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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中庸衍义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59 分钟 · 12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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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良胜曰立法创制裁自一心备上古之至善絶近世之端若斯举是已以勲徳老臣兼东宫官即文王世子所谓太傅在前少傅在后也当成王时召公为保周公为傅太公为师皆文武之旧勲也别置府僚自唐太宗始招选茂异谓之十八学士如登瀛洲其后嫌隙僚佐多外迁及迁杜如晦房龄曰余人不足惜如晦王佐之才太宗遂决异志而建成元吉之祸成矣贞元中王伾王叔文得幸东宫宰相听其指使亦有永贞之变征徃事以思圣制真洞视万古者也至举周召所以告君安不忘危尤足以示圣子神孙之法为臣下者亦当服膺而弗失也

圣祖谓皇太子曰天子之子与公卿士庶人之子不同公卿士庶人之子系一家之盛衰天子之子系天下之安危尔承主器之重将有天下之责也公卿士庶人不能脩身齐家取败止于一身一家若天子不能脩徳其败岂但一身一家之比将宗庙社稷有所不保天下生灵皆受其殃可不慎哉可不戒哉

臣良胜曰圣祖之所以谕皇太子者如此其所以谕官僚者如彼仰承懿训是以上下交脩德业大成以有今日隆平之盛

圣祖退朝皇太子与诸王侍指宫中隙地谓之曰此非不可起亭馆台榭为游观之所今但令内使种不忍伤民之财劳民之力耳昔商纣崇饰宫室不恤人民天下怨之身死国亡汉文帝欲作露台惜百金之费当时民安国富奢俭治乱悬判尔等当记吾言常为儆戒又命工画古孝行及身所经歴艰难起义战伐之事为图以示子孙谓侍臣曰朕家本业农祖父皆长者世承忠厚积善余庆以及于朕今图此者使后世观之知王业艰难也詹同顿首曰陛下昭德垂训若此为切圣祖曰富贵易骄艰难易忽乆逺易忘后世子孙生长深宫惟见富贵习于侈靡不知祖宗积累之难吾示之以此朝夕览观庶有所儆也

臣良胜曰大禹有训曰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周公之戒成王陈无逸作豳风诗虽以重农亦以见周家积功累仁本于农事开国其艰难如此子孙可不思所以慎保之哉圣祖垂训义兼之矣

永乐元年文皇御顺天门命侍臣辑自古以来嘉言善行有益于太子者为书以授长子且曰昔尧试舜自慎徽五典至纳于大麓歴试诸艰乃命以位舜生长民间躬亲稼穑尧尚试之如此朕今令长子守北京亲庶务虽吏案奏牍皆躬阅之以知为臣之难也日后庶可为人君也

永乐二年文华寳鉴成文皇御奉天门召皇太子授之曰脩已治人之要具于此书昔尧舜相传惟曰允执厥中帝王之道贵乎知要使足为法尔其勉之皇太子拜受而退文皇顾翰林学士觧缙曰朕皇考训戒太子尝采经传格言为书名曰储君昭鉴录今朕此书稍充广之益以皇考圣谟大训以为子孙帝王万世之法诚能守此足为贤君昔秦始皇教皇太子以法律晋元帝授太子以韩非书帝王之道废而不讲此所以乱亡朕此书皆大经大法卿等兼辅东宫从容闲暇亦当以此为说庶几成其徳业他日不失为守成之令主

臣良胜曰太子者帝王之贰也其所以预养之者上承之于亲下辅之于臣固将以举帝王之道也帝王之道至尧舜而极矣故不以尧舜望太子非父道之至也不以尧舜辅太子者亦臣道之贼也文皇二书以授皇子皆所谓尧舜之道也其命缙等以从容陈说者亦尧舜之道也且臣闻所谓皇子即仁皇也圣资夙成而圣祖黙而授之爱而教之亦有素矣尝命阅中外臣民章防独取其切于兵民疾苦及闗宗社者白之圣祖览之称善其间有一语一字之谬者悉置之圣祖指示之曰尔忽之邪对曰顾小过失不足天听圣祖喜曰犹有君人之度哉又尝问之尧九年之水汤七年之旱当时百姓何恃对曰恃圣人有恤民之政尔自是益见重是在洪武二十八年闰九月也于时皇太孙无他恙文皇居潜邸而圣祖所以待仁皇者若此盖已有为天下择尧舜之君矣天命人心之微妙岂有一毫已意于其间哉惜乎龙驭早宾天下不得乆被尧舜之泽盖臣民之不幸也

