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礼记集说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132 / 238
儒藏 · 礼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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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之不长而揠之者其智不已疏乎
延平周氏曰或失则多者知之所以过或失则寡者愚之所以不及或失则易者贤之所以过或失则止者不肖之所以不及也
严陵方氏曰失虽见乎外而所存本乎心故知其心于内然后可以救其失于外也人之性莫不有善苟无敎以长之则善浸以消人之心不能无失茍无敎以救之则失或为害
永嘉戴氏曰夫人资禀各有所偏虽伯夷栁下惠不能免也其平日所践履终身所成就皆于其所偏者重况于学者乎学者四失其意皆自以为善而不知其非失之多者博采以为功失之寡者约取以为精失之易者泛应而不能致思失之止者小成而莫肯前进所贵于学问者谓其能化气禀之偏学者每患于不自知故有頼于敎者之功盖自知甚难自上知下甚易设敎而不知学者之失知其失而不知救学者之过皆非所以为敎也
庆源辅氏曰必知之言不可不知也不言失之多而言失则多者盖多寡易止有时为当然若一于此则为失也故云则焉博之失则多陋之失则寡勇之失则易愚之失则止内有所溺然后失形于外不正其心而治其外未之能也失由心生善本性有教人者长其固有之善而己救其失则非知其心有所不能及也
山隂陆氏曰长善而救其失将顺其善而匡救其失也
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敎者使人继其志其言也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可谓继志矣
郑氏曰善歌善敎言为之善者则后人乐仿效也可谓继志谓师说之明则弟子好述之其言少而解臧善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敎者若善则能使学者继其志于其师也记者以善歌而比喻之音声和美感动人心能使听者继续其声善敎者必能使后人继续其志如今传继周孔也又释所以可继之事善敎者出言寡约而理显易解义理微妙而说之精善其譬罕少而听者皆晓为敎如此则可使后人继其志也横渠张氏曰继其志谓敎者使学者继其志循循然善诱是继志也善歌者亦使学歌者自继其声髙下得相继使人继其志继学之志也使人心不能已善敎者也志常继则罕譬切喻言易入则复而臧长乐陈氏曰声之不可继者非善歌志之不可继者非善敎盖髙明以絶物则不足以为善中庸以导物然后为善也夫详而不约而后能逹显而不微而后能臧多譬而不罕然后能喻此理之常也今也约而能达微而能臧罕譬而能喻则是约而人知其要微而人知其妙罕譬而人知其简可谓继志矣盖约与微所以明道罕譬所以明物道至于难明则又明物以显之此所以为善也 又乐书曰善歌者直已而陈徳未尝无可继之声善教者易直以开道未尝无可继之志其声为可继则气盛而化神其志为可继则徳盛而敎尊其故何哉其为言也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故也
严陵方氏曰天下之理太髙则与物絶而人莫能继矣太卑则与物防而人不足继矣惟得中则为可继焉夫言苟务多则人以为惑而不达矣言茍好大则人以为迂而不臧矣言茍多譬则人以为僻而不喻矣若然则敎者虽有其志学者焉能继之哉
山隂陆氏曰歌不贵苟难则易于继其声敎不贵茍难则易于继其志若佛老言理则妙矣以为善教则未也故昔贤论此以为无之则昧理有之则害敎不可谓微而臧也约而臧微而达则罕譬而喻矣新安朱氏曰继声继志者皆谓微发其端而不究其说使人有所玩索而自得之也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三者皆不务多言而使人自得之意
永嘉戴氏曰善歌艺也犹使人继其声善敎者不可使人继其志乎然继志之学不在言语之闲曰约曰微曰罕譬其为辞甚简曰逹曰臧曰喻其见理甚明敎者之辞简学者之理明若此可谓能继志矣东莱吕氏曰约而达敎者之言甚约然而本末贯彻未尝不达微而臧敎者之言甚微然而渊深粹美其味无穷罕譬而喻大抵曲为之喻使学者自得于言意之表如此可谓善继志矣大抵圣贤之敎引而不发非是阻抑学者若开户倒囊尽其底蕴以告之学者不去思量不去玩味其流弊多是口耳之学惟是引而不发示其端而不尽使人万绎千思及功深力到义理自涣然冰释怡然理顺学记敎人皆是三代敎人之法如孔子洙泗之敎孟子在战国风气既降气质既薄三代之教已是尽用不得今看论语少者一二语多者不过三四语孟子徃徃至千百言所谓约而达到孟子已自用不得如予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而孔子则罕言利与命与仁夫子之言性天道不可得而闻到孟子已自用剖析精微示人如论性直指之谓善如论浩然之气皆是分明说破所谓微而臧到孟子已自用不得孔子不愤不啓不悱不发所谓譬喻见于论语者少若孟子每事譬喻亦是不得已注者谓其长于譬喻当时罕譬而喻又用不得然而孟子观防通以行典礼于此自立规模所以为孟子如多寡易止则止是就一人身上看孟子改规模是统天下看
