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春秋
春秋集传详说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1 分钟 · 4 / 37
儒藏 · 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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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或姑姊妹为诸侯夫人其尊乃曰归否则不书其书者皆讥莒庆宋荡齐髙固皆讥也【义又见七年三月叔姬归纪】
纪子帛莒子盟于密
于蔑内盟之始也于密外盟之始也内外盟必书志东迁诸侯无所统一自相为盟也谷梁曰纪子伯莒子盟于密公羊曰纪子伯者何无闻焉耳此经疑也左氏以与裂繻逆女连文子帛又类裂繻之字而曰为鲁故所谓传闻异辞也春秋大夫无加于诸侯之礼孙泰山亦以为阙姑置【外盟义又见三年十二月齐郑盟于石门】
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
子氏者左传以为惠公仲子谓元年归赗为豫凶诬矣公羊以为隐公之母亦非也仲子声子均非正嫡仲子不得称夫人声于乌得而僭小君之号彼成风敬嬴所以称夫人以僖宣二公僭名以尊其妾母春秋不得而削非春秋与之以此名也隐公不以君位自居故声子无僭名此子氏者从谷梁义隐之夫人也陈止斋曰隐桓之母俱不得为夫人则嫡庶之义明隐妻得为夫人则君臣之分定嫡庶义明则桓非太子君臣分定则隐非摄主隐不以夫人丧其妻故不敢葬谷梁曰不葬从君者也隐弑贼不讨故君与夫人皆不书葬合谷陈而其义备
郑人伐衞
此春秋书伐之始征伐天子之事而春秋诸侯专之罪也然有早嵗之争伐齐霸未兴以前是也有晩嵗之争伐晋霸既衰以后是也惟中嵗之争伐有奉王命而讨不庭者齐晋二霸之师是也春秋与之以霸讨褒贬随事而见学者谛观书法而求圣人垂训之本防则春秋行事可得而识矣侵伐二义三传为说不同左氏谓有钟鼓曰伐无曰侵谷梁谓包人民驱牛马曰侵斩树木壊宫室曰伐其说皆拘公羊谓精曰伐觕曰侵者近之盖具军容而往整齐严肃为精帅偏师而出浅攻疾驰为觕自周家盛时易诗书周官所述有是二名矣而春秋因旧史而为之笔削旧史因来告而为之书有先侵后伐者焉有声侵实伐者焉此不可以定例求也郑叔段之子滑以衞师伐郑取廪延啓衅者衞也去嵗郑人以王师虢师鲁师伐衞南鄙亦足以报廪延之役矣今郑复伐衞则罪在郑矣盖郑庄必欲穷叔段之党而夷之是以用师不已书人书伐贬也至中年以后又有变例之侵伐动大师勤诸侯而无讨罪救乱之实书侵以贬之出偏师而能伸大义当人心书伐以奬之是之谓变例于齐桓晋文两召陵见之
三年春王二月
春秋二月三月皆繋之于王者明夏时之春也何休乃云二月殷正月也三月夏正月也王者存二王之后使统其正朔尚其服色行其礼乐通三统也此说大不然春秋明百王公共之法以示后世所以春之三月皆系之于王者正所以行夏之时言春之三月在此寅卯辰彼子丑为冬而非春也王者体天道布徳教如阳春生意之流洽夫然后尽其体长之事岂为二王后故而系之以王乎四时之春犹四徳之元春加王而三时可以类举矣
己巳日有食之
