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尚书
尚书日记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7 分钟 · 24 / 37
儒藏 · 尚书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7 分钟 · 24 / 37
会员可开白话
子则武王受命之年亦非蚤矣竹书之言亦未足信也○武王克商立纣子武庚奉汤祀而使管蔡霍叔监其国三监在其国隂造不利之言使播之于周故曰流言
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至王亦未敢诮公金氏曰古文尚书辟字作□古文凡君辟刑辟之辟皆作□唯此作□此必孔壁书本是避字也辟谐声从辵从井皆避之义○越絶书管叔蔡叔不知周公而谗之成王周公乃辞位出巡狩于边○郑康成曰周公遭流言之难避之而居东都【注凡三出】又曰成王得金縢之书亲迎周公周公归摄政三监及淮夷叛周公乃东伐之○孔氏曰辟法也董铢问此辟字与蔡仲之命致辟之辟同安得以辟为避且使周公委政而去二年之久不幸成王终不悟而小人得以乗间而入则周家之祸可胜言哉周公是时不知何以告我先王也朱子曰辟字当从古注说又与蔡沈帖曰弗辟之说只从郑氏为是向得董叔重书亦辩此条一时信笔答之谓当从古注说后来思之不然是时三叔方流言于国周公处兄弟骨肉之间岂应以片言遽兴师以诛之圣人气象大不如此又成王方疑周公周公固不应不请而自诛之若请于王王亦未必见从则当时事势亦未必然○项氏曰孔氏谓辟者行法也居东则东征也信然则周公诛谤以灭口岂所以自明于天下哉郑氏谓辟读为避居东则避之也予尝反复本文则郑说为是葢周室初基中外未定流言乗间而作成王疑于上国人疑于下周公苟不避之祸乱忽发家国倾危将无以见先王于地下矣周公之与二公葢一体也故宻与二公谋之使二公居中镇抚国事而身自东出避之因以宁辑东夏但不居中则不利之谤自息而乱无从生矣故周公居东二年外变不起而内论亦明向者倡为流言谋作祸乱之人遂得主名内外之人始知其为管叔之罪也众论既明于下则渐可开晓成王之惑周公于是自作防鸮之诗极道家国之艰难心迹劳悴以冀王之察己也王虽未能洞然遂信周公之忠然亦未敢决然遂以周公为非者葢由左右诸大夫国人之论皆已明白无有一言以助成王之疑者故成王之心虽欲非之亦无所据而发也○金氏曰周公之避所以必告二公而后行者以成王尚防朝廷之事不可以无所属也所以周公居外而朝廷不乱以有二公在焉尔朱子后与蔡沈书当为定论○按伐柯九罭狼跋三诗皆周公居东之诗也狼跋诗曰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言公遭流言之变而其安重自得如此葢周公居东待罪而不失其常度故诗言如此使居东为东征则又何狼跋之云硕肤之孙乎○金氏曰鸱鸮之诗其情危其辞急葢有以忧武庚之必叛王室之必摇也夫昔也武庚以周公权任间三叔【朱子曰武庚当时意必日夕说诱三叔以为周公弟也而居中专政管叔兄也而在外监殷故管叔遂生不肖之心】而今也奄君又以周公见疑嗾武庚【书大传曰管蔡流言奄君薄姑谓禄父曰周公见疑矣请举事】则蹢躅之变势所必至故周公汲汲为王言之为鸟言以自喻或以喻先王也曰鸱鸮鸱鸮既取我子谓其已诱管蔡母毁我室谓勿更摇动我周家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伤管蔡也二章言先王创业之备固也今此下民或