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尚书
尚书正义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31 分钟 · 18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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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先有,不宜“徒骇”、“太史”因禹立名,此郭氏所以未详也。或九河虽旧有名,至禹治水,更别立名,即《尔雅》所云是也。《汉书·沟洫志》成帝时,河堤都尉许商上书曰:“古记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苏、鬲津,今见在成平、东光、鬲县界中。自鬲津以北至徒骇,其间相去二百馀里。”是知九河所在,徒骇最北,鬲津最南。盖徒骇是河之本道,东出分为八枝也。许商上言三河,下言三县,则徒骇在成平,胡苏在东光,鬲津在鬲县,其馀不复知也。《尔雅》“九河”之次,从北而南。既知三河之处,则其馀六者,太史、马颊、覆釜在东光之北,成平之南;简、絜、钩盘在东光之南,鬲县之北也。其河填塞,时有故道。郑玄云:“周时齐桓公塞之,同为一河。今河间弓高以东,至平原鬲津,往往有其遗处。”《春秋纬·宝乾图》云:“移河为界在齐吕,填阏八流以自广。”郑玄盖据此文为“齐桓公塞之”也。言阏八流拓境,则塞其东流八枝,并使归於徒骇也。
雷夏既泽,灉沮会同。雷夏,泽名。灉、沮,二水,会同此泽。○灉,徐音邕,王於用反。沮,七馀反。
[疏]传“雷夏”至“此泽”○正义曰:洪水之时,高原亦水,泽不为泽。“雷夏既泽”,高地水尽,此复为泽也。於“泽”之下言“灉、沮会同”,谓二水会合而同入此泽也。《地理志》云,雷泽在济阴城阳县西北。
桑土既蚕,是降丘宅土。地高曰丘。大水去,民下丘,居平土,就桑蚕。○蚕,在南反。
[疏]“桑土”至“宅土”○正义曰:宜桑之土既得桑养蚕矣。洪水之时,民居丘上,於是得下丘陵,居平土矣。○传“地高”至“桑蚕”○正义曰:《释丘》云:“非人为之丘。”孙炎曰:“地性自然也。”是“地高曰丘”也。“降丘宅土”与“既蚕”连文,知“下丘,居平土,就桑蚕”也。计下丘居土,诸处皆然,独於此州言之者,郑玄云:“此州寡於山,而夹川两大流之间,遭洪水,其民尤困。水害既除,於是下丘居土,以其免於厄,尤喜,故记之。
厥土黑坟,色黑而坟起。○坟,扶粉反,后同;韦昭音勃偾反,起也;马云:“有膏肥也。”厥草惟繇,厥木惟条。繇,茂。条,长也。○繇音遥,马云:“抽也。”
[疏]传“繇,茂。条,长也”○正义曰:“繇”是茂之貌,“条”是长之体,言草茂而木长也。九州惟此州与徐扬三州言草木者,三州偏宜之也。宜草木,则地美矣。而田非上者,为土下湿故也。
厥田惟中下,田第六。厥赋贞,贞,正也。州第九,赋正与九相当。
[疏]传“贞正”至“相当”○正义曰:《周易》彖、象皆以“贞”为正也。诸州赋无下下,“贞”即下下,为第九也。此州治水最在后毕,州为第九成功,其赋亦为第九,列赋於九州之差,与第九州相当,故变文为“贞”,见此意也。
