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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日讲书经解义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8 分钟 · 18 / 28

会员可开白话

有服劳奔走之人有宗工之尊有着姓于国者有退居于里者皆凛然有所畏惧莫敢沉湎于酒不惟不敢而已有职者勤于官无职者勤于徳自不暇饮岂仅畏而不敢纵乎其所以不暇者维何惟上下同心战兢惕励上以助成人君之徳而使之益显下以助百官诸侯之长使之祗敬君事而不少怠耳不暇不敢如此尚有崇饮自恣者防

我闻亦惟曰在今后嗣王酣身厥命罔显于民祗保越怨不易诞惟厥纵淫佚于非彛用燕丧威仪民罔不尽伤心惟荒腆于酒不惟自息乃逸厥心疾狠不克畏死辜在商邑越殷国灭无惟弗惟徳馨香祀登闻于天诞惟民怨庶羣自酒腥闻在上故天降丧于殷罔爱于殷惟逸天非虐惟民自速辜

此一节书言商之所以亡在荒躭于酒也命命令也越解作于诞大也非彛非法也燕安逸也衋解作痛无罹者不忧之意民犹言人武王曰商之先世君臣敬畏如此子孙不能恪守以底于亡我闻后嗣王纣之为君纵酒以沈酣其身心志迷惑号令政敎不能显然昭示于百姓凡酷刑暴政一切结怨于民之事反敬奉而守之不少悛改朝夕之间大肆淫佚于礼法之外以燕乐之故使体统威仪荡然无复存者当日之民咸知国之将亡无不痛伤其心纣犹不恤民怨惟荒怠益厚于酒逸乐日甚不自休息其心为酒所使以至于忿疾强狠暋不畏死祸延国家虽至于灭亡而亦无忧恤之意全不能敬畏天命以馨香之徳昭格于天惟有小民疾毒之气及庶羣酗酒腥秽之行日闻于上帝故天降丧乱于殷而絶无爱恤者惟嗣王纵酒自逸之故也天岂有意于虐殷防亦殷人之荒亡沈溺自速其罪耳虽天心仁爱至此不得不降威者理之必然也不甚可畏与

王曰封予不惟若兹多诰古人有言曰人无于水监当于民监今惟殷坠厥命我其可不大监抚于时

此一节书是武王自言诰诫之意以警康叔之听也监鉴视也抚解作安武王呼康叔而告曰吾言汤之所以兴纣之所以亡者亦甚详矣予岂好为是多诰防古人有言曰人不当监于水而当监于人盖监于水不过辨吾貌而已若监于人而以人之得失正已之得失则吾身修悖之防天下理乱之本皆不越他人已然之事而知之今纣之荒躭而自坠厥命如此我其可不大以此为监而改易辙革其沈湎之风作其怠荒之气以安抚此时之天下乎此我之所以谆谆诰诫汝不可不深长思也盖取鉴在近其得失最为明切故周诗曰宜鉴于殷又曰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能鉴覆辙此其所以为兴朝也与

予惟曰汝劼毖殷献臣侯甸男卫矧太史友内史友越献臣百宗工矧惟尔事服休服采矧惟若畴圻父薄违农父若保宏父定辟矧汝刚制于酒

此一节书是武王警康叔以身教先羣臣也劼者用力之意毖戒谨也献贤也太史内史皆掌法之官百宗工百僚大臣服休论道之臣服采办事之臣畴犹匹也圻父司马也薄违谓迫逐违命农父司徒也若保谓顺保万民宏父司空也定辟谓正经界以定法武王曰饮酒之戒固不可不以殷为鉴矣况汝今所抚者殷之故墟也汝当用力毖诫殷之贤臣及邻国侯甸男卫之诸侯使之克慎于酒然此犹其逺者耳逺者恒观法于近者况汝之所友若太史掌六典八法八则之官内史掌八柄之任及贤臣百寮大臣尤所当诫毖之者乎然此尚其卑者耳卑者恒取则于尊者况汝之所事有坐而论道之臣有起而治事之臣又等而上之有汝之畴匹若圻父司马之官掌迫逐违命之政者有农父司徒之官掌顺保万民之政者有宏父司空之官掌制定疆界之政者其可不戒毖之乎然反身为率下之原正已乃治人之本况汝一身羣臣之所观法位尊则更无禁制之人禄优则易为逸乐之地非刚果以制之其安能不躭于酒防此汝之所当自警以为羣臣倡者也盖刚能胜欲袪除嗜好全资断制之能况刚明为人君之大徳用人行政所以断然而不惑奋然而有为者全赖乎此谨酒一事且不可不以刚制而况其他乎