敢侮予微管蔡之内叛武庚之外连则固未易侮也三章言先王之勤劳也四章言王室之孤危外患之必至其辞不得不急也既而成王悟周公归而管蔡武庚卒叛葢其参谋造祸非一日矣管蔡之惑滋甚至是而复畏罪则挟武庚以叛武庚之谋既深至是而复乗机则挟管蔡以叛也○按防鸮四章葢极道武庚之情武庚之情既明则成王之疑自释大诰曰殷小腆诞敢纪其绪曰予复反鄙我周邦此武庚之情而此诗所谓毁我室与侮予者皆谓此也武庚虽包藏此心而王室未有衅则亦安从而发哉不幸而三监者入其机械之中为所扇惑诗之所谓既取我子者指此也三监为武庚所取欲动摇周室而不间周公则不可动于是流言曰公将不利于孺子此其谋欲使周室先自生衅而后起而图之也而成王果不能无疑周公于是而不退去以待王心之察不惟非大臣自处之义其不反实奸人之口乎于是告二公以当去之义而避位以去之周公自处之义则项氏所谓既不居中则不利之谤自息者最为得之乃若国事之重则有二公在焉固不嫌于无所托而轻委之以去也既去而周公亦不汲汲于自明及居东二年而罪人之主名王自得之盖奸人虽能为幻于一时而徐之未有不情见计露者也周公于是究其本谋之所自而直以武庚之情陈之于王王可悟矣然而武庚之叛未形也故未能决然遂以公为是而亦未敢诮公为非周公陈武庚之情而一己之心迹不足复言乃若武庚之志欲纪亡殷之绪复其旧物而覆我周室其祸不在周公之身而已也王虽或已知周公之无他而或未足以及此故周公曰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言忧在王室而已之鸣不得不急也武庚若起王室安危有未可知者此感喻王之深也○鸱鸮诗今在东山之前是贻诗在前而东征在后又其明证也虽朱子之解亦未得诗意葢縁尚仍孔氏说未及追改亦以为武庚管蔡既诛之后之诗也使武庚管蔡既诛之后成王尚未知周公之意则王心之蔽深矣岂区区之诗所能回岂自述其勤劳所能感动哉周公之东征也邦君御事有艰大之疑周公尚且谆谆化诱使其心了然无疑而后诞以尔东征况于流言之初讨罪大事不出王意而遽可动乎以大诰攷之东征出于王命也明甚东征出于王命则在迎归之后岂不又明甚哉此与微子抱祭器归周等事皆闗圣贤大节而传记异辞不无害敎故悉辩之
秋大熟未获至嵗则大熟蔡氏曰秋大熟系于二年之后则成王迎周公归葢二年秋也东山之诗言自我不见于今三年则居东之非东征明矣朱子曰东征三年非二年也○蔡氏曰王与大夫尽弁以发金縢之书将卜天变而偶得周公册祝请命之説孔氏谓二公倡王啓之者非是周公卜武王之疾二公未必不知之周公册祝之文二公葢不知也史及百执事即前日卜武王疾之人也二公及王问之皆谓信有是事已而叹息言此实公命而我勿敢言尔孔氏谓周公使之勿言者非是○王执书以泣曰其勿穆卜孔氏曰本欲敬卜吉凶今天意可知故止之按成王于是大发悟虽因得书而其机又在鸱鸮之诗史氏记贻诗于先葢见此也○蔡氏曰按郑氏诗传成王既得金縢之书亲迎周公郑氏学出于伏生而此篇伏生所传当以亲为正亲误作新正犹大学新误作亲也国外曰郊王出郊者自往迎公即上文所谓亲迎者也天乃反风感应如此之速洪范庶征孰谓其不可信哉又按武王疾瘳四年而崩羣叔流言周公居东二年罪人既得成王迎周公以归凡六年事也编书者附于金縢之末以见请命事之首末金縢书之显晦也○前云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后云天乃雨反风禾则尽起葢为风所偃者既反风则禾尽起其为大木所偃者不能自起故命邦人尽起而筑之起而筑之以禾言而木在其中
