矣故成王于是大思惟而诏于康叔曰尔如上之所言则是能长永自观自省动必考于中徳矣汝其庶防能进其馈食以祀祖考谓不湎于酒而稽于中徳是能长守其祭祀故也成王言此盖谓康叔能守祭祀则可以因祭祀而用酒自娱乃所以自助而用为逸乐也如此则信为王家治事之臣而天心亦惟顺汝之大徳降福佑助使汝长保富贵而不忘在王家矣盖君防邦民防徳皆以酒为祸则稽中徳而天若之者亦理之宜也林少頴谓此篇前言君防邦民防徳皆酒为之祸惟欲爱土物而一其徳不容少留心于酒而此乃使妹土之民自洗腆致用酒其臣亦得饮食醉饱岂禁之而开之哉盖饮酒者人情所不能免也先王岂恶之哉所恶于饮酒者为其无徳以将之也使其能耕耨服贾以致其孝养自永观省以稽于中徳则其饮酒亦何不可也亦犹好货不可为如其所居有积仓行有裹粮则何嫌于好货好色不可为如其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则何嫌于好色盖咈人情之所不欲而强之则难为力顺人情之所欲而之则易为功卫之遗民习湎酒之风故以饮食醉饱与洗腆用酒告之盖谓汝能如上所言而后饮酒则我何苦强禁之哉
王曰封我西土棐徂邦君御事小子尚克用文王教不腆于酒故我至于今克受殷之命
此成王又再述文王因不腆酒而有天下也我西土谓文王也谓我文王当时在西土以教化棐辅往日之邦君及诸治事之臣与治庶民之小子即前言毖庶邦庶士曰祀兹酒与告小子曰无彛酒者是也惟文王棐辅者如此故当时皆庶防能用文王之教命不能腆厚于酒谓不以酒为厚而轻薄之也故我周家所以至于今受商命而有天下者皆以文王能禁民使不腆酒所致也成王言此盖欲康叔慕文王而严于戢民则可以长保国土也
王曰封我闻惟曰在昔殷先哲王迪畏天显小民经徳秉哲自成汤咸至于帝乙成王畏相惟御事厥棐有恭不敢自暇自逸矧曰其敢崇饮越在外服侯甸男卫邦伯越在内服百僚庶尹惟亚惟服宗工越百姓里居罔敢湎于酒不惟不敢亦不暇惟助成王徳显越尹人只辟
此成王又举其所闻商先哲王与其臣不敢腆酒之事以告康叔也我闻惟曰者谓所闻者惟如此説也成王盖谓我言此盖闻之于古非己之私言也在昔殷先哲王迪畏天显小民谓商之先智哲之王能启迪天人之理谓明之也惟其能明天人之理故上则能畏天之显道下则能畏小民之难保惟务经常其徳而不敢少变秉持其哲而不使少惑惟其如此故自成汤以至帝乙所以成王业者惟在于畏其辅相之人盖人君能知天民之可畏则必畏辅相之人惟其忽天慢民故视辅相之人直土芥耳岂复敬其人而行其言哉惟商之先王能畏相故当时凡为治事之臣者其辅君皆有恭敬之诚心夙夜在公不敢少自寛暇少自安逸况敢崇尚于饮乎此盖总言商之诸臣不敢湎于酒也自此以下则缕陈而悉数之越在外服谓在王畿之外而有服事者即侯甸男采卫众国之君长也越在内服谓在王畿之内而有服事者即百官之僚属与庶官之尹正与其副贰之人与其服事尊官之人与百官族姓致任而居乡里之人也凡此内外之官皆无有一人敢湎于酒湎谓耽酒而色形于顔面也非惟不敢而已而心存于职业亦有所不暇焉然其所以不暇者亦在于助成人君之使使明于正人敬法之道而已林少頴谓不敢则有畏心而不敢纵耳至于不暇则虽诱之使为亦不为矣此説极然
我闻亦惟曰在今后嗣王酣身厥命罔显于民只保越怨不易诞惟厥纵泆于非彛用燕防威仪民罔不防伤心惟荒腆于酒不惟自息乃逸厥心疾狠不克畏死辜在商邑越殷国灭无罹弗惟徳馨香祀登闻于天诞惟民怨庶羣自酒腥闻在上故天降丧于殷罔爱于殷惟逸天非虐惟民自速辜
成王既言我闻成汤以下诸贤君皆不湎于酒以至长保国家故此又言我闻纣以酗酒而防国灭身也成王谓我亦闻在今惟嗣王纣酣醉于其身盖纣乃帝乙之后嗣上既言至于帝乙故此所以言后嗣也惟纣酣醉于酒故万防之务皆不得其条理而其命令不显著于民但安于作怨之事而不改易泰誓所谓结怨于民是也又大为恣纵以浸滛佚荡于非常诳异之事用燕乐之故防失其为君威仪盖所贵于人君者以其有威可畏有仪可象今乃为酒池肉林使男女倮逐是用燕防威仪也故民之闻之莫不防然伤痛于心谓痛其将亡也民虽痛其将亡而纣曾不自觉方且荒乱厚于饮酒不惟不能自息止其佚之失而其心乃忿疾狠戾不能畏死虽其死亡在前亦不畏也造作辜罪在于所都之邑于殷国灭亡曽无忧之之心罹忧也诗所谓逢此百罹是也盖谓民虽伤之而纣曽不忧故也然纣又非特结怨于民而已虽天之可畏亦不复畏祭祀所以奉天也而乃不念有徳馨香之祀以升闻于上天方且大与民结怨与众羣臣相从于酒自纵也以腥秽闻于上天故天于是降其防于商家无有爱惜不忍之意者亦惟其逸乐过度也故由是观之则殷之所以亡者非天虐于纣也惟纣自召其辜罪耳纣君也言民者以其无君之徳与凡民等耳犹孟子言独夫也故三苖之君吕刑亦谓之苖氏也与此同意
