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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尚书

融堂书解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10 分钟 · 7 / 14

会员可开白话

悠悠暂作遽辍未必有力惟善人则念念皆善日进无疆惟恐不逮故日见其不足一念之差无非恶习然在常人亦或知所畏忌惟凶人则念念皆恶故亦日见其不足一肆字正是纣力行之效

惟天惠民惟辟奉天有夏桀弗克若天流毒下国天乃佑命成汤降黜夏命惟受罪浮于桀剥丧元良贼虐谏辅谓已有天命谓敬不足行谓祭无益谓暴无伤厥鉴惟不逺在彼夏王

上文既甚言纣之罪矣于此复举桀为证且申言纣之罪又有过于桀者以见天必亡之而吊伐之师断不容后于汤也四个谓字是举纣平时无忌惮之言虽是四节而其病根却只在谓已有天命上

天其以予乂民朕梦协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虽有周亲不如仁人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百姓有过在予一人

夷伤也纣作威杀戮毒痡四海虽有亿兆之众大抵皆伤夷之人耳

今朕必往我武惟扬侵于之疆取彼凶残我伐用张于汤有光勗哉夫子罔或无畏宁执非敌百姓懔懔若崩厥角呜呼乃一德一心立定厥功惟克永世

此篇大槩专把汤伐桀事为例反覆启告自有夏桀弗克若天至于汤有光辞防方足却是与众士言不可不明以谕之可谓深切矣上文说戎商必克此又说今朕必往两个必字斩斩截截畧无疑辞虽励众心然非武王明断不如是也汤伐桀有慙德焉今畧无口实之嫌反以为有光于汤何也噫吊民伐罪古所未有而汤创行之汤之所以慙者诚惧乱臣贼子为篡为逆而以我借口也若夫武王之心是乃汤之心汤之所创行者至武王而扬之前日之慙今日之光也非圣人孰能与于此哉上文辞气勇决无非言纣之不足畏以激昻众心然兵凶战危万一闻此誓言有轻敌心则大不可于是申言儆告而使之知所畏焉言汝等立定我吊民之功乃能各保天年永久其世耳

泰誓下

时厥明王乃大巡六师明誓众士王曰呜呼我西土君子天有显道厥类惟彰今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弗敬自絶于天结怨于民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作威杀戮毒痡四海崇信奸回放黜师保屏弃典刑囚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庙不享作奇技淫巧以悦妇人上帝弗顺祝降时丧尔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罚

大巡者亲行军而整肃之渡河之后既已徇师而誓如何明日又誓葢三令五申所以重其事也中篇止是渡河后言商可必克我今必往不容但已之意若此篇则又将自河北啓行矣遂直言纣汝世雠又明示厚赏显戮与前书立言大不同至于数纣之罪则又益详于前书其誓辞浅深固自有次第也然愚于此重有感焉伐桀之时只汤誓一篇所以罪桀不过率遏率割二语而汤诰所言乃作于黜夏之后今武王作誓至三至四而所以数纣之罪极言殚述不一而足此非武王之德有歉于汤葢亦世变至此不容不尔可为重叹也哉中下二篇皆誓西土之将士也如何称之曰夫子又称之曰君子此深有以见古者上下相敬之意后世如驱犬豕就锋镝安得有此气象

古人有言曰抚我则后虐我则雠独夫受洪惟作威乃汝世雠树德务滋除恶务本肆予小子诞以尔众士殄歼乃雠尔众士其尚迪果毅以登乃辟功多有厚赏不迪有显戮

上节止是槩举纣众恶以见其得罪于天至此复提出作威一事切众士之心而言洪惟作威与作威杀戮正相应此节专主一雠字武王前面都不及赏罚至此将临敌不可不知所劝戒方正赏罚以示之

呜呼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临光于四方显于西土惟我有周诞受多方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

上文言赏罚辞防已尽于是复原文王盛德所以得天下之由葢三分天下有其二实文王以之我有周诞受多方非今日之故也推此一节最有力言光于四方固无不在此照临中矣如何又说显于西土西土岐周也西伯职分所得为者独西土耳故其政教又特显于西土也惟文王盛德如此故我有周为天命人心所归大受多方焉我今日特因文王见成事体卒其成功耳専就文王事体上说数语之间反覆抑扬不惟足以感动人心抑见周有天下已定于文王之日非我今日创为此举圣人辞气包蓄极有意味岂徒推功于父引咎归己而已哉