文皇谕羣臣曰凡开创之主谋虑深逺作一事必筹度数日乃行亦欲子孙世守之故诗书所载后王之善必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于警戒后王必曰率乃祖攸行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此皆老成之言后世轻佻谄谀之徒立心不端以其私智小见导嗣君改更祖法嗣君不明以为能而宠任之狥小人之邪至于法敝民叛而丧其社稷者有之矣岂可不以为戒

臣良胜曰文皇创业守成并臻于盛故有以洞烛人情精錬事理故其所示训专专以克守成法为言既有以儆嗣君亦有以戒人臣也从古轻改祖法必曰宋之神宗然其所以误之者安石祖宗不足法之言也其党又若吕惠卿者放言无忌曰先王之法有一年一变者有五年一变者有三十年一变者司马光力辨其非且曰三代之君常守禹汤文武之法虽至今存可也神宗信向既偏以天下公论谓之流俗内而太后有言则曰羣臣惟安石为国家当事亲而岐王有言则曰是我败壊天下耶汝自为之是以顾命大臣侍从台谏州县之言徒以取祸增其势尔卒以产忧遂亡北宋哲宗嗣位吕大防特列祖宗所行事亲事长治内待外戚尚俭勤身尚礼寛仁八法以进曰祖宗家法所以致太平者陛下不湏逺法前代但尽行家法足以为天下大防陈善最得所以开导嗣君惜其不得陈于神宗之朝尔今夫巨室之子亦多阔视轻人若言及祖父虽至悻戾必不敢显非而力訾者亦至性也尝有酗号于市怒隣伤类有人曰而祖父至则必少戢而随以归矣臣谓使当时有如大防数十軰神宗之志庶亦有可变者乎呜呼我祖宗彛训具在小大臣工以安石惠卿为戒以光大防为法则我祖宗之法可以万世无变也臣于衍义必取祖宗言行为折者犬马之诚窃有取大防之意圣明留意天下幸甚万世幸甚

圣祖定鼎金陵遣使召宋濓至授皇太子经后以疾告还家赐金帛皇太子致赠有加濓上笺谢奉书勉以孝友恭敬勤敏读书毋怠惰毋骄纵进脩德业以副天下之望圣祖览书甚喜召太子语以书意且赐书答又尝从容谓濓等曰皇太子留心治道卿等宜常与论议庶广识见幸喜调防之濓致仕至家即拜表称谢仍上笺皇太子申明正心治国之要圣祖赐诏褒答云忠良之臣勲业既着文章必传功成身退惟先生独全

文皇一日召杨士竒问东宫所行如何士竒以孝敬对使言其实对曰有事宗庙祭器皆亲阅车驾北征不敢宁居恒日中昃始食驾还而后能安文皇曰此子道当然士竒曰古圣贤亦皆尽其当然者耳后举侍皇太孙讲读众以仪智为老士竒曰仪智道理明执守正精神不衰老成正大廷臣未见其比文皇喜曰智虽老识大体能直言不阿向言日食宜免贺朕知之可谓得人矣文皇召试胡俨称防授翰林院检讨侍讲直内阁陞春坊谕德文皇北征命以祭酒兼侍讲掌翰林院事辅皇太孙监国俨在内阁遇有故问必从容审度而后对及兼宫僚在讲筵凡古今治乱得失必反覆敷陈以图禆益以外艰去诏起复道过南京见东宫询及民情所对切时务

臣良胜曰古者辅导太子必选端良孝弟博闻有道之士若祖宗推任宫僚如宋濓杨士竒胡俨及士竒之荐仪智乃其人矣君徳治道之本有由然哉

文皇命蹇义为皇太子詹事义委曲周悉所言无不信用车驾廵守北京命皇太子监国中外庶务惟诸王及逺方所奏请诣行在余悉啓闻处分夏原吉扈从兼行在礼部都察院事车驾亲征北皇嫡长孙留守北京原吉辅导脩举庶务京师肃然

