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礼记集说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226 / 238
儒藏 · 礼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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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明如衡之平到得应物之时方不差错当喜而喜当怒而怒当忧而忧当惧而惧恰好则止更无过当如此方是本心之正 又曰文公鉴空衡平之体鉴空衡平之用此二句切须玩味盖未曽应物之时此心只要清明虚静不可先有一物如鉴未照物只有一个空衡未称物已有一个平此乃心之本体即喜怒哀乐未曾发动浑然一理不偏不倚故谓之中也此所谓鉴空衡平之体及至事物之来随感而应因其可喜而喜因其可怒而怒因其当忧而忧因其当惧而惧在我本未尝先有此心但随所感而应之耳此即中节而谓之和所谓鉴空衡平之用或问大学不要先有恐惧中庸却要恐惧何也曰圣贤之言有似同而实异也中庸只是事物未形之时常常持敬令心不昬昧而已大学之恐惧却是俗语恐怖之类自与中庸有异
四明李氏曰始焉心足以制其身今也身反以戕其心故经不曰心有所忿懥而特曰身有所忿懥挈其身而言之所以明数者之累乃生于身而非生于心也然身之与心常相闗而不相违安有身为物累而心为我有者乎吾见忿怒之横生嗜好之纷起而恐惧忧患且交战于方寸则心之存焉者寡矣故经列四者于前而继之曰心不在焉【元白】
钱塘吴氏曰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四者惟忿懥在人不可有易言惩忿书戒忿嫉是矣其余三者如恐惧修省好贤乐友生于忧患皆学者所不能无今乃与忿懥俱以不得其正言之何欤盖所以不得其正者以其身有之也身有之者血气所使也是私欲也故其所忿懥则是好勇鬬狠忿忘其身者也与一怒安其民者异也其所恐惧则是怯懦无勇见义不为者也与恐惧所不睹临事而惧者异矣其所好乐则是好色好利乐骄乐逸游者也其与好礼乐善者异矣其所忧患则是忧贫患得失者也其与忧民忧国患不知患不能者异矣此其所以不得其正也乃若喜怒哀乐发而中节何有于我哉而心之正则自若也是知不得其正者以身有之而心不在焉故也故曰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如愚】新定邵氏曰昔之圣贤固有一怒安民者矣非无忿懥也然当怒而怒所可怒者在物而不在我故怒而不迁所过者化固有恐惧修省者矣非无恐惧也然当惧而惧所可惧者在时而不在我故震雷虽惊不丧匕鬯唯仁者能好人以其无所作好也好乐如是夫奚伤天下忧吾不得不忧在我本无所忧也忧患如是夫奚损此如水中之万象鉴中之妍媸物至则见物去则寂水之与鉴无所増减亦无所爱憎也未应物之前忿懥恐惧好乐忧患一毫不立固所以为此心之正当接物之时忿懥恐惧好乐忧患随感而应亦孰非此心之正诗人形容文王宅心之妙必曰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而孔门髙弟形容夫子心术之精防者亦曰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正以方寸之地一毫意念未始或萌如此也则夫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四者苟有一焉岂不甚为此心之累哉盖心者身之主宰而四肢百骸之所由以听命也心不在焉则目虽视而不见逐鹿者不见泰山是也耳虽听而不闻端冕而听古乐则唯恐卧是也口虽食而不知其味中懐忧惕不觉匕筯之失是也夫耳目与口之用若无预于此心而此心一或不在则随之而俱废由是而观欲修其身者乌可不先正其心哉欲正其心者乌可使忿懥恐惧好乐忧患之念为此心之累哉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一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五十二 宋 卫湜 撰
所谓齐其家在脩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苖之硕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郑氏曰之适也辟犹喻也言适彼而以心度之曰吾何以亲爱此人非以其有徳美与吾何以敖惰此人非以其志行薄与反以喻己则身修与否可自知也鲜罕也人莫知其子之恶犹爱而不察硕大也孔氏曰此覆明前经齐家修身之事农家种田常欲其盛苖虽硕大犹嫌其恶若能以己子而方人子以己苖而匹他苖则好恶可知矣
