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尚书
尚书讲义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23 分钟 · 13 / 17
儒藏 · 尚书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23 分钟 · 13 / 17
会员可开白话
之庶殷者以见殷民之多虽顽而即工也水北曰汭攻者治其险秽位者朝市宗庙郊社之位也位成矣周公始来徧观乃以丁巳用牲于郊告天也牛二者上帝而以后稷配翼日社于新邑告地也牛一羊一豕一者天子社稷皆太牢用牛其是矣附以羊豕羣小祀从也稷不与者以配天而致告也庶殷吾雠也犹有子来之心则周民可知矣天地至神也犹申告成之祀则祖宗可知矣迁都之意幽明已白周公乃朝用书命庶殷侯甸男伯者周公以书告商民与诸侯所以遵王命也盖周有天下九夷八蛮尚皆驯服独有商民不能革化昧天命之所归故谓之顽成王周公安得奠枕今于此举所以商民之心而镇服商民之乱也庶殷丕作大尽力役亦既聴命矣复何患哉然则非周公无以经始非召公无以成终成王之致隆平师保之力也
太保乃以庶邦冢君出取币乃复入锡周公曰拜手稽首旅王若公诰告庶殷越自乃御事呜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呜呼曷其奈何弗敬天旣遐终大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后王后民兹服厥命厥终智藏瘝在夫知保抱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呜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王其疾敬德【案此条讲义永乐大典原缺】
相古先民有夏天迪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旣坠厥命今相有殷天迪格保面稽天若今时旣坠厥命今冲子嗣则无遗寿耉曰其稽我古人之德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呜呼有王虽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相考也先民古圣人也面向也考古圣人有夏曰禹天顺其与子而保民禹亦面考天道而顺之也有商曰汤天顺其格天而保民汤亦面考天道而顺之也今皆旣坠厥命岂禹汤之罪哉桀纣废弃而失之也今幼冲之子成王嗣文武之业无遗寿耉之人周公为之师召公为之保也考古人之德知文武畀付之意亦若禹汤之望其后嗣也矧又能考谋自天其都洛之举非人谋也考之于天亦能面考天道而顺之也顺天矣若小民不諴亦何贵于君乎故召公又曰有王虽小实武王之元子也大能諴感于小民今有休美矣夫使诸侯及庶殷大作以听命非有以感于民心其能若是皆周公召公归美之辞也王不敢后者不敢不敬天也用顾畏于民碞者不唯畏天亦畏民心之险也上而钦天而天予下而畏民而民从则来绍上帝荷上帝之歆以宅土中享四方之归岂不宜哉
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时中乂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节性惟日其迈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
召公旣赞成王曰今休又恐诸侯庶殷未之然也于是引周公之辞以为证亦曰今休可谓善扬君之美矣皇天者法道之天也道之在天下圣人得之以洪覆人物其功乃能配天民物之在君治如生于元气之中长养而不知其恩如游于春风之中鼓舞而不知其和故曰其自时配皇天葢民者民物神只之主毖祀于上下则天地神只为之降格卜宅于大邑则中土之民为之时乂上有昊天之成命下有斯民之向治今其享盈成之美矣然则周公之辞与召公之诰葢无以异召公于是又曰王先服殷御事商之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者成王始以商民难变迁之洛邑使居地中陶天地之正气变其风声气习欲令商之御事比我有周御事以同其心介我有周御事以协其力如是乃为服周之化也然商民旣庶矣又何加焉曰教之则节性者岂非教之乎教之则日进而不自知安知商民之为周民乎周民之为商民乎虽然王欲使羣下节性茍身自不修虽令不从矣此所以戒以敬作所而不可不敬徳也易曰艮其止止其所也老子曰不失其所者久则所者其性也王不敬作所则羣下之性何从而节矣
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历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历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今王嗣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国命嗣若功
