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春秋
春秋正传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49 分钟 · 34 / 48
儒藏 · 春秋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49 分钟 · 34 / 48
会员可开白话
自楚谨君之出入也使人考其时斯病之矣盖襄公在楚者六月矣一不谨于始遂为强楚所制使之亲襚使之送葬中国诸侯臣于夷狄自此行也春秋书之其憾深矣左氏曰公还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师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后闻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祗见疏也公谓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对曰君实有国谁敢违君公与公冶冕服固辞强之而后受公欲无入荣成伯赋式微乃归五月公至自楚公冶致其邑于季氏而终不入焉曰欺其君何必使余季孙见之则言季氏如他日不见则终不言季氏及疾聚其臣曰我死必无以冕服敛非德赏也且无使季氏葬我愚谓观此则襄公一失此行外为强楚所制内为季氏所拒春秋书至之深意可见矣公冶其亦贤矣世之欺君以图富贵利达者犹将意气扬扬以夸耀于人其视公冶致邑不入冕服不敛以为非德赏者得无厚顔乎○糓梁曰喜之也致君者殆其往而喜其反此致君之意义也
庚午衞侯衎卒
正传曰书衞侯衎卒书赴也
阍弑吴子余祭
正传曰书阍弑吴子余祭诛弑贼也何以不名贼鲁史以逺而畧之故逸其名而书其事以为近刑人之戒也左氏曰吴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子余祭观舟阍以刀弑之公羊曰阍者何门人也刑人也刑人则曷为谓之阍刑人非其人也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则轻死之道也糓梁曰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吴子近刑人也阍弑吴子余祭仇之也
仲孙羯防晋荀盈齐髙止宋华定衞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
正传曰书仲孙羯防诸侯之大夫城杞从晋志也而其非义见矣左氏曰晋平公出也故治杞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孟孝伯防之郑子太叔与伯石往子太叔见太叔文子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杞也子太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已诸姬是弃其谁归之吉也闻之弃同即异是谓离德诗曰协比其邻婚姻孔云晋不邻矣其谁云之糓梁曰古者天子封诸侯其地足以容其民其民足以满城以自守也杞危而不能自守故诸侯之大夫相帅以城之此变之正也愚谓观左谷二传则晋主于城杞而合诸侯以为之也文子甚哉之叹为是则谷梁变正之语为非而其城杞之失可知矣胡氏曰晋平公杞出也故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古之建国立家者必亲九族然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及妻族此葛藟之诗所为次也晋主夏盟令行中国平公不能修文襄悼公之业尊奨王室恤宗周之阙而夏肄是屏轻弃诸姬可谓知本乎平王惟不抚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扬之水所以降为国风不得列于雅也城杞之役亦不待贬絶而可见矣愚谓弃同而即异厚母而忘君此晋之失一事耳至于非有戡定祸乱尊奨王室之大义而擅兴十国之众使暴露于逺外弃天之民失地之利其罪大矣何以为盟主乎
晋侯使士鞅来聘
正传曰书晋侯使士鞅来聘着其聘之失也左氏曰范献子来聘拜城杞也公享之展庄叔执币射者三耦公臣不足取于家臣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耦公臣公巫召伯仲顔庄叔为一耦鄫鼓父党叔为一耦愚谓观此则士鞅之聘无乃拜城杞之私耳非朝聘防同之典也其失不待贬而自见矣又观三耦公私之説则君弱臣强可见而城杞之失亦强臣成之耳
杞子来盟
正传曰书杞子来盟则其盟之非礼可见矣左氏曰晋侯使司马女叔侯来治杞田弗尽归也晋悼夫人愠曰齐也取货先君若有知也不尚取之公告叔侯叔侯曰虞虢焦滑霍杨韩魏皆姬姓也晋是以大若非侵小将何所取武献以下兼国多矣谁得治之杞夏余也而即东夷鲁周公之后也而睦于晋以杞封鲁犹可而何有焉鲁之于晋也职贡不乏玩好时至公卿大夫相继于朝史不絶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何必瘠鲁以肥杞且先君而有知也毋宁夫人而焉用老臣杞文公来盟书曰子贱之也愚谓观此则杞子来盟盖为晋治鲁之侵田而遂要盟恃晋之强以陵鲁耳岂诚心与直道哉春秋书之恶其非礼也盖不待书子以贱之矣
吴子使札来聘