厥或诰曰羣饮汝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此一节书是严商民羣饮之罚也佚解作失武王曰崇饮之戒固不可不慎而作奸之罚尤不可不严或有人告于汝説殷民有无故羣饮聚众为奸恶者此等怙终不悛之民不可寛纵尽执拘之以归于京师予其杀之而无赦焉按羣饮之罪未必尽至于死此殆为奸民聚众为非者言也曰予其杀者初不必于杀也有不轻纵之义亦有不滥杀之仁所以开其恐惧修省之心而激其迁善逺恶之念岂伤于严厉也防

又惟殷之廸诸臣惟工乃湎于酒勿庸杀之姑惟敎之有斯明享乃不用我敎辞惟我一人弗恤弗蠲乃事时同于杀

此二节书是敎殷之诸臣也廸导也明享彰明使享爵位也蠲洁也武王曰人之蹈于非者习染有久暂被化有浅深故受过亦有轻重今殷之诸臣百工其素为商纣导引为恶者乃或沈湎于酒是其习俗已深化导尚浅勿杀而姑敎之使之悔悟自新可也商之诸臣果能遵我敎训之辞存之于心而不忘我则显扬之而享之以爵位若不能用我敎辞则是怙终不悛我岂能复为寛恤防既不能洁其旧染之污我将律以羣饮之罪亦同于杀而不赦矣盖有训辞以导之于前有爵赏以劝之于中又有刑罚以驱之于后所以鼔励振作之者不亦详且备防亦可以见圣人之不轻于絶人矣

王曰封汝典听朕毖勿辩乃司民湎于酒

此一节书是终致反覆之意而欲其化导自上也典常也辩治也乃司谓有司武王呼康叔而告之曰我前言崇饮之戒详矣率敎贵于能恒化行端期自上汝当常听我之训辞持久力行勿面从于一时而已也有司者百姓之倡在位无沈湎之风则下民有观感之化若不能辩治有司以从违为赏罚则民之效尤者不能止矣安能禁其湎酒之习防此尤汝所当致警者也篇中以畏天显小民为商先王所以不崇饮之故可谓大防王言矣盖有道之世朝廷清明羣工励翼饮酒之事不惟不敢亦不暇不敢者心有所畏也不暇者心有所事也常存不敢不暇之心则沈湎荒亡之患不戒而自逺矣

梓材

此亦武王诰康叔之书因其中有梓材二字史臣遂以名篇

王曰封以厥庶民暨厥臣逹大家以厥臣达王惟邦君此一节书是武王诰康叔以通上下之情也上臣字指国中羣臣逹谓通逹其情下臣字兼庶民及大家言武王呼康叔而命之曰邦君抚有一国国之中有民有臣有大家临乎邦君之上者又有天子然大家之悦服最难天子之嘉赖非易诚能子庶民体羣臣以臣民之爱戴致大家之悦服是之谓以厥庶民暨厥臣逹大家而下无不通之情矣又以庶民羣臣大家之爱戴致天子之嘉悦是之谓以厥臣逹王而上无不通之情矣盖处乎上下之间者惟邦君能以臣民之情逹之大家而国中无捍格之虞能以臣民之情逹之天子而内外絶蒙蔽之隐人情通而后治效举非邦君之责防书之所谓大家即孟子之所谓巨室与国家有维系之势为臣民所观望之人非可以形格势禁也感之以徳而自化服之以公而胥悦亦在乎端君身以治之而已矣

