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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絜斋家塾书钞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10 分钟 · 20 / 22

会员可开白话

成汤之下诸先哲王其英灵犹在天诗所谓三后在天是也越后王后民言其后以服厥命厥终是说纣忠智之士隠藏不出而在位者无非瘝病之人所谓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民皆携持出亡而纣又执之使之在此受其残虐天悯吾民如此亦甚哀矣今眷命用懋王可不疾敬徳乎精神全在疾字上更无等待更无迟疑只今便下手观此一字古人言语直是各别

相古先民有夏天迪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相有殷天迪格保面稽天若今时旣坠厥命今冲子嗣则无遗寿耉曰其稽我古人之徳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呜呼有王虽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有夏传子故天从之保之面稽天若考天之意向而顺之也天迪格保盖言以诚意格天天从而保之此是形容疾敬徳之意天迪从子保天迪格保是天向我之意也故夏商之君必考天意之所向而顺之今之眷命用懋犹前日之天迪从子保天迪格保也则王之疾敬徳亦当如夏商之君面稽天若可也夏商之君其能顺天之意如此其后犹坠厥命今王不能疾敬徳窃恐天命又转而之他然则王当如之何亦曰无遗寿耉而已矣寿耉之人能稽古人之徳又能稽谋自天是可违乎稽谋自天即面稽天若之意也今须看召公告成王以敬徳何故须首先説无遗寿耉这便见古人告君一句是一句如良医用药直是下得的当且向者成王疑周公其不能敬信寿耉也亦甚矣于寿耉之人而遗之何有乎敬徳当时不特周公如毛毕之徒皆文武旧臣国家元老成王若能听信此等人安得而不敬厥德告之以敬德又下一疾字至言所谓敬徳者则又首及无遗寿耉其的当如此王今年虽尚幼然既居天子之位任了这般职事如何却说得小故召公说与成王王不可以我为小今为天子矣须是大能以诚信之道感动其民使只今便休始得看这丕字与今字古人告君直是与后世不同盖些少诚信亦不能感动要须无一念之不诚无一事之不诚大能以诚信动其民使目下便见这休乃可此即疾敬徳之意也

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观此数句尤见得成王至洛分明言王不敢以此事为缓畏民之险来绍上帝服于土中看不敢二字分明是说成王孰谓成王未尝至洛耶观其语意自是可见古人直是见民之险所谓若蹈虎尾涉于春冰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后世但见一人之尊巍然在于民上孰以民为可畏殊不知稍有失徳民心去之岂不甚险乎

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时中乂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

此是召公既说了周公又答召公之言正如禹臯陶陈谟于帝舜之前更进互说或者以为召公举周公之言告成王君前臣名故称旦曰亦不必如此说以人情观之召公在周公面前縁何称周公名然不言周公曰而称旦曰者此史官笔之也盖前面旅王若公分明待周公以王者之礼故史官于此称旦曰所以严君臣之大分而周公不敢当币之礼尽归之成王用供王祈天永命则旦曰之言亦史官探周公之意而书之也夫洛邑之作召公以为王来绍上帝周公以为其自时配皇天盖此国家之大事也所以继天而出治者实在于此以大臣望其君而欲至于配天徳此其规模广大岂与后世人臣比哉毖祀者谨祭祀之礼也洛邑天下之至中故曰自时中乂成命无一毫亏欠之谓也昊天成命二后受之在文武时天命故无有不成者也然成王茍恃其成而小忽焉则已成者其可常保乎故君奭曰我式克至于今日休我咸成文王功于不怠文王之功夫安有不成者而今也方思所以成其功于不怠盖古人之心不敢自足如此

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节性惟日其迈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

周公之营洛邑正縁商之臣民日夜渐染恶习不能自新故迁之于洛使之逺去沈湎之邦而密迩周家之教化盖所以变移其耳目洗涤其心志也周公经理商民可谓得其道矣此是周公之本意故又明以告成王先服殷之御事使与我周御事亲比而无间焉盖不鄙夷之斥絶之而纳之于君子长者之域使之薰蒸陶冶日改月化而不自知昔者舜之分北三苗正是此意所以三苗终于从此盖处之得其道矣节性者使之就防矩凖绳而不流于不善也夫性无不善焉得防流然无防矩凖绳则外物迁染亦能引而去之性犹水也节犹水之有隄防也水虽无有不下然隄防陵迟则必至于溃决性虽无有不善茍不知节其不荡然无制乎然却非撙节此性性岂可撙节哉惟日其迈者日进于髙明逺大之域也虽然这个根本又全在成王之身要须当以敬为所所犹居也如君子所其无逸为人君止于仁居天下之广居皆是此意造次颠沛之间不曽暂离这敬是之谓得其所既曰敬作所又曰不可不敬徳言辞恳切再三丁宁之也三代大臣告君之言自是深切如曰曷其奈何弗敬如曰不可不敬徳一等是这许多言语而古人分外深切自汉以后说正当道理者有之矣辞气恳切如三代王佐者则难得也