按金縢一篇周公之事首尾明着凡居摄践阼及诛管蔡之譌传皆可以不辩而明以旦代某之身一为周家大业一亦为成王之防也至诚感天王翼日疾瘳又四年而崩成王才年十三尔武庚三监犹且有变使武王遂丧于克商二年之后则意外之变何如哉故周公与太公召公同心一徳保传成王辅翼王室以身任天下之重而不知其他而岂知管蔡之不平于旁武庚之伺衅于下虽然以顺讨逆在王室自有大义存焉在周公则身被流言有引避而已引避不待周公而能然不可谓周公无事乎此也周公之处此上为王室之虑下明臣子之节其道皆前定而其意深矣或以成王终不悟为疑葢未足以知圣人之事也假如天无风雷之变成王未迎周公之前武庚若叛周室大臣必奉王命以诛之矣不待周公也天理人事不间毫发周公之事人事已无不尽王心己必回矣而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徳又适相参合孰非周公至诚之效哉在周公之所可自尽者不过如此至于致辟之事则大法在王室大义在天下非周公之事也凡过为周公疑又欲为周公避而惜其不幸者皆未足以知圣人之事者也
大诰
成王既迎周公归三监武庚遂叛成王命周公讨之大诰天下○吕氏曰叛者三监武庚尔何必大诰多方葢天下初定人情未安三监煽乱恐牵引不止于此故大诰谕之人心有定则变无由生也○真氏曰圣贤举事必先谕告多方者所以昭大公而一众志非但防乱而已也○金氏曰三监武庚之叛同于叛而不同于情武庚之叛意在于复商三监之叛意在于得周也至于奄之叛意不过于助商而淮夷之叛则外乗应商之声内撼周公之子其意又在于得鲁是以相挻而起以秦汉之势言之殆所谓山东大抵皆反者也故邦君御事以事势之艰大欲违卜自守大诰一篇不及其他惟释其艰大之疑与其违卜之说自肆予冲人以下释其艰大也予惟小子以下释其违卜也尔惟旧人以下释其艰大也予曷其极卜以下释其违卜也若夫事理则不在言矣抑篇中曰殷小腆曰殷逋播臣于三监则畧而不详何也不忍言也不忍言则亲亲也其卒诛之何也亲亲恩也诛之天下之大义也象之欲杀舜止于乱家故舜得以全之管叔之间周公欲以乱国故成王不得不诛之使管叔而可以无诛则天下后世之为王懿亲者皆可以乱天下而无死也故黜殷天下之公义诛管蔡亦天下之公义也苟天下之公义圣人不得而私亦不得而避也吁是亦成王周公之不幸而已矣
王若曰猷大诰尔多邦至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王若曰者成王之言作书者述其大意凡成王之命而周公传之则称周公曰王若曰其止称王若曰者或史臣之辞或当时诰命如后世制诏之类也猷发语辞孔氏以为顺大道以诰天下则后篇猷殷王元子为告何道邪吊恤也犹诗弗吊昊天之例厯厯数也服五服也言我不为天所恤降害于我周家武王遂丧而不少延也大思我防冲之人嗣承大业使懵于事理弗能造哲以导民于安康是人事且有所未至况言其能至知天命乎格知天命谓承天眷而延厯服于无穷也造哲廸民康谓眼前事理之当尽者暗指讨叛而言成王意谓讨叛安民目前事理明甚于此尚昧而不能决则何以仰承天眷而嗣守基业于无穷乎此数言大意已尽下复反覆以谕之○古人所谓哲者明于事理之所当然而已矣率宁人有指疆土即造哲廸民康者也至于爽邦由哲亦惟十人廸知上帝命越天棐忱则不止为造哲廸民康而格知天命于人事之中为哲之至者矣
已予惟小子若渉渊水至不敢闭于天降盛用已语终而未终之辞今秦人语犹然言予惟小子未更于事当此祸变若渉渊水而兢畏之深也虽畏之之深宁可以难自阻而不求其攸济之道邪亦惟敷布国家之典章法度増益开大前人所受之命以不忘武王之大功可也今武庚不靖天固诛之明法度恢前功于是乎在予岂敢闭于天之威用而不行讨乎二敷字与下一闭字相对看贲也前人受命也所当敷故欲敷之以不忘前人之功天之威用所不可闭也故不敢闭之而必申天讨之义典章法度国家之神气精彩所存故谓之贲若不能施于所当施法纪不明无以示四方非所以敷贲也前人受命所谓皇天眷命惟我有周诞受多方者也今武庚敢挟其丧亡之余伺我王室之衅妄谓天命可图则非所以敷前人受命也夫武王安天下之大功今几何时若无敷振起气象是委之地下故敷贲敷前人受命者所以不忘武王安天下之大功葢典章修明基业开大则四海永清之烈万年一日也或曰贲大也敷贲犹言用宏兹贲也