汝若恒越曰我有师师司徒司马司空尹旅曰予罔厉杀人亦厥君先敬劳肆徂厥敬劳肆往奸宄杀人厯人宥肆亦见厥君事戕败人宥

此一节书是武王告康叔以谨刑罚之道也越发也师师相师为善之意尹正官之长旅众大夫敬劳恭敬劳来也徂往也乱在外为奸在内为宄厯人谓罪人所过知情藏匿资给者戕谓伤人肢体败谓毁人生业武王曰刑辟之事民命攸闗寛宥之风倡之自上汝若时常令于国曰我有交相为师之三卿如司徒司马司空与正官之长众大夫之旅咸当仰体吾好生之心盖民命至重虽法有一定而情则当矜若不衡其情之重轻而槩加刑戮是虐厉杀人予所不敢然以言敎之不若以身倡之亦惟为君者先敬慎刑罚以劳来其民则羣臣自兹以往亦相率而敬劳矣刑罚中有奸宄杀人者有藏匿罪人者是虽罪之大者若其情可矜疑从而宥之则羣臣见其君之行事主于寛厚凡戕贼人与毁败人物之小罪亦皆从而寛宥之矣上行下效相率而成寛大惇裕之风犹有虐厉淫滥之刑防

王启监厥乱为民曰无胥戕无胥虐至于敬寡至于属妇合由以容王其效邦君越御事厥命曷以引飬引恬自古王若兹监罔攸辟

此一节书是武王诰康叔以子恵百姓之道也启开也监谓监国乃诸侯之长康叔孟侯故称监乱治也属谓聨属合谓保合容容蓄也效责效也恬安也辟谓刑辟武王曰天生民而立之君树之侯王君公莫非为此百姓而已故先王之置监国也立之君而辅之以臣其意主于治民而为之谋生飬安全之计其命监之辞曰无相与戕贼其民无相与虐害其民民之无告者莫甚于鳏寡孤独故于人之寡弱者当爱敬之妇之穷独者当使之有所归而聫属之又推而保合一国之民率由此道以相为容蓄使各得其所焉先王谆谆责效于有国之君与御事之臣者其命果何以防盖予之以民而使之引掖扶助于生飬之域恬豫之境而后己也自古王者之命侯国者皆如此汝今为监其毋以刑辟为尚而负飬民之至意防按康叔以卫侯为司宼故武王命之多及于刑又恐其或偏倚于刑也故此篇惟以寛宥罔辟为言仁爱恻怛丁宁反覆武王之用心至矣

惟曰若稽田既勤敷菑惟其陈修为厥疆畎若作室家既勤垣墉惟其涂塈茨若作梓材既勤朴斵惟其涂丹雘

此一节书是武王望康叔以成终之道也稽治也敷菑广去草莱也疆畔也畎通水之沟涂塈泥饰也茨苫盖也梓材梓木良材可为噐用者雘采色之名武王曰国家之事创始者难而缵成者亦不易今日封尔于卫凡除残去暴我已为之于前矣若治田者然既广去其稂莠有可耕之地尤望后之人陈列修为治其田畔之疆与通水之畎而后田功可成也若此则彰善瘅恶以防范于无穷者非汝责防凡建邦启宇我已为之于前矣若作室者然既修治其墙垣有可立之基尤望后之人加涂饰之功谋覆盖之具而后家室可成也若此则培基固本以永奠于不防者非汝责防凡立纲陈纪我已为之于前矣如作器者然既得良材而朴以治其麤斵以尽其巧有可用之器尤望后之人加文采丹雘之饰而后器用可成也若此则润色恢以永传于无者非汝责防汝其无忘前人之勤而成厥终焉可也自古前王创造必赖后王善继善述以光大其绪非成康则周道不隆非文景则汉业不光守成之难不必异于开创知其难而图之安敢一日忘増修式廓之功防

今王惟曰先王既勤用明徳懐为夹庶邦享作兄弟方来亦既用明徳后式典集庶邦丕享

此以下皆周臣进戒嗣王之词简编错乱误缀于此而此一节书是周臣告嗣王以法先徳而驭诸侯也先王谓文王武王夹解作近享者奉承之意兄弟言友爱也后君也式用也典旧典也集和辑也周臣曰天下之势聫于诸侯懐逺之道在于慎徳今嗣王抚有大业惟常思文王武王之于藩服不以术驭不以势禁惟勤于明徳推诚布公以懐服天下之诸侯使逺者常近疎者常亲以成夹辅之势庶邦诸侯咸为明徳所感其享上也友爱之情笃如兄弟朝觐聘问羣方咸来无敢有不王不享者亦皆精白乃心尽遵用文王之明徳而非有所强勉而然也其上下相维之固如此后之嗣王遵行其法以集睦诸侯则庶邦亦懐徳效顺无不敬应如先王之时矣中庸之所谓懐诸侯实本于此懐之为言爱之而不扰亲之而不疑此指臂之势所由成而磐石之常安也周家卜年卜世之逺斯道得焉耳

