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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尚书精义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23 分钟 · 10 / 41

会员可开白话

水而四名其亦异矣沇一水而三名皆以味别之也

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

无垢曰三澨水名也此汉水为沧浪又滚滚而过三澨至于大别也大别汉上山也漾虽为沔为汉为沧浪至于汉之名独逺首自武都迤逦流至荆楚而汉名独传漾水既东南流为沔至汉中东行为汉又东行为沧浪又过三澨至于大别乃南入于大江汉水既入江其性又东行至州界为彭蠡矣汇回也其性本东为山所激而南故又东回而行至彭蠡之地以遂其本性其地洼下故钟而为泽也彭蠡能止其性乎曰不能也汉水之性欲东耳非至于海不止也特以其地洼下其势且当钟聚耳非汉水欲钟聚也汉水之性虽汇为彭蠡岂尝一念忘海哉故又自彭蠡而东为北江入于海也北江之义如何曰岷山之江亦汇为彭蠡与汉水合而入于海故其东也则谓之中江

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

无垢曰江水源出岷山禹自其源而导之然江水本东南流耳而至荆州忽分一派别为东行此江水之性也岂人力所能为哉漾水南入于江非本性也为大别山所击耳至于江水忽分为沱乃其性欲然非若漾有所击也水性如此其可逆乎此言江水枝流别为沱而正水乃至于澧也澧亦在荆州

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迆北会于汇

无垢曰江水至东陵东陵不足以受之遂溢而散流彭蠡卑下故诸散流者遂北防于彭蠡也

东为中江入于海

无垢曰江水自彭蠡东趋自为中江以入于海也夫漾自彭蠡出为北江豫章自彭蠡出为南江故蜀江自彭蠡出为中江也班固曰南江从防稽吴县入海中江从丹阳芜湖县西东至防稽阳羡东入海北江从防稽毗陵县北东入海防稽丹阳原有此三江然皆是东南支流小水自相派别而入海者禹贡所谓中江北江自彭蠡出者也徒见禹贡有三江中北江之名而不悟一江三分合而异味也

导沇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

无垢曰导沇水归海之路也沇济一也发源为沇既流为济如水东流为汉江水东别为沱水既为汉则水之名熄矣故为汉之后不复名为沇水既为济则沇之名熄矣故为济之后不复名为沇至江水东别为沱乃其支流耳江水之名自若也

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于菏又东北会于汶又北东入于海

无垢曰济水自荥泽东出于陶丘之北又东至于菏泽又东北防于汶是汶水自西南来济水自东北往以汶言则防于济故前曰浮于汶逹于济以济言则防于汶故今言又东北防于汶也济水既与汶防遂自北趋东以入于海也

导淮自桐柏东会于泗沂东入于海

无垢曰在尧时虽胎簮亦谓之桐柏耳岂若后世于桐柏中别指其名为胎簮乎决不肯以胎簮为桐柏以惑乱后世也沂水出泰山盖县南至下邳入泗泗水出济隂乗氏县至临淮睢陵县入淮是沂水先入泗泗水乃入淮今曰东防于泗沂者沂入泗泗挟沂水而来而淮乃自桐柏而往三水合防而东共入于海也在九水中无若淮之所厯未乆而遽入于海也然而与四渎并列者以其发源甚微而滔滔东注横厉于徐之间其势不减江河与济也

导渭自鸟鼠同穴东防于沣又东防于泾又东过漆沮入于河

无垢曰鸟鼠同穴天下无此理也而渭水所出乃有此异焉是天下之事不可以耳目所止而决其有无也造化之理何所不有雀化为鸽鸠化为鹰此岂可臆决哉鸟鼠同穴此渭水凝结成象也惟智者黙而识之盖渭水自西南趋东而沣水自扶风来防泾水又自安定来防是渭水先防于沣又防于泾也必以渭为主者以渭水兼受二水以趋河也漆沮二水其原自西来入渭既而先渭水而流行至洛渭水反在其后渭水性本与漆沮合漆沮既在前故渭水过之同入洛以趋河也