日太阳之精君象也月来交防与日同度月掩日光是之谓蚀隂干阳也故为灾或曰日月之行有常度交防则必食而圣人谨书之谓之天变何哉曰有当食而不食者矣有不当食而食者矣杜氏谓日月动物虽行度有大量不能不小有盈缩故有虽交防而不食者或有频交而频食者夫所谓盈缩则君徳之感也人事之应也常而变者也不然何以帝王盛时三光平寒暑调星不陨日不食而衰乱之世变异纷纷无虚嵗者乎为周髀之说者曰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月皆右行于天日日行一度月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是月行疾日行迟二十九日有余而月行一周天追及于日而与之防是之谓交【此古说也近代诸儒则谓天体至圆绕地左旋一日一周而过一度日月亦左旋日行天稍迟亦一日一周而在天不及一度月行尤迟一日不及天十三度二十九日而与日防则日行速而月行迟今治左旋厯者此说也】日月之行每月必防而月或在日道表或在日道里故不食必月与日同道乃食又一说云日月行天各自有道虽云朔相遇而道有表里若月光在里依限而食者多若月光在表虽依限而食者少杜氏见其参差故云行度有大量不能不少有盈缩故有虽交防而不食或有频交而频食斯皆指君徳之感人事之应而言也自汉以来厯家每以百七十有三日为一交防未有频月交食者而襄二十一年九月十月二十四年七月八月频月频食此天度之变其常巧厯所不能知者也至汉髙帝即位之三年十月十一月频食以后至今千余年未有频月食者因是防家厯家或指为简册传写之误夫误固有之未有误至于再者况汉祖初年又甞频食此在秦火之后谓之误亦可乎故知天度有时而变其常兹所以为异其可以定术求之乎甞考厯代天文书日月五星变常之事更多有之唐人有妙于厯者谓日食星变不可以定术求援据精博足以忧治世而危明主彼谓交防有常躔次一定置人事于不言者星翁厯家学而非春秋记异之防也凡日食必书朔此不书史失之也由厯纪错乱日官废职或失之前或失之后是以或失其朔或失其日
三月庚戌天王崩【平王也王崩不书葬义见后】
左氏谓王以三月壬戌崩赴以庚戌故书杜谓欲诸侯速至故逺日以赴春秋不书实崩日而书逺日者即传其伪以惩臣子之过愚谓春秋据旧史而书非即传其伪也或曰万国至众封疆之守至重故天子之丧诸侯不得越境而奔脩服于其国卿共吊塟之事愚以为此以后世郡县之礼而律古者封建之国恐不得同也胡氏引周书康王之诰为说曰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以为天子之丧诸侯皆当奔赴岂得脩服于国此正论矣但康王之诰所云西方诸侯东方诸侯指畿内诸侯而言耳是时成王始崩赴告未能及逺四方诸侯未能皆在列若曰诸侯各以逺近来奔庶乎其可行也○或曰平王东迁之始王书崩不书葬公羊以为举天下而葬一人其事不疑也故不书其说何如曰葬终事之大者而况天子之葬而可无书是盖有深意而诸儒未之言耳周家东迁以避戎也戎患既平天子将还归旧京复文武成康之宇以号召天下平王即安于洛举丰镐故壤鞠为黍离莫之或恤其后遂殁于东失纉祖承家之道矣自后传十有三王皆不克返葬春秋书崩不书葬言葬之非其地犹望子孙有能返旧都而葬之者耳其间有崩葬皆书者则讥也或以缓葬而书或以不及时葬而书随事而观可以得圣人之意
夏四月辛卯君氏卒【公羊作尹氏】
左氏曰君氏者声子也声子隐公之母以为公欲让故不成夫人之礼是以不着氏愚谓审若左氏之说亦当如定十五年书姒氏卒今书君氏非名也公羊曰尹氏者天子之大夫也其称尹氏讥世卿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天王崩诸侯之主也公羊之说似得之惟是王朝卿大夫卒不书而春秋二百四十二年特书尹氏王子虎刘卷之卒其余未有登于简牍者此为不可晓耳或曰王子虎刘卷以功故书名尹氏以世族讥故略其名但周之大臣柄国怙权而世其官者犹多有之何以独责一尹氏乎以经文前后而观三月书天王崩四月书尹氏卒岂非在谅隂百官緫己以听于冢宰王崩未几冢宰继卒春秋危之故特识之乎然此乃经疑姑置
秋武氏子来求赙