作十有三载,乃同。治水十三年,乃有赋法,与他州同。○载,马、郑本作年。
[疏]传“治水”至“州同”○正义曰:“作”者,役功作务,谓治水也。治水十三年,乃有赋法,始得贡赋,与他州同也。他州十二年,此州十三年,比於他州最在后也。《尧典》言鲧治水九载,绩用不成,然后尧命得舜,舜乃举禹治水,三载功成,尧即禅舜。此言“十三载”者,并鲧九载数之。《祭法》云“禹能脩鲧之功”,明鲧已加功,而禹因之也。此言“十三载”者,记其治水之年,言其水害除耳,非言十三年内皆是禹之治水施功也。马融曰:“禹治水三年,八州平,故尧以为功而禅舜。”是十二年而八州平,十三年而兖州平,兖州平在舜受终之年也。
厥贡漆丝,厥篚织文。地宜漆林,又宜桑蚕。织文,锦绮之属。盛之篚篚而贡焉。○漆音七。盛音成。
[疏]传“地宜”至“贡焉”○正义曰:任土作贡,此州贡漆,知“地宜漆林”也。《周礼·载师》云“漆林之征”,故以“漆林”言之。“绮”是织缯之有文者,是绫锦之别名,故云“锦绮之属”,皆是织而有文者也。“篚”是入贡之时盛在於篚,故云“盛之篚篚而贡焉”。郑玄云:“贡者百功之府受而藏之。其实於篚者,入於女功,故以贡篚别之。”历检篚之所盛,皆供衣服之用,入於女功,如郑言矣。“檿丝”中琴瑟之弦,亦是女功所为也。“织贝”,郑玄以为织如贝文,传谓“织为细纻。贝为水物”,则贝非服饰所须,盖恐其损缺,故以筐篚盛之也。诸州无“厥篚”者,其诸州无入篚之物,故不贡也。汉世陈留襄邑县置服官,使制作衣服,是兖州绫锦美也。
浮于济、漯,达于河。顺流曰浮。济、漯两水名。因水入水曰达。○漯,天答反,《篇韵》作他合反。
[疏]传“顺流”至“曰达”○正义曰:《地理志》云,漯水出东郡东武阳县,至乐安千乘县入海,过郡三,行千二十里。其济则下文具矣,是“济、漯”为二水名也。言“因水入水曰达当”,谓从水入水,不须舍舟而陆行也。扬州云“沿于江海,达于淮泗”,传云“沿江入海,自海入淮,自淮入泗”,是言水路相通,得乘舟经达也。案青州云“浮于汶,达于济”,经言济会于汶,浮汶则达济也。此云“浮于济、漯,达于河”,从漯入济,自济入河徐州云“浮于淮泗,达于河”,盖以徐州北接青州,既浮淮泗,当浮汶入济,以达于河也。
海、岱惟青州。东北据海,西南距岱。○岱音代,泰山也。
[疏]“青州”○传“东北”至“距岱”○正义曰:海非可越而言“据”者,东莱东境之县,浮海入海曲之间,青州之境,非至海畔而已,故言“据”也。汉末有公孙度者,窃据辽东,自号青州刺史,越海收东莱诸郡。尧时青州当越海而有辽东也。舜为十二州,分青州为营州,营州即辽东也。
嵎夷既略,潍、淄其道。嵎夷,地名。用功少曰略。潍、淄二水复其故道。○嵎音隅。潍音惟,本亦作惟,又作维。淄,侧其反。
[疏]传“嵎夷”至“故道”○正义曰:“嵎夷,地名”,即《尧典》“宅嵎夷”是也。“嵎夷”、“莱夷”、“和夷”为地名,“淮夷”为水名,“岛夷”为狄名,皆观文为说也。“略”是简易之义,故“用功少为略”也。《地理志》云,潍水出琅邪箕屋山,北至都昌县入海,过郡三,行五百二十里。淄水出泰山莱芜县原山,东北至千乘博昌县入海。
厥土白坟,海滨广斥。滨,涯也。言复其斥卤。○滨,必人反。斥,徐音尺。《说文》云:“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郑云:“斥谓地咸卤。”涯,鱼佳反。