庆源辅氏曰若夫子之举一隅孟子之引而不发所谓善敎也不以三隅反跃如也则能继其志矣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则人有自得之地矣然则孟子之譬喻非与向时不同也孟子于战国大道既隐之时与其君臣言论又非其素所讲学也故不得不假譬以晓之然孟子固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可谓继志矣者省文也盖言如此则可谓能使人继志矣
李氏曰欲其求而后应故其言常约欲其思而后得故其义常微言之所不能及义之所不能明故达之以譬譬者理之所在也理欲其自穷故罕譬言虽近而指不可不逺故其言约其义微其譬罕指逺故虽约而逹虽微而臧虽罕譬而喻也子曰夫易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指逺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其称名小取类大则罕譬而喻也其防逺其辞文则微而臧也曲而中则约而达
延平黄氏曰学之序能辨志然后能逊志能逊志然后能继志辨志求道之时也逊志从道之时也继志防道之时也志于道则无累志于仁则无恶
礼记集说卷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九十 宋 衞湜 撰
君子知至学之难易而知其美恶然后能博喻能博喻然后能为师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故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是故择师不可不慎也记曰三王四代惟其师此之谓乎
郑氏曰美恶説之是非也长达官之长弟子学于师学为君也择师不可不慎师善则善也四代虞夏殷周
孔氏曰此一节明为师法君子谓师也敎人至可以为君长之事随器与之是至学之易随失而救之是至学之难罕譬而喻言约而达是为美反此则为恶博喻广晓也知此四事为主触类长之乃广有晓解能广解乃可为人作师为师是学优学优宜仕故能为一官之长治官有功则能为君也师有君徳弟子就师可学为君之徳故宜慎择其师也三王谓夏殷周四代则加虞虽皆圣人无不择师为慎故云唯其师引旧记结此择师之重也
横渠张氏曰知学者至于学之难易及知其资质才性之美恶知至学之难易知徳也知其美恶知人也知其人且知徳故能敎人使入徳仲尼所以问同而答异以敎人者必知至学之难易知人之美恶当知谁可先此谁将后倦此若洒埽应对乃幼而孙弟之事长后敎之人必倦弊唯圣人于大徳有始有卒故事无大小莫不处极今始学之人未必能继妄以大道敎之是诬也学也者所以学为君也古者虽匹夫若学则必先学正心诚意治国平天下之事此则以道言之也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学者斆也所以为敎者莫非王道也王道则非君道而何施于为政其所以辅佐于其君者亦孰非君道
长乐陈氏曰学有精麤则其至有难易质有美恶则其喻有浅深知美而喻之则有以长人之善而达才知恶而喻之则有以救人之失而成徳诗曰克明克类克长克君君子知至学之难易以至能博喻所谓克明也能博喻然后能为师所谓克类也能为师然后能为长所谓克长也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所谓克君也古之为学必自有虞氏始而择师亦如之是法始乎伏牺成乎尧备于有虞氏而夏殷周特因之而已故先三王而四代次之主三王兼用虞氏故也延平周氏曰知其至学之难易者言其才而知其美恶者言其性知其才知其性然后能不以一类喻之能不以一类喻之然后能为师师者有为长之道长者有为君之道
严陵方氏曰扬子云学者所以求为君子葢君子者人之成名虽圣人亦不过君子而已必知其事之难易才之美恶然后能博喻于人喻之为义以理喻人而人之所以喻而晓也师之为义以道帅人而人之所以帅而从也且师有道者也长有位者也君有土者也有其道然后可以有其位有其位然后可以有其土君虽有土非有道不足以得之曰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学冝读曰斆斆教也虽尊而为君亦师之所敎焉故择师不可不慎也三王者禹汤文武也四代者虞夏殷周也指其人则曰王指其世则曰代先言王而后言代者有其人乃有其世故也扬子曰学之为王者事其已久矣尧舜禹汤文武汲汲好学如此谁独无师乎若舜之于务成昭禹之于西王国汤之于伊尹文王之于臧丈人武王之于太公望则三王四代之师固可见矣