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疆土于先王肆王惟徳用和怿先后迷民用怿先王受命

此二节书是周臣告嗣王以修徳宁民也越及也肆解作今先后者劳来之意周臣曰民社者受之于天传之于祖所以抚绥而安定之者则在于嗣王皇天既厌商之虐而以中国万民及其疆土之大全付于我先王以相传于今日则负荷之重嗣王任之矣嗣王惟当以子恵仁爱之徳用以辑睦其民于民之迷惑而不率敎者用徳以和怿之而使之有涵育熏陶之乐用徳以先后之而使之有匡直辅翼之助如此则迷者从化百姓安而疆土以宁用是以上慰先王受命之心则格祖燕天俱在是矣

已若兹监惟曰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此一节书是周臣祈君永命之言也已语辞周臣曰无尽者臣子之心前言用徳以懐万邦和百姓者甚详惟欲王之监视于此而不忘也所以欲王之监此者何防盖诸侯乃国家藩屏休戚相闗小民乃国家根本治乱攸系能使藩屏常固根本常安则庶邦之享无穷皇天之眷不怠自今日至于万年惟我王之子子孙孙永保万民而常享天位矣周臣前言诸侯所以维天下之大势继言百姓所以固天下之大本保邦宁命更无他説是即中庸懐诸侯子庶民之义但何以懐之曰至公何以子之曰至仁惟至公即所以消反侧之端惟至仁即所以绵厯服之久尤万世人君所当监也

召诰

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欲以为都至成王时始命周公召公经理之洛邑既成召公因周公之归作书陈戒于王史臣因以召诰名篇

惟二月既望越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则至于丰惟太保先周公相宅越若来三月惟丙午朏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

此二节书是史臣记召公承王命而相洛也既望十六日也歩歩辇也周镐京也太保即召公越若语辞朏者初三日月始生之名史臣曰惟二月十六日后又六日乙未王于是日之朝歩自周京至于丰以宅洛之事告于文王武王之庙所以承先志也于是遣太保召公先周公而行相视洛邑召公于丰起行自三月三日丙午至五日戊申之朝至于洛邑以定都大事必稽之于卜所以验天心于是用龟卜宅都之地卜既得吉乃经营规度何地为城郭何地为郊庙朝市而定作邑之大势焉其君臣始事之敬也如此

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

此一节书是记召公营洛之始事也庶殷殷之众民攻犹治也洛汭洛水之汭位社稷宗庙之位史臣曰宅洛之事召公既相卜经营于是自五日戊申之后又越三日庚戌召公乃以殷民之已迁于洛者使之攻治郊社朝庙之基于洛之汭辟荆棘平髙下定广狭又五日甲寅规模大定而基址成矣验之于卜而天心顺役之于民而民心悦此功之所以成也

若翼日乙夘周公朝至于洛则逹观于新邑营

此一节书是记周公始来相洛也达观谓周徧观览营所经营也史臣曰召公经营之位既成于是甲寅之次日乙夘周公以其日之朝至于洛于召公所经营新邑之位凡郊社朝庙王城下都皆徧观焉相其形胜审其向背盖宅洛大事不可不致敬慎如此也

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用书命庶殷侯甸男邦伯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

此三节书是记周公营洛之事也祭天地为郊祭后土为社书役书也邦伯统率侯甸男服之诸侯也丕大也史臣曰周公既来徧观新邑又以宅洛大事告于天地神明盖新邑之郊社已有定位于是自乙邜又越三日丁巳祭告于新邑之郊其牲用牛二盖事尊以简为诚也又越一日戊午祭告于新邑之社其牲用牛一羊一豕一盖事卑以丰为贵也告神之礼既毕工作之役将兴于是以营洛之事载之于书凡规模之详备程限之月日财用之经费皆具焉自戊午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以役书命殷民之众使知所趋又命侯甸男服之邦伯使之布其命于诸侯公既命此殷民维时殷民咸欢欣鼓舞大从事于工后则一时民心之悦又可知矣按营洛大事也召公之始至七日而经营位成周公之继至十日而庶殷丕作盖断制不疑足以见二公之明趋事赴功足以见二公之敏自成王告丰之日至甲子凡一月耳而万世之业已定其中上观天意下察民心又极其制度之周详此皆圣贤举事可为后世法者也