臣良胜曰唐髙祖立秦王为太子诏军国庶事无大小悉委处决然后奏闻彼秦王推刃同气挟而居之髙祖所以委之者实非其心无足法也宋真宗时命太子开资善堂亲政而皇后裁决于内丁谓用事于外几以成隙惟王曽正色立朝而调和其间乃得永仁宗太平之治祖宗监国留守之命因事以行大非唐制可拟而辅导以付老成之人如义如原吉者虽无内外之隙亦足以继王曾之羙矣

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防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脱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间

汉文帝居代时母薄太后尝病三年帝为之目不交睫衣不解带汤药非口亲尝弗进仁孝闻于天下

唐髙宗为太子时尝从幸翠华宫太宗苦痢増剧太子侍疾旬日之间髪有变白者太宗泣曰吾闻古之孝者不过文王今数日不食昼夜不离吾侧口尝汤药盛年髪则变白尔之孝殆过文王矣吾虽殒没亦无所恨臣良胜曰人皆可以为尧舜此类是也文武之孝古今以为极致今观文帝髙宗之孝是亦文武之孝也文武之孝是亦尧舜之孝也其所以自尽其良知良能者一也若其终身成就全徳固未可以一节尽之者

下武诗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维则朱熹曰言武王所以能成王者之信而为四方之法者以其长言孝思而不忘是以其孝可为法耳若有时而忘则其孝者伪耳何足法哉

汉髙祖诏曰人之至亲莫亲于父故父有天下传归于子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此人道之极也前日天下大乱兵革并起万民苦殃朕披坚执鋭平暴乱立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训王侯卿大夫已尊朕为皇帝而太公未有号今上尊太公为太上皇

唐太宗时李靖帅骁骑三千自马邑进屯恶阳岭夜袭定襄破之突厥颉利可汗不意靖猝至大惊战于隂山斩首万余级俘男女十余万斥地自隂山北至大漠露布以闻擒颉利送京师上御顺天楼盛陈文物引见上皇闻之叹曰汉髙祖困白登不能报今我能灭突厥吾付托得人复何忧哉

臣良胜曰武王之所以为逹孝者以其能纉三后之绪而追王之礼因之以成也然其所以能然者以永言于孝思也谓之永者永之而不忘也兴于此有滞于彼不可以言永也行于今有遗于后不可以言永也若汉祖尊归于父唐宗雪耻于亲亦纉绪而有成者但当项羽置太公于俎上时曰必烹而翁愿分一杯此岂人子之心哉故曰杀一不辜而得天下有不为也彼何所料项羽之不杀而太公得遂其归乎亦付之无可奈何而已至于拾徃言而较仲业不足责者髙祖之耻太宗为之也不自以为过而归辱于其亲曰徃者太皇以百姓之故称臣于突厥朕常痛心曾不自反曰其初臣而借兵者果父之志乎抑已之志乎况父母所爱亦爱之至于犬马尽然建成元吉父之子也同气不恤而推刃及之尚何有于亲哉汉祖唐宗自以为孝视之永言孝思则愧多矣虽然彤管之什有取节焉二君固英杰之主也哉

顾命曰思夫人自乱于威仪尔无以钊冒贡于非几蔡沈曰乱治也威者有威可畏仪者有仪可象举一身之则而言也盖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是以有动作威仪之则成王思夫人之所以为人者自治于威仪尔自治云者正其身而不假于外求也贡进也成王又言羣臣其无以元子而冒进于不善之几也盖几者动之微而善恶之所由分也非几则发于不善而陷于恶矣威仪举其着于外者而勉之也非几举其发于中者而戒之也威仪之治皆本于一念一虑之微可不谨乎孔子所谓知几子思所谓谨独周子所谓几善恶者皆致意于斯也

康王之诰曰惟新陟王毕恊赏罚戡定厥功用敷遗后人休今王敬之哉张皇六师无壊我髙祖寡命

蔡沈曰陟升遐也成王初崩未未諡故曰新陟王毕尽恊和也好恶在理不在我故能尽合其赏之所当赏罚之所当罚而克定其功用施及后人之休羙今王嗣位其敬勉之哉皇大也张皇六师大戒戎备无废壊我文武艰难寡徳之基命也

