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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尚书精义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23 分钟 · 25 / 41

会员可开白话

年八百卜世三十而终逾过歴之期则身其康彊子孙其逢吉可知矣至于或从或逆而龟筮之不违则皆云其吉而于筮逆则曰作内吉龟筮共违于人则曰用静吉何也盖稽必以卜筮为正故也圣人之意人之所疑不得不疑而谓卜以决疑当从其所卜而已又况有心者未若无心之为公有情者未若无情之为信岂谓枯茎朽骨而不灵于人哉不然又安得盘庚之迁都民咨胥怨羣臣乃言不和吉言于百姓则违而不从者多矣而卜稽曰其如台又曰我非敢违卜而已成王之东征也尔邦君庶士御事咸曰艰大则违而不从者众矣而言曰朕不并吉又曰卜陈惟若兹而已故曰稽疑以卜筮为正

吕氏曰天下一理圣人与天地万物无不合所谓大同者是无一理之不该无一物之不顺而一处之不合即是也身其康彊子孙其逢吉自然流庆无穷也古者人君洗心涤虑假至公无私之物以寓吾之诚惟龟与筮皆从庶几吾无一毫未是处若龟从而筮不从亦是吾自身必有未尽处故作内吉如祭祀之事则可作外凶如征伐之事则不可龟筮二物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谓卿士与庶民皆从汝又自从独龟筮二物皆不从人君于此何必独信枯茎朽骨只縁古人之卜筮不与后世同龟筮之不从便是揆之于理有未当处然卿士庶民与我虽从然其间必竟未免得一个人为惟龟筮却是无心之物苟如此惟是守常则吉才有所动作便凶

八庶征曰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曰时五者来备各以其叙庶草蕃庑一极备凶一极无凶

无垢曰稽疑以龟筮可以无疑而自作矣然而天理犹以为未尽也更当以庶征卜之雨旸寒燠风以时是吾肃乂晢谋圣之应也雨旸寒燠风之失时是吾狂僭豫急蒙之应也岂可谓龟筮之外更无事乎人事即天道人事可欺天道不妄以天道之征以验吾人事则分毫不差矣呜呼人主其可肆乎

张氏曰在天者有是事在人者有是理取诸彼以证此故谓之征阳气降而雨阴气收而旸旸暖而燠冻凝而寒阴阳之气吹嘘鼓动而为风五者备各以其序则阴阳调风雨时寒暑平三光全而万物得以极其髙大矣

曰休征曰肃时雨若曰乂时旸若曰晢时燠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

无垢曰肃乂晢谋圣所谓休也雨旸寒燠风所谓征也肃乂晢谋圣在我雨旸寒燠风在彼在我者五事皆敬则在彼者五物皆以时矣若顺也谓人君貌而恭以恭作肃则时雨顺之然则人君之于起居动作之间其可不谨乎貌而恭恭而肃则四海之内蒙时雨之休矣人君言而从从而作乂则时旸顺之言当于理而从事当于理而乂则四海之内无阴霖之苦而有清明之休矣言发于此而旸应于彼人主于声音謦欬之间其可忽乎人君视而明明而作晢则时燠顺之盖内视而明无所不察而晢则时燠之几已在此矣故暖气应之而万物相见繁昌而盛大矣视起于此而燠应于彼人主于是非邪正之际其可忽乎人君聴而聪聪而作谋则时寒顺之矣盖反聴而聪事皆知其微而成谋则时寒之几已在此矣此所以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而上天同云雨雪纷纷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既霑既足矣聴起于此而寒应于彼人主于利害成败其可忽乎人君思而睿睿而作圣则时风顺之矣盖自通于理而睿事无所不通而圣则时风之几已在此矣此所以八风各以时至而万物皆得极其髙大也思起于此而风应于彼人主于几微慎独其可不谨乎

吕氏曰肃谓收敛无散漫故时雨若乂谓明辨故时旸若晢谓明晢故时燠若谋谓深沈故时寒若圣谓鼓舞动荡故时风若大抵为于此则彼必应如古者一匹夫尚能动天孝妇含寃而死六月飞霜又况人君一身之气便是天地之气若鼓之应枹响之随声