牧誓

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与受战于牧野作牧誓牧在纣近郊三十里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所以纪王者之师以德而不以力也

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王曰嗟我友邦冢君御事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髳防卢彭濮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

泰誓中下二篇所以誓西土者详矣何故武王又费辞如是每疑焉今观逖矣西土之人与弗迓克奔以役西土二语乃知此书専为誓诸侯及外夷之众而作夫西土之人熟于武王之节制固不待临时谆谕况上二篇誓戒之已详乎况当时诸侯外夷乃厌纣之恶慕义向化翕然来归者一时临战未必皆如圣人之节制也至此岂可不警饬而明告之又况泰誓上篇告友邦君等则自称曰予小子此篇下文亦自称曰今予至中下二篇告西土则皆不名矣此义坦然甚明左杖黄钺特军旅之容非亲用以战也右手秉白旄而麾之曰逖矣西土之人麾之使逺所以进友邦诸夷之众而誓之也故下文特书王曰以别之自嗟我友邦以至防卢彭濮人直是逐一指名头项各使之整擉器械悚然斋肃而始申之曰予其誓则其非誓西土也明矣先儒往往谓逖矣西土之人为慰劳其征行之逺跋涉之劳此大不然安有八百诸侯及外夷君长咸在而武王独首私一语于其属以示恩圣人必不如此细观上下文意及白旄以麾情状灼知其非慰劳西土也

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昏弃厥肆祀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

上文既言予其誓于是复书王曰以明此下之为誓辞也武王此誓専以用妇言数纣之罪故首举此古语以为证王父祖也王父弟者同祖之弟也母弟者同母之弟也遗犹孤遗也葢父母亡而幼弱未能自立者也不迪不知所以训迪也禹数苗只是个昏迷汤数桀只是个昏德武王数纣亦是个昏弃既昏之后事事颠倒何所不有吁可畏哉

今予惟恭行天之罚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夫子朂哉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朂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于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朂哉夫子尔所弗朂其于尔躬有戮上文既数纣罪于是乃以进退撃刺之节勉之泰誓下篇誓西土有众止曰奉予一人恭行天罚此则曰今予惟恭行天之罚一惟字甚严谓我此举非有一毫私意利于其间也惟只恭行天之罚耳武王既示之以节制矣然又恐绳于法度而沮其勇气于是复申告之汝等庶几奋桓桓之威如虎貔熊罴之在商郊期于克敌

武成

武王伐殷往伐归兽识其政事作武成

自王若曰而下辞无间隔皆武王之言所谓识其政事也而先儒不察受命于周以前乃史官所记事节而王若曰以下皆述武王所告羣后之言但见前者丁未庚戌等日而癸亥甲子之事反见于后遂疑错简文不相属未免以意更次之不得谓之审矣武成者武功成也

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丁未祀于周庙邦甸侯卫骏奔走执豆笾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城既生魄庶邦君暨百工受命于周

自惟一月至受命于周乃史官撮记伐商事节以明此书之所由作武王以正月三日自周伐商至四月之三日自商归至于丰首尾凡一百二十日也归来弗暇他及且急急偃武修文既偃武修文至四月十九日丁未乃祀于周庙二十二日庚戌柴望大告武功之成葢祀周庙亦所以告武功柴望之时邦甸侯卫亦未尝不在互书之可以互见也诸侯方受周之命而与之更始也

王若曰呜呼羣后惟先王建邦启土公刘克笃前烈至于大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诞膺天命以抚方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惟九年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

先儒谓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岂有殷纣尚存而周称文王文王乃是追王然中庸止云追王太王王季未尝言追王文王况武王伐商曰惟有道曾孙周王又曰昭我周王则伐商之先周已称王其义甚明若谓殷纣尚存无二王之理则所谓诞膺天命以抚方夏岂臣子所得为哉

