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礼经
礼记集说
189 万字 · 约 90 小时 3 分钟 · 80 / 238
儒藏 · 礼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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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陵方氏曰稽考制度而用其中故曰考节文仁义而致其辨故曰别
蒋氏曰礼足以为政而刑则以辅礼敎所不及自昔伯夷降典臯陶作士虽有虞盛时不能主一而废一后世遂有礼刑表里之论然自古圣人于斯民出礼入法之际凛乎甚畏之也故于刑政之弛张足以见礼敎之盛衰方其礼盛于天下尊卑有守而大柄不移是以嫌防明鬼神序制度设仁义行民有尊君亲上之风而无势力相轧之习经曰礼之敎化也防其止邪也于未形是非有以驱之使正也葢其节文显设之间所以潜销天下之血气忿戾而为中正无邪之归者多矣若是则政安得而不治君安得而不安及夫礼衰而俗敝则肃刑以防奸举天下不齐之情欲一以纳于从善之地彼其有力者攘有智者谋有勇者偪有巧者诈君臣岌岌乎其上鳃鳃然唯恐天下之轧已而亦卒无以制其末矣是之谓无以移其平日之素而一旦以临之者也故曰是谓疵国圣人议礼自是谓幽国以下详言后世废失之序而终之以刑肃俗敝其所以示戒严哉
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礼无列则士不事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
郑氏曰又为言政失君危之祸败也肃骏也疵病也孔氏曰大臣谓大夫以上倍谓倍君行私小臣士以下窃谓盗窃府库君位已危大臣又倍小臣盗窃愚君无奈此何惟知暴怒急行刑罚故云刑肃上下乖离故云俗敝敝凋残也俗敝刑肃法敎无常皆国之病故云疵国
黄氏曰君以礼为大柄政不正者失其礼之大柄者也君不执礼故大臣得以肆情逾倍其僣如晋国三军而又立三行之类是皆倍増其礼而僣其上者也小臣窃者以位卑权下但窃幸僣越者也倍之与窃皆君失政柄上下僣滥既大小竞僣则诸侯倍而僣天子大夫倍而僣诸侯贪渎公行矣但执礼之君则诸侯变礼易乐革衣服制度或讨或流无倍窃之失矣
长乐陈氏曰政不正则君位危所谓上无道揆也则大臣倍而不法小臣窃而不亷所谓下无法守也上无道揆下无法守则刑肃而不中俗敝而不美法乱而无常礼紊而无别所谓士者亦不事其事也士不事其事则民亦不归之矣然重言刑肃而俗敝者葢以乱之所致多在刑肃以其刻核太至故也夫治之为道由内以及外故礼出而后有法法出而后有刑及其乱也由外以及内故刑肃而后法无常法无常而后礼无列矣
马氏曰礼者政之本政者礼之用政不正则无以安其上故曰君位危君位危则上下之分失矣上下之分失则大臣倍小臣窃大臣势足以有为故言倍小臣势不足以有为故言窃
严陵方氏曰大臣倍非所谓大臣法也小臣窃非所谓小臣亷也国有常法制民于刑之中而已茍刑肃而至于俗敝则法失其常矣故曰法无常法以礼为体礼以法为用用既无常则体亦无列故言礼无列无列者失其序之谓也是则人不安其职矣故言士不事葢士以事事为正故也刑肃而俗敝民将畏罪而离散矣故言则民弗归也俗敝民散又何以致国之肥乎故以疵言之
山隂陆氏曰大臣倍若三家是也小臣窃若阳虎窃寳玉大弓是也
长乐刘氏曰刑加以肃本以削乱也乱不可削而反以残民焉敎民为乱者无刑而受敎从乱者得罪此俗所以敝而民逃于他邦而弗归之适足以疵病其国而已矣
延平周氏曰政刑与礼三者皆失则岂特疵国而已哉
蒋氏说见前
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殽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
郑氏曰于此又遂为之言政也藏谓辉光于外而形体不见若日月星辰之神降下也殽天之气以下敎令天有运移之期隂阳之节也降于社谓敎令由社下者也社土地之主也周礼土防之法有五地之物生降于祖庙谓敎令由祖下者大曰自祢率而上至于祖逺者轻仁也自祖率而下至于祢髙者重义也降于山川谓敎令由山川下者也山川有草木禽兽可作器物共国事降于五祀谓敎令由五祀下者五祀有中霤门户灶行之神此始为宫室制度政之行如此何用城郭沟池之为