曰咎征曰狂恒雨若曰僭恒旸若曰豫恒燠若曰急恒寒若曰蒙恒风若

无垢曰反肃为狂貌不恭之应也貌不恭则强心作狂心起于此而恒雨顺于彼是恒雨者即此之狂心形见于彼也反乂为僭言不从之应也言不从则僭心作僭心作于此而恒旸顺于彼是恒旸者即此之僭心形见于彼也反晢为豫视不明之应也视不明则所见者不逺故忽逺图而徇目前此逸豫之心所以作也豫心作于此而恒燠顺于彼是恒燠者即此逸豫之心形见于彼也反谋为急聴不聪之应也聴不聪则急心作急心作于此则恒寒应于彼是恒寒者即此急心形见于彼也盖聴不聪则不原事之始终不见几之先后不观理之久近第欲千百年之成功立见于目前百千万里之响应立至于顷刻倒行逆施而万事皆不得其叙反圣为蒙思不睿之应也思不睿则蒙心作蒙心作于此则恒风应于彼是恒风者即此蒙心形见于彼也盖思不睿则放意而行直情而前恒风之应岂偶然哉恒雨恒旸恒燠恒寒恒风皆我之败徳凝结而为戾气耳然则人主于五事其可不敬乎不敬于一念而贻害于天下使凶荒札瘥毒流斯民其可忍乎休咎皆称曰者丁宁之意也

曰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岁月日时无易百谷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岁时既易百谷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微家用不宁

张氏曰无为而治者王不劳而成者嵗也嵗者王之征也积月以成嵗月者嵗之所总也卿士之职则总于王犹月之总于嵗月者卿士之证也积日以成月日者月之所总也师尹之职则总于卿士犹日之总于月日者师尹之证也嵗月日三者相系属大小详畧各有常度而不可僭差犹王之与卿士师尹三者亦相系属尊卑小大各有常职而不可逾越是故大者治其大而畧小者治其小而详上者安于上而不敢与下同徳下者安于下而不敢与上同道如嵗月日时之无易而嵗功以之成矣夫惟如是则功用以兴分职以治以天事言则阴阳调风雨时而百谷成矣以人事言则礼义修政事立而乂用明矣若夫大者不能治其大小者不能治其小上偪下而与下同徳下僭上而与上同道如日月嵗时之既易而嵗功无由成故俊民微而家之所以不宁

吕氏曰此言嵗功有统纪然治功亦有统纪前皆是天应处此又是人做处谓王一如嵗一般统十二月王在上为百官之统须当省察我亦如嵗一般卿士惟月各为方伯连帅之长师尹惟日又统十二辰苟嵗月日时无易谓上下各安厥职百谷自然成治自然明俊民自然章贤人在位国家自然平康苟日月嵗时既易谓上下各逾其位则百谷便不成治便不明俊民便微所谓邦无道则卷而懐之国家便不宁

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案此条经解永乐大典原缺】

九五福一曰夀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徳五曰考终命

无垢曰记曰百年曰期頥古语曰人夀一百二十又曰上夀一百中夀八十下夀六十是人夀本百年也得中之数极其夀所以使之满百年者实人主敬用五事以锡厥中于天下也 又曰死而不吊者三畏压溺畏而死压而死溺而死皆不成其所终之命也所终之命如何谓死于正寝死于牖下不死于妇人之手者也圣人在上人人皆知性命之理岂有横死不成其所终之命者乎是五福之柄全在人主也张氏曰终其天命而不中道夭者夀也足衣足食而无冻馁之阨者富也既夀而富安居徐行无患害祸难以扰之则康宁矣故三曰康宁康宁者安之至也既康宁而不知好徳则防之生也幸而免何足道哉故四曰攸好徳福夀康宁而能知好徳又在夫考终命者也考终命则顺受其正矣若夫立乎岩墙之下动而征病行而招死则非所谓考终命也