武氏子来求赙不称王使左氏曰王未葬也公羊曰当丧未君也刘原父曰嗣子定位于初丧其曰未君何百官緫己以听于冢宰三年胡氏从之愚以为当丧未君谓父丧在殡嗣子未称元年故不成其为君此天子诸侯所同也惟此时不以王命行事故遣使不称使武氏子仍叔子衔命而出必皆有位于朝今乃以某氏之子书公谷于仍叔之子曰父老子代从政世其禄位者也于武氏子乃曰父卒子未命也盖以仍叔为尚存之人以武氏为已死之大夫谛观经防皆父在而子世其官者也不然王朝公卿大夫莫非世官世禄之家何独于此二子而书法异乎曰某氏之子云者有父在焉故也至于求赙之书则责在鲁矣仲子诸侯之妾其死也天子特遣宰咺为之致赗今王崩而鲁隐不奔不赙致王人衔命下徴鲁之罪大矣书王人求赙春秋所以诛鲁或曰贬王非也求赙与求车求金异矣
八月庚辰宋公和卒
或曰春秋常事不书而于诸侯之卒葬必书其故何耶曰卒而书示人以谨终之道也葬而书示为人臣为人子事君事亲之终也是故春秋于国君之卒葬必书不以正毙亦必书不得其葬或葬之不以其礼则虽葬而不以葬书俾天下后世之为君者兢兢自持常惧弗克终而图所以善其终为人臣为人子者事死若生事亡若存时平而共其窀穸之常国乱而尽其托孤之寄君死不以其道则为之任讨贼复雠之事而后为能葬其君夫岂谨月日记卒葬之谓哉或曰天子曰崩诸侯曰薨礼也降而书卒春秋其无意乎曰胡氏以为周氏东迁诸侯放恣不禀命享有其国故春秋于其告丧特示贬黜而以卒书不与之为诸侯也此论固正但当时诸侯未必人人皆放恣无王今一切俱贬恐非春秋用法之意杜氏谓内称公而书薨所以自尊其君故不得不略外以自异盖春秋书法书鲁者常异于他国以例而求恐当如杜之说或又曰宋公称公爵也五等诸侯崇卑有序比及其葬一以公爵而系之于谥春秋之不削之何与曰公者臣子之在国称其君亦犹大夫在国而人称之曰子此亦美名之通称者而非所谓僭爵也及其死遂以公之名系之于谥臣子之称之云耳考之史周家盛时诸侯殁而称公如鲁之考公炀公幽公齐之丁公乙公癸公陈之胡公申公皆以公系谥者也此五等诸侯一以公称者旧史书之春秋因之亦以存臣子之孝敬云耳非许之以僭名也或又曰生而名贬也死而名何与曰旧说谓古不讳名故以名赴愚谓臣子赴君父以名夏殷以前或然至周人则讳名矣其赴必不以名春秋卒诸侯以名示诸侯之卒不得与天子等耳王一而已可不名诸侯众也乌得不名其不名者史失之或外国之君不以名通非例也
冬十有二月齐侯郑伯盟于石门【盟义已见元年于蔑二年于密】外盟常事也春秋何以书着东迁而后诸侯无所统一而自相为盟也案左传齐郑盟于石门寻卢之盟也卢盟在春秋之前则诸侯之私相为盟有自来矣陈止斋谓齐郑合天下始多故又曰书齐郑盟于石门以志诸侯之合愚谓自王室之东天子威令不行于诸侯于是诸侯无所统一而自相为盟盖散而后自相为盟春秋以前有之矣自入春秋鲁盟邾盟宋纪莒之盟于密齐郑之盟于石门皆散而后自相为盟非合也霸国兴而诸侯始合夫子谓齐桓紏合诸侯一正天下者盖诸侯散于东迁至霸国兴而复合石门何足道哉
癸未葬宋穆公
或曰贱不诔贵少不诔长天子崩诔于郊诸侯薨诔于王大夫卒诔于君春秋初年诸侯臣子之諡其君者或不请于王而私为之諡春秋之不削之何与曰无以易其名也死而为之諡先王之令典然必即行以为之諡或表其勲或旌其庸或称其徳其有罪者则加以丑名亦先王之制也东迁以后诸侯臣子不请于王私为之諡其意欲諡美于君而不知諡不出于王朝岂足为死者之荣乎是则臣子之罪若遂削之则戮及死者圣人秉笔至公而存心忠厚有不为也然当时亦有请命于王而荣其亲于身后者一二间见春秋之不削之亦以是故与初宋宣公舎其子与夷而立其弟和是为穆公穆公将终复以国而归之与夷而出其子冯于郑公羊子谓宋国大乱三世宣公实为之诸儒或有取其说者愚窃以为未然譲美徳也不当譲而让以让召乱鲁隐公是也若宣公之让穆公穆公之譲殇公兄以传弟弟复以归兄之子此盛徳也圣门所许春秋无讥也左氏