宁王遗我大寳至越兹蠢称武王为宁王又曰宁武葢当时语也大寳所谓国之守也介绍所以传人之意为天之介绍以传天之意故曰绍天明天明者吉凶之理昭然者也命命也大艰大难也西土对东方诸国而言此葢武王初崩之时泛卜时事之吉凶而有此兆言将有大艰于西土西土之人亦不能静天时有变人事艰虞之防故曰大艰东方有乱西土奔命故曰不静郑谓西人亦有骚动者妄也夫武庚未叛西土方晏然而之预告已如此所谓见乎蓍者也及此果蠢然而动将言卜伐武庚之吉故先言此以见卜之有验而不可违也○上言事理当尽之意此下始以卜言以天命决人事反覆言之以勉羣心之断而不疑也
殷小腆诞敢纪其绪至反鄙我周邦腆厚诞大叙绪疵瑕也言武庚以殷余小腆之国大敢纪其既亡之绪是虽天降威于殷然亦因知我国有三叔瑕隙故敢言我将复殷祚而反鄙邑我周邦也三监虽愚岂不知武庚得复周邦反鄙之不为已利乎葢一时为所诱惑特未悟尔元吉与建成图世民去世民则取建成易尔此武庚之谋也吴楚七国举兵而向汉以鼂错为辞汉为之诛错而兵不罢诘之者曰此其意不在错也反者语塞成王讨武庚亦犹是也
今蠢今翼日至朕卜并吉今蠢今翼日举武庚蠢动之明日见大义所在贤者即见之明而应之速不待于时日之多也民之贤者十夫见其众也来翼佐我以往抚定宁武之图功宁武图功即宁考图功也后云敉宁王大命语意同此言人事先应大事戎事也人谋既从卜又并吉所以为美并吉即所谓三一习吉也蔡传读敉宁为句武图功训武为继似牵强○栾武子以三卿为主不与楚战君子之于天下也已不必常是则从众众不必常是则从贤贤者人心公议之主也邦君御事之曰艰大者所谓众不必常是者也从善以十献为主可谓众矣葢邦君御事犹有利害之惑而十献同心则公理所在超乎利害之外者质诸亿万人而皆合可知矣虽不卜亦可决况卜三而并吉乎
肆予告我友邦君至王害不违卜按始而三叔流言武庚诱之也既而连兵以叛武庚胁之也当时三叔必为戎首其举兵之辞虽不可知意亦必有所托邦君御事但知三叔流言之衅而不知武庚首祸之情故以王宫邦君室为言
肆予冲人永思艰至宁考图功造为卬我也沈栝谓秦语平音故呼我为卭恤忧毖劳也言尔以艰大沮我肆予冲人亦岂不思其艰大哉其如四国允蠢害及鳏寡之可哀何造哲迪民康乃悯人穷者之所汲汲而可以艰大止邪我之所为皆天之所役使今日之事天实以其甚大者遗于我之身而役之以图大也奚可畏其大而不为也天实以其甚艰者投于我之身而役之以图艰也奚可畏其艰而不为也我固不遑自恤以义言之尔邦君御事诚当寛我之忧勉我之事而乃反以艰大沮我无乃非人臣之义乎
已予惟小子不敢替上帝命至弼我丕丕基以卜为卜则占数之一术而已殊不知卜者所以绍天之明则卜之所在帝命之所在也今也卜伐武庚而吉是帝既命伐之矣其敢废乎故即先王小民莫不用卜以见已不可废卜之意天明即卜也从之则吉逆之则凶是可畏也壮我讨叛之谋坚我克敌之志辅成我丕丕基业者惟兹卜也其可违哉上释艰大此释违卜○天明说见上文