孔氏曰上既言政不正则国乱君危故此一节广言政之大理本于天地及宗庙山川五祀故君得藏身安固也故者因上起下之辞人君身在于中施政于外但见其政不见其身政之美盛则君身安静故曰政者所以藏身也是故所施敎令必本于天而来天有运移若星辰围绕北极气有隂阳若冬夏之有寒暑人君法效天气以降下政敎之命效星辰运转于北极为昏媾姻亚效天之隂阳寒暑为刑狱赏罚案昭二十五年左云礼者天之经地之义为父子兄弟昏媾姻亚以象天明为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为刑罚威狱以类其震曜杀戮皆法天之所为以下敎令也命者政令之命降下于社谓从社而来以降民也社即地也指其神谓之社指其形谓之地法社以下敎令故云殽地周礼大司徒五地则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地有五土生物不同人君法地亦养物不一也上云必本于天此以下变文故直云命降于社之谓殽地也父亲仁也祖尊义也郑引大证祖祢庙有仁义也言用祢之仁依循而上以至于祖逺者恩爱渐轻是据仁恩也用祖之义率循而下以至于祢髙者尊重是义事也祖庙之中自然有此仁义人君法之施此仁义以敎下民也山川有草木鸟兽可作器物人君法山川以兴作其物也初造五祀之人既立中霤门户灶行大小形制各有法度后王取为制度等级也政之行能如此法天隂阳使赏罚得所法地髙下令尊卑有序法祖庙而行仁义法山川五祀而为兴作制度则民懐其徳祸害不来何所防御所以藏其身而坚固也
长乐刘氏曰为政之道能正万物之性命则天下戴君如父母畏君如神明安君如天地不可须防离于其政也然后其君得以安逸享其富贵隂阳和天地位万物育争鬭息则政之藏身尊严若此岂不可尚欤殽效也
江陵项氏曰此言政必本于天后言礼必本于天其言政以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为殽以降命其言礼义以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为其降曰命葢古之言政者必合于礼言礼者必关于政如此后世政在俗吏礼在书生遂不可复合哀哉
横渠张氏曰殽以降命命令也如殷人贵命令之令文之类也今之令书古之敎命也
马氏曰殽地而言命降于社则知殽以降命言地命降于社之谓殽地则知殽以降命言天
严陵方氏曰于祖庙言仁义则知本于天者为隂阳之道降于社者为刚柔之徳也于五祀言制度固知兴作之为事功矣道徳仁义兴作制度皆政之所存者而圣人特寓之于天地祖庙山川五祀使万物莫不聴命焉然未尝有迹也此所以为藏身欤前言君此言圣人何也以位言则曰君以徳言则曰圣人也其序先天而后地者上下之序也次之以祖庙者尊卑之序也又次之以山川者内外之序也又次之以五祀者大小之序也
延平周氏曰先王之敎命将欲使天下之人禀受于己则己必先有所禀受而其所禀受必以天地鬼神者以其人莫不有敬畏天地鬼神之心则命之所以行也命之大者则必降于天地祖庙而其小者则必曰降于山川五祀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
新安王氏曰夫身居于位而政施于外天下见其政而不见其身然政正而人无不从政善则君安故政者所以藏身也然为政有道以礼为本立礼有要事神为本为政必本于天者礼行于郊以事上帝此天子所独而非臣下所可并也自郊祀而下诸侯卿大夫位有尊卑而祀事或可以通行然礼有差等凡为此者先王以正名定分求至于礼行而身安也命者命祀之谓也出命而降于社天子有社诸侯亦可以有社谓之殽地诸侯可以祭社而不可以祭天故也殽者杂而分也天子大社兼土五色使诸侯立社各以其方色之土授之殽地之谓也出命而降于祖庙则天子七诸侯五大夫三尊祖谓之义亲祢谓之仁庙有多寡皆可以事其祖祢是以谓之仁义也出命而降于山川山川在四方者天子祭之山川在其境内者诸侯祭之山川所产不一也财用于是乎出器用于是乎备是以谓之兴作也出命而降于五祀居则中霤门户食则有灶往来则有行自天子至于卿大夫士均祀之位有尊卑礼有隆杀有一定之法焉是以谓之制度也莫尊于帝惟天子可以郊天此礼不可自上而下也命祀自上而下者一曰社虽诸侯所可祭而不可以同乎天子之大社也二曰祖庙虽诸侯卿大夫士所可通祭而不可同乎天子之七庙也三曰山川虽诸侯所可通祭而不可同乎天子祭四方之山川也四曰五祀此小祀也然后上下通祭而无差等葢有天子之命者可以有事无天子之命者不容僣差使人知天子如上帝之尊诸侯以下社庙百神无不聼命于天子则尊无二上孰敢干之所以见其藏身之固也