正传曰札吴公子名名之无他义书吴子使札来聘善其聘也通嗣君也正也善其慕华夏而来也左氏曰吴公子札来聘见叔孙穆子説之谓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择人吾闻君子务在择人吾子为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举何以堪之祸必及子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鄘衞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衞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衞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滛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德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逺也非令德之后谁能若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德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逺而不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见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犹有憾见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濩者曰圣人之也而犹有慙德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谁能修之见舞韶箾者曰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德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其出聘也通嗣君也愚谓夫子昔固以延陵季子为知礼矣及观此传则季子闻歴代之乐而知其德之盛衰盖又知道者也其知慕中国之盛而使吴之用夏变夷此其所以为贤公子也仲尼书之春秋盖喜其来而着其善也公羊以为以让国为贤而书之胡氏又以为以辞国生乱而贬之皆非圣人洒然大公无意必固我之心矣夫不立长而欲致位乎季之防者谓贻谋之未善也季子不受乱弑之让守正之道也季子何与焉公羊之所谓贤季子之让国胡氏之所谓贬季子辞国以生乱皆非矣其称吴子称札国史畧逺人而圣人因之耳故曰其文则史也
秋七月葬衞献公
正传曰书葬衞献公志隣国之大事也诸侯之葬有同盟皆至之礼焉
齐髙止出奔北燕
正传曰书齐髙止出奔北燕着奔者与奔之者之罪也左氏曰秋九月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髙止于北燕乙未出书曰出奔罪髙止也髙止好以事自为功且专故难及之糓梁曰其曰北燕从史文也愚谓观此二传则髙止公孙之罪与春秋之文皆可得之矣夫髙止不知以臣道自处好事自专至于身不见容去父母之邦而宗祧不守此其罪也至于虿与灶擅放大夫是无上蔑君其罪均耳糓梁曰北燕从史文则春秋之文皆从史者矣盖燕则一燕耳何有南北以燕在鲁北故史谓北燕圣人从之窃取之义有不系焉其文则史之语岂欺我哉
冬仲孙羯如晋
正传曰书仲孙羯如晋志邦交之礼也左氏曰冬孟孝伯如晋报范叔也愚谓礼尚往来范献叔夏来聘故冬使羯报之得施报往来之宜矣故春秋书之
【景王二年】三十年【晋平十五年齐景五年衞襄公恶元年蔡景四十九年弑郑简二十三年曹武十二年陈哀二十六年杞文七年宋平三十三年秦景三十四年楚郯敖二年吴夷昧元年】
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
正传曰书楚子使防罢来聘志礼也左氏曰通嗣君也穆叔问王子【王子围】之为政何如对曰吾侪小人食而听事犹惧不给命而不免于戾焉与知政固问焉不告穆叔告大夫曰楚令尹将有大事子荡【防字】将与焉助之匿其情矣愚谓凡诸侯新立则使大夫相通聘邦交之礼也再观此传则聘问之使国之轻重安危系焉不可假于匪人也防罢与穆叔一问答之际而楚之乱已见可不慎哉
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
正传曰书蔡世子般弑其君固诛弑逆之贼也左氏曰蔡景侯为太子般娶于楚通焉太子弑景侯愚谓观此传则般不但有弑君之罪而且有弑父之罪矣孟子谓春秋之时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今般兼二罪而有焉而春秋独书弑君者何臣子一道特书其大者耳其不日者外事畧也糓梁以为其不日子夺父政是谓夷之非也
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
正传曰书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卒于灾也详卒之贤伯姬也左氏曰或呌于宋太庙曰譆譆出出鸟鸣于亳社如曰譆譆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君子谓宋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糓梁曰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其见以灾卒柰何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在宵不下堂左右又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在宵不丁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胡氏曰易曰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而或以为共姬女而不妇非也世衰道防暴行交作女德不贞妇道不明能全其节守死不回见于春秋者宋伯姬耳圣人冠以夫諡书于春秋曰葬宋共姬以着其贤行励天下之妇道
天王杀其弟佞夫【景王也】
