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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夏氏尚书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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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之前制之既乱则无及邦国当于未倾危之始保之既危则无及此乃古之大道如此成王既言古之大道如此于是更端而言曰唐尧虞舜惟能稽考此古道知治之所以能至于不乱邦之所以能至于不危者特在于建官得人而已是故建立其官其数惟百所谓惟百非惟止百人也乃大略言之耳成王既言其官之数如此不欲尽举其名数于是略举其大者谓唐虞所谓惟百者其内则有百揆以揆度百官而为长四岳以掌方岳诸侯为之长是内之建官其尊且大莫过此也其外则每州立一牧以总管二百一十国而五国又立一长而谓之侯伯言其为诸侯之长也是外之建官其尊且大莫过此也惟唐虞考于古道而知治当制于未乱邦当保于未危遂建此内外之百官故当时内外相维果能至于庶政之惟和则其治果不乱矣万邦之咸寕则其邦果不危矣则此二句盖所以缴前意也唐虞之后如夏禹商汤之时亦知此理故其时虽去古既逺事业丛多用人不得不广至于倍唐虞之数然而用得其人亦能至于治所谓克用治者谓其政和国寕不减于唐虞也夏商所谓倍特泛言其数之倍于唐虞耳非谓唐虞一百而夏商二百也而明堂位乃有有虞氏五十夏后氏百商二百周三百之説妄矣成王既言唐虞夏商建官之意如此故遂言大抵明哲之王凡于立政之际不惟其官之多寡而惟在于得人盖谓唐虞夏商大略如此人君正不可泥其数必取其备惟得人则必可以治盖当时周公定周官之制又详于夏商故成王言此所以谓建官不可以多寡为疑茍得其人则多亦治寡亦治也

今予小子只勤于徳夙夜不逮仰惟前代时若训廸厥官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爕理隂阳官不必备惟其人少师少傅少保曰三孤贰公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冡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扰兆民宗伯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司马掌邦政统六司平邦国司冦掌邦禁诘奸慝刑乱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六卿分职各率其属以倡九牧阜成兆民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廵考制度于四岳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