太保乃以庶邦冢君出取币乃复入锡周公曰拜手稽首旅王若公诰告庶殷越自乃御事

此一节书是召公陈戒于王言君身为化民之本也币洛邑既成诸侯来朝防所献之币帛也锡与也旅陈也御事左右治事之臣史臣记曰营洛之事将成周公先归镐京召公欲以陈戒之词借周公以达于王是时庶邦冢君礼有币以献于王召公乃以庶邦冢君出取币复入以与周公欲其以庶邦之币陈戒之词并达之王也其告周公之言曰我之所以拜手稽首而告于王与公者盖洛邑初营正殷民观法之始今日欲化其顽梗之习革其怙侈之风莫大于告戒之然君身为万姓之倡宸修为出令之本故诰告庶殷必自乃御事始也岂徒以语言为化导防称御事者指成王而未敢斥言耳将开成周之治而首陈忠爱之谟二语虽发端实一篇之要领也

呜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呜呼曷其奈何弗敬

此一节书是召公陈戒于王之词欲其以敬而保命也元子长子也无疆言无穷也恤忧也召公曰靡常者天命而有主者君心呜呼今日所代者非有殷之天命哉殷当未坠厥绪之时固天之元子而抚有大国者也元子宜为天心之所爱大国宜为天眷之所钟乃一不修徳而皇天上帝竟改厥元子而易大国殷之命其靡常也如此今王受命当天心之眷顾固有无疆之休美念天位之维艰亦有无疆之忧恤总之难恃者天而惟敬可以格之难信者命而惟敬可以凝之呜呼曷其奈何弗敬防从古保治之道莫大于敬盖敬则嗜欲偏私不敢萌起居出入不敢忽发号施令时存详审之心用人听言常厪壅蔽之虑君身自无过举天命即以凝承此百王之大法而召公特揭以告成王者与

天既遐终大邦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后王后民兹服厥命厥终智藏瘝在夫知保抱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呜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王其疾敬徳

此一节书是召公举殷之所以亡而以疾敬警成王也遐逺也终絶也后王后民指纣言瘝解作病吁呼号也徂往也懋勉也疾者急速之意召公曰天既逺絶殷之命使之一失而不可复返此岂殷先王之徳无可恃者乎自成汤以后世有令主其灵爽在天宜若有能眷顾之者但因其后王受命以来不能敬徳用贤卒使贤智之人退藏于野病民之人反在上位小民不能胜其残虐咸保抱其子持其妻以哀恸号呼于天出而逃亡又见拘执民之可哀甚矣呜呼天心仁爱不忍此四方之民重罹荼毒于是眷顾申命勉徳之文武而使之有天下虽殷先王在天之灵其亦无如之何矣王其可不监于此而敏皇以自敬其徳乎勿谓世徳之可凭而不加勉也前言敬徳而此言疾敬盖使之直下承担便以圣帝贤王自期而不安于世主便以天命人心为畏而不狃于晏安去其疑贰姑待之心作其奋果敢之气篇中反覆申明皆此意也

相古先民有夏天廸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相有殷天廸格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

此一节书是召公述夏商二代之兴废以见天命之不可恃也相视也先民犹言古人从子谓顺从其传子也面乡也格正也召公曰天命无常归于有徳以观古人若禹之有夏天既启廸之使有祗承之徳矣又从其子而保佑之俾继世之贤克承其道天之眷夏如此惟禹亦仰考天心敬顺不违以懋厥徳凡所为凝天命以贻子孙者无所不至宜若可为后世之凭藉矣乃其子孙不能敬徳今时已坠失厥命而以商代之天命其可恃乎以观近日若汤之有殷天既启廸之锡以智勇之徳矣又使其格正夏命而保佑之俾缵禹之服以有天下天之眷殷如此惟汤亦仰考天心敬顺不违以懋厥徳凡所为奉天命以贻子孙者无所不至宜若可为后世之凭藉矣乃其子孙不能敬徳今时已坠失厥命而以我周代之天命其可恃乎天命之去留惟在君心之敬肆人主可不修徳永命而徒以祖宗积累之业为可长享防