厎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曰惟有道曽孙周王将有大正于商今商王受无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予小子既获仁人敢祗承上帝以遏乱略华夏蛮貊罔不率俾恭天成命肆予东征绥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黄昭我周王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惟尔有神尚克相予以济兆民无作神羞

此一节武王告羣后以伐商之时所告天地山川之辞也

既戊午师逾孟津癸亥陈于商郊俟天休命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防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一戎衣天下大定

上文既述所告天地山川之辞此节告羣后以既渡孟津会战之事也周至孟津一千里孟津至朝歌四百里武王自癸巳至戊午凡二十六日而渡孟津一日行四十里甚缓自戊午至癸亥凡五日而至商郊一日行八十里甚速先儒以为此奇计也恐未安或者渡河之先如告名山大川会诸侯之类至渡河之后浸迫商郊其势又当有不容缓者若以为出奇掩其不备如何却又陈于商郊而待天之休命也孟子谓仁人无敌于天下何其血之流杵也此乃战国救敝之言或者遂疑此书真有不可信者则诬圣甚矣

乃反商政政由旧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散鹿台之财钜桥之粟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悦服

此一节又告克商之后所以反商政之事也乃字正承上文而言

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重民五教惟食丧祭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

此一节却是告羣后以今日施设规模正所谓受命于周也惟食丧祭此一惟字当连上下作一句看犹言所重者断断乎惟在乎民之五教与食与丧祭也此皆武王自言今日之规模所与羣后纲维斯世者在此夫如是复何为哉恭已正南面而已故曰垂拱而天下治言规模一定我但垂衣拱手而听天下之自治也或者不察以此末句为武王极治之功遂谓乃反商政而下皆史氏所记且自王若曰以后历历皆武王之言畧无间隔安知其为史氏所记哉一戎衣而天下大定则是结上文伐商之事大赉四海而万姓悦服则是结上文反商政之事垂拱而天下治则是结上文告羣后以今日施设之事辞防甚明初无可疑者若谓末句为武王极治之功则作武成时安得便记此语其不然明矣熟玩而后得之【案武成一篇先儒以为有错简自刘敞王安石程子朱子各有订正蔡沈作载攷定新本而谓列爵惟五之上犹有阙文此钱时所解仍从注疏原本谓受命于周以上史官记事之文王若曰以下述武王所告羣后之言至垂拱而天下治畧无间隔尽辟阙文错简之疑足补注疏所未备】

融堂书解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融堂书解卷十

宋 钱时 撰

洪范

武王胜殷杀受立武庚以箕子归作洪范

孔子序书直曰武王胜殷杀受立武庚以箕子归作洪范非不足于武王也亦非不足于箕子也正所以明圣贤心事使天下皆知杀受之心即以箕子归之心即箕子陈洪范之心道并行而不相悖也不明斯义不可与言洪范受本自焚书杀明非弑

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王乃言曰呜呼箕子惟天隂隲下民相恊厥居我不知其彝伦攸叙

相佑助也王既访箕子于是乃言先儒谓武王圣人于常道非真不知缪为不知而此问欤是不然圣人之于常道固无不知若夫垂世立教所以纲维斯道之大法则容有不尽知也故孔子问礼问乐问官茍知矣何问之有哉武王克商急急奉箕子以归亲访其馆首问此事最是武王定天下规模第一着洪范九畴自禹之后千有余嵗未尝显于世今也一问而尽得之岂细事也哉

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陻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

箕子之在商非秘此而不言也易曰茍非其人道不虚行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可乎哉故至此而后乃言之两个乃言字深足以见斯道之重武王必访箕子而后乃言其不茍问如此箕子必得武王而后乃言其不茍授如此或曰羲农尧舜诸大圣人出为天地人极之主正斯道之所以也箕子陈洪范如何只说鲧禹况尧舜在上彝伦之叙不叙顾何系于一鲧曰此以天锡洪范九畴之所以始者而言也洪范之妙虽先天地而存至于九畴之书则前此未之见也鲧陻洪水天不畀之禹行其所无事而洛书出焉因禹之始锡而原鲧之所以不畀箕子之防岂茍云哉伏羲得河图而八卦画非易始兆于伏羲也河图者八卦之始也禹得洛书而九畴非彝伦始叙于禹也洛书者九畴之始也