王曰尔惟旧人尔丕克逺省至攸受休毕閟闭也极卒与毕皆终也图事图功自其所经营者谓之事自其所成者谓之功攸受休天休也宁人十乱之属当时谓武王为宁王因谓其臣为宁人也此章以下重释艰大之语旧人即所谓考翼者逮事武王克商者也又专呼而告之曰尔惟武王之旧人尔大能逺省前日之事尔岂不知武王若此之勤劳哉武王创造之初亦以艰难勤劳而成之则今日天之否閟勤劳我者乃我成功之所也予敢不极卒宁王之图事乎化者化其固滞诱者诱其顺从棐辅也棐忱辅人之诚信也言从虽可以即事而人谋未协故犹烦化诱之辞冀其佥同之应而民献十夫以为可伐则天棐忱之辞考之我民而可见矣言天虽无言而民言之公即天意也予曷其不于前宁人之图功是终乎天亦惟用此事变以勤劳我民如人之有疾必速攻治之非可养患于身也予曷其不于前宁人所受之休是毕乎此章三言天三言予葢谓天意如此我安敢不如此既言宁王又言宁人者葢谓宁人之功我尚思终之宁人之休我尚思毕之况尔旧人乎曰事曰功曰休葢互言之大抵宁王宁人以除乱安民为事而成功于时受休于天者今适不幸有武庚之乱不能讨定则前事有不卒前功有不终前休有不毕矣不讫事之咎谁则执之我固不敢辞尔旧人与宁人昔日同功一体者亦何以自解乎○书中言棐忱者非一不可异解【蔡传云天辅以诚信之辞考之民而可见】
王曰若昔朕其逝至卬敉宁王大命苏氏曰如我本意则昔日已往矣所以至今者以言艰而日思之也以筑室喻又以农喻父虽敬其事而子不继其父其肯曰我有后不弃基乎我其何敢不及我身之存以抚安宁王之大命乎○以底法与菑喻武王之开创以堂播喻今日之平乱以搆获喻守成长逺之事今日正如堂之才定基稼之未降种尽有事在尚且怠惰则何望其他责在我身则欲于我身毕之故曰予曷敢不越卭敉宁王大命○此承上章卒事终功毕休之意又取喻而深切言之假如有田菑而不播播而不获有室底法而不堂堂而不构谓之事卒与不卒功终与不终休毕与不毕乎
若兄考至弗救兄考武王周公之兄成王之考也有友伐厥子者管蔡王之懿亲武庚武王所封本非仇敌犹之友而来伐其子也民指当时之异论者而托之民也民养葢当时语养畜养也苏氏训为厮养则非所以目其臣也意邦君御事以王宫邦君室为言者颇以管蔡为难尔而成王言譬之有友来伐其子则为所畜养者亦惟急救之为是而不可犹豫坐视相劝以弗救也劝字还是民养自相劝以弗救如隋人作毋向辽东浪死歌以相感劝即此劝字传中作劝其攻伐而不救似非语意也
王曰呜呼肆哉尔庶邦君至尔亦不知天命不易肆哉勉其舒肆而不畏缩也爽明也桀纣昏乱汤武克之而天下清故曰爽厥师曰爽邦由哲者由得哲人之辅也十人即乱臣十人也十臣蹈履至到故心与天通能知其祸福之几于先及周徳日隆天休滋至亦惟十人与武王同心同徳有以悟其式敎用休之意于不言之表十人有知天之徳如此以此赞襄武王克商受命用爽厥师所谓爽邦也尔于是时不敢违越武王法制惮于征役况今武王死天降祸于周首大难之四国大近相攻于其室比武王吊伐之时事势之危迫何如东征以奉天命其所赖于臣人之辅者又何如尔乃以为不可征以今视昔尔亦不知天命之不可违越矣视十人廸知帝命之心何如耶视尔昔时不敢易法之心何如耶○迪知上帝命者心与天通自然合理者也知天命不易者未能真知而不敢不信者也在武主时商罪贯盈不可不讨天命如此眷佑有周梦卜协吉天之棐忱又如此在今日武庚作乱不可不讨天命亦如此民献予翼朕卜并吉天之棐忱亦又如此是今昔之事理一也然在昔有十人之辅而尔旧人亦不敢易武王之法今考翼不可征则不惟易我之法而言害不违卜则亦不知天命之不可易矣顺上从征君之法不可易奉天行罸天之命尤不可易也以昔时奉法之心为今日顺天之义则与迪知者虽有间而与爽邦者实同功矣不亦美乎○天命至微天之棐忱亦无形声可验惟十人蹈知之吕氏曰哲人能尽天地之心○诞邻胥伐于厥室言其为害迫近比武王伐纣救民犹为乱在彼国本国固无事也○两易字蔡传训为违越而下无音则只如字读陆以豉反