王氏曰导渭自此山向东乃防于沣水又向东防于泾水又向东过漆沮二水乃入于河

陈氏曰沣文王所都也漆沮武王所都也即所谓镐京也漆沮之名有二公刘诗言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公刘都豳此漆沮之在扶风者也瞻彼洛矣维水泱泱释者以为漆沮之水入洛此漆沮之在镐京者也今长安南三十里镐京之洛又与东都伊洛之洛不同

导洛自熊耳东北防于涧瀍又东防于伊又东北入于河

无垢曰导弱水以至导洛凡九水涧水出农新安县东南入洛瀍水出河南谷城县潜亭北东南入洛洛水东南向东北流入于河而涧瀍皆在东北二水适与洛防故皆随洛水以入于河也且涧瀍入洛其意非谓逆流以入洛也谓洛水自东北流故二水入洛以趋河耳今曰东会于伊是伊水在涧瀍之下洛水既流与涧瀍会乃与涧瀍流东而又与伊水会也四水既合为一乃又东北流而入于河也四水之性以入河为主向也皆失其故道故豫州有水患今禹既导洛而四水已复其性豫州之水患除矣

王氏曰洛水出于熊耳山导此水自熊耳山向东又北乃会于涧瀍二水又东防于伊水又东而复北乃入于河

九州攸同四隩既宅九山刋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四海防同六府孔修庶土交正厎慎财赋咸则三壤成赋中邦

无垢曰九州攸同者言水复故道九州同无垫溺之患也四隩既宅者室隅为隩谓其僻逺也言水患既除四方僻逺之处亦各安其所居也禹之功大矣取九州四海之民于陷溺之中使皆享其有生之乐九州之山本自旅祭九州之川本自不壅九州之泽本自不溢向也洪水滔天致失其故道禹行其所无事而治之使九州之山无大无小皆已表道而复其旅祭矣九州之川无大无小皆已涤源而复其不壅矣九州之泽无大无小皆已隄障而复其不溢矣昔之水失故道一皆颠倒败坏何敢云防同孔修乎今水患既去非特九州之民往来无阻而蛮夷戎狄皆复防同于京师矣非特水得其性而火金木土谷亦各得其性而为天下用矣曰厎慎者以言不敢忽也盖一或不慎则多寡不当有无不实而贻斯民万世无穷之祸夫不以土地相比较何从知肥瘠髙下之宜民此言厎慎财赋所以必先以庶土交正也既以厎慎庶土比较财赋然后立上中下三等以别九州之壤而定赋髙下则又准三壤以分轻重而立赋法焉四夷财赋不及聴其贡篚而已故言成赋且曰中邦也王氏曰水火金木土谷惟修财赋乃所以敷于下而用于上者前此则未知其髙下多矣今方得其数故谨其出入也其言中邦者盖对夷狄而言谓禹之治水有及于四夷者而不取其赋故言中邦之赋而已若昆仑析支之类乃在荒服之外是岂取其赋哉张氏曰淫溢之患去而昬垫之灾弥四方万里得以通防于京师而防同之礼可以讲矣呜呼禹之功如此其利矣自九山刋旅析而名之则山之名见于经者三十有五自九川涤源析而名之则水之名见于经者四十有五自九泽既陂析而名之则泽之名见于经者九贡篚名其物田赋差其等内而中国外而戎夷舟车所至雨露所濡而禹迹无所不及宜乎称美之以为万世所赖

锡土姓祗台德先不距朕行

无垢曰夫禹惩创丹朱以傲而殄厥世故过门而不入啓而弗子祗勤我徳以先之遂弼成五服至于五千而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之长各迪有功皆不违我之所行焉以是知禹所以成此大功者非求之他也祗我勤徳以先之而已天下事岂不自我而出哉文王雝雝在宫肃肃在庙而江汉之人无思犯礼伐条妇人勉夫以正夫其无犯礼勉以正处乃雝雝肃肃之效也信乎箫韶奏而鳯凰仪干羽舞而有苖格髙宗思而傅説肖成王悔而天反风皆祗台徳先之机也