[疏]传“滨涯”至“斥卤”○正义曰:“滨,涯”,常训也。《说文》云:“卤,咸地也。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海畔迥阔,地皆斥卤,故云“广斥”,言水害除,复旧性也。
厥由惟上下,厥赋中上。田第三,赋第四。厥贡盐、絺,海物惟错。絺,细葛。错,杂,非一种。○盐,馀占反。絺,敕其反。种,章勇反。岱畎丝、枲、铅、松、怪石。畎,谷也。怪,异;好石似玉者。岱山之谷,出此五物,皆贡之。○畎,工犬反,徐本作畎谷。枲,思似反。铅,寅专反,字从{几口};{几口}音以选反。怪如字。怪石,碔砆之属。
[疏]传“畎谷”至“贡之”○正义曰:《释水》云:“水注川曰谿,注谿曰谷。”谷是两山之閒流水之道,“畎”言畎去水,故言“谷”也。“怪石”,奇怪之石,故云“好石似玉”也。“枲”,麻也。“铅”,锡也。岱山之谷有此五物,美於他方所有,故贡之也。
莱夷作牧,莱夷,地名。可以放牧。○莱音来。牧,牧养之牧,徐音目,一音茂,注同。厥篚檿丝。檿桑蚕丝,中琴瑟弦。○檿,乌簟反,山桑也。
[疏]传“檿桑”至“瑟弦”○正义曰:《释木》云:“檿桑,山桑。”郭璞曰:“柘属也。”“檿丝”,是蚕食檿桑,所得丝韧,中琴瑟弦也。
浮于汶,达于济。
[疏]“浮于汶”○正义曰:《地理志》云,汶水出泰山莱芜县原山,西南入济也。
海、岱及淮惟徐州。东至海,北至岱,南及淮。○汶音问。淮、沂其乂,蒙、羽其艺。二水已治,二山已可种艺。○沂,鱼依反,水名。艺,鱼世反。
[疏]“徐州”○传“二水”至“种艺”○正义曰:“乂”训治也,故云“二水已治”。《地理志》云,沂水出泰山,盖县临乐子山南至下邳入泗,过郡五,行六百里。淮出桐柏山,发源远矣,於此州言之者,淮水至此而大,为害尤甚,喜得其治,故於此记之。《地理志》云,蒙山在泰山蒙阴县西南。羽山在东海祝其县南。《诗》云“艺之荏菽”,故“艺”为种也。
大野既猪,东原底平。大野,泽名。水所停曰猪。东原致功而平,言可耕。○猪,张鱼反,马云:“水所停止深者曰猪。”刘东胡反。
[疏]传“大野”至“可耕”○正义曰:《地理志》云,大野泽在山阳钜野县北。“巨”即大也。《檀弓》云:“污其宫而猪焉。”又泽名孟猪,停水处也,故云“水所停曰猪”。往前漫溢,今得猪水为泽也。“东原”即今之东平郡也。致功而地平,言其可耕也。
厥土赤埴坟,草木渐包。土黏曰埴。渐,进长。包,丛生。○埴,市力反,郑作戠,徐、郑、王皆读曰炽,韦昭音试。渐如字,本又作蔪,《字林》才冉反,草之相包裹也。包,必茅反,字或作苞,非丛生也,马云:“相包裹也。”黏,女占反。长,丁丈反。丛,才公反。
[疏]传“土黏”至“丛生”○正义曰:“戠”“埴”、音义同。《考工记》用土为瓦,谓之“抟埴之工”,是“埴”谓黏土,故“土黏曰埴”。《易·渐卦》彖云:“渐,进也。”《释言》云:“苞,稹也。”孙炎曰“物丛生曰苞,齐人名曰稹”。郭璞曰:“今人呼丛致者为稹。”“渐苞”谓长进丛生,言其美也。
厥田惟上中,厥赋中中。田第二,赋第五。厥贡惟土五色,王者封五色土为社,建诸侯则各割其方色土与之,使立社。焘以黄土,苴以白茅,茅取其洁,黄取王者覆四方。○焘,徒报反,覆也。苴,子馀反,包裹也。