正传曰书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归王也王有杀之之道也左氏曰初王儋季【周灵王弟】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遇诸庭闻其叹而言曰呜呼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髙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灵王子景王弟】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周邑】逐成愆成愆奔平畤【周邑】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糓梁曰传曰诸侯且不首恶况于天子乎君无忍亲之义天子诸侯所亲者惟长子母弟耳天王杀其弟佞夫甚之也愚谓天王者天下彛伦之攸叙王有弟佞夫既不能教之于平素又不能保全之于危疑而明其不知儋括之谋乃听其见杀于尹刘单甘诸人之手是王杀之也春秋书之左氏糓梁以为罪在王也甚之也宜矣
王子瑕奔晋
正传曰瑕景王之弟书王子瑕奔晋交讥之也罪瑕之迯王而王不能存之也吴氏曰瑕盖亦与闻乎儋括之谋括事败而佞夫见杀瑕惧及祸而奔晋愚谓君臣父子之义无所迯于天地之间者也瑕不能明忠孝之道而自比于逆乱之党奔以免死而自絶于君父矣虽然景王不能庇其同气使佞夫见杀于尹刘之党而瑕惧以出奔则瑕固有罪矣王独无罪乎春秋书之讥及王也
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宋共姬
正传曰叔弓叔老之子共姬从夫諡也书叔弓如宋葬宋共姬亲之也贤之也公羊曰宋灾伯姬卒焉其称諡何贤也何贤尔宋灾伯姬存焉有司复曰火至矣请出伯姬曰不可吾闻之也妇人夜出不见傅姆不下堂逮乎火而死
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
正传曰良霄郑大夫伯有其字书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罪恶逆也左氏曰郑伯有嗜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巳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既而朝则又将使子晳如楚归而饮酒庚子子晳【即驷】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后知之遂奔许大夫聚谋子皮【即罕】曰仲虺之志云乱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国之利也罕驷丰同生伯有汰侈故不免人谓子产就直助彊子产曰岂为我徒国之祸难谁知所敝或主彊直难乃不生姑成吾所辛丑子产敛伯有氏之死者而殡之不及谋而遂行印段从之子皮止之众曰人不我顺何止焉子皮曰夫子礼于死者况生者乎遂自止之壬寅子产入癸卯石子入皆受盟于子晳氏乙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太宫盟国人于师之梁之外伯有闻郑人之盟已也怒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已也喜曰子皮与我矣癸丑晨自墓门之渎入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驷带帅国人以伐之皆召子产子产曰兄弟而及此吾从天所与伯有死于羊肆子产襚之枕之股而哭之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既而葬诸斗城子驷氏欲攻子产子皮怒之曰礼国之干也杀有礼祸莫大焉乃止于是游吉如晋还闻难不入复命于介八月甲子奔晋驷带追之及酸与子上【驷带】盟用两珪质于河使公孙肸入盟大夫己巳复归书曰郑人杀良霄不称大夫言自外入也胡氏曰按左氏良霄汰侈嗜酒诸大夫皆恶之而与公孙黒争黒因其醉伐之良霄奔许自许袭郑以伐公门弗胜死于羊肆不言复入者其位未絶也
冬十月葬蔡景公
正传曰书葬蔡景公志隣国之大事也使人求其所以死所以葬之故而其罪恶自见矣隣国诸侯不讨弑君之贼而乃公然防葬诸侯之罪与般罪均矣
晋人齐人宋人衞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
正传曰书诸侯之大夫防于澶渊宋灾故则其善恶并见矣左氏曰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防以谋归宋财冬十月叔孙豹防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戌衞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防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其人君子曰信其不可不慎乎澶渊之防卿不书不信也夫诸侯之上卿防而不信宠名皆弃不信之不可也如是书曰某人某人防于澶渊宋灾故尤之也公羊曰宋灾故者何诸侯防于澶渊凡为宋灾故也诸侯相聚而更宋之所丧曰死者不可复生尔财复矣愚谓以二传观之澶渊之防诸侯之大夫谋归宋财曰尔财复矣于此得救患恤灾之义矣诸侯不防而大夫防政在大夫矣既而无归宋财是又失信矣失信者必忘义忘义失信其可乎故曰其善恶并见矣或以不书卿为讳称人为贬者非窃取之义也○胡氏曰春秋大法君弑而贼不讨则不书葬况世子之于君父乎蔡景公何以独书葬遍刺天下之诸侯也葬送之礼在春秋时视人情之疎密而为之者也有尝同盟卒而不赴者有虽同姓赴而不防者则以哀死而致襚为轻吊生而归赙为重必矣今蔡世子般弑其君藏在诸侯之防而徃防其葬是恩义情礼之笃于世子般不以为贼而讨之也人之所以异于禽兽王国之所以贵于苗蛮以其