蒋氏曰古之圣人以眇然之躬而立乎天下之上葢凛凛也彼其处势位之尊崇能使天下尽听命而不疑者葢必有以立乎事物之表而制事物之命命之与政同出而异名也自有天地万物而是理已具于混然之初天髙地下是气形焉类聚羣分是理形焉故圣人本天理以出政天不言而六子运四时行百物生吾则效之以降命于天下凡其兴建显设咸有定序使万物森列各居其位而不相夺者皆非私意为之也是以命降于社谓之殽地殽之为言亦效法之效也葢言因地事地敎民美报而地道以显也降于祖庙之谓仁义葢言反本复始尊祖敬宗而人道以立也降于山川之谓兴作葢言备物致用率作兴事而职业以起也降于五祀之谓制度葢言门行有守内外有职而宫室以居也自后之为政者观之彼直以为迂阔汗漫若此殊不知圣人因天理之自然运机缄于不露是数降者之未设也天不尊地不亲人无以相养生死之道亏阙而居处之情莫遂吾身于民上而莫之安也必于此致意焉而后为藏身之固葢人道立于天下莫先于天地鬼神各安其位莫先于孝慈报反各有其常又莫先于养生居处各有其序孟子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谿之险葢其所以隄防世故维持人心在此而不在彼矣此二帝三王所以为天下开物成务之主布政乎天下身处乎法宫而民莫与为敌者本此道也长乐陈氏曰地道敏树人道敏政敏树则地之体有所安敏政则君之身有所藏葢政隆于外而君安于内患害之所不能侵阽危之所不能及此之谓藏身也
礼记集说卷五十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五十六 宋 卫湜 撰
故圣人参于天地并于鬼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故天生时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于无过之地也
郑氏曰并并也谓比方之也存察也治所以乐其事居也君顺时以养财尊师以教民而以治政则无过差矣易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
孔氏曰此一节结上文参于天地者政是圣人藏身之固所以参拟于天地则法于天地是也比方于鬼神则比方祖庙山川五祀而为事也此皆所以修治政教也天有运移寒暑地有五土生殖庙有祖祢仁义皆是人所观察言圣王能处其人所观察之事以为政则礼得次序也兴作器物宫室制度皆是人之所乐圣人能爱玩民之所乐以教民则民所治理各乐其事业居处也人君顺天时以养财尊师傅以教民因自然之性其功易成故得立于无过之地也长乐陈氏曰夫知天地鬼神之禀则有所存明天地鬼神之用则有所乐处其所存乃礼之先后之序玩其所乐此民之所以治也易曰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是易以所处者为体所玩者为用耳
严陵方氏曰天地祖庙山川五祀皆礼之妙理所存者圣人则因其所存者而处之以定体且不遗其先后焉故曰处其所存礼之序也道徳仁义兴作制度皆民之良心所乐者惟圣人则因其所乐而玩之且不紊其条理故曰玩其所乐民之治也时以气运故天生时财以形成故地生财父以传类故人其父生师以传道故师教之为之君者位天地之中居父师之上夫何为哉以正用之而已
马氏曰处其所存以其在上者言之也玩其所乐以其在下者言之也盖在上者识其礼之所起故处其所存得其处存之要则礼之序在其中矣在下者知礼之所行故玩其所乐得其玩乐之道则民之治在其中矣变通莫大于四时而有天以生之聚人莫若财而有地以生之后非民无以辟四方而有父以生之人非教则无以别于禽兽而有师以教之四者皆出于自然而无俟于君可也而曰正用之何也盖天虽生于时而茂对育物者非君不能育也地虽生乎财而理财正辞者非君明其义则不能理也人生虽自乎父而非君则罔克胥匡以生教虽自乎师而非君则不能安其教正用之者顺其自然之理而不敢逆然后立于无过之地也夫有天以生时有地以生财有父以生之有师以教之则富庶教之具备可以参天地之化育而成位乎其中矣
山隂陆氏曰圣人以礼之序处其所存以民之治玩其所乐以正用之犹所谓王中心无为也以守至正延平周氏曰处其天地鬼神之所存者礼之序也玩其天地鬼神之所乐者民之治也生时虽天也而有非天者也生财虽地也而有非地者也子曰天地之得斯民也斯民之得一人也一人之得心也果上之人不能诚心以及民由民以及天地则时有所乖而财有所伤也民虽父生然观于时方天下之丧乱则虽君子不能恤其后及天下之和平则妇人亦莫不乐有子也教之虽师也然大宰八统之教皆行于上而御于下也是以知天虽生时地虽生财人虽父生而师教然皆有待于君君或不以正而用之则不得为无过故曰以正用故君人者立于无过之地也讲义曰圣人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其为政也非作聪明矜智虑私好恶也凡以明参于天地之理幽并于鬼神之故以治政也所谓政者正己以正人者也处其所存如君臣父子尊卑贵贱凡处其所必加察焉则不紊乱而得其所矣所以为礼之序也易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又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凡此者皆处其所存之谓要在察之各得其所此乃礼之序焉夫人之生好安而恶危好逸而恶劳好善而恶恶好吉而恶凶此人情之大可见者所乐在此而已君人者玩人之所乐而乐之所以为民之治也如所玩习者非其所乐民得而治之乎故曰玩其所乐民之治也