[疏]传“王者”至“四方”○正义曰:传解贡土之意,王者封五色土以为社,若封建诸侯,则各割其方色土与之,使归国立社。其土焘以黄土。焘,覆也。四方各依其方色,皆以黄土覆之。其割土与之时,苴以白茅,用白茅裹土与之。必用白茅者,取其絜清也。《易》称“藉用白茅”,茅色白而絜美。《韩诗外传》云:“天子社广五丈,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冒以黄土。将封诸侯,各取其方色土,苴以白茅,以为社。明有土谨敬絜清也。”蔡邕《独断》云:“天子大社,以五色土为坛。皇子封为王者,授之大社之土,以所封之方色苴以白茅,使之归国以立社,谓之茅社。”是必古书有此说,故先儒之言皆同也。
羽畎夏翟,峄阳孤桐,夏翟,翟,雉名。羽中旌旄,羽山之谷有之。孤,特也。峄山之阳特生桐,中琴瑟。○夏,行雅反。翟,徒历反。峄音亦,一音夕。
[疏]传“夏翟”至“琴瑟”○正义曰:《释鸟》云:“翟,山雉。”此言“夏翟”,则“夏翟”共为雉名。《周礼》立夏采之官,取此名也。《周礼·司常》云:“全羽为旞,析羽为旌。”用此羽为之,故云“羽中旌旄”也。《地理志》云,东海下邳县西有葛峄山,即此山也。
泗滨浮磬,淮夷蠙珠暨鱼。泗,水涯。水中见石,可以为磬。蠙珠,珠名。淮、夷二水出蠙珠及美鱼。○泗音四,水名。淮夷,郑云:“淮水之夷民也。”马云:“淮、夷,二水名。”孔传云“淮夷之水”,本亦有作“淮夷二水”也。蠙音蒲边反,徐扶坚反,字又作蚍,韦昭薄迷反,蚌也。暨,其器反。见,贤遍反。
[疏]传“泗水”至“美鱼”○正义曰:泗水旁山而过,石为泗水之涯,石在水旁,水中见石,似若水中浮然,此石可以为磬,故谓之“浮磬”也。贡石而言磬者,此石宜为磬,犹如“砥砺”然也。蠙是蚌之别名,此蚌出珠,遂以蠙为珠名。蠙之与鱼皆是水物,而以“淮夷”冠之,知“淮夷”是二水之名。“淮”即四渎之淮也。“夷”盖小水,后来竭涸,不复有其处耳。王肃亦以“淮夷”为水名。郑玄以为“淮水之上,夷民献此珠与鱼”也。《地理志》泗水出济阴乘氏县,东南至临淮雎陵县入淮,行千一百一十里也。
厥篚玄纤缟。玄,黑缯。缟,白缯。纤,细也。纤在中,明二物皆当细。○纤,息廉反。缟,古老反,徐古到反。缯,似陵反。
[疏]传“玄黑”至“当细”○正义曰:篚之所盛,例是衣服之用,此单言“玄”,玄必有质,玄是黑色之别名,故知玄是黑缯也。《史记》称高祖为义帝发丧,诸侯皆缟素,是缟为白缯也。
浮于淮、泗,达于河。○河如字,《说文》作菏,工可反,云:“水出山阳湖陵南。”
淮、海惟扬州。北据淮,南距海。彭蠡既猪,阳鸟攸居。彭蠡,泽名。随阳之鸟,鸿雁之属,冬月所居於此泽。○蠡音礼,张勃《吴录》云:“今名洞庭湖。”案今在九江郡界。
[疏]“扬州”○传“彭蠡”至“此泽”○正义曰:“彭蠡”是江汉合处,下云“导漾水,南入于江,东汇为彭蠡”是也。日之行也,夏至渐南,冬至渐北,鸿雁之属,九月而南,正月而北,左思《蜀都赋》所云“木落南翔,冰泮北徂”是也。日,阳也,此鸟南北与日进退,随阳之鸟,故称“阳鸟”,冬月所居於此彭蠡之泽也。
三江既入,震泽厎定。震泽,吴南大湖名。言三江已入,致定为震泽。○三江,韦昭云:“谓吴松江、钱唐江、浦阳江也。”《吴地记》云:“松江东北行七十里,得三江口,东北入海为娄江,东南入海为东江,并松江为三江。○震泽,吴都太湖。厎,之履反,致也,《史记》音致。大湖,音太湖。