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夏之天下桀失之商之天下纣失之则监于二代者前车之覆后车之戒也商人固曰商鉴不逺在夏后之世今嗣王不可不监夏后之世又不可不监商纣之时也我不敢知夏商之受命与夫历年之多寡亦不敢知其不延而早坠厥命葢以天难谌而命靡常岂可俄而度哉此不敢知也然而岂终不可知耶试以德之敬不敬占之则应影响之无差矣夏禹敬天而天受之敬民而民归之成汤亦然至其末也桀纣反之而失天下则嗣王承文武之烈其所以得天下亦禹汤也岂可不以桀纣为戒乎故曰旣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国命嗣若功诚欲使成王思二国之所以失天命继嗣文武之道顺以求其功也呜呼使夏人思大禹之功则安得有鸣条之战使商人监夏氏之失则安得有牧野之师嗣王监之而不敬焉亦使后人复以嗣王为监矣呜呼乃召公之戒可谓切至矣
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历年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德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彞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其惟王位在德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历年式勿替有殷历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雠民百君子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德王末有成命王亦显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能祈天永命
王乃初服始宅而朝也召公譬之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夫人有生之初不失善心是天所命不自他求而固有者也故曰自贻哲者上智之谓也上智之人与生俱生至于下愚则以习而成非天命也茍不失其赤子之善则德之吉凶数之修短皆自我感召而已王宅新邑如人初生不可因陋就寡当汲汲修其敬德庶复其初是以用其德以祈天永命也以德则动罔不吉以数则多历年所此天之永命也王其勿以小民过用非法之故亦敢殄戮也葢小民丽于非法以愚而不知禁故也王岂可亦恣其殄戮而弗哀矜之耶曰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夫如是然后可以乂民若有功皆王以德为先非因刑而致治也若小民则知用刑于天下而已刑岂可常用哉王当以敬德而易小民之用非法则斯显著昭明矣迁都本以为民今君臣一心以勤恤民庶几则王受命历年当夏商以民心而受天命民归而天予之也复曰予小臣敢以雠民雠民商之顽民也百君子周之贤士大夫也友民周之良民也保受王威命明德则民心无顽良无逺近皆归之矣王终有成命矣当是时也王之威德岂不显著昭明哉臣但能以民心天命规正于王不敢自伐其勤劳惟恭以事王助王毖祀而有祈于天君臣如此天岂不永其命乎召公相成王为左右之功于兹可见
召公旣相宅周公徃营成周使来告卜作洛诰【案此条讲义永乐大典原缺】
洛诰
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
复子明辟自孔氏以为周公居摄而还位于成王之辞其后诸儒无有异论惟王安石以为复者告也明辟君也周公以定洛告成王非摄位而还之也复者若説命所谓説复于王孟子所谓有复于王者是也若谓周公作是书而还位于成王则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是成王自即位巳为君在上不知周公昔何所受而今还之也汉儒不达复字之义乃以为还位后世纷纷遂有复辟之论以事理考之当以王説为然也洛邑旣成周公惩三监之叛畏商人之不服为腹心害欲为国家消万世之祸是以身任其责断然宅洛而不辞复子明辟曰致书于王也尝谓周公摄政固当还也方周公有营洛之役王之所闻止于伻图而公遽以还政为説言非其时成王得无疑乎又况周公相践阼而治践阼实在成王何以复辟为也其言迥然非类学者当自知之