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无垢曰郑康成以为凶短折皆是夭枉之名汉书五行志并与孔不同以余观之凶对五曰考终命而言短折对一曰夀而言也凡不得其所而死曰凶未至下夀而死曰短暴死曰折皆谓未至百二十年而言也五福之説多寛平故富次夀六极之説多急迫故疾次凶短折也疾当如伯牛之疾是也贤者而有此疾是和气不盛所至也顔子之短伯牛之疾有以也夫哀哉作徳心逸日休何忧之有作伪心劳日拙此所以多忧也圣王在上使兔置之人莫不好徳今乃使人作伪而多忧是谁之过与古人曰贫者士之常圣王在上有徳者满朝廷食君之禄何为而贫民百亩有田墙下有桑鸡豚有畜何为而贫今使人至于贫者亦人主之治有未至也好徳之人鸡鸣而起孳孳为善不好徳之人鸡鸣而起孳孳为不善如王温舒为中尉则心开目明居他惛惛不辨此天生使之为恶也所以使之至此者亦人君教化不至也江汉游女无思犯礼伐条妇人勉夫以正岂可厚诬人为无善心哉见防不作见义不为如胡广赵戒之徒是也好徳之人见贤思齐就义若渇其刚如此安得弱乎所以使之如此者亦人君立徳不至也裴矩在隋为佞臣在唐为贤士是则福极之柄全在人君而已矣人君敬用五事锡福庶民则天下之人皆向慕五福唯恐失之畏逺六极若将凂焉

东坡曰夫五行之相沴本不至于六六沴者起于诸儒欲以六极分配五行于是始以皇极附益而为六夫皇极者五事皆得六极者五事皆失非所以与五事并列而别为一者也是故有眊而又有蒙有极而无福曰五福此应亦自知其疎也

张氏曰不得其死曰凶凶者考终命之反也不永曰短中絶曰折短折者夀之反也祸莫大于凶短折故六极以凶短折为先而疾次之忧次之贫又次之忧疾则不康宁矣贫则不富矣恶者小人之刚也弱者小人之柔也恶弱则不能攸好徳矣五福人之所同好也所以使之慕而欲其至故其序以其所致之次而为之先后六极人之所同恶也所以使之畏而欲其亡故其序以人之所尤畏者为先而犹愈者次之

武王既胜殷邦诸侯班宗作分器

无垢曰武王既胜殷其有功于伐纣者皆裂地而封之不特封之又颁以宗之器使之保其宗庙社稷焉故有分器之篇此篇亡矣徒其序存尔宗者宗庙之酒尊也周礼有司尊之官孔頴达以谓盛鬯者为盛酒者为尊是上尊也左氏曰诸侯之封皆受明器于王室是封侯之法当以器赐之也

<经部,书类,尚书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精义卷三十一    宋 黄伦 撰

西旅献獒大保作旅獒

东坡曰大保召公也

旅獒

惟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蛮西旅厎贡厥獒太保乃作旅獒用训于王

无垢曰纣在上九夷八蛮皆不得其所故诚意断絶不复修朝贡之礼及武王克商小人尽去弊政尽除四海一家中国一人九夷八蛮皆有献诚之路而西旅所以致四尺之獒以为贡也犬四尺曰獒然则西旅贡非所当贡之物亦有罪乎曰夷狄何罪其国中所出者惟獒故以通诚意耳至受与不受有教化存焉受之则夷狄以谓中国好珍竒狗马之玩将有轻中国之心不受则使四夷知中国所尚者理义不以竒玩为髙也其敢不儆乎昔穆王征犬戎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然则受与不受利害如此召公岂得黙黙哉

张氏曰西旅之獒非所当献也武王之圣非所当受也非所当献而献之则其献无名非所当受而受之则其受无义若然则召公之为太保其可以黙而无言乎此旅獒之所以作也

吕氏曰武王初克商归马放牛驱虎豹犀象而逺之论来武王初克商如此獒之微物必不能动武王何故前日归许多马放许多牛方驱许多虎豹犀象了不数日而西旅献獒獒似不足以动武王而召公所以勤勤者盖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圣与狂初不相逺特在念与不念之间耳何况创业之时若有一毫之累便不垂统于后则后必有丘山之累此正本谨始召公所以不得不戒武王方归马放牛驱虎豹犀象固是不得为一獒所动然武王初定天下已能归马放牛驱虎豹犀象若不又警戒时此心必恐便倚恃已前曽逺得珍禽竒兽便是罔念道理此召公之意正在此也