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协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次六曰乂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征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

汉儒谓此即洛书之文虽未必尽然当亦有据大抵观此一节当看此用字然亦先明其次而后方识其用先儒往往主皇极为説极居中以贯上下然则何以言次二次三次四至次五始曰建用皇极乎殆不然葢自清浊分而五行已流行乎天地之间成象成形莫非此妙有物之最先也故初一曰五行人君为天地万物之主其大本莫先于修身修身之要莫过于五事事者日所从事之谓也不敬用之则貎言视听思皆失则矣故次二曰敬用五事身修而后天下可治八政者治天下之要也不厚用之则政非其政矣故次三曰农用八政治天下不可以不正天时五纪者治历明时之法也小大相统如纪律然不恊用之则五者之纪乱矣故次四曰恊用五纪为君之道宜莫先于建极而其次却何以居九畴之五葢皇极一畴専为敛福锡民而设也敬用五事正是建极功夫五事不敬极何由建八政不厚五纪不合福何以锡皇极之次在四畴之后其防深矣建立也人皆有此中皆当用此中惟不能是以冥冥妄行日用而不知耳非君建极于上人心安所适从故次五曰建用皇极皇极建矣而动不合乎时措之宜则执中无权顾何足以致治所贵乎三德之用者以治为的也故次六曰乂用三德三德随时固足以致治然事不能无疑非质诸鬼神不可也于是有卜筮焉此心清明神本无间自然无所不通不诚不信出之昬昬则是我不用灵矣神安在哉故次七曰明用稽疑质诸鬼神固可以决疑而验人事之得失则又有庶征焉是故在君有此事则在天有此征庶征者人君休咎之符也岂可不念用之念则克谨不念则怠荒其时其恒其应如向昭布森列无非切已实事故次八曰念用庶征皇极者所以敛五福锡庶民也如何五福一畴又特于次九言之葢敛福锡民者皇极大公之用也然而有向有背不能无福极之异焉故五福则又向用之使人知向此者有福之可慕六极则又威之使人知不向此者有极之可畏此皇极之教欲天下之皆归于中也故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九畴妙防全在一用字九畴如耳目鼻口手足用则其精神也然五行不言用或曰此造化自然之妙不可以用言也曰不然鲧陻之而五行汨禹濬之而六府修非用乎葢人君裁成辅相无非参赞化育之妙自敬用而下皆所以用五行也兹故不言用欤必若禹平水土则八政中司空之职耳学者当以心会

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

土不可谓之稼穑故不言曰而言爰爰于也百物皆生于土而稼穑受中和之正气为养生之最大者于稼穑言土之于稼穑尤盛也此皆五行之性自然也一失其性不由其道则地不能平天不能成人不能以生活彝伦不能以叙将谁任其责哉此五行所以不言用而有赖于九畴之用也

二五事一曰貎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貎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从作乂明作哲聪作谋睿作圣

圣门论学大抵先谨视听而此则先貎言何也葢人主天下之所表仪百官之所承式自物之接于我者言之莫先于貎而言为次如曰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如曰动容貎正顔色出辞气其序也既接物则有视有听若夫思则虽暗室屋漏之中不睹不闻之地而妙用未尝息也故五曰思非思独后也自接物而反观由枝派而探根源而思为之主也孔子谓视思明听思聪貎思恭言思忠貎言视听莫非思之妙用名五而实一岂真有先后之不同哉貎者恭之谓也不恭不足以言貎也言者心之声顺理而从之谓也不从不足以为言也视即谓之明听即谓之聪思即谓之睿皆其性之自然也人惟不敬意动而昏颠倒五者皆缪矣是故贵于敬用也敬非外铄也非能有加于其所固有也不失其为貎耳不失其为言耳不失其为视为听为思耳敬而无失日进无疆则恭不特见于貎而可以作肃肃者心纯乎敬也从不特于言而可以作乂乂者事无不理也明至于作哲而外物不能蔽也聪至于作谋而人言不能惑也睿至于作圣而六通四辟纯德孔明也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谓圣心本自圣本无所不通顾何俟于作哉此所谓作乃敬用工夫由敬用而后全此心之圣故谓之作圣也圣即谋即哲即乂即肃即皇极敬用五事是建极实用力处