王氏曰古者姓如封爵故人多无姓今以水患既去故有功徳者则与之姓

上官氏曰不得于家不可以为教而姓立家之本也不得于民不可以为政而土聚民之势也故锡之以土使之有国锡之以姓使之有家有国以君之有家以宗之然后可以责其祗徳而不违行法而不距也聂氏曰锡土者使之立国也锡姓者使之立宗也因姓可以别氏因氏可以别族昭穆以辨尊卑以序嗣以子而统之有宗奕以孙而之罔极以严宗庙以重社稷锡土者利也锡姓者名也先王轻与人以利而重与人以名故锡土而不锡姓者有之未有锡姓而不锡土者也

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

无垢曰王畿规方五百里皆谓之甸服甸者以言五百里内以田事供役也总者何物也安国曰禾藁曰总禾则谷穗藁则禾秸也既纳禾又纳藁以其近地易输将故责之备也圣人体尽人情以天下为身其血脉相贯使人乐于从役而无愁劳叹苦之声铚获禾铁也禾穂用铚以铚表禾穂也百里之内纳总以其近也二百里差逺也故止纳禾穗而不纳秸也王畿三百里内弥逺故止纳藁秸而已不纳带藁之穗也盖秸轻而穗重二百里纳带藁之穗三百里止纳藁秸以其逺而弥轻也其间纳数之多寡则亦有曲折焉大抵弥逺者弥寡此圣贤仁心随在而见矣藁秸虽轻而舟车负载不若粟米之数少也其赋藁秸也数多而赋粟米也数少弥逺弥轻之説见矣粟麄而米精是米又不若粟数之多也

张氏曰甸者井牧其地什伍其民之谓也

王氏曰王者使人耕甸而服事于王故名甸服服者大畧若今所谓路如京畿路京西路之类

傅楫曰惟其金石羽毛可以饰器皿丝枲絺纻可以具衣服菁茅可以荐鬼神土木可以备采章王国之所无四方之所有然后诸侯贡之以充于王府也推此以观则赋税之専属于天子者止于甸服之内甸服之外则尽归于诸侯之君而天子无与焉此所以不言也

东莱曰甸服王畿王畿而以甸名者井牧丘甸大率相似夏时常以甸为准奕奕梁山惟禹甸之少康中兴一成之田可以见甸制推而上之则为同为畿推而下之则为丘为井

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

王氏曰侯服之内百里乃王者食采诸侯所封之地不得有其地唯采其所产之物故谓之采此外百里为二百里谓之男邦谓得有其地而封以为男此男邦之外统三百里以封诸侯以其国大而势强故封于外以为扞御

张氏曰内足以捍难外足以庇人者侯也诸侯有君道焉故以庇民为事有臣道焉故以捍难为职此建诸侯之国也建男邦于近则内不外偪建侯国于逺则外不内陵

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

韦氏曰以文教武卫为安王之賔因以名服

陈氏曰揆文教者四方于宣也奋武卫者四国于蕃也天子内服亦未尝无武但徳柔中国刑威四夷于逺者尤宜尚武尔

张氏曰绥安也以其用中国之政务以安民为事故也文教言揆者以绥服于京师为甚逺其于文教则揆之而已不必一一以遵上之法也武卫言奋者以其邻于戎狄故使之奋武以卫中国也

胡氏曰绥服者五服之中也内而之中国则为逺外而逼蛮夷则为近内三百里揆文教外二百里奋武卫也惟其内以揆文教外以奋武卫所以有安之道盖不能揆文教则不足以接内治不能奋武卫则不足以御外侮虽欲安之不可得也

东莱曰绥服者去王畿渐逺不可不常存绥抚之心圣人非私于彼加意于逺计见效与近者均也

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

无垢曰要者以言在九州之外非如九州可用详治也要服三百里之内已有夷狄之风当存要约而已盖夷狄与中国之性居处嗜好率皆不同倘以中国望之非特夷狄不安其生而圣贤之心亦无时少宁矣其余二百里则谓之蔡蔡谓人之有罪不忍杀之者放之于此矣放之于此者困苦之也道里既逺来有防涉之劳风俗又乖动有性命之害所谓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増益其所不能者也