曰呜呼明王慎徳四夷咸賔无有逺迩毕献方物惟服食器用

无垢曰禹贡九州所贡迩也莱夷所贡逺也各以其方所生之物为献盖土地所生风气所宜先王不责以所无不废其所有也然其所献者非以资耳目之玩逞心志之欲如汉武以天马而伐大宛以蒟酱而开西南夷也惟服食器用所不可缺者而已

孔氏曰纁絺纻供服也橘柚菁茅供食也羽毛齿革瑶琨篠簜供器用也是则以器用为一或以羽毛齿革瑶琨篠簜器也牛马大之类用也

吕氏曰圣人之心不曾留意于物所以受者盖縁是少不得圣人不可不受至于珍禽竒兽圣人何尝言盖方物之来便是慎徳之所召若方物之至玩好之物也受此心便是荒怠不是初致方物之本心圣人慎徳工夫所以无穷也

王乃昭徳之致于异姓之邦无替厥服分宝玉于伯叔之国时庸展亲人不易物惟徳其物

无垢曰毕献方物乃吾徳之形见也徳岂吾所敢自居哉亦惟异姓诸侯同心协德所致耳先王不忌不刻善与人同之意可想见矣然则异姓诸侯受朝廷之赐其可少怠于徳而不修其所服之职事乎上下修德则方物是来倘惟不徳则兵革亦至矣 又曰赐异姓以服食器用之物赐同姓以寳玉之物同是物也桀纣以是赐人则人耻之尧舜以是赐人则人贵之是物又以徳为主也人所以不敢轻易吾君之所赐者以徳在物也重其人则亦重其物矣礼论祭祀必求仁者之粟以祀其亲粟一也而必求仁者岂非以徳为贵乎

吕氏曰明徳之致于异姓之邦者盖方物之献徳之所以致以事论之如肃慎来贺成王赐之贿是明徳之致于异姓之邦无替厥服者所以教他因我所赐之物常思守邦敬守王度分寳玉于伯叔之国时庸展亲者如鲁之所谓寳玉大弓是王者虽公天下为心然自亲以及疎所谓异姓之邦则疎所赐者不过逺方所贡方物而遇伯叔之国乃是枝叶之亲故以重寳珍玉赐之以展亲亲之义

德盛不狎侮狎侮君子罔以尽人心狎侮小人罔以尽其力

无垢曰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君子尽心则经纶谋虑兴起治功于旦暮之顷防闲祸患于千载之后何以使君子得尽其心乎尊敬之委重之可也倘惟狎侮加于君子彼将振衣引去无复肯为朝廷尽心矣人主其谁恃乎昔宋孝武好狎侮大臣自太宰义恭以下不免秽辱常呼王谟为老伧刘秀之为老悭顔师伯为齴宗灵秀体肥每至集防多所赐予欲其瞻谢倾踣以为欢笑故身死未几太宰义恭受遗辅政而引身避事政归近习至废帝受弑其谁唘之 又曰天下之功曷尝不自尊严中成小人以力事上当至诚尊严以待之使其临事不敢慢而栉风沐雨侵寒犯暑罔或怠惰可也倘以狎侮待之君子知礼义第奉身而退耳小人不知此理亦以狎侮报之苟简卤莽偷闲怠惰而不肯尽其力矣何至此哉宋公靳宋万而卒为宋万所弑唐敬宗与羣小狎昵亦卒为羣小所弑其祸乃至于如此者召公之言优游不迫未欲极其説耳

张氏曰狎则外有所防侮则内有所慢狎侮君子则遇君子不以礼矣此君子所以莫肯为之用也狎侮小人则遇小人不以礼矣此小人所以莫肯为之使也君子则人之所徳而信之者也故狎侮君子非特罔以尽其心焉人之心且皆莫肯为之尽矣小人则非人之所徳而信之者也故狎侮小人特曰罔以尽其力而已