四明沈氏曰参天地并鬼神此心何所用其机巧处其所存玩其所乐斯民何所事其机变非盛徳至治之世不能也士农工商各安其业君臣父子各适其宜而无有觊觎争夺之风此之谓处其所存耕田凿井日用饮食而无有叹息愁苦之声此之谓玩其所乐非圣人参天地之自然并鬼神之自然民亦安能无所不用其自然乎人君以有心扰天下天下必以多事累圣人行其所无事而我无与焉此之谓正用蒋氏曰圣人道同乎天地故其身能与天地而为三知通乎鬼神故其身足与鬼神而并立夫旣与天地而为三矣又与鬼神而并立矣则其阐知来藏往之机兴神物前民用者如之何而不极其至哉所谓处其所存者自其降命以出政推而至于事事物物莫不各当其所处莫非存其所当存也义以制君臣而君臣之道存矣恩以处父子而父子之道存矣是之谓礼之序所谓玩其所乐者自夫政布而民从推而至于使斯民相安而不自知者莫非乐其所可乐也宗庙有常事而民乐于报本矣山川有常职而民乐于兴事矣是之谓民之治夫上文固言政之出于天也今也指礼之序言民之治始言政而终言礼者何哉礼者政之所自出也政者礼之所以行也政天也礼亦天也存者存其天也乐者亦乐其天也易曰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此之谓也吾于此知古者君臣上下相安于其天又曰人主之职业自有天地人物而理已与之俱矣曰裁成其道曰辅相其宜曰左右其民非有俟乎深求力索以有为于天下也是故谓之无为谓之民无能名又谓之无有作好盖其因自然之理立自然之政凡以天地人物不能自全者皆于我乎赖而吾固顺而成之天有时也则必因时以兴事地有财也则必因财以致用人本乎父生则为之正性命之原成于师训而为之敷典常之道此尧舜三代之君体道御时据三才之位同此一心以为维持主张者也命羲和钦厯象平水土令贡赋徽五典修人纪冠昏夫妇庠序学校之设靡有不备是岂有求加于天地人物之所不容有者以强天下哉必如是而后为以正用之古治既衰君人者反是不思于是率情以生事狥意以起功自其役民非时取财无艺恣苛刻而失爱防逞暴殄而隳徳化举天地人物之所具存者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如之何而能立于无过之地也噫出私意者过之所由生因正理者治之所由立后之儒者而为之说曰因者君之纲彼固有得于圣贤之遗论也夫
故君者所明也非明人者也君者所养也非养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故君明人则有过养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养君以自安也事君以自显也故礼达而分定故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
郑氏曰明犹尊也则君当为明君人之道身治居安名显则不茍生也不义而死舎义而生是不爱死患生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政之大体皆下之事上非上之事下上下分定人皆以死事上也君者所明谓在下百姓尊奉君使之光显非明人谓非是遣君尊明在下之人以下并同此义以所明与所养所事文同相类故郑以明为尊也以下之事上于礼当然人皆知之是礼之晓达也尊者居上卑者处下是分定也爱谓贪爱患谓耻患人皆知礼上下分定君有危难人皆贪爱以义而死竞欲致死救之耻患其不义而生也黄氏曰夫君所自明者礼也君四海有天下所明四海之礼君一国明天子所出一国之礼礼者何盖分土列爵九命四民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尊卑升降之定节斯乃天子所明之礼也非明人者若礼乐征伐不自天子出也下文又以礼达分定成之故知君明者礼也君者所养也者谓君之所赡乃畿内千里及诸侯贡赋为君所养也非养于人若周末失政而天子私求故讥曰天子不求私财诸侯不贡车服之谓也君所事唯天地宗庙岳渎非事于人谓四海一人之尊也君明人谓礼乐自诸侯出则有过患矣养人谓君失政而私求财则不足矣事于人谓失事天地宗庙而欲下事于人则失位者也下文百姓则君以自治谓百官四民则礼以自治也注文误认其理故以则字为明字以应上文也养君以自安是天下贡赋王廷不敢失职求自安也事君以自显谓天下皆愿事君为荣显也