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历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历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今王嗣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国命嗣若功

我不可不监言其湏当监也夏商之享国长乆与夫后来之坠厥命我都不敢知我之所知者惟敬徳则能受天命惟不敬徳则坠厥命尔在天者吾不得而知所可知者在人言以不敬徳而坠厥命则前日以敬徳而受命可知矣今须看不敢知惟不敬徳处夫周公岂不知天命周公不能不自知乃是不敢知盖天命未易知也规规然取必于天则所以自修者阙矣故周公谓夏商之或长或短或兴或亡我都不知是如何但知其前日能敬厥徳后王不能敬厥徳敬徳则天命归之否则天命去之所谓自求多福所谓祸福无不自已求之者初不计他事后世不知自尽诸已而妄欲言天命天命岂易言哉孔子罕言命至五十方知天命若但计较其在天者不亦失其本乎周公既历陈夏商享国修短之由乃以为今王嗣受厥命则监观其前代当如之何我亦惟兹二国命嗣续其功大抵功业湏当嗣续之嗣之为言常常接续更无间断也

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歴年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德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

方未营洛之前周公总天下之政成王犹未亲政也至今日成王方临政分明是方为君周公谓王今初服厥命如人之初生子人之生子须是自幼而教习之则耳目渐染后来不至于扞格而难入王者之治天下亦须从即位之始头脑便教端正始得其初既正则其后将日进于髙明光大之域矣哲命者明哲之人天必命之此不在天而实在我故曰自贻所谓自求多福是也今天其命哲命亦有吉凶亦可以历年乆逺夫既言命哲命历年而间吉凶于其中何哉盖天命至无常所谓受命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有无穷之喜便有无穷之忧享天下之至乐便任天下之至难虽曰命哲命历年然敬德则天命便吉否则天命便凶或吉或凶何常之有今我营洛邑做此般大事天必知之所谓上帝临女无贰尔心当武王与纣战之时上帝分明监临于上则今日营建都邑正是上帝临女之时上帝分明开着眼在上看王当如之何须疾敬徳更不容少缓可也王能惟徳之用则可以祈天永命矣

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彞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其惟王位在德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历年式勿替有殷历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

此是说商民言王不可以民小之故遂用非法以治之至行威虐殄戮斯民王居莫大之位则亦当有莫大之德位为天下之至尊则徳亦与位同其尊所谓王位在德元也能如此则民皆刑用于天下矣若以刑罚治之民却未必刑用以徳先之则民自莫不取法如刑罚之不敢犯焉所谓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徳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民皆用刑王者之徳愈光显于天下矣今湏是君臣上下一齐勤恤始得若一边勤恤不济得事譬如一家湏父子兄弟同心共力一家方防治周公此言盖言今只是臣下勤恤亦不济事湏是上下皆知以勤恤为心乃可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此一句最要看夫受天永命而归之于小民之身盖能治得这小民天命便归之不能治得这小民天命便去之所系岂不甚大言小民者甚言其至微至弱不足道也然王不可以其至微至弱而忽之受天永命全在他身上此等议论后世不复闻矣

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雠民百君子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德王末有成命王亦显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能祈天永命

周既革商则视商民盖雠也然商民之中亦有贤人故谓之百君子友民谓周之民也周公自任其责以为我当以商周之民保受王之威命明徳此亦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之意合商周而为一也召公以币旅王而并及周公周公以为我不敢当此礼也故尽以其币归之于王用供王祈天永命币帛盖礼神之物也史臣所以书旦曰其亦探周公之微意欤此一篇书既略不及成王来洛之意不以为成王曽来亦可但自太保乃以庶邦君而下分明是召公在成王前説既非成王来洛则必是以告卜而书中大半是成王周公相问答之言此周公后来归于宗周而言也洛诰既然召诰何为独不然

召公既相宅周公徃营成周使来告卜作洛诰【案袁氏此条解永乐大典原阙】

洛诰

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予惟乙夘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及献卜