李氏曰知至学之难易者循理以造道者也知其美恶者穷理以得道者也故曰然后能博喻能博喻则可以反説约而众之所依附故曰然后能为长长者有长人之道者也能为长则可以出令正众故曰然后能为君君者出令以正众者也故易干之九二见龙在田君徳也而曰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寛者居上之道仁者长人之道居上长人之道必自乎学而已
庆源辅氏曰人之至于学也顺理则易逆理则难习是则美习非则恶知其理之顺逆习之是非然后能广博开喻学者而可以为人师也能为师然后可以为人君则君之为道可知矣彼其以刑法制民而不本之敎化者其君去道逺矣武王曰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若武王者可谓知君道矣禹汤文武其师善矣若四代之君或善或否皆系其师之如何此墓门之诗所由作也
山隂陆氏曰周官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一曰牧以地得民二曰长以贵得民三曰师以贤得民长即此所谓长师即此所谓师牧亦即此所谓君也雍也可使南面葢学之力欤若顔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进于是矣彼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束带立于朝可使与賔客言尚未足以语此唯其师言顾其师如何耳
新安朱氏曰今详经文但能为师以敎人则能为君以治人耳择师不可不慎言能为君者其人难得故不可不择也
永嘉戴氏曰君师长三者虽不同皆以敎化其民然不明乎义理不察乎人心虽欲施实徳于民不可得也是故君子先知其理之难易而又知其人之美恶然后能旁取曲譬以开导人心然后可以为师矣出而长民上而为君复以斯理敎民为善夫岂有二道哉大抵君子为学贵于有用也有民人有社稷则有君国子民之道焉是以仲弓可使南面而子路冉有自谓治国故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恶可不谨择其人哉三王四代皆以择师为重况其下者乎
金华应氏曰洞达人情事理然后可以教人能敎人则亦可以服人而为长能服人则亦可以治人而为君
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是故君之所不臣于其臣者二当其为尸则弗臣也当其为师则弗臣也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所以尊师也
郑氏曰严尊敬也尸主也为祭主也尊师重道不使处臣位也武王践阼召师尚父而问焉曰昔黄帝颛顼之道存乎意亦忽不可得见与师尚父曰在丹书王欲闻之则齐矣王齐三日端冕师尚父亦端冕奉书而入负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师尚父曰先王之道不北面王行西折而南东面而立师尚父西面道书之言
孔氏曰此一节论师徳既善虽天子以下必须尊师此文义在于师并言尸者欲见尊师与尸同也不当其时则臣之案钩命决云暂所不臣者五谓师也三老也五更也祭尸也大将军也天子诸侯同之此据尊师与尸相似故特言之诏告也虽天子至尊当告授之时天子不使师北面所以尊师也郑注武王践阼以下皆大戴礼武王践阼篇文有小异存乎意言意恒念之丹书赤雀所衔丹书也
濓溪周氏曰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化矣
横渠张氏曰王人将王命乃在诸侯之上非尊是人葢尊命也匹夫道虽矢子无北面亦非尊是人葢尊道也王者事天如事君故为师弗臣不必师傅之官但问所不知皆师之道便不以臣礼处之
严陵方氏曰严即尊也严师即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是矣以一人之贵而师匹夫之贱以四海之富而师环堵之贫此严师所以为难也严师者人严之也人严其师则师道严矣师所以道故师严然后道尊学所以为道故道尊然后民知敬学以神言之故为尸则弗臣以道言之故为师则弗臣此篇有曰大学之道有曰大学之敎有曰大学之法有曰大学之礼何也葢道以言其位敎以言其术法以言其治礼以言其文
永嘉戴氏曰此一段为人君尊师言非学者事也以人君而尊师若此学者可知矣大抵古人行礼有敎化存焉严师固所以尊道尊道则民知敬学率天下之人而皆知敬学天下岂不大治是故先王养老尊贤之义非特为其人也皆所以令众庶见也夫君之尊天也而君之于臣有答拜之礼臣之卑地也而臣之于君有无北面之义然则古人于君臣之际亦渊乎其有意矣尊君卑臣其殆始于后世乎上下旷阔而交泰之情防堂陛尊严而臣邻之意薄先王之时仕而未有禄者君有馈焉曰献使焉曰寡君而况于尊师乎
庆源辅氏曰凡学之道则非独君也严师为难葢言尽严师之道为难耳非心悦诚服致敬尽礼如七十子之于孔子不可也能尽严师之道则师始严师所以道师严则道自尊道未尝不尊也因其尊而尊之则系人之严师也师严道尊然后斯民皆将兴起于学是故古之人君必自其师以致其诚敬也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所以极言之也
