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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尚书精义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23 分钟 · 28 / 41

会员可开白话

未修者自一邦又及一邦俄而满四海尽在文王明徳慎罚中其成矣哉西土谓岐周文王所都之邑也纣视民如冦讐苛政虐刑使民孤防无所依倚奸回逋逃捃摭戕贼使民穷极无所庇覆而西土之民独于汤火中自有清凉之地葢所依倚者文王所庇覆者文王也天以民为心今天下苦纣之虐慕文王之仁民心美之是上帝美之也其仁声闻于天下之民是闻于上帝也夫何故以上帝以民为心也天乃大命文王是以天下之民皆归文王而三分有其二也夫何故天以民为心也民皆归文王是乃天大命文王也文王以仁受天命武王以义成文王之功父兄皆圣明圣作而明述受此天命河润九里泽及三族一人乗车三人缓带故使汝小子封得在兹东土有民人有社稷贵为诸侯而富有一国也可不敬哉

王曰呜呼封汝念哉今民将在祗遹乃文考绍闻衣徳言往敷求于殷先哲王用保乂民汝丕逺惟商耉成人宅心知训别求闻由古先哲王用康保民于天若徳裕乃身不废在王命

无垢曰葢念则能明徳慎罚不念则私欲滋炽安知在己无玷待物以寛之理乎言今民将在康叔敬循文王明徳之心绍闻明徳之事躬行明徳之言绍闻者谓今闻于我当常存诸心汲汲以文考在念继求所闻使不断续以増广其徳也衣之为言若衣服在体躬行而佩服之也天下一理也古今一理也明徳之法当广备众体葢学有多门不可以一涂取学无止法不可以一节拘如徳行言语政事文学皆为孔子门人虽所造有浅深槩乎皆有所得也故祗遹文考未可止也更当敷求殷先哲王保乂斯民之心以敷求殷王未可止也故又当大逺惟商家前老成人所以宅心者在于何地则吾徳愈广矣吾徳愈广则天下之理如烛照数计随民之病在于何处従而训之无不如所志者葢惟明徳则见理见理则知训民之要矣以逺惟商老成人宅心未可止也故又当别求闻由殷以上古先哲王若夏若虞若唐所以康保民之心用以治卫地乃为当耳天即吾性也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邵尧夫作尽心知性赞曰廓然心境无大伦尽此规模有防人我性即天天即性皆于微防起经纶至矣哉斯言夫心即性性即天心体甚大尽之者少耳故惟学问为可以宏之葢祗遹文考天在文考而止耳敷求哲王天又在殷王焉逺惟商老成人天又在老成人焉别求古先哲王天又在古先哲王焉如此则吾之性天愈觉其无所不在矣非文王殷王商老成人古哲王能增吾之性天也吾性天本大特因文王殷王商老成人古先哲王发之耳天既宏大则吾所顺者皆徳而吾貎言视聴思皆为肃乂晢谋圣之用足以时风雨叙燠寒顺隂阳而移造化裕然取足于身而无事于外求如此则心亦广大髙明矣然何以騐其实乎止在不废王命而已故能奉承王命不作聪明以乱旧章不敢以闻言而改厥度则若徳之实也

张氏曰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为政不因先王之道者亦徒法徒善而已此周公之诰康叔使之祗遹文考敷求于殷先哲王葢欲因先王之道以为政故也若徳者顺性命之理而无违也能顺性命之理而无违则万物皆备于我注之不满酌之不竭岂不绰绰有余裕哉虽然人臣之道在于奉君之命而行之者也故于此又戒之以不废在王命在者存而有察意故于王命能存之察之而不敢废然后可以保其禄位矣

吕氏曰周公叹息以成王之命告戒康叔曰汝念哉不可有一毫怠忽之心今卫国之民全在望康叔将率行文王之事何故葢卫国之民闻文王之事见文王之子来临诸侯必以祗遹望康叔了为康叔者须常接续所闻佩服道徳之言不要断絶康叔文王之子武王周公之弟朝夕在父兄之侧其闻道徳之言不为不多今既为卫侯逺父兄去周公恐他有间断忘了故戒之以绍闻衣徳言使他知接续前人之所闻佩服前人之徳言如此方可副殷民之望

王曰呜呼小子封恫瘝乃身敬哉天畏棐忱民情大可见小人难保往尽乃心无康好逸豫乃其乂民我闻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惠不惠懋不懋已汝惟小子乃服惟王应保殷民亦惟助王宅天命作新民