横渠张氏曰学者能自察其不善进莫量焉若有未明则观于他大学所谓之而辟焉是也见人之善则师之其不善则改而不为乃内外相养之道也蓝田吕氏曰所谓亲爱徳厚者也所谓贱恶徳薄者也畏敬贤于己者也哀矜无所知能者也敖惰不率教者也见贤思齐则之其所亲爱畏敬而辟焉见不贤而内自省则之其所贱恶哀矜敖惰而辟焉众人之情察于人而蔽于己如以人之贤不肖反求诸己则已可得而察也好而不知其恶恶而不知其美情乱之也子溺于私爱故不能察其有恶苖求其实利故唯恐其不硕皆非好恶之正也家人之象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之其所爱敬而修其言行则人亦将爱敬之之其所贱恶而去其不善则人不可得而贱恶之如此则人将矜式之况其家乎故曰其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也
山隂陆氏曰不言此谓齐其家在修其身以其所齐渐广故其词严下云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亦以此延平周氏曰传曰能近取辟可谓仁之方也已果能近之其身之所亲爱者以譬于人之所亲爱近之其身之所贱恶者以譬于人之所贱恶与夫之其所畏敬哀矜敖惰者皆然则其所行者莫非公恕之道故好之者知其有恶之为可恶恶之者知其有美之为可好然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常鲜盖不能参之以彼己而尽其公恕之道而已矣故蔽于爱子之善所以莫知其恶蔽于欲苖之长所以莫知其硕是齐其家者贵乎能参以彼己而蔽乎吾身之爱与恶也
石林叶氏曰所藏乎身不恕未有能喻诸人者也故齐家在乎用恕孔子言仁之方则所谓恕也盖好己之好而不知人之所恶恶己之恶而不知人之所好此其失在于不恕不能近譬者也孟子曰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好恶同于人则己之所亲爱必思以反人之所亲爱己之所敖惰必思以反人之所敖惰是之谓恕也虽然子者人所爱蔽于子而不知其恶苖者人所殖蔽于苖而不知其大此天下常多也以其恕已而譬诸人则无蔽虽齐家之道亦若此而已矣
庐陵胡氏曰譬犹省察也人适其所亲爱所贱恶而省察焉则知亲爱者善而贱恶者之不善也适所畏敬所哀矜所敖惰而省察焉则知所畏敬者善而所哀矜敖惰者之不善也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而吾身之善不善与他人之善不善昭然可睹矣易曰观我生观民也观民以察己之道此亦观人以省己也虽然于所亲爱畏敬虽好也而不知其恶于所贱恶哀矜敖惰虽恶也而不知其善者情汨之也是以狃于私爱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苖之硕也范阳张氏曰修身之道自省而已矣善者吾师也不善者亦吾师也岂非修身之道哉夫人之所亲爱者仁人也所贱恶者不仁者也所畏敬者有徳者也所哀矜者无辜者也所敖惰者愚不肖者也方其亲爱仁者畏敬有徳者哀矜无辜者也则反而自省曰吾有仁乎有徳乎其所以罹忧患者果无辜乎果有仁矣有徳矣无辜矣则吾为人所亲爱所畏敬所哀矜无疑也方其贱恶不仁者敖惰愚不肖者则又反而自省曰吾不仁如若人乎愚不肖如若人乎果不仁似之愚不肖似之则吾为人所贱恶所敖惰亦无疑也譬也者省也如此则凡目之所见心之所思若亲爱者贱恶者畏敬者哀矜者敖惰者皆足以为吾儆戒岂非善不善皆吾师乎是吾日用中凡所好恶皆取之为自省之资念兹在兹释兹在兹身之不修无是理也夫人之常情明于责人而闇于责己傥吾见善而好之则反而自照曰彼能是吾乃不能焉是吾之恶徳也吾当日夜去其恶而从其善此好而知己之恶者也见恶而恶之则又反而自照曰彼为是而我乃不为焉是吾之美徳也吾当日夜保守此善而勿失焉此恶而知己之美者也有行此道者天下鲜矣喻好而不知其恶者多此所以好他人之子贤而不自知其子之恶也唯恶而不知其美者多此所以恶他人之苖槁而不自知其苖之硕也明于责人故好他人之子贤恶他人之苖槁闇于责已故私蔽爱之至不知其子之恶贪心乗之至不知其苖之硕如此则岂特一身不自知其善恶一家善恶亦且不知而颠倒失序矣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此理之自然也
永嘉薛氏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君子之道无他善推其所为而已譬所亲爱譬所畏敬譬所哀矜譬所敖惰取譬反覆视我心之轻重则失其正者见矣好而不知其恶恶而不知其善皆有所偏也心有所偏则吾之是非错缪失伦轻重无准失其所以成已近而无以齐家犹爱而不知其子贪而不知其苖也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则防归有极矣是故修身以正心为本心正而天下平矣