有父子之亲君臣之义耳世子弑君是父子君臣之道灭也而不知讨岂不废人伦灭天理乎故春秋大法弑君贼不讨则不书葬而蔡景公特书葬者圣人深痛其所为遍刺天下之诸侯也鲁隐宋殇之贼不讨则不书葬蔡景公贼亦不讨而特书葬犹闵僖二公不承国于先君则不书即位桓弑以立而反书之也何以知圣人罪诸侯之意如此乎以下文书防于澶渊宋灾故而贬其大夫则知之矣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列防亦众而未有言其所为者此独言其所为何遍刺天下之大夫也大夫以智帅人者也智者无不知当务之为急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放饭流啜而问无齿决是之谓不知务蔡世子般弑其君天下之大变人理所不容也则防其葬而不讨宋国有灾小事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更宋之所丧而归其财则可为知务乎陈恒弑简公孔子沐浴而告于哀公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者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之三子告不可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叔孙豹晋赵武而下皆诸侯上卿执国之政者也三纲国政之本至于沦絶无父与君是禽兽也禽兽逼人虽得天下弗能一朝处矣昔者伯禹过门而不入放龙蛇也周公坐而俟旦驱猛兽也今世子弑君三纲沦絶禽兽逼人则与之同羣而不恤有国者不戒于火自亡其财苟其来告吊之可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驻于澶渊而谋更其所丧尚为知类也乎夫蔡之乱其犹人身有腹心之疾而宋之灾譬诸桐梓与鸡犬也谋宋灾而不恤蔡之乱奚啻于养桐梓求鸡犬不顾其身有腹心危疾而不知疗者哉以为未之察也可为不智苟察此而不谋则亦不仁矣是故诸国之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又特言防之所为以垂戒后世其欲人之自别于禽兽之害也可谓深切着明矣或曰夫穆叔赵孟向戌子皮皆诸侯之良也而所谋若是何也世衰道微邪説交作以利害谋国家而不知本于仁义也久矣是以至此极孔子所为惧春秋所以作乎愚谓胡氏此篇诚多确论但能超然去其义例之蔽则甚善矣
【景王三年】三十有一年【晋平十六年齐景六年衞襄二年蔡灵公般元年郑简二十四年曹武十三年陈哀二十七年杞文八年宋平三十四年秦景三十五年楚郏敖三年吴夷昧二年】
春王正月
正传曰无事亦书时月义见于前
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
正传曰书公薨于楚宫糓梁曰楚宫非正也诸侯卒于正寝礼也于楚宫是不以正终矣左氏曰公作楚宫穆叔曰太誓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叔仲带窃其拱璧以与御人纳诸其怀而从取之由是得罪
秋九月癸巳子野卒
正传曰子野胡女敬归之出襄公子也书秋九月癸巳子野卒志君嗣之大故也且闵其伤于孝也左氏曰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巳卒毁也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稠穆叔不欲曰太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以卜古之道也非适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袵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愚按左氏以子野之卒为毁则知其卒为哀毁之过矣汪氏曰居丧毁瘠不形者先王之礼也毁不灭性者先王之教也故不胜丧者比于不慈不孝子野过毁瘠以致灭性亦为不子矣愚谓汪氏之言正矣然当春秋之时臣弑其君子弑其父者相寻于天下而视野之伤孝何如也春秋书之圣人之感深矣
己亥仲孙羯卒
正传曰书仲孙羯卒志国卿之大故也
冬十月滕子来防葬
正传曰书滕子来防葬志非礼也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而葬同盟至礼也然所谓至者诸侯则吊以士葬以大夫天子则诸侯亲奔也夫国君以守宗社为重者也诸侯防葬亲往则自轻其宗社且卑甚矣故非礼也左氏曰滕成公来防葬惰而多涕子服惠伯曰滕君将死矣怠于其位而哀已甚兆于死所矣能无从乎
癸酉葬我君襄公
正传曰书癸酉葬我君襄公志国之大事也
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
正传曰密州莒子名书莒人弑其君密州诛逆贼也左氏曰莒犂比公【密州之号】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犂比公虐国人患之十一月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即密州】弑之乃立去疾奔齐齐出也展舆吴出也书曰莒人弑其君买朱鉏言罪之在也程子曰莒子虐国人弑之而立展舆展舆非亲弑也故书国人愚谓弑父与君天下之大恶左氏称展舆因国人弑父春秋何以不书其名而诛之宜从程子之説为正也考胡氏曰经以传为案传有乖缪则信经而弃传可也若密州之事是矣左氏称莒子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莒子虐国人患焉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信斯言则子弑其父也而春秋有不书乎故赵匡谓其文当曰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而后来传写误为以字尔左氏博通诸史叙事尤详皆令后人得见本未因以求意经文可知而门弟子转相传受日月既久浸失本真如书晋赵盾许世子止等事详考传之所载以求经之大义可也而传不可疑如莒人弑其君密州独依经之所言以证传之谬误可也而传不可信尽以为可疑而废传则无以知其事之本末尽以为可信而任传则经之意大旨或泥而不通矣要在学者详攷而精择之可也愚谓据此言则胡氏所谓因传之本末以求意经文可知此正愚今之説也若使胡氏尽以此説求之则与孟子所谓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意合而春秋之本指明矣惜乎其他不如此也