今冲子嗣则无遗夀耉曰其稽我古人之徳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

此一节书是召公欲成王任用老成以为敬徳之助也耉老也矧况也召公曰人主凝承天命固在敬徳而求贤赞助必赖老成今王以幼冲之年继嗣大位惟彼夀耉之臣当倚为腹心朝夕亲近不可以其迹类迂濶遂致疎逺使少年新进得而间之所以然者何也兴亡之鉴莫备于古吉凶之理莫严于天惟夀耉之臣歴年既久闻见日博凡古昔帝王嘉言懿范可为师法者皆能一一稽考如出于亲炙王能任而用之则事有所证而君徳益充此其所以不可遗也况其人智识髙逺心与天通凡其揆度国家政事定议发谋皆能一一仰稽天意断然不爽王能任而用之则理无所惑而君徳日新此其所以尤不可遗也不然奨用新进遗弃老成人主左右无与述古训陈天道者何以辅成君徳永保帝命防

呜呼有王虽小元子防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

此一节书是言嗣王付托之重宜敬徳諴民以永天命也其期望之辞諴和也碞险也召公叹息而言曰王虽幼冲乃上帝之元子受天命而主万民责任至重可不勉防从来天命之去留视乎民情之向背王其大能諴和小民使之欢欣鼓舞驯扰于法制之中优游于礼敎之内则民情安而天命亦固岂不为今日之休美矣乎夫小民至愚而实神抚之则后虐之则仇最为碞险可畏若以为不足畏而缓视之鲜有不至于失民者王必以諴民为急务不敢缓于敬徳时时顾畏民之碞险兢兢业业如登髙临深庶防国家太平之业垂之无穷矣夫民犹水也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以水为柔弱而狎而玩之者舟必覆以民为愚弱而虐而用之者国必危召公作诰极言民险之可畏而周公陈无逸之书亦深虑民心之违怨老成进説动以得民为先此成王所以成郅隆之治也与

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时中乂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此一节书是召公欲成王宅洛行敬徳諴民之事因述周公之辞而申之以已意也服谓服行徳敎土中谓洛邑为天地之中旦曰以下四语周公之辞毖慎也上下谓神祗时是也乂治也成命天之成命召公曰王欲諴民图治当自新邑始今新邑既成王来此定宅继天出治凡典礼命讨皆王一身之责王当躬亲总揽以服行于此土中不可徒倚臣下而自处于暇逸也此非臣一人之见即旦亦曽言之谓人君一身上荷皇天之付托中膺百神之凭依下系万民之观望今作此大邑岂徒为逸豫之计其将自是作君作师对越上帝以不愧于天肇称殷礼敬答神只以不愧于神且自是宅中图治諴和万民以不愧于人旦之所言即臣期望于王之意也王诚能勉而行之则民心既和天眷益笃将天之祐命我周者一成而不易而治隆化洽永奠新宅之邦岂不为今日之休美耶召公将告成王以治洛之法而先引周公之言以开其端者如此

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节性惟日其迈此一节书是召公敎成王治洛当先服殷之臣也服化也比副也介贰也召公曰王今宅洛固以化殷为重而化殷必自臣始殷在位御事之臣素以贵族为民所观望若抵冒法禁而不忌何以令民王先服化殷之御事使与我有周御事习于教令者亲近副贰朝夕共事俾之渐渍薰陶以节制其骄淫僣侈之性则自然日进于善而不能已矣盖性本有节惟为习染所移是以流而忘返使日与正人居闻正言见正事未有不媿悔感悟舍其旧而新是图者此转移风俗之大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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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题陈经尚书详解六韵 帝王行事具心中【櫽括经题语】挈要一言迥鲜同数【上声】彼専通难偻指得兹详解足治【平声】躬卷成五十能探奥书秘半千未防【经南宋淳熙间进士逮今五百余年矣】大典阙诚惜漏休阳复购可称功【休阳汪森于康熙乙夘年泛舟濮川见人鬻旧籍于市尽数购归中有抄白本乃尚书详解也繙检合五十卷遂録而蔵之详见汪森跋语】新兴教化为根本【龙溪县志经为新兴令改徳清専以教化为首务】古壁精微与扩充诗义云烟谁过眼【森跋云经著述更有毛诗讲义是森所蔵亦无此种或竟散佚无存或复有辑之者皆未可知也】珍兹片羽愿研穷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详解 书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详解五十卷
读书丛说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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