[疏]传“震泽”至“震泽”○正义曰:《地理志》云,会稽吴县,故周泰伯所封国也。具区在西,古文以为震泽,是“吴南大湖名”。盖县治居泽之东北,故孔传言“南”,《志》言“西”。大泽畜水,南方名之曰湖,三江既入此湖也。治水致功,今江入此泽,故“致定为震泽”也。下传云:“自彭蠡江分为三,入震泽,遂为北江而入海。”是孔意江从彭蠡而分为三,又共入震泽,从震泽复分为三,乃入海。郑云:“三江分於彭蠡,为三孔东入海。”其意言“三江既入”,入海耳,不入震泽也。又案《周礼·职方》扬州薮曰具区,浸曰五湖。五湖即震泽。若如《志》云具区即震泽,则浸、薮为一。案馀州浸、薮皆异而扬州同者,盖扬州浸、薮同处,论其水谓之浸,指其泽谓之薮。
篠簜既敷,篠,竹箭。簜,大竹。水去巳布生。○篠,西了反。簜,徒党反,或作{昜},他莽反。
[疏]传“篠,竹箭。簜,大竹”○正义曰:《释草》云:“篠,竹箭。”郭璞云:“别二名也。”又云“簜,竹”。李巡曰:“竹节相去一丈曰簜。”孙炎曰:“竹阔节者曰簜。”郭璞云:“竹别名。”是篠为小竹,簜为大竹。
厥草惟夭,厥木惟乔。少长曰夭。乔,高也。○夭,於娇反,马云:“长也。”乔,其娇反,徐音骄。少,诗照反。长,丁丈反。
[疏]传“少长曰夭。乔,高也”○正义曰:夭是少长之貌,《诗》曰:“桃之夭夭”是也。“乔,高”,《释诂》文。《诗》曰“南有乔木”是也。
厥土惟涂泥,地泉湿。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错。田第九,赋第七,杂出第六。厥贡惟金三品,金、银、铜也。
[疏]传“金、银、铜也”○正义曰:“金”既总名,而云“三品”,黄金以下惟有白银与铜耳,故为“金、银、铜也”。《释器》云:“黄金谓之璗,其美者谓之镠。白金谓之银,其美者谓之鐐。”郭璞曰:“此皆道金银之别名及其美者也。镠即紫磨金也。”郑玄以为“金三品者,铜三色也。”
瑶、琨、篠簜,瑶、琨皆美玉。○瑶音遥。琨音昆,美石也,马本作瑻,韦昭音贯。
[疏]传“瑶、琨,皆美玉”○正义曰:美石似玉者也。玉、石其质相类,美恶别名也。王肃云:“瑶、琨,美石次玉者也。”
齿、革、羽、毛、惟木。齿,革牙。革,犀皮。羽,鸟羽。毛,旄牛尾。木,楩、轺、豫章。○犀,细兮反。旄音毛。楩音缏,又婢善反。
[疏]传“齿象”至“豫章”○正义曰:《诗》云“元龟象齿”,知“齿”是象牙也。《说文》云:“齿,口龂骨也。牙,牡齿也。”隐五年《左传》云“齿牙骨角”,“牙”、“齿”小别,统而名之,“齿”亦“牙”也。《考工记》:“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宣二年《左传》云:“犀兕尚多,弃甲则那?”是甲之所用,犀革为上;革之所美,莫过於犀;知“革”是犀皮也。《说文》云:“兽皮治去其毛为革。”革与皮去毛为异耳。《说文》云:“羽,鸟长毛也。”知“羽”是鸟羽。南方之鸟,孔雀、翡翠之属,其羽可以为饰,故贡之也。《说文》云:“牦,西南夷长旄牛也。”此牦牛之尾可为旌旗之饰,经传通谓之“旄”。《牧誓》云“右秉白旄”,《诗》云“建旐设旄”,皆谓此牛之尾,故知“毛”是旄牛尾也。直云“惟木”,不言木者,故言“楩、轺、豫章”,此三者是扬州美木,故传举以言之,所贡之木不止於此。
岛夷卉服,南海岛夷草服葛越。○卉,徐许贵反。