春秋正传卷二十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正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正传卷二十九 明 湛若水 撰昭公【名稠襄公妾齐归之子二十嵗即位在位二十五年孙于齐在外八年凡三十二年薨于干侯】
【景王四年】元年【晋平十七年齐景七年卫襄三年蔡灵二年郑简二十五年曹武十四年陈哀二十八年杞文九年宋平三十五年秦景三十六年楚郏敖四年卒吴夷昧三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正传曰书公即位正始也正始人君之大事也未有不正于始而能正终者也谷梁曰继正即位正也
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衞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于虢
正传曰书叔孙豹防诸侯之大夫于虢着非礼也左氏曰春楚公子围聘于郑且娶于公孙段氏伍举为介将入馆郑人恶之使行人子羽与之言乃馆于外既聘将以众逆子产患之使子羽辞云云请垂櫜而入许之正月乙未入逆而出遂防于虢寻宋之盟也祁午谓赵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今令尹之不信诸侯之所闻也子弗戒惧又如宋子木之信称于诸侯犹诈晋而驾焉况不信之尤者乎楚重得志于晋晋之耻也子相晋国以为盟主于今七年矣再合诸侯三合大夫服齐狄宁东夏平秦乱城淳于师徒不烦国家不罢民无谤讟诸侯无怨天无大灾子之力也有令名矣而终之以耻午也是惧吾子其不可以不戒文子曰武受赐矣然宋之盟子木有祸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驾于晋也今武犹是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武将信以为本循而行之譬如农夫是穮是蓘虽有饥馑必有丰年且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未能也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信也能为人则者不为人下矣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晋人许之三月甲辰盟愚谓此本传也左氏谓此防于虢寻宋之盟也夫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今公子围之寻盟诸侯之大夫已不信之矣是何益于盟乎且君子将事主一无二围将逆亲于郑又假之以聘聘则又包藏祸心而使郑疑之一行而三失焉书曰一人三失其围之谓乎春秋因其防而书之而楚之众恶具着赵武惟能独仗忠信所谓自周有终其亦贤矣哉○胡氏曰防于虢寻宋之盟于经何以不书在宋之盟楚人先歃若曰狎主诸侯则惧晋之先也故围请读旧书加于牲上而晋人许之观其事虽若楚重得志晋少懦矣然春秋不贵修盟晋人以信为本故每书必先赵武
三月取郓
正传曰郓莒邑书三月取郓则鲁贪暴背盟之罪自见矣左氏曰季武子伐莒取郓莒人告于防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渎齐盟请戮其使乐桓子相赵文子欲求货于叔孙而为之请使请带焉弗与梁其踁曰货以蕃身子何爱焉叔孙曰诸侯之防衞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衞之为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墙之隙坏谁之咎也衞而恶之吾又甚焉虽怨季孙鲁国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然鲋也贿弗与不已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曰带其褊矣赵孟闻之曰临患不忘国忠也思难不越官信也图国忘死贞也谋主三者义也有是四者又可戮乎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畏威而敬命矣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疆埸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莒鲁争郓为日久矣苟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去烦宥善莫不兢劝子其图之固请诸楚楚人许之乃免叔孙程子曰乘莒之乱而取之故隠其辞胡氏曰其不伐莒取郓者乘莒乱而取邑故不悉书为内讳也愚谓当此之时鲁政在大夫故征伐自大夫出取郓之事季武子为之也故叔孙曰虽怨季孙鲁国何罪是季氏乘莒之乱而取之不足为内隠而讳之矣春秋直书取郓则贪残之心非其有而取之与其君之弱其臣之专皆并着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