复辟之事说者皆引说复于王有复于王者为证谓周公以明君之道复之于王有失然后有复成王未尝不为君既不曾失何复之有其言信美矣然观其辞气则未必然复辟只是复辟初不必如此囘护况周公既无取天下之心何必曲为之说书曰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方成王防冲周公摄政天下事权皆在周公之手至今而成王壮矣然后以人君之政事归之于王只如此而已夫何可疑况此书中自甚分明如曰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如曰乱为四方新辟成王之为君乆矣至此乃始谓之新辟盖前日虽为王政事却自周公出今日周公既归政政事始自成王出分明是为新君也由此观之则复辟之言何独不信却非是成王前日未为君成王之为王固乆矣但摄政七年之际事权在周公今始以人君之政事归之于王故谓之复辟尔如后世霍光相宣帝宣帝既壮光稽首归政君臣之分亦未尝不明而况周公大圣其处此有道矣孔安国注以为复还明君之政此语甚好营洛邑大事本不当出于周召周公以为我看成王意思一如弗敢及天命之初基定这天命营邑则天命定矣我看成王不敢担当此事故我继太保而大相东土今王自此以后始为天下之明君矣观此一句复辟之事岂不甚分明此是周公复辟之辞洛师师者众也卜洛之事所以既于河朔黎水卜之又于涧水东瀍水西卜之又于瀍水东卜之如此委曲周旋者盖虽只是这一片地然建都之所宗庙朝廷之位却要的当故不敢轻如此卜必先以墨画然后灼之灼之而兆见此食也灼之而其兆不见则不食矣

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其作周匹休公既定宅伻来来视予卜休恒吉我二人共贞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诲言

此是成王辞周公之复辟以为我不敢当此事须得你同共理防乃可故曰我二人共正我与周公当亿万年敬天之休观此一句成王到这里甚次第逺大直是要与周公相期于万亿年其规模之宏逺如此拜手稽首诲言致敬尽礼以谢周公之教诲也古者人君于臣下皆有拜礼舜拜臯陶禹亦拜臯陶太甲拜伊尹成王拜周公此是唐虞三代时事不可把后世看古者君臣之间只是朋友若太甲之于伊尹成王之于周公又不止于朋友皆以父师之礼待之舜之于臯陶分明待之以朋友之道所以一闻他嘉谋善论便至于下拜何尝俨然自尊见得我是人君若见得我尊为人君有这一念便不是唐虞三代圣人之心在后世此等事皆不可得而见矣孟子曰故将大有为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湏是有不召之臣方能大有为于天下后世如汉髙祖四皓便不能致叔孙通制礼采秦仪尊君卑臣者为之如何望他以三代事业髙祖且尔其他何望世道日衰则人主日尊臣下日卑今湏思量古人何故直至于以人君之髙下臣下之拜盖縁他好善笃切一闻其言不知不觉下拜他亦不自知其所以然也

周公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笃弼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教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徃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絶厥若彝及抚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徃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

殷大也王今举大礼祀于新邑虽祀典之不载者亦不可不祭此处要仔细看后世这事都错了古人茍有功于民茍有神灵者无所不祭焉这意思极好甚次第广大齐者整齐也周公言我一 一整齐百工皆贤人君子无一小人厠迹于其间故谓之齐我整齐百工使从王于周岂徒然哉盖庶几欲治其政事云尔今王即命言成王曽有号令以为当记功之尊者以其功而作大祀古者祭祀先王功臣皆与焉所谓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太常祭于大烝是也又曾专命周公汝当笃所以辅弼我者王之此意甚美矣然前日虽有是意而今日则有不然者我大视汝所载之功乃有出于左右近习之私而其所载容有不当者是尔所自敎之工得以参预于其间也夫人主当以天下之才为天下之用其所任用当用天下之所欲者岂可私于左右之臣后世如齐桓公之竪刁易牙开方汉元帝之恭石显晋武帝之荀朂冯紞皆私人也此皆人主朝夕之所亲近故世主徃徃溺焉宠之禄位听其计画为害有未易胜言者周公所以恳切以此戒成王谓尔之朋俦皆便僻使令之臣至载録功臣有出于左右之私意这便是尔之朋党自今絶之犹易为力失今不治若火之始燃虽焰焰之微其所焚灼以叙而进将至于不可絶岂不大可虑哉周公之意可谓深切矣厥若彝常道也周公言成王若彝抚事茍欲如我则当用周工周工盖前日周公之所齐者也此是朝廷公当之人非王之私人以是人而分布于官僚为六卿者有六卿之职为大夫者有大夫之职各即乃僚各勤乃事使之踊跃奋发兴事造业而无怠惰委靡之习是之谓明作有功虽然明作有功未可已也要必至于惇厚寛裕乃可明作有功不过能理繁治剧有能有为而已若夫寛大宏裕则进于徳矣有才而不进于徳区区徒能办事亦何足贵哉惟夫二者兼尽用人如此则成王之声闻传于无穷矣