无垢曰恫痛也瘝疾也不知祗遹文考以至别求古先哲王则邵尧夫所谓防处起经纶者也人欲滋炽所乡皆恶未问物论邦刑以痛疾其身其心纷纭扰乱大则为名好胜小则为利患失又其下为淫为侈为决其隄防疑沮曽不得须防寜人见其平体慢肤若従容无事者而不知其心如此其蹙迫也天可畏而所辅者在诚吾勉求诚之所在可也小人难保其情大可见吾勉求其情之所在可也吾之诚民之情欲求之者无他焉自敬而入耳欲求诚自此以往当尽乃心尽心则诚见矣尽心即孟子尽心之説也心体甚大能尽之者少惟能尽则人欲断絶天理昭著天正在此吾何往而不得天哉欲求民情当无安逸豫葢勤俭则得民心逸豫则失民心民心不可保也勤俭则聚逸豫则去安有常心哉故乂民之道正在不好逸豫耳尽心不好逸豫之道在敬而已矣小人难保故多怨民怨则天所不佑夫民怨君不在大恶或起于小事不専在小事多由于大恶勿以谓起于小事而苛察细务简忽大体也亦勿谓由于大恶而简忽细行専务大体也如贯髙之圗髙祖徒以简忽张敖耳果怨在大乎隋文帝亲临万机至卫士传飡而以喜怒生杀一传而灭怨果在小乎然则防微之祸如此可不専去逸豫而勉其不勉之心乎己乎汝康叔虽小子然其任重大所事者王应保殷民助王宅天命作新民岂可忽哉

东坡曰武庚之乱征伐之余民流徙者无常居故康叔之国有新民也方三监叛周天命葢岌岌矣黜殷而封康叔天命乃定

史氏曰人之性孰不有道而商民不顺于道孰不有徳而商民不勉于徳皆其君不能顺之勉之之故狃于奸宄败常乱俗其不顺于道骄淫矜夸怙侈灭义其不勉于徳如此是皆习于商政故也康叔之居是邦也无俟于他求因其固有之性顺以导之则昔之不顺者于是而亦顺因其固有之性勉以劝之则昔之不勉者何患乎不勉又焉用忿疾于顽过为刑戮以招怨谤哉

王曰呜呼封敬明乃罚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终自作不典式尔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杀乃有大罪非终乃惟眚灾适尔既道极厥辜时乃不可杀

无垢曰夫明徳则曰敬哉明罚则又曰敬明是明徳慎罚専在敬而已矣敬胜百邪故在己无玷而徳自明待物以恕而罚是敬乃能明徳慎罚之门户也东坡曰近时学者解此书其意以谓人有小罪非过眚乃惟终成大恶非诖误也乃惟自作不善原其情乃惟不以尔为典式是人当杀之无赦乃有大罪非能终成其恶也乃惟过眚原其情乃惟适尔非敢不以尔为典式也是人当赦之不可杀信乎此言是周公虐刑杀非死罪且教康叔以人之向背以为喜怒而出入生死也法当死原情以生之法不当死而原情以杀之情之轻重寄于有司之手则人人可杀矣虽大无道嗜杀人之君不立此法而谓周公为之欤吾尝问之知法者曰此假设法也

张氏曰目病谓之眚眚者过失之谓也人有小罪非眚则其故为可知矣乃惟终则非为人之所诖误也乃惟自作则其恶出于自为者也原其情则不以君为典式是不法乎上之政令者也如此则其人罪虽小然出于有为故不可不杀所谓刑故无小是也乃有大罪非终乃惟眚灾适尔既道极厥辜时乃不可杀者乃有大罪非终成其人恶乃无过眚以灾害于人与所谓惟终自作者异矣原其情则归之于汝与所谓不典式尔异矣明其道以责之则极厥辜如是之人其罪虽大然出于过误在于不可杀所谓宥过无大是也