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飨之命以义夫有得于圣人之意公羊乃曰君子大居正宋之祸宣公为之谓宣公不当让以啓后人之争愚谓宋之乱由殇公不仁以怨报徳兵连不解贼臣因而作难弑殇而纳冯传者谓宋殇立十年十一战民不堪命宋督因以为乱于宣穆之让果何关乎此公羊僻说而木讷取焉其说曰其后有啓之贤而不以传务过大禹无朱均之子而苟逊以僭拟尧舜吁是岂君子之言乎尧舜而上大道为公不独亲不独子使朱均而贤圣人亦必以天下授之至禹荐益于天矣禹殁啓以臣民戴已而践天子位虽时使之然愚于啓不能无遗憾木讷乃云禹传啓而不授益岂禹之不能逊哉杜乱源也如木讷之论是禹阳荐益而隂以与啓也尧舜之让汤武之继此乃古今一大议论岂与后世阳予隂夺者可同日语哉恐误后学不得不辨【余义见宋公和卒葬衞桓公滕侯卒】
春秋集传详说卷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详说>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详说卷二 宋 家铉翁 撰
隐公下【桓王元年】
四年春王二月莒人伐杞取牟娄
谷梁曰传曰言伐言取所恶也诸侯相伐取地于是始故谨而志之公羊曰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疾始取邑也诸侯擅兴兵侵伐罪也伐人之国而取其地重有罪也是故伐而取者其罪又加于伐一等或曰文三年秦人伐晋传称取王官及郊襄二十三年齐侯伐晋传称取朝歌书伐不书取此伐取并书何哉曰杞二王之后也至是与周俱衰不得自同于宋莒以蕞尔小国介居东陲伐杞而取其地莒有罪矣圣人于二王后书法拳拳每致其意此书伐国取地以莒为首戮哀先代之后浸以衰微而重有诛于莒也
戊申衞州吁弑其君完
卫州吁齐无知弑君而自立为君实兼簒弑之罪春秋首絶其属籍书名书弑及其诛也书衞人杀州吁齐人杀无知不与之以为君名其为贼示国人皆可杀此春秋诛讨乱贼之上刑也盖旧史犹书公子州吁圣人脩经始削之以垂训于州吁无知见之然亦有弑君簒国罪与州吁无知同及其以弑而死犹得书君如齐懿楚灵之类则以其既定于位于其臣民有君臣之分久而后见杀不容用削夺之例非略之也削属籍云者伊川谓自古簒弑多出公族盖自谓先君子孙可以为君国人因而奉之春秋于此明大义以示后世故初年弑君多不称公子公孙此义已正胡氏乃谓州吁削属籍以国氏罪庄公不待以公子之道使预闻政事主兵权而当国也愚谓此方诛讨弑贼未当追议庄公既往之咎庄公者完州吁之父也庄公宠州吁之过固有以基乱而去族大刑所以治弑君贼非治其父也或曰鲁有史诸侯之国皆有史乱臣贼子之诛必待春秋而后正何与曰春秋非史也史者记事之书而春秋之作圣人所以垂法于后世非史之谓也故春秋书弑君有以国书有以国人书或着弑贼之名氏或略弑贼之名氏或实弑而书卒或实卒而书弑君不君而陷于弑乱臣不臣而丽于首恶权衡轻重定于圣人之笔削夫岂史之谓哉而况弑君贼非国之大臣世卿则贵介公子之用事者彼弑其君自立为君或为政于国必不号于人曰我实弑君而邻国史官得之传闻亦未敢遽书或又畏其强大不敢直书其失书者多矣及圣人作经然后以所闻所见裁而正之圣笔一脩议论乃定孟子谓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岂虚言哉【余义见庄八年齐无知弑君】
夏公及宋公遇于清【遇始见】
遇者公羊以为不期而防杜氏谓草次之期曰遇二国各简其礼若道路之相遇也当从杜氏隐公闻衞有乱与宋平公草次为遇谋讨衞人之弑君者书公及内为志也宋殇乃因以为利搂衞之弑贼与俱伐郑而去其所逼公之志不获伸矣于是宋陈蔡衞连兵伐郑而隐不与也春秋于州吁簒弑之后继书此遇嘉公之有志而惜其不勇比事而观可以见圣人之意【余义见下两伐郑】