横渠张氏曰礼达而分定故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盖以上下之分皆定各得其道故乐其生而爱其死其生也荣其死也哀是也乐其生即爱其死恶不义故患其生正为礼达分定故以不义而得生为患无求生以害仁也如尧舜之世在上者覆露含育如此则其茍生也是足患于其时为不善不知何所容其身致民若是治道可爱
长乐陈氏曰君之徳人所明辨而观法之而非明人者也君之尊人所出财以养之而非养人者也君之贵人所出力以事之而非事人者也然而有所谓明在于稽众有所谓养在于养贤有所谓事在于得师惟其要之以上下尊卑之分则明之所以为有过养之所以为不足事之所以为失位也至于百姓则君以自治而善有以迁养君以自安而分有以处事君以自显而忠有以尽如是则礼达于上下之间而分定于尊卑之际故人于其义之可死则不茍避于其不义之生则不茍存此所谓修礼以达义而不爱其情也
严陵方氏曰君人在上则人当拭目以观化故君者人所明非明人者也人当乐业以殖财故君者人所养非养人者也人当竭力以効功故君者人所事非事人者也夫上之所为下之所取正也故君明人则为过以天下而赡一人则有余以一人而赡天下则不足故君养人则为不足上者宜无为而逸下者宜有为而劳故君事人则失位礼达而分定则人莫不知分焉与其犯分而生不若安分而死尔故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也夫人之所爱莫如生所恶莫如死而其言乃如此者则孟子所谓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是也
庐陵胡氏曰明犹视也言下之所察视达犹行也礼行分定人皆见危致命爱死节而耻偷生
山隂陆氏曰指人之失谓之明人故曰君明人则有过夫覆人辠而治之者尚大宰之事也君可以明人乎故黈纩塞聪前旒蔽明
蒋氏曰上章论君人之道至此别君臣之体夫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孟轲以为天下之通义也久矣民治立则君道显人君不可与民争能以处也是足以见所明非明人之理身愈逸而责愈重人君不可与民并耕而食也是足以见所养非养人之说民甚卑而君甚尊人君不可与民无分以居也是足以见所事非事人之义天下之固莫患乎上下无以相别而分守无以相安也古之圣人常使其心无负于天下而不容使其身一日不足以自异于天下在易卑髙以陈而贵贱以位故曰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盖礼义之错生于君臣上下之有辨也然使在我不尽其所以无负于天下之实固不足以居自异天下之名不有以立其自异于天下之则亦不足以行其无负天下之心此固明人则有过养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圣贤惓惓焉而为之戒辞也若夫主一定而君徳旣孚天下之民方且遵名守教相从于畏爱则象之中甘心于服役事养之际求其为自安自适之不暇安有欺背陵之事哉故曰礼达而分定则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好生恶死人心之所同然圣人有礼以率天下能使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则其功用固不容以小言也
新安朱氏曰礼逹而分定达谓达于下
故用人之知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故国有患君死社稷谓之义大夫死宗庙谓之变郑氏曰用知者之谋勇者之断仁者之施足以成治矣诈者害民信怒者害民命贪者害民财三者乱之原变当为辩声之误辩犹正也君守社稷臣卫君宗庙者患谓见围入
孔氏曰上旣礼达分定患其不义而生因上生下故云故也此论去不义之事知谓谋计晓达诈者不敢为之故云去其诈勇谓果敢决断能除凶暴怒者不敢为之故云去其怒仁者好施不茍求财贪者见之心惭止息故云去其贪然据郑注意则云选用人知者勇者仁者退去其奸诈者忿怒者贪财者先师旣为前解故备载之案孝经云守其宗庙谓大夫家之宗庙此则为君之宗庙
横渠张氏曰用人者言在上也去其私者人于礼达分定不敢存其私意也人不爱其情是也仁知勇之士皆尽诚于上而不过其分用知而知者去其诈用勇而勇者去其怒用仁而仁者去其贪怒如子胥却克以公战报私怒也贪如田氏好施以掠美于己也马氏曰知者不惑而用人之知则可以去其诈勇者不惧而用人之勇则可以去其怒仁者无欲而用人之仁则可以去其贪去其诈去其怒去其贪非有意于去也而用人之知用人之勇用人之仁则诈怒贪之三者自然而去也与夫舜有天下选于众举臯陶不仁者逺矣汤有天下选于众举伊尹不仁者逺矣之类是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