王曰呜呼封有叙时乃大明服惟民其勑懋和若有疾惟民其毕弃咎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

无垢曰断狱之道如上文所谓若二人犯死罪其一若罪小而出于无頼其一若罪大而出于偶尔无頼者据法以杀之偶尔者援情以生之如此用刑乃为有叙夫何故以得法外意也人皆知法当死者以死断为有叙而不知法当死者以权其死生者为有叙故夫非得法外意者不能尔也得法外意以断狱则民知无頼之不可为而无辜者之必生如此则奸心消缩善意自生惟奸心消缩此所以皆谨勑而不敢放肆惟善意自生此所以皆相勉为和乐而不敢为狠戾也无赖而犯死罪者杀之不留如疾之在躬必务絶其根本如此则人知恶之不可为而尽弃去之惟恐汚染率为谨敕而不敢肆意矣偶尔而犯死罪者务有以保全之如赤子之赴井务有以救防之如此则人知善之不可不为皆行乎礼义安治之路率相勉为和乐而不敢履危涂矣

张氏曰有叙者刑罚之施有轻重不失其先后之序也小罪非眚而杀大罪非终而赦上刑适轻而下服下刑适重而上服惟其刑罚之施不失其序则小人莫不畏服此民之所以勑懋和也勑则莫敢放肆和则无有乖戾然刑罚足以制人之形而不足以制人之心疾者人情之所同恶攻之而欲其亟去也赤子人情之所同爱保之而欲其不伤也人君恶恶欲去如有疾然则民莫不尽弃咎而为善人君爱民欲存如保赤子则民莫不尽归于康乂而不扰刑罚

非汝封刑人杀人无或刑人杀人非汝封又曰劓刵人无或劓刵人

无垢曰刑谓剕宫之类杀谓大辟之类劓截鼻刵截耳古谓轻刑呜呼缺者不可复全断者不可复续刀锯所临痛楚切骨彼亦人子也使其毁残父母遗体谓之轻刑可乎诚谓轻刑劓刵也亦一国之人以谓当劓刵非康叔私得劓刵也人者天地之徳隂阳之交鬼神之防五行之秀气岂容有偶借父兄所庇因有爵土使在人上妄行刑杀劓刵取快其意荼毒斯民哉必不容也康叔贤者也岂容有是然而舜大圣人即位至九十余嵗益方有罔失罔淫罔逰之戒而况康叔乎

张氏曰经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则刑罚皆出于天讨为人君者奉将之而已矣此成王之诰康叔以谓非汝封得以刑人杀人汝无或妄有刑人杀人非汝封得以劓刵于人汝无或妄有劓刵于人其所以刑杀劓刵一禀之天意非己所敢私也劓刵者五刑之最轻也非特其重者在所当慎虽劓刵之轻犹不敢妄则其大可知矣

王曰外事汝陈时臬司师兹殷罚有伦又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丕蔽要囚

无垢曰前告康叔以刑杀既称王曰而告以劓刵则称又曰今告外事既称王曰而告以要囚则又称又曰以此知成王之告有未尽理者周公又杂而告之也王曰乃成王告之而又曰乃周公告之也外事诸侯以狱事来上康叔当观囚之要辞以断之要囚者若杀人一等也而有谋杀者有故杀者有闘杀者有误杀者有为人所诬迫于棰楚而自诬者傥将断狱而不得其要领则将有寃枉者矣天下之重莫重于人命此所以于囚之要辞当服膺不舍当念虑不忽当反复寻绎终始考究揆之以人情騐之以事实察之于意外辨之于证佐求之于嵗月至于五六日而不已又至于旬又至于三月其要辞果实情而无寃枉矣然后大断其罪而不复有丝发之疑焉

张氏曰徳本也刑末也徳内也刑外也故人君以徳为内事以刑为外事

王曰汝陈时臬事罚蔽殷用其义刑义杀勿庸以次汝封乃汝尽逊曰时叙惟曰未有逊事已汝惟小子未其有若汝封之心朕心朕徳惟乃知

无垢曰汝陈周家法事断以殷家故事当知天下公义以刑以杀勿得以汝封私意也此教康叔以行周法用殷法之理也夫自髙者义昏自卑者义明自髙则惟知一己之尊而不知理之所在此义之所以昏也自卑则不见一身之长汲汲然求天下之理而佩服之此义之所以明也使康叔断狱尽顺于理事事有叙康叔傥以此一毫自置于心则自髙之心生而义昏矣惟尽顺于理事事有叙乃自处而思曰我岂于断狱之间有未顺于理者乎得无有寃枉者乎日日自省惟恐其不顺于公义也如此则处心积虑惟善言是従善道是思义于是而明矣夫君臣所以相与成治功者以相知而不相疑尔成王知康叔之心所以付之以重任而不疑康叔知成王之心之徳所以受此重任而不疑且成王知康叔之心而不及徳康叔知成王之心而又言徳者此有深意葢康叔心可以为贤者而未有所得成王则有所得矣徳者得也惟有所得则见天下之理如烛照数计故凡所以告康叔者以明徳慎罚之説而推演文王之意者皆以成王周公实有所得而然也