成王上既陈唐虞夏商建官之大略故此遂自谓我小子以此之故敬勤于所为蚤夜之间不敢懈怠仰思前代之事而是顺之即谓仰思唐虞夏商建官之意也以此而教训啓迪于众官即谓下文所谓三公三孤与六卿所职各有常事也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自此以下即成王训廸之辞也以其师法于王故曰师以其辅助于王故曰辅以其保安于王故曰保然必以太言者以其亚有少师少傅少保故以大言见其职大于三孤也成王谓我仰惟前代之建官如此其至于是立此太师太傅太保三职此谓之三公谓其公于国家而无私也然三公之职尊不当屑屑于事为之末故惟在于讲论治道以经纬邦国谓论其治道因革之宜损益之节以此经纬国事不屑屑于兴事造业也所以然者以三公之职尊将以和理隂阳使三光全寒暑平不当丛脞于小务故论道以经纬邦国使国安则民和民和则天地之和应而隂阳自得其调理矣是隂阳所以能爕理以其能论道经邦也三公之职既如此之尊而所任之事乂如此之大故其官则不可徒备具惟得其人则以任之无其人寕阙以待用不可取其具官充数而用非其人也此成王训迪三公之意也三公之次则有三孤谓其上有三公之尊则易以曲从故欲孤特自守所以谓之三孤三孤谓少师少傅少保也谓之少者以其贰于三公之职视公为次故谓之少也成王所以立此三孤者将以副贰于三公而大其道化而敬明于天地之理盖三公之职将以燮理隂阳隂阳者天地之气也今三孤将以贰公化若不明于天地之理何以贰公燮理哉此所以必在乎敬明天地之理也由是言之则燮理者若有所裁成辅相于中至于寅亮则特明其理而已不能预力于其间也此成王训迪三孤之意也三公三孤所职虽不同然皆所以辅相于人君故成王总而训之曰弼予一人盖谓公之燮理孤之寅亮皆以辅我一人也三孤之次则有六卿六卿之长谓之冡宰冡者山之顶也谓至髙也言冡宰与六卿虽分掌一职而其官则尊于众卿故以冡言六卿之事虽各司其一而冡宰得以兼制之故以宰言冡宰以分职言则掌治典惟冡宰兼统六卿故百官皆其所统而四海皆待其均统谓统而率之也均谓平定之使逺近多寡各得其平也林少頴谓有伦有要作纲作纪使各得其序非统而何或逺或近或多或寡咸得其正非均而何司徒者教官之长也教官谓之司徒谓无乗骑而空行者皆主以教之也司徒所掌者邦之教惟其掌教故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五常之教司徒当有以敷布之兆民之不顺于五品者司徒当以此教扰劝之使改其故习而得其顺故司徒所以言敷五典扰兆民宗伯礼官之长也礼官而谓之宗伯宗尊也礼所以尊事天地人鬼而此为之长故谓之宗伯然六卿皆以司言惟冡宰宗伯不言司者以冡宰天官天与地对则天尊地卑故冡宰不可言司示其尊异于地官也宗伯春官春与夏秋冬对则春先而夏秋冬后故宗伯不言司亦示其尊异于后之三官也春官掌礼故言掌邦礼然礼施之于祭祀则所以事天神地祗人鬼故谓之治神施之于人事则有吉凶军賔嘉之异故谓之治人勉之于交接则有君臣父子兄弟长幼上下之分不可渎乱故谓之和上下司马政官之长政官谓之司马政所以正不正谓军旅之事也军旅之事莫急于马故以司马名官谓所主在马也以司马之职考之如凭弱犯寡则眚之贼贤害民则伐之内凌外则坛之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服则侵之皆所谓政也故此司马之职所以言掌邦政统六师天子畿内六卿一卿一军故司马职在于统率六师以平邦国邦国谓诸侯也诸侯有骄叛上而不平此有以削平之故谓之平邦国司冦刑官之长刑官谓之司冦者羣行攻刧曰冦刑官主治此事故谓之司冦司冦掌刑不言刑而言禁者林少頴谓治于已然未若沮于未然刑于已至不若戢于未至先王之立刑法惟虑天下之人入其中而不能自出故明示利害之端使之知有如是之罪必陷如是之刑有如是之恶必丽如是之辟有所畏惧无蹈机穽此司冦所以言掌邦禁也诘奸慝刑暴乱者奸诈慝恶乃暴乱之未著者虐为乱乃奸慝之已著者故奸慝特穷诘切责而已乱则加之以刑焉此皆刑戮之事故司冦掌之司空事官之长事官而言掌邦土谓其掌空土度之以居民邦国之事莫大于此也惟司空在于度地居民故士农工商四民司空当有以居之然居之又不可以无所养故地之所生各有其时司空则又当因其时而使民之种植以时而获其利故谓之时地利成王既条六卿之职于上于是总而训迪之曰六卿分职谓六卿各分其职以掌其一也然事不能独治故又转相副贰而每职有属六十则各率其属以共治之此盖言六卿各掌一职当各自率属以治乃职也然所职虽异而均在利民故六卿之职离而言之虽分职率属各自不同至于任事于内以倡率于外共九州之牧以阜成就其众民则一而已矣此又成王训廸六卿之辞也成王上训迪三公三孤又及六卿与其六属则训迪在内者至矣故又及于诸侯焉谓尔诸侯六年则五服各一朝谓五服每一年一服入觐一年则各休于其本国故六年则五服各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廵谓十二年五服各二朝天子乃以四时而廵省于四方四时谓春东夏南之类然天下万国人君岂能徧至故特四方方岳之下考其国之制度如舜同度量协时月之法而诸侯则各朝于其方岳之下如东廵则诸侯毕朝于东岳西巡则诸侯毕朝于西岳也人君则于其毕至考其制度有功则陟而升之谓加地进律也无功则黜而责之谓削地贬爵也此又成王训迪诸侯之辞也

王曰呜呼凡我有官君子钦乃攸司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以公灭私民其允懐学古入官议事以制政乃不迷其尔典常作之师无以利口乱厥官蓄疑败谋怠忽荒政不学墙面莅事惟烦