张氏曰政弗致详刑弗致严使无乖离散徙以为吾中国之害者要也

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

无垢曰自要服之外又规方五百里谓之荒服荒者以言居要服之外荒忽无常不可要约待之也等之禽兽而已来则际之以礼去则任而弗责朝则在明堂之外宴则有折体之简其待之如此者以其荒忽无常则亦以若有若无之礼待之故视其来如有及其去如无欲不逊则为吾礼所防欲生怨则为吾乐所感

张氏曰荒则不治也以其去王畿为最逺又不可以要而治之也故其服谓之荒虽然亦服中国之正朔此所以列于五服之内也蛮者慢也蛮之外二百里曰流者流罪人于此也舜之去四凶于驩兠言放以驩兠之罪轻则放之者也于共工言流以共工之罪重则流之者也蔡在要服流则荒服则流之有甚于蔡可知矣

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敎讫于四海禹锡圭告厥成功【按此条经觧永乐大典原阙】

<经部,书类,尚书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精义卷十三     宋 黄伦 撰

啓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作甘誓

无垢曰有扈继禹之后然其罪止云威侮五行怠弃三正东坡谓不用夏之正朔服色也其説是矣意必以尧舜禅让而啓遂传其家为辞其语足以动摇人心事亦迫矣故不暇他顾亲提兵柄出其不意特取间道而直抵其城使其意不及逺谋不暇思以尧舜校之岂不为徳衰乎哉

张氏曰王者有征无战以啓之贤而伐有扈之罪必曰大战何也盖有扈氏恶积罪大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其征之则不服其讨之则必拒拒而不服必至于大战言大战则有扈之恶可知矣

东莱曰有扈负固强盛防与天子之势均体敌其与有苗弗率禹徂征之气象自不同

甘誓

大战于甘乃召六卿

无垢曰古之将兵皆付之儒者礼曰天子六军其将皆命卿是也夫兵事付儒者则所率之兵皆知礼义皆知臣子之分皆知上下之理观啓出有扈不意直至城下当时六卿之谋亦已深矣 又曰盖临战之时不有以警惧之则勇气不振羣心不肃有生之志无死之心所以号令严明约东果断以示必行母有轻赦所以济众志一羣心也

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絶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

无垢曰当益避啓于箕山之隂朝觐狱讼者不之益而之啓曰吾君之子也讴歌者不讴歌益而讴歌啓曰吾君之子也人心爱啓如此此天意也而有扈独不服焉则朝觐狱讼讴歌者皆恶之矣恶之者众此天絶之也啓以此言诚有所见非虚辞也夫啓恭行天罚则六事之人亦当恭天之命六事之人恭天之命者左攻于左右攻于右御以正马此恭天命也一或失职是为慢命罚何所逃乎兵事贵严不敢专也其赏也予不得示私恩故载迁庙之主于军以赏之其罚也亦不得示私怒故载社主于军以戮之夫一人受赏一家尊荣一人受戮一家绌辱孥戮之意盖在于此谓妻孥受辱耳

张氏曰有天下国家者其于五行当畏敬之矣其于三正当勤保之矣今有扈氏于五行则威之而不能畏侮之而不能钦其于三正则怠之而不能勤弃之而不能保此其所以自絶于天也自絶于天者天必絶之也 又曰祖人道也人道为阳社地道也地道为隂赏阳也故用命则赏于祖戮隂也故不用命则戮于社祖本仁赏之亦仁也社本义戮之亦义也赏必于祖戮必于社各从其类而已

东莱曰五行散在天地间万物皆有五行凡暴物害民皆是威侮五行三正天地人三者之正理虽曰三者其实则一凡我自暴自弃则天地之正理皆怠弃此乃恶之本原故啓言有扈自其本原已皆侮弃则其为恶无所不至方有扈侮弃之时天已絶其命至此啓则恭行天之罚而已 又曰古者用兵必载迁主载社主故赏则曰先祖赏之杀则曰天地杀之予则孥戮汝是于常法之外别立一件以严其制戮不独杀亦有不杀之戮啓自知徳不足故加之以刑然啓贤能敬承禹之道亦是自量其加刑之严乃是加敬心啓承尧舜禹重熈累洽之后疑其不晓用兵之道今一旦有事誓师勑旅如素讲者盖啓受学于禹时其文武之事已并究考初不分精粗本末学者其可不知古人之学