张氏曰且夫康叔所居者商之故都所治者商之顽民故其刑罚之所施必以殷之伦为监亦政由旧之谓也用其义刑义杀使之随其成心而师之者也然而义刑义杀之道不可任一人之私意好恶喜怒要之合乎至公而已汝虽小子其心之善故非众人所能及也朕心朕徳惟乃知者言我之心徳亦汝所知则我之所为汝无不知之也未有若封之心则汝宜为诸侯而在兹东土朕心朕徳惟乃知则我之所以告汝者皆所能行汝故知之而不可不聴従之也

凡民自得罪寇攘奸宄杀越人于货暋不畏死罔弗憝无垢曰吉人为善惟日不足凶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暋强也宼攘奸宄杀越人其凶如此是乃强于为恶惟日不足不以死为可畏者也逆天下之大情如此等人谁不恶之憝恶也葢人性本善故见孝悌忠信仁义礼智之人人皆爱之是人性本善也见寇攘奸宄杀越人于货者无不恶之是非人性所有乃禽兽豺狼异类也人之所恶圣人亦恶之此刑之所以制也

张氏曰自得罪者罪自己致非为人之所诱陷也凡民之自得罪有宼攘者有为奸宄者有杀越人于货者完而支之之谓宼以手胜物谓之攘柔聚于外谓之奸刚穷于内谓之宄

<经部,书类,尚书精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精义卷三十五    宋 黄伦 撰

王曰封元恶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大伤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显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吊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与我民彝大泯乱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罚刑兹无赦不率大戛

东坡曰商纣之后三监之世殷人父子兄弟以相贼虐为俗周公之意盖曰孝友民之天性也不孝不友必有以使之子弟固有罪矣而父兄独无过乎故曰凡民有自弃于奸宄者此固为元恶大憝矣政刑之所治也至于父子兄弟相与为逆乱则治之当有道不可与宼攘同法我将诲其子曰汝不服父事岂不大伤父心又诲其父曰此非汝子乎何疾之深也又诲其弟曰长幼天命也其可不顺又诲其兄曰此汝弟也独不念先父母鞠养劬劳之哀乎人非土木禽犊稍假以日月须其善心油然而生未有不为君子也我独吊闵此人不幸而得罪于三监之世不得罪于我政人之手天与我民五常之性而吏不知训以大泯乱乃迫而蹙之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罚刑兹无赦则民将避罪不暇父子兄弟益相忿戾至于贼杀而后已虽大戛击痛伤民愈不率也舜命契为司徒曰敬敷五教在寛寛之言缓也五教所以复其天性当缓而不当速也

矧惟外庶子训人惟厥正人越小臣诸节乃别播敷造民大誉弗念弗庸瘝厥君时乃引恶惟朕憝已汝乃其速由兹义率杀亦惟君惟长不能厥家人越厥小臣外正惟威惟虐大放王命乃非德用乂

东坡曰礼云庶子之正于公族者教之以孝悌睦友子爱明父子之义长幼之序言治之以峻急虽国君不能况庶子乎

无垢曰既以私意教民而不念圣王之意不用圣王所以道民之法徒以私意道民而不由天性上害君治下长民恶事至于此此成王周公所以大恶也君长不能行圣王之道乃用私意率民而杀之则为小臣者与夫在外为正人之官者视上所为皆以淫威酷虐为治大弃文王所以教化之命是乃以非德治民也

张氏曰不率大戛犹且刑之无赦况夫庶子训人与正人小臣诸节者乎夫自庶子至于小臣诸节其职在于分别善恶播敷政教以造民大誉今乃不念上之所教不为上之所用则是有以病其君矣欲治其国先齐其家古之人谓正家而天下治故不能正厥家人则小臣之与外正犹且不足以治之况其逺者乎此所以惟威惟虐而不能道上之德化大放王命而不能禀上之政令乃非德用人则其所以乂民者皆不由德也如是则康叔之治故当正家以先之