成王上既条列三公三孤六卿并诸侯等所职之事而一一训迪之至此又总告凡有官君子谓凡有一官一职名在仕版者无不训迪之也盖上既各因其职而训之此则又总训之盖详之至也成王谓凡我有官者当钦敬尔所司之职谓典礼者敬于礼典乐者敬于乐也谨慎尔所出之令盖命出于王臣禀之而布宣于天下则谓之令谓出是令以布宣于天下则不可不慎也令既出于汝口则务在必行不可使之至于反反谓前令不行而乃到反制出令以改前令也惟公理灭私欲则民乃诚信归服于我盖私则知有已不知有人知有已则知利已不知有人则不知利人人而知利已不知利人则人且怨我岂有信服之者惟夫有是私心而即以公理灭之使私欲不作则必能与天下同其利同其安同其富人岂有不信服者哉此盖训迪有官君子以出令行政不可不慎且公也学古道以备知前事之得失前代之废兴使事之利害民之休慼政之当否了然于胷次然后入官以治事既入官治事而于讲论当世之务则又酌以先王之制度为法而不敢决于一已之私如此则先王已试之効而今日遵行之施之于政是已騐之方岂有不能疗疾政不迷错而灿然条理岂不宜哉此又训迪有官君子使执古以御今也其尔众官须当以典法之常行为之师法不可自矜其便利之口説而以侧言改厥度遂至于乱其所主之事此又训迪以守法也有疑则问若蓄蔵于心而不决则败其所谋之事当行则行怠惰忽略略则荒废其所行之政学古则见博不学则如面墙而立一无所见以之临事则不知所当先后劳而无功必至于烦闷其心此又训迪以决疑勤政学古之道也此盖总告有官君子虽三公三孤六卿微至一事一职无不训迪之也然六卿其职则又尊其任则又重故下又特戒之自戒尔卿士以下特戒卿士也

戒尔卿士功崇惟志业广惟勤惟克果断乃罔后艰位不期骄禄不期侈恭俭惟徳无载尔伪作徳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居思危罔不惟畏弗畏入畏推贤让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厐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匪其人惟尔不任王曰呜呼三事暨大夫敬尔有官乱尔有政以佑乃辟永康兆民万邦惟无斁

此又呼卿士而特戒之也功谓捍大灾御大患兴大利如禹之治水者也业则其职之成效如防之达于乐伯夷之达于礼是也欲其功之崇髙非志之髙者则不可如禹之凿龙门辟伊阙以成万世之功此岂小志所能至故功崇必惟志也至于职业则不过就其所职而増修之非黾勉而积累岂能至于广大故业广必在于勤也功业既在志与勤故惟临事当官而能果敢决断以有行而无狐疑犹豫之失则功崇业广必无后患此葢训迪卿士以决于崇功广业也人君以卿士处汝者以汝能了卿士之事故以是位处汝非期于以是位而骄傲于人也以卿士之禄养汝者以汝能了卿士之事故以是禄飬汝非期于以是禄而侈靡于自奉也故为卿士者惟当知处此位者不期于为骄而恭以处之知享此禄者不期于为侈而俭以用之而所以为恭俭者则又常出于诚寔笃行之徳不行之以声音笑貎之伪盖功俭而本于徳则所以为恭者出于自然而非作伪之足恭所以为俭者出于自然而非作伪之诈俭如是则不期恭而恭不期俭而俭以心则不劳故逸而且日有休美恭俭而出于伪则所为恭者诈伪之恭也所以为俭者诈伪之俭也若是则文奸饰诈惟恐人觉其伪心安得不劳不惟心劳而且所为日自拙恶以其无诸中则不能掩诸外也此又训迪以恭俭为尚也人之常情居人君之荣则必侈然自大不念其髙易危惟居宠则思其髙而易危而无所不谨畏则可以得其荣不能谨畏则黜辱踵至岂不入于可畏之地乎此又训迪以居之道也人有所长得人称誉之举之无有不喜吾之知已与我相好者故人有贤吾能推之使在已前人有能吾能让之使处已上则互相推让无有不相悦而和睦者故众官所以至于和若不能推贤让能而自露已长则官不和恊而政因以厐乱此又训迪以互相汲引也尔所举之人若果能其官谓了其所职则能其官者虽在彼而亦尔之能也盖彼有能非我举之则无所显其能是彼之能官者乃所以为我之能也若所举非其人谓举不当才也举不当才则不能其职虽在于彼而乃所以为我不任职也盖彼之不能任职由我所致故也此又训迪以慎于选举也成王既总告有官君子而于中又特戒卿士则戒之者至矣而成王之意犹以为未也而又叹而呼三事及大夫谓上自三公下及众大夫是又总告之也谓尔等自今须当敬尔所有之官不敢慢易以居位治尔所有之政不敢废怠而至于厐乱此不过申言前意盖言之不足又重言之也惟当思所以佑助其君以长永安天下之众民则万邦当不厌于我周之徳矣此葢申言前意其终则以国家休慼竦动之也