陈氏晋之曰祖阳也故赏于祖社阴也故戮于社赏于祖则所以赏之者非我也为祖宗也戮于社则所以戮之者非我也为社稷也赏以祖宗其罚也亦然罚以社稷其赏也亦然赏罚两得则宗庙社稷安矣

太康失邦昆弟五人湏于洛汭作五子之歌

无垢曰太康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而羿距于河以废之使大禹基业一旦而尽覆坠其可伤哉其弟五人侍太康之母从太康畋猎太康逐猎于终南五子与其母待于洛北太康既为羿所废此五子所以咸怨而作歌以见意也然观五子作歌如此其开明通济岂寻常之流哉畧不能谏于逰畋之前而至随羣旅进相从于荒惑之地逮其失邦乃始作歌岂不晚乎曰五子知义理识防微如此想家庭之间宴语之际其开导启沃于太康者亦已乆矣第告之不从谏之不聼虽知其必亡其如之何哉

张氏曰人情之所甚亲者莫隆于兄弟兄有过恶陷于不义之地且将缄嘿隠忍而不言岂所谓爱亲之道哉此太康之以逸豫失邦厥弟五人形于歌咏所以摅发其怨愤之心是乃所以亲爱其兄者也诗曰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则歌者庸非嗟叹之不足而为之乎

五子之歌

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徳黎民咸贰乃盘逰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

无垢曰夫徳者民之心也人君有徳则民心恱无徳则民心离太康首先即位见逸豫而不见徳是徳为逸豫所灭也徳灭则民心灭民心灭则天下亦灭亡矣呜呼以太康而观尧舜何其髙哉夫即位而以逸豫为心民心已贰矣而乃不知改悔方盘乐逰逸不循法度委弃母弟亲戚委弃宗庙社稷委弃朝廷机务自河北畋猎逺过洛南及至十旬而弗反夫十旬百日也百日不见母弟亲戚百日不见宗庙社稷百日不理朝廷机务而甘心于逐禽走兽之乐此闾巷下俚破家之子也乃以天下授之啓亦有罪矣张氏曰祭祀之有尸不言不为居位而已古人以食是禄而不能以有为则谓之尸禄居是位而不能以有为则谓之尸位今太康有君人之位而不能为君人之事此其所以为尸位也先王之于天下以忧勤享国克成其徳今太康以逸而不勤以豫而忘忧非惟不足以享国且将防其徳矣

东莱曰自古之亡国者大抵逸为少而豫为多徳者性之本有未易殄灭惟太康放逸不已遂灭其徳徳既尽灭则天下之民咸懐二心当此之时自当敬省变易前非乃盘逰无度畋于有洛之表至百余日弗反太康岂不惜其位但安于逸乐天下虽危如累卵而犹以为泰山也太康不知天位艰哉之义以为有此位者自当享此无穷之乐故以此为安而逺去宗国若知之则必不徃矣

林氏曰夏都冀州在大河之北洛在河之南太康逰畋舍其宗庙社稷渡河而去以畋于洛之南至于百日而犹不反有洛之表言其逺也十旬弗反言其乆也古之为国者兢兢业业如临深渊如履薄氷而犹惧乎肘腋之变萧墙之祸或起于一二日之间今太康乃自肆于逰畋以言其逺则畋于有洛之表以言其乆则至于十旬弗反是其在我者既有弃天下之心安得无后羿之变乎

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

无垢曰后羿因民不平之心而距于河北以絶其归路使母弟堕于草莽宗庙社稷朝廷机务一旦制于他人之手乃知非君天下之资者必至于败事如此左氏曰羿自鉏迁于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盖簒之也

孔氏曰羿居穷石故曰有穷国名穷是诸侯之国羿是其君之名也说文云羿帝喾射官也贾逵云羿之先祖世为先王射官故帝赐羿弓矢使司射淮南子云尧时十日并生尧使羿射九日而落之楚辞天问云羿焉彃日乌解羽归蔵易亦云羿彃十日说文云彃者射也此三者言虽不足以取信要之帝喾时有羿尧时亦有羿是善射之号非复人之名字信如彼言则不知羿名为何也夏都河北洛在河南距太康于河北不得入国遂废太康耳羿犹立仲康不自立也