新安朱氏曰此传之八章释脩身齐家辟犹偏也五者在人本有当然之则今接其事而不审其则则蹈于心所向之偏而身不修矣谚俗语也溺爱者不明贪得者无厌是则偏之为害而家之所以不齐也或问辟旧读为譬而今为僻何也曰旧音旧説以上章例之而不合也以下文逆之而不通也是以闲者窃以类例文意求之而得其説如此盖曰人之于此五者情有所偏则失其好恶之公而身不修故不能齐其家耳然是五者乃身之接物所不能无而亦固有当然之理矣苟于是焉徒与之接而不能随事省察以审其所当然之理则未有不因其所重而陷于所偏者也故偏于爱则溺焉而不知其恶矣偏于恶则阻焉而不知其善矣是其身之不修而目前之是非黑白且不能辨而况于闺门之内恩常掩义亦何以胜其情爱昵比之私而能有以齐之哉然原其所以不能察夫当然之理则又本于心不正而上章既言之矣
龙泉叶氏曰所同所与者必亲爱之所异所非者必贱恶之贤能者必敬畏之陷溺者必哀矜之是心之出因物而迁然未尝反之以自喻也使其能反己以自喻则因人之是非贤否而可以自修其身好恶自公取舍自正又安有専好独恶而失于偏胜者哉子不知其恶苖不知其硕狥已太重而失其中是故善修身者无他道焉好恶取舍日交于吾前而莫若反之以自喻而已矣此言修身至处其事愈明白可验只就人情物理见之今所日用常行者便是不必精防妙穷益深测益逺也
四明李氏曰大抵事之能累其心者莫甚于好恶人之欲正于其心者亦莫若公其好恶然古今天下喜者多溢其美怒者多盖其恶誉人者必过其实毁人者必失其真故见人之有善则亲爱之畏敬之本不为失也自因其所亲爱所畏敬而过有所好焉则是其所是而非天下之公是矣见人之不善则贱恶之哀矜敖惰之亦本不为失也自因其所贱恶所哀矜所敖惰而过有所恶焉则非其所非而非天下之公非矣是非之在天下初无两立之理一离于公则必入于僻故大学一书丁宁于好恶者尤详前论正心既曰心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此论修身复曰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及论治国则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又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而又戒之曰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反覆谆谆不一而足学者能平心以察之反己以思之接于耳目者无非进徳之基无非内省之要殆见虚明洞逹正平坦夷无有作好无有作恶推此以平天下可也岂特齐家而已哉
新定钱氏曰论齐家在修其身却只説身之所以不修处若説身之所以修即是上章正心事矣立辞严宻极宜细玩且于齐家利害愈更深切上章只説心之所以不正处文意亦如此上章四个有所字此章六个辟字其实皆心之病但上四者止是自身里事此六者却施于人即处家之道也所以不同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率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故治国在齐其家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诗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国人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郑氏曰一家一人谓人君也戾之言利也机发动所由也偾犹覆败也民从之言民化君行也君若好货而禁民滛于财利不能止也有于己谓有仁让也无于己谓无贪戾也
孔氏曰此一节覆明前经治国齐家之事成王戒康叔治民如保赤子爱之甚也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言爱赤子者内心精诚求赤子之嗜欲虽不能正中其所欲然亦不甚逺治人之道亦当如此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言母之养子自然而爱中其嗜欲非由学习而能皆其本心如此一言偾事谓人君一言覆败其事谓恶言也一人能定其国谓善政也古有此言记者引以结上事令谓号令所好者是恶所令者是善则是反其所好虽欲禁人人不从也非诸人非谓非责也所藏乎身不恕言无善行于身欲喻人为善行不可得也引周南桃夭之篇夭夭少壮蓁蓁茂盛喻妇人也之子是子也归嫁也宜其家人宜其夫家之人也又引小雅蓼萧之篇言成王有徳兄弟相善相宜也引曹风鸤鸠之篇忒差也言威仪不差则可以正四方之国
河南程氏曰今夫赤子未能言其志意嗜欲人所未知其毋必不能知之然不至误认其意者何也诚心爱敬而已若使爱敬其民如其赤子何错缪之有故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 又曰母之保养赤子始何尝学当保养时自然中所欲推此心以保民设不中其下之所欲亦不逺矣