成王既伐东夷肃慎来贺王俾荣伯作贿肃慎之命周公在丰将没欲成周公薨成王于毕告周公作亳姑

此亡书之序也次当在此故先儒附之于此唐孔氏谓成王既政之初东夷皆叛成王既伐而服之东北逺夷其国有名肃慎氏者以王战胜逺来朝贺也王赐以财货使荣国之伯为册书以命肃慎史録其事故以贿肃慎之命名篇此东夷即徐奄淮夷叛时东方诸侯同叛者此孔氏以意解贿肃慎之命之序也亳姑之序唐孔氏谓周公既致政于王归在丰邑将没遗言欲成周以成周是已所营示终始念之故欲焉及公薨成王于毕以文武之墓在毕示不敢臣周公于是以毕之义告周公之柩故作亳姑之书此序言告之意而篇名亳姑名与序不相允防唐孔氏谓成王既践奄将迁其君于蒲姑是周公之意今告必并言及奄君已定于亳姑故以名篇书亡义不可知孔氏姑以意料之恐未必然也然又不可强为之説姑且存之

尚书详解卷二十二

<经部,书类,夏氏尚书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二十三

宋 夏僎 撰

君陈

周公既没命君陈分正东郊成周作君陈

分正之説解者多因毕命有分居里之言遂谓此分正乃分居里而正之殊不知毕命本文有殊井疆表宅里之意而序文又明説分居里故可以为分居里而正之此篇本文既无居里之意而序文又且言分正无居里字安可枝蔓旁引为説故虽其説出于先儒皆不敢从盖周公昔以商民顽不可化故营成周而迁其不率教之人而已自监之虽监之而实兼任朝廷之事是周公盖身在王室而兼自监治成周也今公既没则有召公在而成周之民则非召公所能兼任如周公在时故周公既没成王则命君陈使分周公当时所兼任之事而往正东郊成周之民是此所谓分正者非谓分居里而正之乃周公昔所兼任者令君陈寔分之以正东郊也成周即瀍水东往昔周公所营以迁殷民者自洛邑言之则洛在西成周在东故谓之东郊成周也成王命君陈分周公之职以正殷民作书以命之故篇名谓之君陈与君奭篇同盖君陈必有封国于外有君道焉故君之以示其尊也郑谓君陈盖周公之子以经考之周公既没命君陈如蔡叔既没王命蔡仲此恐不然盖蔡仲之命其文明言尔考前人则为子可知今此篇屡言周公略无尔考与以父付子之意故不敢以为然

君陈王若曰君陈惟尔令徳孝恭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命汝尹兹东郊敬哉昔周公师保万民民懐其徳往慎乃司兹率厥常懋昭周公之训惟民其乂我闻曰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徳惟馨尔尚式时周公之猷训惟日孜孜无敢逸豫

此君陈二字旧竹简所标之题也此王若曰必当时史官录成王之言有不能尽得其本言者或以意言故言王若曰也君陈呼其名而后告也将命其人先称其美谓尔君陈我今日所以用汝者以汝有令善之徳在于孝而能恭谓亲爱其父母而又敬也惟尔能孝故在家则顺乎兄弟在外则能以此孝施于政事之间盖孝则可以移忠于君居家理则可以移治于官君陈能孝此所以能施于政事而成王所以命之使分周公之事而正商民也故曰命汝尹兹东郊谓命汝正此东郊之民而汝不可不敬也既命君陈使继周公治商民遂先陈周公治商民之事谓昔者周公师保万民师谓教之保谓安之谓周公当时治商务有以教之安之故民于是皆懐蔵周公之徳而不敢忘汝君陈实继其后故往于东郊当须谨慎其所主之职于此皆循其常法莫务更张惟勉力以明周公之训则民无不治成王既责君陈使明周公所以训民者治民故又引所闻于人之言以勉君陈使君陈知周公之训诚不可或废成王谓我闻于人言至治之世至治谓治之极至者乃大治也盖极治之世天下和平至和之气蔚为馨香幽而神明无不感动然神明所以感动者非以黍稷为祭饭其馨香能感之也至治之世人君以明徳为本明徳达于至治自然有馨香之逺闻也成王言此盖谓明徳诚不可以不修欲君陈法周公师保万民之徳以治其民也故继之曰尔尚式时周公之猷训盖谓尔君陈今日庶几能法周公之谋训盖周公师保万民其谋其训皆可法之也尔惟当法是周公之谋训而日孜孜然孜孜谓勉勉也勉勉者谓勉之又勉也不敢安逸暇豫盖欲其法周公之谋训而行之以勤也由此观之其命君陈皆直言周公曾无父子相承之意安得以君陈为周公子哉