盱江李氏曰善之本在敎敎之本在师师者所以制民命其可以非其人哉古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为民立师也学校废师不命于上而学者自择焉识不至择不精是能言之类莫不可师也然则父儒而子跖朝华而暮戎何足怪哉
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
郑氏曰从随也庸功也
孔氏曰自此至之道也一节明善学及善问并善答不善答之事善学谓聪明易入者师体逸豫而已之所解又倍于他人故恒言师特加功于己不善学者己既闇钝故师体勤苦而功裁半于他人又反怨师独不尽意于我也
延平周氏曰善学者不自以为功不善学者不自以为过
严陵方氏曰顔渊闻一以知十子贡告往而知来所谓师逸而功倍也顔渊曰夫子奔逸絶尘而回瞠乎若在其后子贡则曰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所谓又从而庸之也以其有功于我我故庸之有徳于我我故徳之也
马氏曰博学而笃志所谓善学也善学者务其本务本则道立故其为敎也长善而已不必救其失故师逸而功倍
庐陵胡氏曰庸谓用师之道见于日用也怨若陈子禽毁仲尼
永嘉戴氏曰此一段为学者言也不善敎而非学者则敎者固失矣不善学而咎其师亦非敎者罪也夫子曰予欲无言论语亦曰子所雅言诗书执礼葢圣人欲以无言敎学者不得已形于言亦曰诗书执礼而已师何其逸也七十子之徒中心悦而诚服其有功于学者若此古人乐得天下英才而敎育之为是也庄周之学未必出于子夏李斯之罪岂尽出于荀卿今谓庄周者推原所自归过子夏罪李斯者以荀卿为诛首然则取友必端为师者其难哉
庆源辅氏曰顔子曰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己所谓又从而庸之也公孙丑曰道若登天然似不可及也何不使彼为可防及而日孳孳也所谓又从而怨之也
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及其久也相説以解不善问者反此善待问者如撞钟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不善答问者反此此皆进学之道也
郑氏曰善问谓先易后难以渐入也从容从读如富父舂戈之舂舂容为重撞击也始者一声而已学者既开其端意进而复问乃极説之如撞钟之成声矣从或为松
孔氏曰问谓论难也攻治也善问者如匠善攻坚木先斫治其易处然后及于节目问者顺理答者分明及其经久师徙共相爱説以解义理若不善问之人与能问者意反也善能答问难者如钟之应撞亦随彼所问事之大小而答之
横渠张氏曰问学亦须端不端则无以起论议葢道若大路如不因端则指何者为先须是攻坚而不入有疑而未判者如此问乃有得也善待问者如撞钟洪钟未尝有声由叩乃有声圣人未尝有知由问而有知答问者必知问之所由故所答从所问言各有所当也大鸣小鸣因所叩也不必数数告语待其来问至当皆实见处故易以喻所谓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
严陵方氏曰节则木理之刚者説卦所谓为坚多节是矣目则木理之精者弓人所谓斵目必荼是矣皆其至坚难攻之处也茍先其易攻之处则其难者亦相説以解矣欲其因徼以入乎妙由浅以极其深故也从非牵也容非廹也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则随其所感而为之应进之以渐而不以顿故也善问者则足以进己之学善待问者则足以进人之学故曰皆进学之道
延平周氏曰善问者知先后之序善待问者小以成小大以成大
马氏曰切问而近思所谓善问也于吾言无所不説所谓相説以解也
山隂陆氏曰説息也言师弟子相与委蜕于言意之表从读如从容之从昔子路初见孔子以为不若已居二年以为与己等居三年然后知不如若此可谓从容矣老子所谓为学日益是欤
庐陵胡氏曰钟随叩而应能待问者亦随问而答从容谓再三叩也间云大功之哭三曲而偯偯声余从容也尽其声谓无也如以莛撞钟而应之以大葢不善答问者
新安朱氏曰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非特善问读书求义理之法皆然置其难处先理防其易处易处通则坚节自迎刃而解矣若先其难者则刃顿斧伤而木终不可攻纵使能攻而费工竭力无自然説而解之之效终亦无益于事也相説而解説只当如字而解音解葢义理相説之久其难处自然触发解散也 又曰从容注説非是正谓声之余韵从容而将尽者也言必答尽所问之意然后止也永嘉戴氏曰古人论学必继以问故曰学问中庸曰博学之审问之论语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葢学者以问为功疑思问问思难故问者进徳之阶也然非学者善问敎者善答则虽问无益也善问者如攻坚木去其枝叶寻其脉理难易节目皆有次第而不求欲速之功善待问者如撞钟公而无我虚而善应洪纎髙下随叩而答从容而后尽其声如此则进学之道也
