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礼记集说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188 / 238
儒藏 · 礼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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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为道与道二矣道之所以逺也执柯以伐柯与柯二矣为道之譬也睨而视之犹以为逺为道而逺人之譬也执柯以伐柯其取譬可谓近矣睨而视之犹且以为逺况不能以近取譬乎则其违道可知矣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以人治人仁之也伊尹以斯道觉斯民是也改而止不为己甚也盖道一而己仁是也视天下无一物之非仁则道其在是矣然其道终不可为乎曰自道言之则执柯伐柯犹以为逺也自求仁言之则唯忠恕莫近焉故又言之以示进为之方庶乎学者可与入徳矣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者圣人岂有异于人乎哉人伦之至而已孔子于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之间皆曰未能者不敢居其至也君子之学常若不及犹恐失之自谓能焉其失逺矣子夏既除防与之琴使之侃侃而乐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及也闵子既除防与之琴使之切切而悲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过也夫哀未忘而断之以礼有余不敢尽也哀己忘而引之以及礼不足不敢不勉也此庸徳之行庸言之谨也有所不足必跂而及之有余不敢尽所以趋中也可言不可行君子不言也故言顾行可行不可言君子不行也故行顾言言顾行行顾言内外进矣故曰胡不慥慥尔慥之言造也 又曰孟子言舜之怨慕非深知舜之心不能及此据舜惟患不顺于父母所谓其尽孝也凯风之诗曰母氏圣善我无令人孝子之事亲如此此孔子所以取之也孔子曰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若乃自以为能则失之矣
河东侯氏曰前章言道之大也不可载小也不可破子思又恐学者穷髙极逺游心天地之外以求所谓道者则其于中庸也逺矣故曰道不逺人人之为道而逺人为道如世儒言顔子乐道同故曰不可以为道为字不可重看若父子之仁君臣之义道也是岂逺哉即父子而父子之道明即君臣而君臣之义立此人之道也孟子曰民之秉彞故好是懿徳是也故引诗执柯伐柯其则不逺以明之又曰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逺谓柯之则不在他柯而柯自有天然之则故曰睨而视之犹以为逺也谓其犹二也譬如君子之道本诸身发诸心不在于他率性修道而已其加诸庻民亦若是故曰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违道不逺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噫施诸己而不愿然后勿施于人故己违道矣然而谓之不逺者以其善推其所为而已虽然如是君子一视而同仁吾道一以贯之曽子谓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孔子亦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恶在其为施诸己而不愿而勿施于人也忠恕一也性分不同夫子圣人也故不待推顔子子思孟子子贡之忠恕其知之所及仁之所守勇之所行皆至于斯故或曰无施劳或曰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或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防吾防以及人之防或曰吾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此安仁行仁求仁之序也 