[疏]传“南海”至“葛越”○正义曰:上传“海曲谓之岛”,知此“岛夷”是南海岛上之夷也。《释草》云:“卉,草。”舍人曰:“凡百草一名卉。”知“卉服”是“草服葛越”也。葛越,南方布名,用葛为之。左思《吴都赋》云“蕉葛升越,弱於罗纨”是也。冀州云“岛夷皮服”,是夷自服皮,皮非所贡也。此言“岛夷卉服”,亦非所贡也。此与“莱夷作牧”并在贡篚之间,古史立文不次也。郑玄云:“此州下湿,故衣草服。贡其服者,以给天子之官。”与孔异也。
厥篚织、贝。织,细缯。贝,水物。
[疏]传“织细”至“水物”○正义曰:传以“贝”非织物,而云“织贝”,则贝、织异物,织是织而为之,扬州纻之所出,此物又以篚盛之,为衣服之用,知是“细纻”,谓细纻布也。《释鱼》之篇贝有居陆居水,此州下湿,故云“水物”。《释鱼》有“玄贝,贻贝。馀貾,黄白文。馀泉,白黄文”,当贡此有文之贝以为器物之饰也。郑玄云:“贝,锦名。《诗》云:‘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凡为织者先染其丝,乃织之则文成矣。《礼记》曰:‘土不衣织。’”与孔异也。
厥包橘柚锡贡。小曰橘,大曰柚。其所包裹而致者,锡命乃贡。言不常。○橘,均必反。柚,由究反。裹音果。
[疏]传“小曰”至“不常”○正义曰:橘、柚二果,其种本别,以实相比,则柚大橘小,故云“小曰橘,大曰柚”。犹《诗传》云“大曰鸿,小曰雁”,亦别种也。此物必须裹送,故云其所包裹而送之。以须之有时,故待锡命乃贡,言不常也。文在“篚”下,以不常故耳。荆州“纳锡大龟”,豫州“锡贡磬错”,皆为非常,并在“篚”下。荆州言“包”,传云“橘柚”也,文在“篚”上者,荆州橘柚为善,以其常贡。此州则不常也。王肃云:“橘与柚锡其命而后贡之,不常入,当继荆州乏无也。”郑云:“有锡则贡之,此州有锡而贡之,或时无,则不贡。锡,所以柔金也。《周礼·考工记》云,攻金之工掌执金锡之齐故也。”
沿于江、海,达于淮、泗。顺流而下曰沿。沿江入海,自海入淮,自淮入泗。○沿,悦专反;郑本作松,松当为沿;马本作均,云:“均,平。”
[疏]传“顺流”至“入泗”○正义曰:文十年《左传》云:“沿汉泝江。”泝是逆,沿是顺,故“顺流而下曰沿”。“沿江入海”,顺也。“自海入淮,自淮入泗”,逆也。
荆及衡阳惟荆州。北据荆山,南及衡山之阳。
[疏]“荆州”○传“北据”至“之阳”○正义曰:此州北界至荆山之北,故言“据”也。“南及衡山之阳”,其境过衡山也。以衡是大山,其南无复有名山大川可以为记,故言“阳”见其南至山南也。
江、汉朝宗于海,二水经此州而入海,有似於朝,百川以海为宗。宗,尊也。○朝,直遥反。
[疏]传“二水”至“宗尊也”○正义曰:《周礼·大宗伯》诸侯见天子之礼,“春见曰朝,夏见曰宗”。郑云:“朝犹朝也,欲其来之早也。宗,尊也,欲其尊王也。”“朝宗”是人事之名,水无性识,非有此义。以海水大而江、汉小,以小就大,似诸侯归於天子,假人事而言之也。《诗》云:“沔彼流水,朝宗於海。”《毛传》云:“水犹有所朝宗。”“朝宗”是假人事而言水也。《老子》云:“沧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下之。”是百川以海为宗。郑云:“江水、汉水其流遄疾,又合为一,共赴海也。犹诸侯之同心尊天子而朝事之。荆楚之域,国有道则后服,国无道则先强,故记其水之义,以著人臣之礼。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