庆源辅氏曰今之治木者犹然柔者既去然后坚者可脱而解矣故曰相説以解音悦恐非説则以学者言矣以后譬观之不然撞钟者以莛撞之则其声小以楹撞之则其声大声之大小虽不同然必待问者之从容然后尽其声焉若亟撞之则未有能尽其声者也夫子之答门弟子固未尝同也然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之言必发于请问其目之后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之説必待其问于斯二者何先然后语之也问者答者皆得其理然后学者有可进之道也一或不善则失是矣然则学者之无功又非特不善学者之罪也
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必也其听语乎力不能问然后语之语之而不知虽舎之可也
郑氏曰记问谓豫诵杂难杂説至讲时为学者论之此或时师不心解或学者所未能问也听语必待其问乃説之舎之须后
孔氏曰此一节论敎者不可为记问之学记问谓逆记他人杂问为人解説无益学者听语谓听其问者之语依问为説也受业者才力不能见问待愤悱之间师然后语之语之不能知且舎住待后别更语之也
河南程氏曰记问文章不足以为人师以其所学者外也所谓师者何也曰理也义也
严陵方氏曰记者得诸言而非得诸心问者资诸人而非资诸已是特学者之事若夫敎者则得之于心而寓之于言取之于己而之于人者也听语者听其所问然后语之以言也彼无问则我无言矣易曰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其听语之谓乎敎人之道固听其所问然后语之以言至于力所不能问者敎者将舎之乎亦曰语之而不知然后舎之而已听所问而语之者敎者之义也力不能问而语之者敎者之仁也
山隂陆氏曰听之而觉语之而知非记问之学也力不能问然后语之非不欲问也力不能问耳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
李氏曰记问者记而得问之谓也夫人之才性有明暗之殊而其学有浅深之异或学博矣而约有所不能知体矣而用有所不备可告之详者不待三隅而反可告之畧者不叩其两端而竭滞学而不知本则语之以贯于心务本而不知学则语之以求于学此所谓听语也可与言而不与言失人故才有不足而志至焉者斯可告矣故曰力不能问然后语之孔子之于鄙夫近是焉至于才不足而志不至则不可告也故曰语之而不知虽舎之可也孔子之于孺悲近是矣此君子之所谓不屑敎者也力不能问而后语之所以不失人语之而不知则舎之所以不失言也夫君子之敎人或听之或语之或舎之其欲成之一也
永嘉戴氏曰昔人有言经师易得人师难遇若记问之学足以为人师则学者求诸简编可也何以师为是故阖辟造化之功全在敎语唯诺之间其力能问者因问以致啓发之功其不能问者告语以开其欲问之意力不能问而语语之而彼不知则教者无所施其力矣虽舎之可也舎之以须其后犹为不弃也世人皆知诵説之为学而不知游息之为学皆知答问之为敎而不知不屑之为敎此敎学之所以难也庆源辅氏曰记问之学如前呻其占毕多其讯言及于数是也记问之学据己所有者以告人听语者因人之所疑以啓之孟子所谓知言是矣诐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此非心与道一而尺度权衡之在我者不足以与此也知言则其义精矣彼有质朴而讷于言虽有所欲问而力不能发者必有以知其情不待其问而语之如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是也如此而语之未有不知者也故曽子一唯之外口耳俱防若夫虽欲语之而彼无以受之则止而不以告非谓其既语而彼亦不知乃己也舎如字
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始驾马者反之车在马前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矣郑氏曰必学为裘仍见其家锢补穿凿之器也补器者其金柔乃合有似于为裘必学为箕仍见其家挠角干也挠角干者其材宜调调乃三体相胜有似于为杨栁之箕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学者数见数习其学则善故三譬之良善也冶谓铸冶也裘谓衣裘也积世善冶之家子弟见其父兄世业鋾铸金鐡使之柔合以补治破器皆令全好故能学为袍裘补续兽皮片片相合以至完全也为弓之家使角干挠屈调和成弓故其子弟亦学取栁和软挠之成箕也始驾马明新习者也驾马之法大马本驾在车前今马子始学驾车系随车后而行故云反之车在马前所以然者此驹未曽驾车若忽驾之必惊奔今以大马牵车于前使驹日日见车之行惯习而后驾之则不复惊也学者亦须先敎小事如操缦之属然后示其业则道易成也上三事皆须积习非一日所成君子察此则可有志于学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