不役耳目百度惟贞玩人丧徳玩物丧志

无垢曰愚者以耳目为我圣人以心为我以耳目为我则奸声乱色足以荧惑其心志以心为我耳目具位而不纵天下万事皆以心造化之心正则耳目正矣盖心体本正以心为我无往而不正故百事之度皆得其正玩人而防徳如纣为酒池肉林使男女倮逐其间者此玩人也如此所为何徳之可言玩物防志如汉武帝为一马之故至起兵而伐人国此玩物也如此所为何志之可言盖有徳者常以敬自持故不敢以人为玩有志者常以道为准故不敢以物为玩

张氏曰耳之于声目之于色性也而君子不谓性若夫为耳目所役则逐物而不知返是故役于目则乱五色淫文章役于耳则乱五声淫六律如此则百度所以失其正矣玩人则狎侮狎侮所以防徳玩物则役耳目役耳目所以防志玩人有甚于玩物防徳有甚于防志君子之志志于仁义而已今也一于玩物而不能居仁由义此志之所以防也

吕氏曰心之官以耳目为主当要虚中无我若是心听命于耳目为耳目所使则心流于玩好本源如此则事皆頽坏百度所以不正惟是心之官虚中无我坐应万变则百度无不正若为耳目所役则此心流于一物上唐庄宗好声乐隋帝好宫室二君之心为耳目所役便在声乐宫室上其他事都不理为人君者乃是万化之本原本原须是十分澄彻虚中无我方是不为耳目所役百度自然正矣

志以道宁言以道接

无垢曰道即心也诚求得其本心以此出而为志则常安而不摇以此发而为言则善应而有法

张氏曰志者心之所之也言者心之声也心之本未尝非道则心者道之所舍及其出而为志必以道而后足以宁身发而为言必以道而后足以接物若夫志不以道则志为物累骄奢淫佚无所不为身有不宁者矣言不以道则言不循理诐邪淫遁无所不至物有不接者矣

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无垢曰作无益必害有益贵异物必贱用物此不易之理也故以有益为主则无益者自废以用物为主则异物自废

史氏曰解心之缪则治身之效着去徳之累则及人之利溥今夫畋游宴乐无益者也道徳仁义有益者也吾不作无益而反害有益则心之缪解矣用以治身功其有不成者乎珍竒淫巧异物也黍稷桑麻用物也吾不贵其所异而反贱其所常用则徳之累去矣推以及人民其有不足者乎苟人君私纵耳目之欲一作于心而害生于彼一贵于上而贱及于下则自身以至于人颠倒错乱其祸有不可胜救者矣张氏曰事之有益于理者可以为也不作无益以害之则有以兴民之利故功乃成物之有适于用者可以贵也不贵异物而贱之则有以裕民之财故民乃足

犬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竒兽不育于国不寳逺物则逺人格所寳惟贤则迩人安

东坡曰王者之世宜尚亷而怯贪古之循吏能以亷服逺方者多矣而贪吏适足以致冦况于王乎周穆王得狼鹿而荒服因以不至

无垢曰孟子曰君子居是国也其君用之则安富尊荣其子弟从之则孝悌忠信使人主视寳玉竒珍如粪土而以贤者为寳则必建长乆之策致人主于三代之隆而中国之民人人得其所矣安富尊荣孝悌忠信何止迩人安哉决不为白狼而起犬戎之师决不为天马而兴大宛之役以人主所寳者贤也然则人主于所寳其可不谨哉

张氏曰不寳逺物则于逺无所取而逺人不扰矣故逺人格逺人格则四夷来王是也所寳惟贤则于贤无所遗而迩人可以治矣故迩人安迩人安则四方无虞是也传曰寳珠玉者殃必及身又曰仁人者国之寳也则有天下国家者其于所寳可不谨哉吕氏曰不寳逺物则逺人格这一句自衰周至于汉唐上自朝廷下至守邉吏所以蛮夷不服者都縁是贪太保这一句最亲切的当如此曹丕求明珠孙权便不服穆王求白狼白鹿方物便不至后世守邉吏所以开邉衅而致戎狄之害者只縁是受逺物在乎贪也所寳惟贤一件事相为消长若见得贤实可寳之物则虚化之物定是不寳人惟不知贤之可寳见得一个异物可喜所以贪冒致戎狄之祸若真诚义理天下所可重所可寳者岂过于贤者入贤者门庭安贤者趣味逺物自然视如浮云鸿毛之轻秋毫之微识其不可寳者则所寳莫非贤矣