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及献卜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其作周匹休公旣定宅伻来来视予卜休恒吉我二人共贞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诲言辟君也成王旣长为明君矣周公居于洛宜也王如弗敢者周公遣伻之辞也夫受天之命先有以基之然后乃定而不倾王如未敢相舍当及天之基命定不可失之意予今作洛乃是嗣保天命大相东土其基王之治民明辟尔葢周家所患在于商民商民苟弗悛嗣有三监之叛周之所以为周未可知也周公知其然作宅东土以镇服其民所以为王基其治民作辟之本嗣保者或云继召公而相宅也是故自乙卯朝至于洛师者众也若所谓京师也旣卜河朔黎水又卜涧水东水西又卜水东皆不如洛洛者召公所先卜也龟之有灵其不变如此伊洛涧皆在河之左右而黎阳独河北故曰河朔黎水洛食者凡卜之道先墨龟为兆而今谓之令龟灼而兆顺其墨谓之食墨其曰惟洛食者兆顺其墨也伻使也使之献图而告卜也王乃拜手稽首以受之以食洛为天休则营而作之可与吾宗周并休矣常吉永吉也二人皆知其永吉断以示天下所谓共贞也则亿万斯年实我公之惠也拜手稽首诲言拜其诲言不敢慢也或曰二人文武也以词语考之周公召公而已此不可不辩
周公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卽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笃弼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敎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徃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絶厥彞及抚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徃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
王旣定洛复归于镐使徃来以传辞也周公居洛始祭以落其成故曰肇称殷祀祀之盛也如易所谓殷荐之上帝之殷也而必归之王周公不敢专也夫礼有常文非此族者不在祀典今而咸秩之是虽不在祀典者亦预祀也岂非盛乎周公使百工从王以归周则周公居洛也明矣而惟曰庶有事者请所事于祭祀之间也王即命曰记功宗宗者尊其功也以功之尊者作元配所谓以劳定国则祀之也新邑旣定莫先于纪功纪功莫大于百世祀此成绩所以纪大常而祭于烝之意也惟命者周公受命之辞也曰汝受命笃弼笃弼言王受命之后笃重辅弼故今有报功之意也旣大阅纪功之载籍乃悉有王自命之人莅政之初纪功乃有不实之患此周公所以勤勤也孺子者王也其朋言王不可以私党用人也其徃言王自此以徃也火始焰焰当即扑之勿待其炎灼而弗可絶也一顺典常以抚事如我在周辅佐之日勿参以私人我虽在新邑王当使旧僚向者旧也使旧僚以作有功厚大汝心裕广汝德勿屑屑以自私则汝有誉于天下矣呜呼周公一览载籍之失其丁寜告戒已如此则成王之过行戏言宜乎少矣
公曰已汝惟冲子惟终汝其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乃惟孺子颁朕不暇听朕敎汝于棐民彞汝乃是不蘉乃时惟不永哉
公旣受命故复以王之居周者戒之汝惟冲子惟终戒其克终如始也为君之道必察其臣之诚伪故享不享皆当识也享者享于上也若祭祀之享方其来享茍多物而诚不至焉与不享同役志于享则凡所以奉我者皆诚也不役志于享则其仪畧吾故知其不享则凡所以奉我者皆伪也然则王固不当以货取也爽轻也侮不防也不享其诚而享其物则事之爽侮无足怪者王不能识其不享使至于爽侮是王固可以利动而羣臣皆得以易之矣乃惟孺子颁朕徒以髙爵厚禄颁我茍不暇听我教汝于治民之常道汝乃是不蘉蘉勉也于此不勉则王所以责我以公其以予万亿年之语亦徒然矣故以乃时惟不永哉戒之呜呼周公之言切至矣
笃叙乃正父罔不予不敢废乃命汝徃敬哉兹予其明农哉彼裕我民无逺用戾王曰公明保予冲子公称丕显德以予小子扬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师惇宗将礼称秩元祀咸秩无文惟公德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敎予冲子夙夜毖祀
旣告以不可不勉听朕教汝于棐民彞今乃冀其笃叙笃叙者力行而叙民彞也乃正父罔不若者汝父无不顺此以致治也予不敢废其命汝归周当敬之哉兹予其明农哉夫其乃祖乃父所以裕民之道初不求之逺而使至于背戾先于农而已仓廪实然后知礼节衣食足然后知荣辱则农者在所先务也臣工之诗戒助祭之诸侯终始以农告葢周之先祖世修后稷公刘之业于此而不忘本周公所望于成王也王曰公明保予冲子公称丕显德者王以为公明保辅我称我祖我父丕显之德欲我对我祖我父之烈以答天命以和民之秉彞而处于众则民成矣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是故厚宗将礼以有功者置之元祀而无文者咸秩之以为从祀周公岂淫祠者哉必其德明可荐之神故也光于上下天地为之感格也勤施于四方万民为之向化也旁作者左右我王使用穆穆敛叙之德以迓其隆平故文武之教不迷凡我所以致祭之道皆由公指之则吾何为哉恭己夙夜以事百神而已易曰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其此之谓欤
王曰公功棐迪笃罔不若时王曰公子小子其退卽辟于周命公后四方迪乱未定于宗礼亦未克敉公功迪将其后监我士师工诞保文武受民乱为四辅