王曰封予不惟若兹多诰古人有言曰人无于水监当于民监今惟殷坠厥命我其可不大监抚于时予惟曰汝劼毖殷献臣侯甸男卫矧大史友内史友越献臣百宗工矧惟尔事服休服采矧惟若畴圻父薄违农父若保宏父定辟矧汝刚制于酒
成王前告康叔之言详矣又恐康叔以为徒譊譊于口舌之间故又呼康叔而语之曰我不惟若兹多诰谓我不但徒然如此多诰于汝也我闻之于古人之言曰人无于水监当于民监盖监之于水则可以监形之妍丑而已至于政之醇疵国之休戚则非水之所可监也故惟监之于民则可以见成否成王言此者正以商人湎酒之故坠失其天命乃我今日所当监者我其可不大以此为监而抚安于当时哉盖殷以湎酒而亡今日正当监之下刚制于酒是也自予惟曰以下皆成王使管叔监殷之失以刚制于酒之事也予惟曰乃成王谓我今惟言曰汝康叔当坚固毖慎殷贤臣及汝为孟侯所统侯甸男卫之国君皆当固慎之此正如文王毖庶邦庶士越少正御事盖毖慎之使不纵于酒也殷贤臣及所统诸侯固既慎之矣况太史之官掌六典八法八则内史之官掌八柄之法乃汝康叔之所亲友者及其贤臣为百官尊者不可不固慎之也内史太史百贤臣百宗工既固慎之矣况与康叔所共事之人所谓服休而在位服采而在职者其可不固慎之乎服休谓居尊官而多暇逸者服采谓居卑官而治事者皆康叔所与共事之人也服休服采既固慎之矣况汝之俦匹而位为三卿者谓司徒司马司空也司马既掌九畿之法故谓之圻父父者尊之为父也圻父掌九畿之法故有违王命者圻父当有以薄迫而诛伐之故圻父谓之薄违司徒掌教稼穑以厚民生故谓之农父在于厚民生则当顺民而保安之故农父谓之若保司空掌度地以居民故谓之宏父惟宏父在于居民则当定民居之法故宏父谓之定辟盖大国三卿康叔孟侯实大国故有此三卿此三卿位尊故于康叔为俦匹也康叔又可以不固慎之乎成王此意盖谓自殷贤臣推而上之至于三卿皆康叔所当毖慎者汝可不刚以制其纵酒之失乎故继曰矧汝刚制于酒盖谓况于汝身尤当刚制于酒也
厥或诰曰羣饮汝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又惟殷之迪诸臣惟工乃湎于酒勿庸杀之姑惟教之有斯明享乃不用我教辞惟我一人弗恤弗蠲乃事时同于杀王曰封汝典听朕毖勿辩乃司民湎于酒
成王既使康叔刚制于酒故此又详告康叔以制酒之意谓厥有人告于汝曰今有人羣聚饮酒汝当广设方略勿令逃逸尽执拘以归于周而我将杀之此大意谓不可羣饮若羣饮则不问彼此皆当杀之也然成王又恐康叔纵杀故又告以羣饮固可杀若殷纣所迪之诸臣及百工有湎于酒此乃染纣之恶未能遽革故又未可便杀惟勿用杀之姑惟教之曰有此酒者将以明洁而为享祀之用非为羣饮设也此正如文王毖庶邦庶士谓祀兹酒也若如此教之而不用所教之辞则是于我一人之言曽不知恤肆为湎而不自蠲洁乃徒事以饮酒于是始可与羣饮之人同杀之也成王既教康叔治羣饮之法故又敕康叔曰汝当听我戒慎之言勿使汝司民之官乃沈湎于酒而不自知也此盖深责康叔使自不纵酒也先儒以辩训使其辞不费其理甚明但不知所出然安国采摭经立训必有自来故特从之若王氏以勿辩乃司民湎于酒谓汝司民有湎于酒则以政治之不复为之辨释以为无罪此皆迂回故不敢从耳
梓材
梓材王曰封以厥庶民暨厥臣达大家以厥臣达王惟邦君汝若恒越曰我有师师司徒司马司空尹旅曰予罔厉杀人亦厥君先敬劳肆徂厥敬劳肆往奸宄杀人歴人宥肆亦见厥君事戕败人宥王启监厥乱为民曰无胥戕无胥虐至于敬寡至于属妇合由以容王其效邦君越御事厥命曷以引养引恬自古王若兹监罔攸辟
林少頴谓此篇盖管蔡武庚既诛而其余党同乱之人犹有存者成王欲使康叔匿瑕含垢一切不问以徳懐之无事于刑故又以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