公曰已汝惟冲子惟终汝其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

大抵人君徒有其始不足贵要湏彻头彻尾如一始得成王始亲政事能委任周公能凡事皆合道理可谓有其始矣然须思量图惟厥终可也诸侯之事上有享上者亦有不享者汝湏当敬识之敬识者惟敬故能识也不敢怠惰不敢放弛则此心清明自然不惑所谓享与不享却不在物之厚薄惟在其礼仪如何物虽有余礼仪不足惟曰不享盖诚意不存而徒庭实旅百备物丰腆以是为享上与不享何异哉成王幼冲之君也于此处不能无惑周公深惧其视诸侯之享上惟在于物而不察其礼仪则天下诸侯皆将唯物是用而礼仪不足其为君心之害莫大于此故勤勤恳恳以为汝湏当敬识百辟之享与不享威仪不及于物是犹不享尔呜呼周公之为成王心术虑何其深切若是哉如前靣孺子其朋与此间敬识百辟享皆是周公正君心处享上之说延及本朝为害不小自王荆公倡为此说以为诸侯皆当享天子后来花石纲等事至于穷天下之力皆荆公之说倡之其害岂浅所以周公恳切于此使成王知夫享与不享不在于物之厚薄也

乃惟孺子颁朕不暇听朕教汝于棐民汝乃是不蘉乃时惟不永哉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废乃命古人治天下直是不暇朝夕汲汲岂复有顷刻之暇周公以为汝当分我之所不暇言当与我共其忧勤也此亦是复辟之意我之所敎诲汝者皆辅民常性之道汝当敬听之汝若不勉却恐其功不永正父武王也武王之徳汝当存勤笃之心以次序而行之罔不若予之言则我亦不敢废乃命矣此书自周公曰王肇称殷礼以下皆是周公归于宗周面告成王之辞盖周公在成周使人告卜既来复命之后周公归于宗周于是以此告之成王书序略不及此盖变体也召诰之序不言成王归洛亦是变体惟此二书之序与他不同

汝徃敬哉兹予其明农哉彼裕我民无逺用戾

君道莫大于敬敬则无失徳今人所以有过失皆縁不敬之故何谓敬战战兢兢如临深履薄此所谓敬也周公告成王敬哉只是教成王兢业兹予其明农哉此周公欲告归也言我当退休田里讲明农事不复与闻国政敬以裕民则汝成王之责也无逺用戾言当无所不及不可于逺者而或有违戾也

王若曰公明保予冲子公称丕显德以予小子扬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师惇宗将礼称秩元祀咸秩无文惟公德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敎予冲子夙夜毖祀

周公有告归之意故成王不许其去而留之此乃成王畱周公之辞公举大明之德以我小子扬文武之烈今须看这称字与这扬字皆振作举扬之意文武之烈何尝不在然又湏有人举而扬之始得所谓以觐文王之耿光以扬武王之大烈中庸亦曰文武之道布在方册其人存则其政举扬即举之意也天之命即文武之烈能扬文武之烈即所以奉答天命惟公徳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观此数句成王可谓深知周公矣周公心术之微皆被成王见得后说出来如此大明之徳足以昭假天地甚次第光明俊伟而无一毫厌倦之心方且勤施于四方观勤之一字周公之心何如哉所谓昔公勤劳王家古之为宰相大臣者是直勤勤不已孟子形容此意而曰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夫有所不合则日夜以思忽然得之坐以待旦便欲出做其勤为如何后世为宰相大臣者只是不勤国势之微弱民生之未安贤才之隠伏皆置而不问天下安得平治所谓勤却不是躬亲簿书期防断狱听讼之间以是为勤也谓之施于四方盖施其事于天下使四海无不被其泽宰相职业要当如是匹夫匹妇有不与被尧舜之泽若已推而纳之沟中伊尹之相业也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周公之相业也为宰相大臣要必如是方可旁作穆穆者作起天下和顺辑睦之心也迓迎也衡平也周公之心明徳虽足以昭假天地而常若未至不敢自以为是天下虽已大治而常若未足不敢自以为太平故谓之迓衡言不见其既已太平若方有太平之象从而迓之譬如人之未见则迎之若既见何迓之有周公之所谓迓衡正是此意不迷文武勤敎者文武亦不过只是一个勤诗称文王既勤止召公戒武王夙夜罔或不勤古之为天下者其次第勤勤不已周公之心即文武之心也呜呼成王以幼冲之资嗣守大位而能知文武之心能知周公之心皆不出一个勤字观成王称文武周公之勤如此则成王之勤可知矣方前日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敎工犹有私心焉至此敬受周公之敎见于辞气者如此前日之私心雪消冰释岂复有一毫存于胷中耶予冲子夙夜毖祀者言我小子只是恭己于上求所以奉祭祀而已大抵人君为天地宗庙百神之主莫大于奉祭祀能奉祭祀君道无余蕴矣且如人主诚知吾之职分莫大于奉祭祀岂复有一念之不兢业有一毫之少放肆又岂敢信用左右之言而所载之功或有不当者是以古之人主早夜兢业不敢少有怠惰少有障蔽惟求所以能奉祭祀焉尔成王日夜得周公周旋左右启迪开此心清明无一毫之蔽塞是以深见得人君职业有在于是故其言之的切如此成王之意盖以为我但能恭己在上敬承祭祀至于施其泽于四方使四海无一夫失所者则周公之责也