宋公陈侯蔡人衞人伐郑【诛兵首例始见】
此春秋初年诸侯防兵伐国之始是时齐晋尚微宋鲁为望国诸侯视仪听倡于此乎在使宋殇公明于大义即清之遇禀命于王与鲁俱出师讨衞人之弑其君者则足以大服诸夏之心宋其兴矣乃不其然从州吁之邪谋合三国兵伐郑以除其所恶不禀王命擅兴兵连诸侯党逆人而定其位宋之罪大矣故是役也本衞之志而春秋序宋为首青宋深矣宋公书爵目其人而贬之也衞州吁书人不与之以君衞也
秋翚帅师防宋公陈侯蔡人衞人伐郑
翚者公子翚也不称公子去族之诛也桓之弑隐翚为首恶故当隐世去其族以正其弑君之罪及桓世而仍其公子之号明其与桓同恶也此春秋诛讨乱贼始见于鲁事者也甞谓春秋书法有不待左氏而见者清之遇郑之伐翚之擅兵是也州吁之乱公实有讨贼之心宋殇利于伐郑而党州吁以成其簒公志不获伸而殇遂率陈蔡衞以为此役一以成衞之乱一以去已之逼宋殇之不仁甚矣无功而还斯可以止怙终不悛复来乞师公之辞之犹清志也而羽父力请以其师防公不能禁于是防宋陈蔡衞复伐郑春秋联书清之遇郑之伐翚之帅师首恶之人与逆党并着而累见衞主兵而以宋为首诛乱贼必先治其党与此春秋法也乌乎清之遇鲁隐仗义之心不能胜宋殇趋利之心犹曰二国之君人自为谋乃若宋来乞师鲁君犹知畏义而不敢从其臣乃勇于辅逆而不可禁盖翚也有无君之心而后动于恶寪氏之祸实权舆于擅兵伐郑之时是以圣人探其用心而诛之于其始帅师即去其族以示贬其立义精矣其垂戒严矣或曰诸侯防伐皆春秋所恶曰春秋始年凡防伐者皆擅兵无王怙党逐利此五国伐郑以宋为兵首疾始防伐也迨二霸既兴则有防诸侯攘荆楚如召陵城濮之事与初年之防伐不同春秋犹或与之此所谓其时不同其例不同者也
九月衞人杀州吁于濮【陈地也】
此春秋诛讨乱贼之始事也书衞人善衞人之能讨贼也书于濮善陈人之能讨衞贼也案左氏州吁偕石厚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此二人者实弑寡君请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涖于卫卫使人如陈涖杀之讨贼者衞人也然非陈人听衞人之讨其贼则州吁岂能遽正大刑故春秋书于濮以善之及宋万之弑宋人求贼于陈庆父之弑鲁人亦求贼于莒皆责赂而后与无讨邻贼之义矣或曰此石碏杀之不书碏何哉曰讨贼者公法也众望之所同也若书衞石碏杀州吁则是一人之私讨而不见其从众望讨其罪故惟书衞人言衞国犹有人能以讨贼为事也书人有二例弑君人人皆得讨而杀之书人以杀此与齐无知是也又有国乱无政众共杀之亦书人者随事而观可见之【余义见桓六年蔡人杀陈佗】
冬十有二月衞人立晋
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亡公子自外入而得国者多矣如齐小白入于齐突归于郑赤归于曹阳生入于齐之类或书入或书归皆不以立书也惟衞宣公晋之入春秋不书入不书归而变文书衞人立晋公羊立者不宜立者也众虽欲立之其立非也近代诸儒则以为衞人不禀王命而立君是故春秋不与其立论固正大但春秋之世大夫立君如季友之立僖襄仲之立宣宋督之立冯齐髙国之立小白晋赵盾之立黒臀栾书中行偃之立周齐陈乞之立阳生皆不禀命于王不承国于父而立者春秋何以不书其立而独此之书乎盖春秋书法有褒而寓贬责备贤者之道也有贬之而未絶开小人以自新之途也春秋于四国伐郑之后继书衞人杀州吁于濮又继书衞人立晋再书衞人者褒衞人能不以簒贼为君相与仗大义而诛之所以不书入不书归而变文书立以表异之亦以见其讨之难立之尤难惜其不能禀于王命而立之是所谓褒之中而见责备之意者也当是时四国连兵而来为簒