又曰此章道不逺人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违道不逺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子思恐学者低看却理故举父子君臣兄弟朋友之常虽圣人有所未能以明之父子之仁天性也君臣则义也兄弟亦仁也朋友亦义也孔子自谓皆未能何也只谓恕己以及人则圣人将使天下皆无父子无君臣乎盖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也夫圣孔子不居此四者圣人言未能亦不得已也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之于君臣也礼之于宾主也知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孔子圣人也圣人人伦之至岂有不能哉云未能者非不能也有命焉有性焉不得不可以为悦者也事君而尽臣道焉不得乎君犹以为未尽也事亲而尽子道焉不得乎亲犹以为未尽也事兄弟朋友亦然若己尽其道而不得焉自曰能之非也舜之于尧尧之于舜君臣之道尽也过此焉谓之尽者吾未见其可也以孔子之圣犹曰未能者此也然而不敢厚诬天下而曰终不能者犹幸其一二焉故皆曰未能亦圣人之时中也虽然命也者性存焉故又继之以庸徳之行庸言之谨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言顾行行顾言慥慥而诚实至于中则不敢不勉也孟子曰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已今人有君亲而不尽其心以事焉曰圣人犹未能尽而曰恕己以及人皆非也是祸天下君臣父子也 又曰曽子説出忠恕二字子思所以只发明恕字者何故曰无恕不见得忠无忠做恕不出来诚有是心之谓忠见于功用之谓恕曰明道言忠恕二字要除一个除不得正谓此与曰然
新安朱氏曰此第十三章睨邪视也言人执柯伐木以为柯者彼柯长短之法在此柯耳然犹有彼此之别故伐者视之犹以为逺也若以人治人则所以为人之道各在当人之身初无彼此之别故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人能改即止不治盖责之以其所能知能行非欲其逺人以为道也张子所谓以众人望人则易从是也尽己之心为忠推己及人为恕违道不逺言自此至彼相去不逺非背而去之之谓也道即其不逺人者是也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忠恕之事也以己之心度人之心未尝不同则道之不逺于人者可见故己之所不欲则勿以施之于人亦不逺人以为道之事张子所谓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是也子臣弟友四字絶句求犹责也道不逺人凡己之所以责人者皆道之所当然也故反之以自责而自修焉庸平常也行者践其实谨者择其可徳不足而勉则行益力言有余而讱则谨益至谨之至则言顾行矣行之力则行顾言矣慥慥笃实貎言君子之言行如此岂不慥慥乎賛美之也凡此皆不逺人以为道之事张子所谓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是也道不逺人者夫妇所能丘未能一者圣人所不能皆费也而其所以然者则至隠存焉下章放此 