呜呼夙夜罔或不勤不矜细行终累大徳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允迪兹生民保厥居惟乃世王

无垢曰干云蔽日之木起于萌芽怀山襄陵之水起于滥觞萌芽不絶则斧斤劳滥觞不治则胼胝苦盖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此古人于细行所以必爱惜也一时失路未为害也往而不已岂非为大徳之害乎终累大徳真格言哉终之为言谓其不已也受一獒之献细行也狎侮之心珍竒之念自此而起源源不絶将为汉武帝矣可不戒哉九仞之山以一篑而亏细行不慎为大徳之累是始之非难终之为难也允信也迪行也召公言武王信行慎徳则此心安静不为非法以扰动天下使生民皆得安其居耕田凿井仰事俯育熙熙然知有生之可乐矣民心如此天心在焉天人同心幽明协徳武王世世作民父母为天下王此自然之理也

陆氏曰夫小者大之渐微者着之萌故君子慎初圣人存戒知机者所贵乎不逺而复知理者必在于未乱之前立辅臣置之左右朝夕纳诲意在防微微而防之乃其识也涓涓不遏终徧桑田焰焰不除卒燎原野流煽己甚祸灾遂成虽欲救之固无及矣易曰小人以小善谓无益而不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不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然则小之不可不慎也如此

巢伯来朝芮伯作旅巢命

无垢曰夫巢伯来朝非朝武王也朝武王徳也芮伯作旅巢命旅陈也安国谓芮伯周同姓圻内之国为卿大夫其所陈者述武王之意以命巢伯也其中必有戒饬如冏命毕命之意其篇亡矣

武王有疾周公作金縢

无垢曰武王有疾周公有代死之册在金縢之匮今録而成篇金縢之册非周公而谁作乎至于成王信流言以金縢之书而悔上天动雷电以金縢之书而知故史官因叙其事以见金縢之作以明周公之心也使武王无病则金縢之书不作使上天不怒则金縢之书不开然则因流言因天威乃见周公金縢之书所以孔子判之曰武王有疾周公作金縢也 又曰圣人存心不求人知而求天知成王信流言疑周公周公虽死不自明也夫不自明而周公死岂不陷成王为有过之主哉曰吾之心取信于天耳使吾心无愧于天则成王必寤傥成王不寤而周公死是周公之心终有愧于天而天不为之动也其何怨天尤人之有乎

周氏曰周公作金縢其训诸后世之为臣者忠于其上虽其命有可易焉信乎曰周公之教人备矣昔武王老成王幼管蔡不可教周公身任天下之重也身任天下之重万世我頼变不谋宁乱不谋定恶足为周公哉卫道也周虑患也深防患未然其唯金縢乎微是周室其变矣

苏子才曰案金縢乃周公策命之书自纳金縢之匮及为流言所谤成王悟而开之史叙其事乃作此篇非周公作也

金縢

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二公曰我其为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为功为三坛同墠为坛于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璧秉珪乃告大王王季文王无垢曰克商明年武王有疾而弗豫弗豫犹不怿也盖疾既甚则情思昬愦支体疲怠气息微弱安有悦豫之心哉病至于弗豫则疾势危矣臣子之心亦安得不忧哉夫武王年八十三伐纣八十四即位是弗豫之年已八十四矣年亦老矣而疾至于弗豫死为必然而生亦侥幸矣此召公太公所以欲敬而求诸卜也卜而吉固可庆也卜而不吉则将为立子计尔周公以谓若卜而不吉非周家之福也故以未可以忧我先王之辞拒二公若夫代死之事吾位居宰亲则兄弟当自任之不可以委二公也功事也自以为己功者自以代死为己事也非以诈辞拒二公而自取其功也学者观圣贤当以圣贤之心为心筑土曰坛除地曰墠先除地以祛秽浊后立坛以尊神明为三坛于墠中故曰为三坛同墠也三坛之外又为一坛于三坛之南所以北面三坛而周公立于此坛也植璧于神坐而秉珪于掌握告太王王季文王以代死之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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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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