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宾八曰师

或曰食与居教可厚也刑可厚用乎宾可厚也师可厚用乎曰厚于刑非酷法教之所不及而后有刑画之衣冠垂之象魏惟明克允小惩大戒所谓厚也一流于薄申商韩非矣厚于师非黩武也宾之所不怀而后有师居而讲阅其势相维出而征讨以威不轨所谓厚也一流于薄则秦皇汉武矣此八政所以贵于农用也八政皆治天下不可一日缺者事有次第故序有先后耳非是理会一项后却又理会一项也周礼六官八政皆具

四五纪一曰嵗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厯数尧命羲和钦若昊天舜亦首齐七政其重如此一有不恊则日月嵗时皆差纪失其纪而万事乱矣岂细务也哉

五皇极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

观皇极一畴反覆二百五十余言独首提皇建其有极一语略不言所以建极用功者如何及熟复深思而后知此畴非为君建极而言也为敛福锡民而言不然则皇极之建乃天下国家之本所以位天地育万物者在是安得至次五而后始及之哉敬用五事正是建极功夫然又八政毕张五纪不紊治其歴法种种有条而后方可言锡福若乃治天下无其具正天时无其法纷纷扰扰莫知所定则皇极之用安可遽施也皇极君极也何君无极在所以建用之耳此言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正是建用皇极一句注脚书言降衷诗言秉彝衷即极也彝即极也同有此心同有此极感物而动因物有迁始昬始差是故有赖于皇极之建用也时是也锡予也汝者箕子指武王而言君建其固有之极则五福之权敛之在君矣敛之在君而后用之以予民也夫五福即寿富康宁好德考终命是已建极即敛福也教之保极即锡福也夫敛五福锡庶民固皇极之用心然亦惟是其民归向汝极乃与汝保极耳保不失也民之中即君之中民不失其本心即是与君保极也于犹于也于汝极归向之谓也汝虽锡福而民心背驰不向此事安能与汝保极哉下文具言人品教法之详无非反覆挥此防也

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德惟皇作极

比德德有偏比如下文作好作恶偏党反侧之类是也民与士大夫无淫朋比德之类则自然惟皇作极矣惟皇作极犹言一惟其君之所为是听是顺不牵于气习也惟皇作极与于汝极正相应然而若是者甚不易得也凡厥庶民有猷有为而下人之有能有为而下虽此二节各有不同然大防不过随其资质教养作成使知好德方可锡福耳

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

不念则无成就之理不受则终于弃绝念之受之正是皇极鑪冶涵养日至薰蒸日熟天机自动天籁自鸣当有不自知其然而然者大抵心之飘驰者其色必浮心之専一者其色必静此最不可以伪为我既念之受之一旦其间有安和其顔色而言者曰予所好者在德断断乎其无他也于是而予之以福斯其为君之极孰能御之好德即是于汝极

无虐茕独而畏高明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于其无好德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

此一节所以尽凡厥庶民无有淫朋惟皇作极之意也若愚下之民以其不可教而弗之恤则非皇极矣故曰无虐不必苦而后谓之虐才不恤即虐也其势位之崇而教不复行焉则非皇极矣故曰无畏不必恐惧而后谓之畏才教有所格而不行即畏也此一语结上入下机纽精神处上言庶民止曰念之受之此下却说两个使字兼言邦家与夫既富方谷之文所以指有位也正人则又非有能有为者之比天地间自有一种正当人物人君既方以福禄富之而乃不能使好于而家则是人也斯其为有罪矣道不行于家道不行于身故也两个使字正是皇极鑪冶所以斯人好德之机者在是有以使之则有才者终于昌其国弗能使之则虽正人终无以善其家好德之机全在使字上若彼无好德之实汝虽以福予之反为汝之过耳诗曰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匪用为教覆用为虐不以为教而反以为虐其作汝用咎之谓欤无好德即是不于汝极