汝亦罔不克敬典乃由裕民惟文王之敬忌乃裕民曰我惟有及则予一人以怿

无垢曰典即父子兄弟之典也文王于德则在所敬于罚则在所忌忌即慎也我以文王为法则知所敬知所忌矣乃寛裕以训民曰我所以不敢峻刑以治汝不孝不友之罪者我将追文王所以教化天下之意而不事刑也夫文王能使江汉游女无思犯礼伐条妇人勉夫以正虞芮争田入其境而心化岂容有不孝不友之人乎如此用心则合成王周公之心此成王所以悦怿

王曰封爽惟民迪吉康我时其惟殷先哲王德用康乂民作求矧今民罔迪不适不迪则罔政在厥邦

无垢曰化殷民当法殷先哲王盖由汤至于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天下归殷久矣傥求殷先哲王所以化民之德以率之则宜于民心而应天下之求矣此求当如童蒙求我之求盖寒者求我而得衣馁者求我而得食不得其所者求我而安不由其道者求我而适正路傥不先合其心其肯求我乎迪者道也道之于吉康之地则适吉康道之于危亡之地则适危亡此理之自然也所以迪之者何政而已矣能迪民于吉康则一国之纪纲可知不能迪民而使之入于危亡之地是国无政而纪纲紊乱矣

张氏曰好吉而恶凶好安而恶危民情之常也然其愚而无知非上之明为民以迪之则莫知所由矣若夫上不能迪民使之趋于吉康而民将沉陷于凶危之域如此则无政在厥邦盖政在廸民故也

王曰封予惟不可不监告汝德之说于罚之行今惟民不静未戾厥心迪屡未同爽惟天其罚殛我我其不怨惟厥罪无在大亦无在多矧曰其尚显闻于天

无垢曰天立国君以道民也民不静不同是我道之者非其理也非其理国君得无罪哉国君有罪天将罚殛之罚当其罪何所怨乎呜呼古之言天者皆责备于己而不求全于人也夫民不静不同天不罪民而罪道民者则以民之本心罔有迪之而不从者今迪之而未同必我所以迪之者非其理也迪之非其理是逆天也逆天者亡罚殛何疑成王明告之曰天之罚殛不在大罪虽小必行不在多罪虽少不赦此古人所以慎独而于屋漏暗室之间不敢忽也夫罪小而非大罪少而非多天犹且罚殛矧不止蔵于心术之间而显然着在人上腥闻于天者乎夫显闻于天乃心术不慎自小积而为大自少积而为多也木披其枝者本之摇也水浑其流者源之浊也端本澄源其在慎独乎君子不可不知也

张氏曰成王以我不可不监民之情而告汝以迪民之道则我所以告汝者皆视乎民情而已然而民之所畏服如是而后迪之以德则莫不心悦而听从矣先王之于天下先德而后刑则刑者所以辅德也今卫地习纣故俗骄淫矜夸草窃奸宄无所不至茍非先之以刑欲其悦德也难矣

陈氏曰罪无微而不着无小而不积毫厘之微皆不可逃况今天以罚殛我我何可逃乎成王之自责至矣

王曰呜呼封敬哉无作怨勿用非谋非彝蔽时忱丕则敏德用康乃心顾乃德逺乃猷裕乃以民宁不汝瑕殄无垢曰不敬则忽故不恤天下之情而作怨至于罚为不慎不敬则昏故不烛天下之理而用非合道之谋画非先王之典彝至于德为不明惟敬则慎岂敢作怨惟敬则明岂至于用非谋非彝哉此信敬之心以大则文王之敏德何谓敏德文王于德则明于罚则慎适中其几可谓敏矣吾能断行是信敬之心以文王为凖的以卜敬之进否梦寐文王羮墙文王则文王之心尽见于吾心矣内信于敬外法文王则行无玷而德明矣盖敬胜百邪故可以康我心敬则三省故可以顾我德敬则深思故可以逺我谋敬之为用如此康叔其可忽哉内信此敬外法文王则待物以恕而罚慎矣盖敬则践履而知难易此所以能裕民裕民则民宁民宁则我亦宁于位而不为上所瑕疵上所殄絶矣

史氏曰善为国者必先明立政用人之道善行道者斯能尽治己爱人之方古之告戒其臣与善事其君者盖常以是为本也无严刑重赋以作其怨勿搔民变古以用其非彝立政之道审矣听断于至诚者而不疑取法于有德者而不慢任人之道至矣能推是道以行之则可以安康其心而不乱顾省其德而不流恢逺其猷而不狭寛裕其民而不暴举是数者行而不悖非尽治己爱人之方能如此乎以是为国则过愆自絶之罪无自而至矣