公功棐迪罔不若时公辅导我勉励我无不顺时也王又曰公者呼之也小子成王自称也其退即辟于周者公旣语我我退即徃君于周矣命公后者使公且住洛缓其归周之期也四方虽顺治未定于宗礼故亦未及镇抚公之功祝公顺将其后监我士师工者居洛以监观刑狱百工之事诞保文武所受于天之民治为四方之辅也呜呼成王惮礼之未定可谓知所先务矣周公所以不得不作周官也周官之书必作于辩方正位体国经野之后者葢此意也而谓之宗礼者伯夷掌礼谓之秩宗而周官亦谓之宗伯则礼之谓宗礼葢有自矣成王至是欲以礼法维太平此神只祖考不得不安乐之也説者以命公后为立伯禽于鲁其説似非古者诸侯入为王卿士未有即命其世子嗣位者周公身存而伯禽自立可乎解书者徒见建尔元子俾侯于鲁之诗遂迁就而为之説使成王果越旧章而为之周公亦岂肯受乎
王曰公定予徃已公功肃将祗欢公无困哉我惟无斁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
成王之于周公非待之不疑何能致是非恃之以为安危亦何必勤勤如是耶今曰公定言公之心肯处于洛我乃敢归宗周公功肃将祗欢者言周公肃而将命商民自然得其欢心茍公不留我则困矣此所以戒其无困我能于康民之事无厌斁之心则有望于公在无困也公其勿替俾仪刑于四海乃可世世享德矣成王惧商民之顽惩三监之扰其恤民之心如是切至孰谓其幼冲哉以周公之圣受武王寄托克荷天下之重而成王犹丁寜告戒之勤若此况其下于周公者成王驭之必有其道矣呜呼贤哉
周公拜手稽首曰王命予来承保乃文祖受命民越乃光烈考武王朕恭孺子来相宅其大惇典殷献民乱爲四方新辟作周恭先曰其自时中乂万咸休惟王有成绩予旦以多子越御事笃前人成烈答其师作周孚先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德伻来毖殷乃命寜予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予不敢宿则禋于文王武王惠笃叙无有遘自疾万年厌于乃德殷乃引考王伻殷乃承叙万年其永观朕子怀德
王旣告之如是之悉周公拜手稽首而复于王曰王命臣以宅洛邑臣承保文祖所受于天之民而増光烈考武王所以有后嗣之意无不尽恭也孺子来相宅者成王实始来祭也成王大厚典礼以礼商之贤人治为四方新立其法使罔不来朝则天下之恭葢自成王为之先也其自时中已治至于万邦咸休由内以及外王乃有成绩予旦以众贤及御事勤奉文武之成宪以答有众则有众之孚信葢自周公为之先也成王若是周公又若是可谓相得益彰矣考我昭明成王以仪刑四方乃尽文王之德也使我敬治商民故绥安我以秬鬯二卣夫秬黑黍鬯香草卣中尊也皆天子所以享上帝荐祖考之物成王使周公以此有事于神只故曰明禋也周公拜手稽首以将君命不敢宿留于家则以禋于文王武王之庙其祝之辞祭之福具见于下葢欲文武惠吾王力行叙治之勤无有遇疾所谓身之疴政之疵民之瘼皆去矣万年厌饫我王之德而商之余民亦乃延颈以考我王王使商人乃承其余烈亦且万年永观我王怀柔之德所谓与王同休也呜呼周公如是之谦恭如是之将命后世犹有谓成王以天子之礼乐赐周公者呜呼其误矣故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然则鲁用天子礼乐世世僭礼孰谓成王肯赐之乎
戊辰王在新邑烝祭岁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作册逸祝册惟告周公其后王賔杀禋咸格王入太室祼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此自召诰之首用牲于郊社于新邑之后至是禋于文王武王之庙天神地只人俱享矣皆史氏之纪圣人定书分而附于二篇之前后使当时作洛之次序虽百世之下可考而知也其遗后世亦厚矣戊午社于新邑又七日甲子周公乃以成王朝诸侯庶殷旣皆用命王乃告以使公居洛之意与公反覆言之已定矣乃用牛以告文武使知周公居洛之意其曰后者不敢絶周公之归意姑留以镇洛之辞也説者乃谓王立周公之后于鲁夫使之居洛而立其子是成王疑周公不用命立其子以坚其心也周公岂反侧而防扈者何必为此使成王果有是心周公方且恐惧之不暇而敢受之乎此后世求经太深至于如此之凿也其实王欲归周百工既从王于周独使公少留而后归也烝冬祭也歳十二月索享之祭故备物而熟之故曰烝今祭于文武之庙加牛以彰其备礼也逸史之名也王賔周公杀牲以祭而祖考咸格太室者太庙之中室按月令冬居堂夏秋之间土用事四居太庙之太室祭有九祼在馈先先其诚也保事旣毕乃明告周公之居洛中册使逸安之在十二月周公乃还政以居洛周公相成王诞保文武之民至是七年亦可以还政矣此皆史氏之纪也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讲义卷十六 宋 史浩 撰
成周旣成迁殷顽民周公以王命诰作多士