或问子以为以人治人谓以彼人之道还治彼人善矣又谓责其所能知能行而引张子之説以实之则无乃流于姑息之论而所谓人之道者不得为道之全也邪曰上章固言之矣夫妇之所能知能行者道也圣人之所不知不能而天地犹有憾者亦道也然自人而言则夫妇之所能知能行者人之所切于身而不可湏臾离者也至于天地圣人所不能及则其求之当有渐次而或非日用之所急矣然则责人而先其切于身之不可离者后其有渐而不急者是乃行逺自迩升髙自卑之序使其由是而不已焉则人道之全亦将可以驯致今必以是姑息而遽欲尽道以责于人吾见其失先后之序违缓急之宜人之受责者将至于有所不堪而道之无穷则终非一人一日之所能尽也是亦两失之而已焉尔 曰子臣弟友絶句何也曰夫子之意盖曰我之所责乎子之事己者如此而反求乎己之所以事父则未能如此也所责乎臣之事君者如此而反求乎己之所以事君则未能如此也所责乎弟之事兄者如此而反求乎己之所以事兄则未能如此也所责乎朋友之施己者如此而反求乎己之所以先施于彼者则未能如此也于是以其所以责彼者自责于庸言庸行之间盖不待求之于他而吾之所以自修之则具于此矣今或不得其读而以父君兄友之四字为絶句则于文意有所不通而其义亦何所当哉 又曰诸家说论语者多引此章以明一以贯之之义说此章者又引论语以释违道不逺之意一矛一盾终不相谋而牵合不置学者盖深病之及深考乎程子之言有所谓动以天者然后知二者之为忠恕其迹虽同而所以为忠恕者其心实异非其知徳之深知言之至其孰能判然如此而无疑哉然尽己推己乃忠恕之所以名而正为此章违道不逺之事若动以天而一以贯之则不待尽己而至诚者自无息不待推己而万物各得其所矣曽子之言盖指其不可名之妙而借其可名之粗以明之学者黙识于言意之表则亦足以互相发明而不害其为同也余说虽多大槩放此推此意以观之则其为得失自可见矣违道不逺如齐师违谷七里之违非背而去之之谓诸说于此多所未合则不察文义而强为之说之过也夫齐师违谷七里而谷人不知则非昔已至谷而今始去之也盖曰自此而去以至于谷才七里耳孟子所云夜气不足以存则其违禽兽不逺矣非谓昔本禽兽而今始违之也亦曰自此而去以入于禽兽不逺耳盖所谓道者当然之理而已根于人心而见诸行事不待勉而能也然唯尽己之心而推以及人可以得其当然之实而勉无不当不然则求之愈逺而愈不近矣此所以自是忠恕而往以至于道独为不逺其曰违者非背而去之之谓也程子又谓事上之道莫若忠待下之道莫若恕此则不可晓者若姑以所重言之则似亦不为无理若究其极则忠之与恕初不相离程子所谓要除一个除不得而谢氏以为犹形影者意可见矣今析为二事而两用之则是果有无恕之忠无忠之恕而所以事上接下者皆出于强为而不由乎中矣岂忠恕之谓哉是于程子他说殊不相似意其记录之或误不然则一时有为言之而非正为忠恕发也张子二说皆深得之但虚者仁之原忠恕与仁俱生之语若未莹耳吕氏改本大畧不尽经意旧本乃推张子之言而详实有味但柯犹在外以下为未尽善若易之曰所谓则者犹在所执之柯而不在所伐之柯故执柯者必有睨视之劳而犹以为逺也若夫以人治人则异于是盖众人之道止在众人之身若以其所及知者责其知以其所能行者责其行人改即止不厚望焉则不必睨视之劳而所以治之之则不逺于彼而得之矣忠者诚有是心而不自欺也恕者推待己之心以及人也推其诚心以及于人则其所以爱人之道不逺于我而得之矣至于事父事君事兄交友皆以所求乎人者责乎己之所未能则其所以治己之道亦不逺于心而得之矣夫四者固皆众人之所能而圣人乃自谓未能者亦曰未能如其所以责人者耳此见圣人之心纯亦不已而道之体用其大天下莫能载其小天下莫能破舜之所以尽事亲之道必至乎瞽叟底豫者盖为此也如此然后属乎庸者常道之云则庶乎其无病矣且其曰有余而尽之则道难继而不行又不若游氏所引耻躬不逮为得其大意也谢氏侯氏所论论语之忠恕独得程子之意但程子所谓天地之不恕亦曰天地之化生生不穷特以气机阖辟有通有塞故当其通也天地变化草木蕃则有似于恕当其塞也天地闭而贤人隐则有似于不恕耳其曰不恕非若人之闭于私欲而实有忮害之心也谢氏推明其说乃谓天地之有不恕乃因人而然则其说有未究者盖若以为人不致中则天地有时而不位人不致和则万物有时而不育是谓天地之气因人之不恕而有