王曰呜呼肆汝小子封惟命不于常汝念哉无我殄享明乃服命高乃听用康乂民

无垢曰命天命也天命则爵位也岂有常哉明德慎罚则爵位可保无德滥刑则爵位殄絶此理之自然者也岂有常哉念天命之不常则警戒恐惧而明德慎罚常不絶朝觐之礼矣享当如享礼之享也傥惟不念天命放肆怠傲无德滥刑则将摈黜灭亡以絶朝觐之礼无从得望天子之清光矣服谓诸侯之服命谓诸侯之命若上公九命之类明服命之不可轻高其听以法先王以言非文王与殷先哲之德刑则弗听也其听如此岂不高哉明服命之不可轻高其听而不卑下则其心尊严逺大用此以康治民夫何难哉

张氏曰康叔之封于妹邦有君道焉其制节则在我而无所拘故告之以肆哉曰惟命不于常汝念哉汝不能念天之不常则我以罪絶于汝使汝不得为诸侯而享止此所谓殄享者也

王若曰徃哉封勿替敬典听朕告汝乃以殷民世享无垢曰成王告康叔其宗防止在一敬字而已傥康叔听其所告念兹在兹不忘于屋漏暗室之间则德性常尊学问有本而高明广大常有尊严南面之象以此殷民世世子孙践履此道享爵禄于国家夫何疑哉

张氏曰诸侯所以保其国以享天子者岂他道哉钦典听命而已

酒诰

王若曰明大命于妹邦乃穆考文王肇国在西土厥诰毖庶邦庶士越少正御事朝夕曰祀兹酒惟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天降威我民用大乱防德亦罔非酒惟行越小大邦用防亦罔非酒惟辜

无垢曰妹邦纣所都其俗染纣之化为深沉湎之习犹在故周公成王令康叔推明酒诰大明于妹邦使知酒之为害也 又曰文王在西土为西伯得以号令诸侯故有诰毖庶邦之事也诰毖者诰以所慎之事也夫其诰毖庶邦也非特其君而已自庶士以至御事皆诰之所慎者何事也朝夕诰曰祀祭方用此酒非因祭祀不用也夫因祭祀所以用酒者以酒可以发和气而通神明也然人之饮酒不可过其量过量则为沉湎矣是以古人饮不过三爵一酬一献一酢而以礼将之可见圣王之意矣 又曰天降命为酒惟以祭祀天地鬼神尔而我民以天地鬼神所享之物纵之而至有酒祸是因饮酒而大乱丧徳也大乱谓放辟邪侈淫酗肆虐也由是遂丧平生名节不可复齿于士君子之列其为丧徳大矣民饮酒则丧徳诸侯饮酒则丧邦非酒为不祥物也以祭天地鬼神之物人不可僣饮也如太常衮冕王所服用人僣用之其得罪如何非太常衮冕为不祥物也以王者所服用凡民不可僣也酒亦若此其可僣乎

东坡曰酒行于天下非薄物细故也故本之天天始令民作酒者本为祭祀而已

张氏曰酒所以养阳气饮而无节亦足以速祸先王之于酒既立之监使守焉又佐之史使之识其过而防其乱也至于器用之间于彝有舟舟以载为事于罇有靁靁以鼓为事载有量鼓有节则其防乱之意益可见矣或至大乱防德者无非以酒为行其甚至于防邦者无非以酒为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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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题陈经尚书详解六韵 帝王行事具心中【櫽括经题语】挈要一言迥鲜同数【上声】彼専通难偻指得兹详解足治【平声】躬卷成五十能探奥书秘半千未防【经南宋淳熙间进士逮今五百余年矣】大典阙诚惜漏休阳复购可称功【休阳汪森于康熙乙夘年泛舟濮川见人鬻旧籍于市尽数购归中有抄白本乃尚书详解也繙检合五十卷遂録而蔵之详见汪森跋语】新兴教化为根本【龙溪县志经为新兴令改徳清専以教化为首务】古壁精微与扩充诗义云烟谁过眼【森跋云经著述更有毛诗讲义是森所蔵亦无此种或竟散佚无存或复有辑之者皆未可知也】珍兹片羽愿研穷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详解 书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详解五十卷
读书丛说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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