凢人未见圣若不克见既见圣亦不克由圣尔其戒哉尔惟风下民惟草图厥政莫或不艰有废有兴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

成王既责君陈使懋昭周公之训于是遂言见圣由圣之事谓周公圣人也而君陈实亲见之见圣非难由圣为难又况凢人之情未见圣人则急于见之若将不能及见及既见圣人之后则或自暴自弃亦不能用圣人之道成王言此盖谓君陈实亲见周公当知所以用周公之道不可徒见之而不能由故继之曰尔其戒哉谓戒于不能由也既言不可不戒遂説其所以不可不戒之意盖谓君陈今日为商民之尹动化于上犹之风焉商民仰之顺从于下犹之草焉风东则草东风西则草西是民之邪正实在君陈之身此所以不可不戒于见圣不能由圣也然则君陈今日当如之何周公之师保商民其政已尽善尽美矣不必更张在君陈之圗谋政事惟当无有不难慎其事谓不轻变也或所与图谋之人有欲废者有欲兴者议论既如此不齐则或出其言或入其言汝必从众人所虞度者谓从众如三人占从二人之言也出谓黜絶之入谓聴纳之谓汝与人图谋政事今乃或以为可废或以为可兴二者之言必有一可出者一可入者然则汝之出入其言其可不从其众所虞度者乎谓如言可废者众则从众而废之言可兴者众则从众而兴之此所谓出入自尔师虞也然此谓图政之际有异议则从众耳若图政之际无此兴废之异説而众言皆同谓如言可兴则皆以为可兴言可废则皆以为可废此所谓庶言同也如此者则又未可以其众而遽从之也故又思之于心而自防其可与否焉此正成王恐君陈轻变周公之法故教以难慎者如此也成王既使君陈难慎于图政如上所言故又戒君陈谓汝于图政之际或因众言之有同异或因众言之皆同而汝揆度之傥互相感有美谋美猷则入告汝君于内谓告成王也既告于内则又顺而告于外曰此谋此猷也非我之所能也乃我后成王之所为王氏诸儒谓议而决之谓之谋拟而图之谓之猷此盖因其有谋猷之别故从而为之説要之谋猷总是议论也成王此意盖谓周公之政已尽善尽美不可改易或汝果有髙见逺识自有嘉谋嘉猷足以变易前规必须告于我然后言之于外以为我之所为则非惟汝不敢轻变旧章而天下之民亦以为其事出于君而不敢违于趋向也成王既以此告之故又叹而言曰臣于人者皆如是斯惟良善显显之臣矣此亦成王恐凢在位者轻变周公之法故因言及此并叹而言此以警之也

王曰君陈尔惟周公丕训无依势作威无倚法以削寛而有制从容以和殷民在辟予曰辟尔惟勿辟予曰宥尔惟勿宥惟厥中有弗若于汝政弗化于汝训辟以止辟乃辟狃于奸宄败常乱俗三细不宥尔无忿疾于顽无求备于一夫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徳乃大简厥修亦简其或不修进厥良以率其或不良惟民生厚因物有迁违上所命从厥攸好尔克敬典在徳时乃罔不变允升于大猷惟予一人膺受多福其尔之休终有辞于永世