予永念曰天惟丧殷至惟休于前宁人我长念曰天之除恶也止其身岂若农夫之去草必芟夷蕴崇之无复易种而后已哉惟人自作孽则有自灭之道如农夫去草不尽使复延蔓则有朕亩不终之责矣使武庚不叛则天之所欲亡者纣而已恶恶止其身罸弗及其嗣人理也实天心也此武王所以封武庚也夫何武庚也不畏天安分为商家世祀之谋而诞纪其绪为一旦灭祀之举乃知天之丧殷也若穯夫然不尽除之不已也则我亦安敢不终朕亩邪我之所以终亩者是天亦惟欲休美于前宁人不使有除恶不尽之累尔意以武王诛纣而复封武庚譬之去草不尽致复滋蔓为害其美不全故今欲终亩以全其美也
予曷其极卜至卜陈惟若兹指与耆同左传引诗耆定厥功陆音防耆定犹指定也上既厯解其艰大之疑此章又释其违卜之意谓大事以人谋为本我亦何敢尽欲用卜敢不从尔勿征乎惟佐武王以开疆土此宁人之功有待于后人之继者也此功不循不但无以休于前宁人而先王之疆土为他人所窃据则又不但朕亩不终之责而已若率循其功则讨叛伐罪王威自当丕扬于海表除残去暴疆土岂容窃据于他人指定先王疆土此实事理之显然而可见者也卜而不吉固将伐之况今卜而并吉乎肆朕大以尔东征言必往矣天命不僣言必克矣卜之所陈已明告如此矣
蔡传总结上原天命下述得人往推宁王宁人不可不成之功近指成王邦君御事不可不终之责而反复始终卜之一说云云最得一篇大意○周家四大事皆定于卜伐商也都洛也东征也武王之疾瘳也皆圣人诚信合天之效非寻常区区卜数之间也洪范极言其理曰是之谓大同身其康彊子孙其逢吉吁卜之为道岂小也哉非知天者不足以用之
微子之命
孔氏曰称其本爵以名篇○林氏曰不曰宋公之命而曰微子之命賔之而不臣也
王若曰猷殷王元子至永世无穷孔氏曰微子帝乙元子惟考古典有崇徳象贤之义言今法之按崇徳谓尊崇先圣之徳而不冺其祀也象贤谓立其后以主其祀使世其徳而存其仪刑不使与之俱亡也象也者为之象也桀纣以无道而亡夏商之国可灭而禹汤之徳不可灭故有象贤之义焉礼者典礼物者文物如路车为善而色尚白之类修其礼物不使废壊以备一王之法使后世有所考也賔以客礼遇之传所谓宋于周为客是也凡此皆古制而周室稽之以处微子皆圣人公天下之心也○或曰崇徳象贤前日失之于武庚今日得之于微子愚谓非失之于武庚也武王之时武庚之恶未形则当封者武庚也葢纣以嫡子立为天子武庚纣子实为大宗微子不过支子尔武庚在则为殷后奉汤祀者武庚也亦安得逆探其后日之事而不之封哉望之以象贤期之以咸休今日待微子之心亦昔日待武庚之心也武庚之欲自絶也乃圣人所末如之何者也然自后世论之惩于管蔡之事鲜不疑忌同姓惩于武庚之事尤少有能善处前代之后者周家则不然管蔡败而并建亲贤以蕃屏周者为益盛武庚败而建微子于上公其待遇为益加呜呼此周徳所以为至与呜呼乃祖成汤克齐圣广渊至徳垂后裔齐庄敬也圣通明也广言其大渊言其深此四字以敬为本功加于时以除暴安民而言徳垂后裔如肇修人纪犹足以开克孝之心传祗肃神祗犹足以垂肃恭之家法此言崇徳之意也
尔惟践修厥猷至尹兹东夏履其后曰践能敦行之曰修微子践修成汤之道在帝乙时已以贤称恪慎克孝事亲以敬也肃恭神人事神治人皆以敬也予嘉乃徳曰是敦笃而不忘其家法者也岂但予之嘉之乃上帝之所顾歆下民之所敬顺是可以统承于汤而作賔王家矣故庸建尔于上公尹兹东夏焉此言象贤之意也○笃言徳之厚不忘言其心之眷眷处不忘即所以为厚也○上帝时歆二句因其徳而美其能如此未然事也亦见其宜为祭主君临大国之意时歆只是帝休之意非谓微子享上帝也○曰孝曰恭曰笃可以想见微子之为人史称纣资辩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纣惟恃此而狎侮五常荒怠弗敬所以败汤之徳而覆其宗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