臣良胜曰人君嗣世而大臣陈戒以遗休后人无坠先业为首务所谓前有所述后有所传能为之子能为之父义兼之矣然而他务未遑先于赏罚兵戎者盖新君继统人心未一非赏罚无以励之非兵戎无以震之此帝启所以有甘誓少康所以有征也况成康之际商顽未靖三监首叛出于近亲淮夷徐戎奄土妹邦卒未帖服虽以成王之贤周公之圣积数十年未之丕变视之召诰洛诰酒诰多士多方之命可想见矣周公既没复命君陈康王之世再命毕公尚拳拳以怙侈防义为虑则在当时赏罚虽明而兵戎之备诚有不可缓者是故克诘戎兵张皇六师之训周公召公审时度势而为之言也继世之主习于宴安欲不言兵固不可也若托言周召故欲恃兵以毒天下亦未可也夫以成王之受终易代而所以遗命于臣子者若此内外之交修康王之继体守成而所以陈戒于臣子者若此文武之并用此其四十余年刑措不用之治所以成也

汉兴接秦之弊自天子不得具钧驷而将相或乗牛车齐民无盖藏天下已平髙祖乃令贾人不得衣丝乗车重税以困辱之孝惠髙后时为天下初定复弛商贾之律然市井之子孙亦不得仕宦为吏量吏禄度官用以赋于民而山川园地市井租税之入自天子以至于封君汤沐邑皆各为私奉养焉不领于官天下之经费潜转山东以给中都官岁不过四十万石继以孝文孝景清浄恭俭安养天下七十余年之间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则人给家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赀财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而阡陌之间成羣乗牸牝者摈而不得聚防守闾阎者食梁肉为吏者长子孙居官者以为姓号故人人自爱而重犯法先行义而后绌耻辱焉

臣良胜曰父子相承并臻治效班固谓周云成康汉云文景信也孔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但胡寅有云文帝寛厚长者以徳化民无事则谦抑而不能有难则英气奋发景帝刻薄任数以诈力御下平居则诛赏肆行缓急则惴惧失措其悬絶如此独节俭一事为克遵前业夫岂可以成康并美哉然则守成之主尚当以成康为法毋曰为文景之富庶足哉

予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懐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

真徳秀曰三年之丧自唐虞三代未有改者夫以欲报之徳昊天罔极正虽终身之丧未足以舒无穷之悲其所以三年而止者特以圣人立为中制使不可过焉耳自汉文率言变古始为易月之制然详其遗诏盖为吏民设景帝嗣君也乃冒用其文自短三年之制岂非万世之罪人乎其后晋武欲复古制而厄于羣臣之邪说独后魏孝文断以不疑孝文外国之主也犹能行此可以中国而弗若乎

子张曰书云髙宗谅隂三年不言何谓也子曰何必髙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总已以听于冢宰三年朱熹曰髙宗商王武丁也谅隂天子居丧之名总已谓总摄已职冢宰太宰也百官听于冢宰故君得以三年不言也

宋孝宗祔髙宗主于太庙诏曰朕比下令欲衰绖三年羣臣屡请御殿易服故以布素视事内殿虽诏俟过祔庙勉从所请然稽诸典礼心实未安行之终制乃为近古宜体至意勿得有请

留正曰以日易月之论发于应劭陋儒习之其后遂断为二十七日之制先王之礼既已大壊虽有明知之君贤哲之辅惮于更张因循相袭良可叹也夀皇慕亲之孝根于天性事亡之敬发于至诚虽圣躬以不毁之年羣臣屡致易服之请而睿志先定断然不疑山陵已事退奉几筵衰绖三年以终丧制千载以来一人而已于乎圣哉

祭义曰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其文王与

陈澔曰如不欲生似欲随之死也宗庙之礼上不讳下故有称讳之时如祭髙祖则不讳曾祖以下也如欲色然言其想像亲平生所爱之物如见亲有欲之之色也

唐太宗谓近臣曰吾今日生日世俗皆以为乐在朕反成伤感今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欲承欢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负米之恨也诗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奈何以劬劳之日更为宴乐乎

臣良胜曰曾子有云慎终追逺民德归厚矣文王于亲忌日为终身之哀也真德秀曰古之圣王能尽此道者其惟文王乎盖难乎其继也夫岂皆不念其亲哉亦以逺而忘尔唐太宗于人伦大节慙徳最多若以生日而哀及其亲却自文王忌日之丧触类而长之斯大善也胡可以瑕掩瑜哉其后明皇以乾曜軰阿谄遂立千秋节名移社以就之令天下宴防真徳秀又谓近世士夫以尊君之礼而事权臣餽遗之珍歌颂之侈末流之弊莫之能救是若太宗之哀慕者亦难乎其继也