似于不恕则可若曰天地因人之不恕而实有不恕之心则是彼为人者既以忮心失恕而自絶于天矣为天地者反效其所为以自己其于穆之命也岂不误防游氏之说其病尤多至谓道无物我之间而忠恕将以至于忘己忘物则为己违道而犹未逺也是则老庄之遗意而逺人甚矣岂中庸之道哉杨氏又谓以人为道则于道二而逺于道故戒人不可以为道如执柯以伐柯则于柯二故睨而视之则其违经背理又有甚焉使经而曰人而违道则逺人故君子不可以为道则其说信矣今经文如此而其说乃如彼既于文义有所不通而推其意又将使道为无用之物人无入道之门而圣人之教人以为道者反为误人而有害于道是安有此理哉既又曰自道言之则不可为自求人言之则忠恕者莫近焉则己自知其有所不通而复为是说以救之然终亦矛盾而无所合是皆流于异端之说不但毫厘之差而已也侯氏固多防阔其引顔子乐道之说愚于论语已辨之矣至于四者未能之说独以为若止谓恕己以及人则是圣人将使天下皆无父子君臣矣此则诸家皆所不及盖近世果有不得其读而輙为之说曰此君子以一己之难克而知天下皆可恕之人也呜呼此非所谓将使天下皆无父子君臣者乎侯氏之言于是乎騐矣 又语录曰人之为道而逺人如为仁由己之为不可以为道如克己复礼为仁之为
北溪陈氏曰伊川谓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忠就心说是己之心无不真实者恕就待人接物处说只是推己心之真实者以及人物而已推己心以及人要如己心之所欲便是恕夫子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只是就一邉论实不止是勿施己所不欲者凡己之所欲湏要施于人方可如己欲孝人亦欲孝己欲弟人亦欲弟必推己之所欲孝欲弟者以及人使人亦得以遂其欲孝欲弟之心上蔡谓忠恕犹形影说得好大槩忠恕只是一物存诸己者既忠则发于外便是恕应事接物处不恕则在我必不十分真实故发出忠底心便是恕底事做成恕底事便是忠底心无忠而恕便流为姑息非所谓由中及物中庸说忠恕违道不逺正谓学者之忠恕曽子说夫子之道忠恕乃是说圣人圣人忠恕是天道学者忠恕是人道又曰范忠宣公谓以责人之心责己则是以恕己
之心恕人一句不是据此说只似个饶人意思似今人说且恕不恕之意如此则己有过且自恕己人有过又并恕人相率为不肖之归岂古人推己恕之义乎
涑水司马氏曰伐柯犹湏睨而视之至于求道只在己心
长乐刘氏曰故人能尽其性者可使治人则人人各改其过不及者而止乎中道此之谓以人治人改而止也君臣父子兄弟朋友夫妇五者君子所以位乎其道也仲尼自诚而明学而不厌身为万世之法行为五常之师无所施而不得其至使之事君万世不能过其忠也使之事父万世不能过其孝也使之事兄万世不能过其弟也使之处朋友无所不务于先施也不幸生而无父不得尽乎其为子之诚也不幸仕而无君不得尽乎其为臣之忠也不幸长而无兄不得尽乎其为弟之顺也不幸贫而无财不得尽乎其朋友之先施也故曰君子之道四而丘未能一焉所以自伤以为歉也
嵩山晁氏曰忠恕之为中也均率是性而为道莫之或逺也逺于人则可湏臾离也以其不逺人而忠恕之名立也为人父而忠恕则己与一家去道不逺也为人君而忠恕则己与天下国家去道不逺也忠恕以人治人犹己肫肫其中也
海陵胡氏曰此言忠恕之道不逺于人情内尽其心谓之忠如己之心谓之恕人能推己之欲以及人之欲推己之恶以及人之恶己爱其亲必思人亦爱其亲己爱其子必思人亦爱其子至于好安佚恶危殆趋欢乐恶死亡是人情不相逺也故忠恕之为道不逺于人情逺人者谓己欲之不顾人之不欲也己恶之不顾人之不恶也是非忠恕故云不可以为道引豳诗以证不逺人之义执其柯以伐柯其法则不过于手目之间耳固不逺也伐柯之时犹湏邪视顾其长短恐有所差若比之于忠恕则伐柯犹以为逺何者忠恕积于心发于外所为必中不劳思虑自然合于人情是则执柯伐柯尚劳顾视犹以为逺者言忠恕近人情之甚也忠恕违道不逺者此复言忠恕之美也道者五常之总名违去也去道不逺者夫忠恕以博爱言之仁也以合宜言之义也以退让言之礼也以察于物情言之知也以不欺于物言之信也故曰违道不逺君子之道已下又说忠恕之难夫为人父者莫不责其子以孝推其责子之心以事其父不可胜孝也为人君者莫不责其臣以忠推其责臣之心以事其君不可胜忠也为人兄者莫不责其弟以弟推其责弟之心以事其兄不可胜弟也己之于朋友莫不责人以先施推其责友之心以处于己不可胜义也其道至广其行至难圣人犹言未能他人则湏当勉之不已也