此成王又更端以戒君陈也盖上文乃大体言周公之训不可不遵未及言今日所以治商民当如何故此及之盖周公之时商民新服不可遽齐以法故多方多士所言大体是以天命开谕之使知周家之兴与商之亡皆天之命汝纵以反鄙为言如天命何故周公之于商民大抵以徳容之以理谕之虽未有大罪殛之等语特以是恐之耳未尝实然也至此则理谕曲譬各已渐知所避就所谓齐以法者亦渐可用然亦未可尽法以虐之于涵容之中时出威以警之使既爱而畏乃可故此一节大意皆不过如此然必先言周公丕训无依势作威无倚法以削者正恐其専于任法伤于太故先告以此使以周公之训为主而时以法辅之也谓扩而大之也谓汝君陈今日须当扩大周公之大训盖以周公之训在徳不在法也不可依傍官势而作威以虐民不可倚恃国家有取民之法而多取以侵削于民惟以寛容为主于寛之中使黙有法制寓乎其间使民受而能畏从容暇豫自至于和此言民之不犯法者待之当如此若殷民有不幸为非而在刑法之中者汝当裁其中法以防之不可谓我言使汝诛则诛我言赦则赦惟以中庸之法防之若果是弗顺于汝之政令弗化于汝之教训今日诛此一人必可止后日之人使畏而不敢犯法者汝则诛之如其不然则不可遽诛此盖民之犯令违教者待之当如此也若以中庸之法防之而乃是狃习于奸宄之事以败壊五常之道纷乱天下之风俗此则罪在一身而祸延于天下后世又非前犯法者之比故犯之至三虽细且微决不可赦则又不可必待于辟以止辟乃辟也成王既告君陈以待犯法之民者当如此然又恐于用法之际或失于轻故又告之曰狃于奸宄败常乱俗三细不宥此等固是不可赦然或其顽不可化者或有能于此而不能于彼者此皆本于其性质之偏本非故作汝切不可以忿怒疾恶于顽而不可化者并以凢人所当为之事丛然责备于一人之身必有所忍耐不躁不急而缓以待之则可有所成就有所优容不挟不廹而寛以居之则非惟事有所成就而汝之徳亦自此而日大一説谓君陈于顽民者与不能者皆有所隠忍不躁不急而缓以待之则顽者化不能者能所谓有济非惟能济此而已而汝有容之徳亦自此而日大此盖言待顽者与无能者之道当如此也然待既化者与已能者则又不可止于如此故下又言之谓汝于能修饬其身者则简择之使不与不修饬者浑于不能修饬其身者则亦简择之使不与能修饬者杂既简别之如此然后于中选其能自修饬而至于善良者而进用之则凢不良者必知所愧知所慕亦必务修饬而至于善是进其良者乃所以率其不良者也此盖言所以待不顽者与有能者当如此也成王所以告君陈待商民者至矣尽矣于是遂言民之生也四体备足未尝不厚惟因物诱之遂迁而流于薄恶至有违上所教命而各从其所私好如商民好酒虽酒诰之作再三戒约亦有违而不从者盖言民或牿于物则言语未易以正之也旧説谓民之于君不从其令而从其所好故有违上所命者若上之所好则未尝不从盖谓命则率之以言好则率之以身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讼故也此説固有理但厥字训其言违上所命下继以从其所好则其当为指民而言非指上也故不敢从成王言民之既流于物未易劝率如此故又总告君陈汝今日须当克敬常在徳以徳率之则民于是无有不变恶为善而信皆升进于大猷矣果如是则非惟民化而已而我一人亦当受其多福膺当也盖民安则君安安富尊荣所以为福也非惟君如此而已而尔君陈之休美亦当终有称誉之辞于永乆之世矣此盖所责者重所望者切故以尊君荣已之効勉之凢作诰之体皆当如此

同部

其它

陈氏尚书详解
御题陈经尚书详解六韵 帝王行事具心中【櫽括经题语】挈要一言迥鲜同数【上声】彼専通难偻指得兹详解足治【平声】躬卷成五十能探奥书秘半千未防【经南宋淳熙间进士逮今五百余年矣】大典阙诚惜漏休阳复购可称功【休阳汪森于康熙乙夘年泛舟濮川见人鬻旧籍于市尽数购归中有抄白本乃尚书详解也繙检合五十卷遂録而蔵之详见汪森跋语】新兴教化为根本【龙溪县志经为新兴令改徳清専以教化为首务】古壁精微与扩充诗义云烟谁过眼【森跋云经著述更有毛诗讲义是森所蔵亦无此种或竟散佚无存或复有辑之者皆未可知也】珍兹片羽愿研穷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详解 书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详解五十卷
读书丛说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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