此史氏纪周公迁商民于洛而告以天命也周公旣成洛邑始自别为成周旣以镐京为宗周不得不以成周自异旣迁商民于此又不得不以周为名也言民则士在其中今不诰民而诰士成王之意深矣葢天下之俗有二一曰士二曰民后世之治不思率士而求率民此所以纷纷而不得其要也今夫民俗之善不过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其极则凿井耕田日用饮食而已何有于君上哉何知于礼节荣辱哉唯夫士俗之善则礼义亷耻由此而生礼以辨君臣上下之分义以明是非利害之端亷以持进退取予之节而耻以立曲直避就之方横目之民蚩蚩可见视士之所为以为趋向茍士之所为无异于横目则亦何所贵哉晋惠公之在秦也小人慼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士民之见如是相逺则欲移风易俗岂不望于士君子哉孟子曰巨室之所慕一国慕之此民也而况于士之乎
多士
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王若曰尔殷遗多士弗吊旻天大降丧于殷我有周佑命将天明威致王罚勑殷命终于帝肆尔多士非我小国敢弋殷命惟天不允罔固乱弼我我其敢求位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爲惟天明畏
周公始宅洛必先诰多士者以其在民上民视之为趋向故也必曰商王士者商之遗士也武王伐纣许久矣而士犹念商而谓之商王士以此知三代之时士有节操非若后世乍臣乍叛之徒成王所以委曲谕之而不忍加诛亦以劝当世也然而不可不谕者虑其此心不回将复有武庚之变故使周公镇之而告以天命也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唯士然后可以天命谕也天之弗吊大降丧于商而佑我有周周将天威以致罚于王以正商命之终于天也今陈告尔多士非我小国敢猎取天命天不与尔故使尔王不能固守其治天所以辅我此言天之不与商也非我一人敢侥求天位帝不与尔故使我民相擕持而至以昭天之明威此言帝之不与商也曰天曰帝交举以明商之得罪于天深所以使商士知天命之可畏而不敢怨也
我闻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适逸则惟帝降格向于时夏弗克庸帝大淫泆有辞惟时天罔念闻厥惟废元命降致罚乃命尔先祖成汤革夏俊民甸四方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亦惟天丕建保乂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帝罔不配天其泽在今后嗣王诞罔显于天矧曰其有听念于先王勤家诞淫厥泆罔顾于天显民祗惟时上帝不保降兹大丧惟天不不明厥德凡四方小大丧罔非有辞于罚
兹欲使商之多士知天命之所归故举汝商之先祖所以革夏以证我周之先考所以代商之由使之无疑于天命也引弃去也天之所弃者以其逸而无勤劳也有夏之君不趋于逸则天降格而向之言其与天通也桀旣弗克用此以事天乃大淫佚而文过以辞惟时天罔念闻言其与天不通也天本有向夏之命今则废矣不降格而降罚矣故汝商之先祖成汤始得革夏命俊乂斯民而甸治四方也自成汤至于帝乙贤圣之君六七作罔不明其德于已而恤其祀于神天向其德乃大建立其祚而保乂其君其君亦罔敢失天意罔不配天而泽天下自此以后嗣王则纣矣大不明德以显天天且不能事而况能听念先王之勤家乎不勤者如有夏之适逸也大淫其佚不顾于天显民祗言其不顾显天敬民之理天旣不保降滋大丧亦犹天为商降罚于夏也天旣不昬于厥德小大之邦用丧罔非有辞于罚亦犹有夏民欲与之皆亡也呜呼与乱同事罔不亡夏桀商纣为恶不同同归于乱至其错天命则如出一辙岂我武王私意哉尔商多士于此不可不知时变也
王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有命曰割殷告勑于帝惟我事不贰适惟尔王家我适予其曰惟尔洪无度我不尔动自乃邑予亦念天卽于殷大戾肆不正王曰猷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非我一人奉德不康寜时惟天命无违朕不敢有后无我怨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今尔又曰夏迪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听用德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予惟率肆矜尔非予罪时惟天命
今惟我周王周之先王也灵神也莫神于天我既大承事于天有命当割絶有商我复告勅于帝以待天命故观兵于孟津以归冀商之改过期不再徃惟尔王家旣无悔过之心此武王所以必徃故曰惟尔王家我适我之受天命如是而汝大无法度复挟三监以叛固非扰动尔邑念天命之不可不征但使大戾即罪余党之不正者悉寛肆之所谓殱厥渠魁胁从罔治也今迁汝而西居于洛邑非我所为不靖以劳动汝时惟天命也呜呼商士汝当知所归矣自今一迁朕不再劳故曰不敢有后当无我怨也汝知商之先祖有册有典且载革命之初迪简贤俊置之王庭使服事于百僚是商尝用夏之遗士矣吾非不能用尔尔旣挟我三监是其德不可信德不可信又焉可用但听其有德者用之尔我不敢求尔于商邑若商之用夏士也但率循此意以寛肆矜容之尔非我之罪汝自取之亦天命也呜呼商士汝当知所择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