兼山郭氏曰道不逺人则人于道举相似也本之一身而准移之于人而准放之天下而准推之古今而准君子尽己之心而尽人物之心则无事矣此执柯伐柯犹以为逺也改而止者乃所以用夫忠恕也盖言用忠恕而行其违道也不逺闻之先生曰尽己者忠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恕也推是而言不过乎体用而已矣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皆恕也以此而尽行庸徳之行也以此而尽言庸言之谨也以此而知不足不敢不勉以此而知有余不敢尽终于言行不违而造于诚实而后己 又曰以人治人小人不知出此则以禽兽异类治之故暴虐糜烂无所不至
范阳张氏曰先察知一己之难克然后察见天下皆为可恕之人不敢妄责备焉皆曰求者所以致察也夫自以为能则止矣故终身不能自以为未能则皇皇汲汲其敢已邪羑里操曰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此臣以事君而未能之意舜祗见瞽瞍负罪引慝此子以事父未能之意
四明沈氏曰君子以人治人两人字皆是已天下万物之理皆己所自有不必求诸他人之为道而逺人便不是以人治人中庸本无止法其曰改而止未改自不可止已改自不容不止是无止也才说出忠恕字便已是违道了但去本未甚逺耳
莆阳林氏曰道体浑全初未尝破散求于为道则道始破散不全夫求道之初圣人众人何尝有异唯为道则非圣人矣且如顔子是甚等气质及其为道则仰弥髙鑚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不知顔子所谓坚髙前后者是何物也是顔子又不免为道之累子思此语非为学道者而言为体道见道者而言也髙要谭氏曰所谓道即性之理也凡受命于天而为人者均有是理人之为道一句当精意玩绎有人方有道茍无人焉道安在哉故孟子亦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道与人本不相离既名为道而与人相逺是不可以为道也道之在人其近有甚于伐柯即人可以得道初不假于睨视而外求也唯夫道常不逺于人是以君子之治人亦未尝求其道不过以人之道治人使改而复为人则止更不外为治之之术也以人治人改而止君子忠恕之道其在斯乎忠者尽己恕者尽物与中庸之道无异致也中庸之道合内外彼己而为一故以忠恕求中庸极为切近昔曽子指忠恕便为夫子之道而子思却因忠恕以见道之不逺何也曽子所指诚者之事也天之道也子思所记诚之者之事也人之道也夫子尝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正合子思所记之说乃学者以人求天之事也孟子从而为之説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此亦言诚之者之事以人求天者也以人求天行之不已其至则与天道为一学者欲求至于圣人当自体忠行恕而积之可也何谓体忠行恕下言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即夫子开示体忠行恕之防防也父子君臣兄弟朋友之常道虽甚易知甚易行及其至也圣人亦有所不能知亦有所不能行夫子若曰吾于此道自谓能尽之则天下之人皆知其易而不知其难且将言不顾行行不顾言自以为有余而不勉其所不足不务力行而唯以虚言相尚固有所行未极其至而所言先过其实者矣故夫子以身示之曰此四者虽常道若其至处则吾皆未能也此示学者体忠行恕之防也故继言吾于常徳则行之而不敢已吾于常言则谨之而不妄出又言自知有所不足则勉强而力行自知行有余力则尝抑之而不敢尽出又言言必顾行行常恐不及于言行必顾言言常恐有过于行味此数字则知丘未能一之防固有在矣曰丘未能一云者所以示学者内不敢自欺外薄责于人此乃体忠行恕之防防也末云君子胡不慥慥尔盖夫子开诱后学皆欲务实不浮于言务于实者尽己之未至即所谓忠也不浮于言者不夸人以难能即所谓恕也