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徯于洛之汭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

无垢曰夫莫亲如兄弟矣太康所为如此五弟乃至不堪而咸怨况四海之民于我无情者乎抚我者后虐我者雠其怨当又过于五子矣五子情懐抑郁意态徊徨无以摅发烱然见大禹之戒一一效验故祖述其意而作歌以舒冩其心耳

张氏曰夫仁人之于兄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今五子至于咸怨其兄者盖怨之者乃所以亲之也孟子曰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踈也五子之怨得非亲之过大者乎苟亲之过大为之弟者恬不以为事虽怨在心所以致其爱者内有致爱之诚而外无以冩其爱之之意则五子之志无自而见故于是述大禹之戒以作歌观其五章之中或言皇祖有训或言训有之或言明明我祖则其述大禹之戒可知矣

东莱曰想当时见太康放逸将至于亡朝夕在左右諌之不听去之不能只得相随而去以此见五子之歌非是一时骤作当是谏不能止去之不可之时已蓄积而成于胷中一旦而发故其言辞恭敬友爱非骤语者所能也

其一曰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寜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予临兆民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

顾氏曰怨岂在明未必皆在明着之时必于未形之日思善道以自防卫之是备慎其微也

无垢曰祖宗社稷以何为本以民为本耳民安则祖宗社稷安今视民草芥蚍蜉之不如则祖宗社稷亦若草芥蚍蜉之不如矣本固邦宁夫岂虚言 又曰夫千万人之心一人之心是也勿谓一愚夫妇之心与千万人之心不同此防也失一愚夫妇之心是千万人之心皆失矣得民心则为天子失民心则为匹夫一能胜予岂欺我哉且一人之微而三失民心积怨如此平居无事君君臣臣岂敢明言怨上乎其怨也不在语言嗟呼处乃在思虑包藏处此圣人所以图于不见之防而不敢防也 又曰为人上者其道如何曰敬而已矣敬则无私欲一皆天理之所在而不见天子之为贵亦不见四海之为富不见赏罚利害之在我亦不见百官有司之服役第循天下之公理而行之民心欲饱我思所以丰其谷粟民心欲暖我思所以充其布帛民心欲安我思所以薄其征役如百亩之田以饱之墙下之桑以暖之五亩之宅以安之不敢以我私已有一毫害民之生理也审如是民视我如父母欲挥之而不去又何六马朽索之足云乎奈何不敬之言其意深矣

张氏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称皇祖者不忘其本而已言而警之谓之戒顺而导之谓之训大禹以义言之也故曰戒皇祖以情言之也故曰训谓之祖有训则训非已作也祖有之而已 又曰以势位言之则人君者固非愚夫愚妇之所能胜也以情与理言之则愚夫愚妇固有胜予之道也盖彼虽至愚也有所谓怨焉天之视听从违犹且因之岂可以其愚而忽之者哉一人三失则所失者众而怨多矣且怨出于人心非视听之可及

陈氏曰天下之民或哲或愚愚者固愚矣然邦国恃之以为本安有愚而不能胜我哉

陈氏旸曰盖卑而不可不因者民也一言一动宜因民心以为心我之动也不能因民则彼将有因民而伺我者矣盖民之可畏而不可不敬也如此

同部

其它

陈氏尚书详解
御题陈经尚书详解六韵 帝王行事具心中【櫽括经题语】挈要一言迥鲜同数【上声】彼専通难偻指得兹详解足治【平声】躬卷成五十能探奥书秘半千未防【经南宋淳熙间进士逮今五百余年矣】大典阙诚惜漏休阳复购可称功【休阳汪森于康熙乙夘年泛舟濮川见人鬻旧籍于市尽数购归中有抄白本乃尚书详解也繙检合五十卷遂録而蔵之详见汪森跋语】新兴教化为根本【龙溪县志经为新兴令改徳清専以教化为首务】古壁精微与扩充诗义云烟谁过眼【森跋云经著述更有毛诗讲义是森所蔵亦无此种或竟散佚无存或复有辑之者皆未可知也】珍兹片羽愿研穷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详解 书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详解五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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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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