蓝田吕氏曰孟子曰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巨室之所慕一国慕之巨室大家也仰而有父母俯而有妻子有兄有弟有臣有妾尊卑疏戚一国之事具矣严而不厉寛而有闲此家之所以正也大家难齐也不得罪于大家则于治国也何有齐桓公五霸之盛由不能正其家死未及敛而国已乱矣故虞舜之世天下之为父子者定以瞽瞍底豫而已文王之时天下无犯非礼以刑于寡妻而已举治家之心以加之于国虽有大小之间宜不逺矣故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所谓一家一人者皆谓君也君者国之机也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一正君而国定矣其机如此故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可不慎欤民可使心服而不可使力服可以身帅而不可以令帅尧舜之仁桀纣之暴所以皆从其所好而不从其所令也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此所以身帅而使人心服者也其道也自一人一家始故所以先之也宜其家人宜兄宜弟其父子兄弟之道不待谆谆教告家至而日见之也至诚足以孚其心仪刑足以亲其外国之不治未之有也
延平周氏曰一家仁一国兴仁一人贪戾一国作乱治乱之机常发于一人而卒至于天下也如此严陵方氏曰事君以忠本乎事父之孝事长以顺本乎事兄之弟使众以仁本乎爱子之慈孝经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正与此合所谓不出家而成教于国也赤子言新生体赤也母之养子以心度心皆其自然不必学也以言慈之所以使众亦举斯心加诸彼而已于仁让皆曰一家于贪戾止曰一人者盖贪戾之致乱其效尤易见也一言偾事则语所谓一言可以丧邦是也一人定国则诗所谓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是也戾违于道也率者身为之先也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皆内恕及人之道止言父子兄弟足法者本孝弟言之也
石林叶氏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尧舜桀纣之率民者岂谆谆然命之哉以所好示之而已矣有诸己则人易从无诸己而后非诸人则人不怨先闺门则宜其家人次亲族则宜其兄弟后国人则民以为法故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莆阳林氏曰治天下要领不出闺门衽席之上天下国家皆有父兄子弟唯在我者先正则推此而行亦皆如是文王之治岐也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故三百篇之诗遂以闗睢为首非独文王为然自尧舜禹汤以来皆用此道以治天下故在家莫亲于父子兄弟家不正何以教人是以君子不出一家之中推此可以成教于国
庐陵胡氏曰家人之彖先内后外以内为本内正而后家可齐也齐有威严之义凡物以猛为本者则患在寡恩以爱为本者则患在寡威家人主爱故尚威严其彖曰有严君焉其爻曰嗃嗃悔厉吉又曰威如终吉如此而后威克厥爱而家可齐矣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谓当以诚存心也故家人又贵乎有孚未有威信不行乎家而国人化之者也养子者推心为之而得赤子之嗜欲盖赤子之心唯诚而已心诚求之则不失赤子之心矣机谓发于近中于逺君者国之机其善恶亦发于身而加乎民也尧舜躬行仁而比屋可封从其仁也桀纣躬行暴而比屋可诛从其也率谓躬行也若己不行仁而禁民为是谓所令反所好有诸己已有善也无诸己已无恶也观人善恶当于其私父子兄弟私也故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家人初九闲有家志未变也凡教在初而法在始家渎而后严之志变而后闲之而无及矣故齐家必曰先谓闲于未变
东莱吕氏曰有善于己然后可以责人之善无恶于己然后可以非人之恶恕谓推已及人也不能推已及人而但欲以言语晓谕人不可得也闻诸先生曰有诸己不必求诸人以求诸人而无诸己则不可也无诸己不必非诸人以非诸人而有诸己则不可也【居仁】范阳张氏曰事君之忠即在家之孝也事长之顺即在家之弟也使众之仁即在家之慈也岂有二道哉推孝事君推弟事长推慈使众虽或时有龃龉不合参差不齐然其要处不过如是而已故大学引康诰如保赤子为证涵泳于斯而歌桃夭之诗以证此理又歌蓼萧之诗以证此理又歌鸤鸠之诗以证此理想见大学之道雍容善端有如此之乐也