贼植党州吁之势成矣而石碏以告老大夫非有权位之可倚毅然以讨贼自任不动声气元恶即诛彼四国之师逡廵引退乃逆晋于邢而立可谓居人臣之甚难是故春秋变文特书以示别异而中见责备之意非石子之贤圣人不以是望之谓之责备则可谓之直贬则断断乎非春秋意也或曰若子所言春秋何以不书石碏之名氏而惟曰衞人立晋乎曰立君从众望也非一人所得而私立也若书石碏立晋是一人之私也其可哉昭二十三年书尹氏立子朝言王位已定而尹氏以一人之私而立朝所以诛也观尹氏立子朝之为诛则衞人立晋之意可识矣曰若是晋何以去公子之号惟书晋乎曰于石碏无贬于晋则有贬也衞人以晋为贤而立之而晋也得志而骄晩焉兽行新台之刺作焉是以春秋于其始立而去公子不书以见衞乱之从始
五年春公矢鱼于棠
春秋书搜狩者有矣若讲行时事之常则为常事不得书其书者皆讥也书搜狩而言公者讥在公也春秋五搜皆不书公惟桓四年狩于郎庄四年及齐人狩于禚书公此矢鱼于棠书公讥公之从事于游畋非其时复非其地也隐公初年谨守法度犹贤君也及是浸骄矢鱼于逺臧僖伯谏弗听春秋之书之讥之也亦危之也棠在宋鲁之间无故而轻出寪氏之祸其兆于此乎僖伯之谏曰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其忧深思逺有周公告成王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之意贤人之言哉
夏四月葬衞桓公【諡义已见元年公及邾盟及三年葬宋穆公】
凡弑而贼不讨不书葬无臣子也此弑而葬以州吁即刑録卫之臣子能葬其君也易名者加之諡也不易其爵也春秋诸侯在其国称公臣子以美名加于君非爵也及其死而諡之乃遂以公系之于諡亦犹大夫以子繋之于諡美名也而非爵若其僭爵春秋必削之矣諡者因乎行者也子不得以私其父臣不得以私其君所谓名之曰幽厉孝子慈孙百世而不改者也衞桓以弑死虽无过之可疵而桓之为义諡法所谓辟土服逺而为桓者也以此加之身弑之君是之谓溢美其何足为死者之荣乎自是而后如齐襄衞宣晋献皆淫佚失道之君而类得美諡鲁隐宋殇晋之灵厉则乱臣贼子追仇其君因諡见逆其亦重可诛矣皆由不请之于王私自为諡其弊遂至此耳
秋衞师入郕【书师之例】
衞宣当州吁暴乱之后入而君国不以惜民保境为事而轻动大众以入人之国书以贬之耳此入郕入而弗有也十年齐郑又入郕故知此入之非有非其力之可以取而不取盖惧强国来讨故虽入之而不敢遂有之耳书师之例胡氏曰纪其用众而立义不同有矜其盛而称师者如齐师宋师曹师城邢之类是也有着其暴乱而称师者楚灭陈蔡公子弃疾主兵而称楚师之类是也有恶其无名不义而称师者次于郎以俟陈蔡及齐师围郕之类是也胡氏之说固为正大然有以书师而褒者有以书师而贬者褒贬在事而不在师也如僖元年书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邢继书齐师宋师曹师城邢初之书次讥其兵盛而救缓也继之书城美其能用大师以救危亡之国也此一书而前讥之后美之即事而观乃见耳又如庄八年师次于郎以俟陈人蔡人继书师及齐师围郕又书师还此公自将以出例当书公而初书师次而不言公次继书师及而不言公及又继书师还而不书公至自围郕盖一书屡讥也以其动大众党仇国伐同姓故讥至于再三而不以为繁耳又如僖二十八年书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此晋侯宋公在而惟晋侯以爵书贵晋侯也以晋侯能用三国之师却楚师而安诸夏故变文独书爵以示褒此皆随事而见传者师例何可拘乎故曰褒贬在事而不在师
九月考仲子之宫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