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会其有极归其有极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于帝其训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此一节所以尽人无有比德惟皇作极之意也愚观皇极之教最为精宻淫朋比德首论气习有猷有为有守而下则又极言人品资质之不同诚有不可勉强者圣人在上亦是于众民中之有猷有为有守与夫不恊极不罹咎者士大夫之有能有为与夫凡厥正人方可鑪冶方可语上庶几习气一正本心自复若愚下之民昬浊已甚所谓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者但只无虐使同被皇极之泽而已安能例责以上达之事箕子明此防明教法可谓精宻矣无偏无陂一节语承其作汝用咎之下所以极言人无比德之妙诚能无偏无陂即遵王之义矣不是无偏陂之外他有所谓遵王之义也下皆仿此众病脱去一无比德之累六通四辟何莫非中范围天地育万物春秋冬夏风雨霜露风霆流形庶物露生举目而视纵耳而听昭布森罗纵横变化皆我中也是无往而不与我固有之中会也谓之会其有极岂极在彼而我与之防也哉自皇建其有极而下曰于汝极曰锡汝保极曰惟皇作极曰时人斯其惟皇之极是极犹若君之物然也此言会其有极则会其所固有矣归者复之义也向也茫茫驰求于外一旦省悟如旅始归复其所固有矣故又继之以归其有极至是方知圣人之所以教我者非外立一教以强我乃喜而言曰皇极之敷言乃是我性中所自有我有是彝故有是训是其训也非他也帝其训也呜呼至哉其乐何可量哉然而此事又难例责之庶民也凡厥庶民因极之敷言如是而训之能如是而行之则亦不畔于圣人而以近天子之光矣曰会曰归非二也曰近则犹有间也此庶民之不背于皇极者也既近天子之光则逺离恶习不行邪道知恩感德如何可忘于是亦喜而言曰天子其为民之父母乎为民父母所以为天下王箕子此防又极教法之成而言愈益精宻矣

同部

其它

陈氏尚书详解
御题陈经尚书详解六韵 帝王行事具心中【櫽括经题语】挈要一言迥鲜同数【上声】彼専通难偻指得兹详解足治【平声】躬卷成五十能探奥书秘半千未防【经南宋淳熙间进士逮今五百余年矣】大典阙诚惜漏休阳复购可称功【休阳汪森于康熙乙夘年泛舟濮川见人鬻旧籍于市尽数购归中有抄白本乃尚书详解也繙检合五十卷遂録而蔵之详见汪森跋语】新兴教化为根本【龙溪县志经为新兴令改徳清専以教化为首务】古壁精微与扩充诗义云烟谁过眼【森跋云经著述更有毛诗讲义是森所蔵亦无此种或竟散佚无存或复有辑之者皆未可知也】珍兹片羽愿研穷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详解 书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详解五十卷
读书丛说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丛说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书丛説六卷元许谦撰谦字益之金华人延祐中以讲学名一时儒者所称白云先生是也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自蔡沈书集传出解经者大抵乐其简易不复叅考诸书谦独博覈事实不株守一家故称丛説如蔡氏释尧典本张子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小迟则反右之説不知左旋者东西旋右旋者南北旋截然殊致非以迟而成右也日东出西没随大气而左以成昼夜非日之自行其自行则冬至后由南敛北夏至后由北发南以成寒暑月之随大气而左及其自行亦如之谦虽不能尽攻其失然七政疑一条谓七政与天同西行恐错乱纷杂泛然无统可谓不苟同矣旧説洛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为王城据召诰洛诰周公皆乙卯至洛在
读书管见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读书管见目録 书类 卷上 尧典 舜典 大禹谟 臯陶谟 益稷 禹贡 甘誓 征 仲虺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 咸有一徳 盘庚 说命 卷下 泰誓 武成 洪范 旅 金縢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 蔡仲之命 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 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臣】等谨案读书管见二卷元王充耘撰充耘字耕野以书义登进士二甲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后弃官飬母著书以授徒乃成是编自宋末迄元言书者率宗蔡氏充耘所说皆与蔡氏多异同观其辨传授心法一条可知其戞然自别矣其中如谓尧典乃舜典之縁起本为一篇故曰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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