新安朱氏曰此传之九章释齐家治国孝弟慈者家之所以齐者也能修之身以致其教则一家之人皆孝弟慈而国之所以事君事长使众之道不外是矣引书而释之以言慈幼之心非由外铄推以使众亦犹是耳有善于己然后可以责人之善无恶于己然后可以正人之恶皆推己以及人所谓恕也不如是则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矣喻晓也此三引诗皆以咏叹上文之事而又结之以治国在齐其家其味深长最宜潜玩 或问如保赤子何也曰程子有言赤子未能自言其意而为之母者慈爱之心出于至诚则凡所以求其意者虽或不中而不至于大相逺矣岂待学而后能哉民能自言其意而使之者反不能无失于其心则以本无慈爱之实而于此有不察耳传之引此盖以明夫能教其家使无不慈则国人化之亦无不慈者而所以教之之本则在心诚求之一言耳初岂有他道哉 曰仁让言家贪戾言人何也曰善必积而后成恶虽小而可惧古人之深戒也书所谓尔惟徳罔小万邦惟庆尔惟不徳罔大坠厥宗亦是意尔 曰此章本言上行下效有不期然而然者今曰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则是适修于内而遽欲以求乎外以己之仅免而遂欲责人之必无也曰此为治其国者言之则推吾所有与民共由其条教法令之施赏善罚恶之政固有理所当然而不可已者但以其所令反其所好则民不从故又推本言之而欲其先有以成已非欲矜己之长愧人之短而胁之以必从也故先君子之言曰有诸己不必求诸人以为求诸人而无诸己则不可也无诸己不必非诸人以为非诸人而有诸己则不可也正此意也曰然则未能有善而遂不求人之善未能去恶而遂不非人之恶斯不亦恕而终身可行乎哉曰恕字之指以如心为义盖曰如治己之心以治人爱己之心以爱人而非苟然姑息之谓也然人之为心必当穷理以正之使其所以治己爱己者皆出于正然后可以即是推之以及于人而恕之为道有可言者故大学之传最后两章始及于此则其用力之序亦可见矣至即此章而论之则欲如治己之心以治人者又不过以强于自治为本盖能强于自治至于有善然后可以求人之善无恶然后可以非人之恶然后推以及人使之亦如我之所以自治而自治焉则表端影正源洁流清而治己治人无不尽其道矣所以终身力此而无不可行之时也今乃不然而直欲以不肖之身为标凖视吾治教之所当及者以姑息待之不相训诰不相禁戒使天下之人皆如己之不肖而沦胥以陷焉是乃大乱之道岂所谓终身可行之恕哉近世名卿之言有曰人虽至愚责人则明虽有聪明恕己则昬苟能以责人之心责已恕己之心恕人则不患不至于圣贤矣此言近厚世亦多称之者但恕字之义本以如心而得故可以施之于人而不可施之于己今曰恕己则昬则是己知其如此矣而又曰以恕己之心恕人则未知所谓恕己之心何耶其或未得此心之正则恐其犹未免于昬也若之何其可以推己及人哉借令其意但欲反此心以施于人其亦只可以言下章爱人之事而于此章治人之意与夫中庸以人治人之説则皆有未合者盖其为恕虽同而一以及人为主一以自治为主则二者之间毫厘之异正学者所当深察而明辨也至汉光武谓郅恽善恕已量主此又啓为人臣者以贼其君之罪一字之义不明其祸乃至于此可不谨哉 曰三诗之序首言家人次言兄弟终言四国亦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之意也 曰既结上文而复引诗者三何也曰古人言必引诗盖取其嗟叹咏歌优游厌饫有以感发人之善心非徒取彼之文证此之义而已也夫以此章所论齐家治国之事文具而意足矣复三引诗非能于其所论之外别有所发明也然尝试读之则反复吟咏之间意味深长义理通畅使人心融神防有不知手舞而足蹈者是则引诗之助与为多焉盖不独此也凡引诗云者皆以是而求之则引者之意可见而诗之为用亦得矣
永嘉薛氏曰内外之合所谓恕也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笃恭而天下平用此道也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龙泉叶氏曰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不知足而为屦我知其不为蒉也患不为屦耳岂有为蒉者哉古人有慈孝之实推而行之则事其父者所以为事君事其兄者所以为事长使天下容受羣众皆由此见之若徒即其名而不尽其实则虽行于一家而格于其人者乃其势也不自知其不至而托孝慈之空言与徒即其名而望天下之自化二者皆失之矣 又曰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此言至切施于当事者对病之神药照形之明镜也自下以首尾次第论如必待齐家治国而后用之则有所系防效反不得专矣所谓大学者以其学而大成异于小学处可以修身齐家出可以治国平天下也然其书开截笺解彼此不相顾而贯穿通彻之义终以不明学者又逐逐焉章句分析随又为説名为习大学而实未离于小学此其可惜也哉
江陵项氏曰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此为治人者言之也左氏传所谓无瑕者可以戮人也子欲善而民善矣有诸己而后求诸人也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无诸己而后非诸人也此所谓治国在齐其家也若谓治己则有诸己而求诸人是以其所能者病人也无诸己而非诸人是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也非制行之法也故尝谓此章当与表记仁之难成章并观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