呉兴沈氏曰道不外乎性则人之于道未尝湏臾相离又何假于作为邪苟有意于为道则道逺于人矣道逺于人则不足以为道何者以道不可为也故夫子举伐柯之诗以证之君子将以觉天下之未悟亦曰以人治人而已仁义礼知之心道之所自存人皆有之孟子所谓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人皆有是理特未之觉耳君子以是理而治人俾改其所止向也为人臣而不知所谓忠今也改而为忠苟反于忠则自然止于忠矣向也为人子而不知所谓孝今也改而为孝苟反于孝则自然止于孝矣至于为君为父与国人交莫不皆改止于仁止于慈止于信若然者非君子外夫人以治人也特因其有是道俾变易其伪而反还其真自然得所止而不复有所迁徙也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夫子所谓未能非未能也惟其于是四者深体而力行之故有未能之叹也晋陵钱氏曰此一节谓中庸之道取则于己道人道也人道自人为之为道而逺人则非道矣伐木为柯者必以柯其法则惟取于柯可谓不逺视之犹以为逺以所执所伐二物故也人之修身则是以人而治人初非二物权衡尺度本之吾心即其不如吾心者改之足矣何必他求
江陵项氏曰道不逺人人之为道而逺人不可以为道此言人之修道其实甚约执柯伐柯至改而止谓修道者以人之道治人之形使改其不合乎人者而合乎人则止矣岂有费哉忠恕违道不逺至君子之道四此以人治人之目也我所施于人者我愿之乎否也以我所愿治我所施则不敢以施于人矣我所求于人者我能之乎否也以我所求治我所未能则必求有以能于我矣庸徳之行庸言之谨此求于我之事也有所不足不敢不勉己之行必顾己言不敢以不及也有余不敢尽己之言必顾己之行不敢以过也言顾行行顾言君子胡不慥慥尔申言之欲其加厚于此也上文四求犹以人与己相顾至此直以己之言行自相顾也人已相顾恕也已自相顾忠也慥慥忠之至也观此章则所知所行皆近在吾身而道固未尝费也
建安真氏曰忠者尽己之心也恕者推己之心以及人也忠尽乎内者也恕形于外者也己之心既无一毫之不尽则形之于外亦无一毫之不当有忠而后有恕忠者形也恕者影也在圣人则曰诚在学者则曰忠诚是自然而然忠则须用着力在圣人则不必言恕在学者则当恕盖圣人不待乎推学者先尽己而后能及人故有待乎推也然学者若能于忠恕二字着力于尽己尽人之间无不极其至久之亦可以到至诚地位 又曰恕者恕之谓非寛厚之谓也如我能为善亦欲他人如我之善我无恶亦欲他人如我之无恶我欲立亦欲人之立我欲达亦欲人之达大槩是视人如己推己及物之谓
霅川倪氏曰篇名中庸论中之理详矣而论庸则庸徳庸言盖庸徳而能行庸言而能谨所谓庸者不过如是而已能合于中则能庸矣言顾行行顾言不曰视而曰顾者视正视也顾反顾也正视其前而无失未为尽也必反视其后而无失乃为尽也
李氏曰父子君臣兄弟朋友四者人伦之所当然固皆众人之所能而圣人乃曰丘未能一焉亦曰吾反求诸己者未能如其所以责人者耳
四眀宣氏曰道之在人人皆可能及其至也虽圣人犹以为难君子之道四人伦之大者莫过如此孔子以恕求诸人不敢以其难者责诸人以忠责乎己不敢以其易者信乎己故所求乎子以事父在我不敢自信其能也且子之事父使若愚夫愚妇皆知有尊孰不可以为孝况于圣人何不能之有惟夫人情之变无穷而居其间者有出于意料之所不及故虽圣人不敢自信以为能推是而论则舜之所以处父子伊尹周公之所以处君臣舜周公之所以处兄弟自后世观之曰父子曰君臣曰兄弟固以为圣人可以无愧自圣人观之终不敢自信以为能至若朋友先施之缺圣贤所讲犹曰不可竭人之忠而曽子子夏相与切责之深降此未必能受然则处朋友之间又敢自必其能邪凡人处己待人每以为吾无慊然者其终必至于归过于人而后己是非纷争彼此各立相刃相靡纲常或紊皆圣道不明之故然则忠恕一贯之学其可忽诸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