王曰公功棐迪笃罔不若时王曰公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命公后四方迪乱未定于宗礼亦未克敉公功迪将其后监我士师工诞保文武受命乱为四辅王曰公定予徃已公功肃将祗欢公无困哉我惟无斁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

成王又言公辅迪我之笃厚罔不如此我今自此退后当即辟于周而命公之后于鲁公却留以辅我盖不许周公之去而许周公以复辟也夫成王至此方以为即辟孰谓复辟之说非还政事于成王乎观此处可见成王处事之妙夫不许周公之复辟是不遂周公之意也许周公之去则左右无人失所倚仗尤不可也今许其复辟任天下之大政于己而仍使周公留以辅助焉既不失己之助又不违公之意舍此之外更复有何策乎若非成王心地清明岂能处事之妙如此公无困我言公若去则我其困矣康民之事我不敢有厌斁观无斁二字成王至诚不息之心为如何公勿替刑公不可替其义刑当留以辅我也

周公拜手稽首曰王命予来承保乃文祖受命民越乃光烈考武王朕恭孺子来相宅其大惇典殷献民乱为四方新辟作周恭先曰其自时中乂万邦咸休惟王有成绩予旦以多子越御事笃前人成烈答其师作周孚先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徳

恭先者以恭敬之徳先天下也孚先者使天下皆信之以诚信先天下也周公于成王言恭于己言孚盖人主处九重之上据崇髙富贵之极莫难于恭而为宰相大臣必湏举天下皆信服乃可考朕昭子刑刑即公勿替刑之刑也言我之所示以典刑皆文王之徳也

伻来毖殷乃命宁予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予不敢宿则禋于文王武王惠笃叙无有遘自疾万年厌于乃德殷乃引考王伻殷乃承叙万年其永观朕子怀德

秬鬯祭宗庙社稷之所用也成王以秬鬯二卣遗周公用安宁周公之心分明待之如神明尊之至也古者大飨之礼皆如宗庙之礼则以二卣宁周公不为过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此使者之辞使者之来成王拜以送之也周公不敢当此礼故即以禋于文王武王惠笃叙以下祝辞也

戊辰王在新邑烝祭岁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作册逸祝册惟告周公其后王宾杀禋咸格王入太室祼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此一篇书自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至拜手稽首诲言是成王在宗周周公在成周使来告卜之辞卜洛者召公周公实未尝卜而曰我卜河朔黎水者召公之卜也自周公曰王肇称殷礼以下是周公使来告卜之后归于宗周面告成王之辞使成王来洛邑做这许多事也如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如曰汝徃敬哉如曰孺子来相宅如曰徃新邑伻向即有僚皆是使成王徃兹新邑也至戊辰王在新邑则成王即来洛邑遂祭于文武之庙因以册命鲁侯也此书之节次盖如此方周公有明农之言分明有退归之意至成王苦留之周公见其意之诚笃又见其即辟于周命公后处之得其当如此于是复为成王留观其告王以作周恭先而自勉以作周孚先则与前日兹予其明农之言不同矣是周公复留以辅成王也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自此以上皆摄政七年间之事也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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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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