汉和帝时南海献龙眼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候奔腾险阻死者相继时临武长唐羌上书陈状帝下诏曰逺国羞本以荐宗庙茍有伤害岂爱人之本其勅令大官后勿复受献

臣良胜曰天子之孝生必备养祭必备物所以昭德之所致亦孝子慈孙不以天下俭亲无所不用其诚也今而于人有所伤则亲存之日必有不安于心物变其味则亲存之日必有不适于口若和帝之罢献未必不为顺亲之心为大孝也但当事者假贡献为结纳之地当权者以受献为规取之地一言不便徃徃以荐庙借口而人君世主不敢以亲故而自形于薄亦徃徃信之不敢议罢则和帝之事亦可法者也

圣祖尝命懿文太子及诸王徃凤阳祭皇陵恻然命之曰吾祖宗去世既逺吾父母又相继早亡每念劬劳鞠育之恩惟有感恸而已今日虽尊为天子富有四海欲至敬尽孝为一日之奉不可得已哀慕之情昊天罔极今凤阳陵寝所在特命尔等躬诣致祭以代朕行孔子曰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尔等敬之因悲咽不自胜太子诸王皆感泣文皇将诣孝陵有司请具法驾文皇曰不用但以骑士数人前导已而顾侍臣曰明日皇考升遐之日正属感慕之时何用法驾非为辟除道路则前导骑士亦可不用

臣良胜曰我祖宗纯孝天至使德秀生于今日必将曰母俾文王专羙有周矣

右衍父子之常

大禹谟曰帝初于歴山徃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负罪引慝只载见瞽瞍夔夔斋栗瞽瞍亦允若

蔡沈曰舜耕歴山徃于田之时以不获顺于父母之故而日号泣于旻天于其父母盖怨慕之深也负罪自负其罪不敢以为父母之罪引慝自引其慝不敢以为父母之慝也舜以诚孝感格虽瞽瞍顽愚亦且信顺之即孟子所谓底豫也

臣良胜曰自古圣帝明王独称舜为大孝者以其处父子之至变而能顺其度以归于常也昔曾子谓公明仪曰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也瞽瞍允若是谕于道而烝烝日进于善矣

二子乗舟诗曰二子乗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朱熹曰旧说以为宣公纳伋之妻是为宣姜生夀及朔朔与宣姜愬伋于公公令伋之齐使贼先待于隘而杀之夀知之以告伋伋曰君命也不可以逃夀窃其节而先徃贼杀之伋曰君命杀我夀有何罪贼又杀之国人伤之而作是诗也

臣良胜曰天下之性一也人莫不有父子之亲也而有宣公夺妇而杀子人莫不有兄弟之义也而有朔之党母而杀兄以宣之父而有伋之子以朔之弟而有夀之兄其善恶何相逺哉天道于此良有防意若泾而以渭浊者然伋夀之贤有足伤悼而宣公与朔之罪益不可逭矣不有蹈火剖心之夏台羑里之囚夏商之咎于盈于贯不有庄姜正静自守而庄公狂惑之迹亦几冺矣岂惟父子兄弟然哉

檀弓曰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盍言子之志于公乎世子曰不可君安骊姫是我伤公之心也曰然则行乎世子曰不可君谓我欲弑君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使人辞于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其生虽然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茍出而图吾君申生受赐而死再拜稽首乃卒是以为共世子也

陈澔曰申生自经而死陷父于不义不得为孝但得谥共而已

长乐陈栎曰申生于亲可言而不言于义可逃而不逃且谓天下岂有无父之国以至于忘其躬之不悯而恤其国家之多难不顾死生之大节而且谨再拜之末仪是共而已非孝也

臣良胜曰申生不幸与伋夀皆处父子之大变者但不能若舜谕亲于道尔其礼节雍容言论雅正不忍伤君之心而尚欲谋父之国辞于狐突隐然托国于重耳君子亦悲其志可也尚何责之于无已乎其諡曰共敬共君臣父子礼也天下无不是父也子以父死而諡之孝又何所置其父哉此或諡议之微防也

国语王子晋曰其在有虞有崇伯鲧播其滛心遂称共工之过尧用殛之于羽山其后伯禹念前之非度厘改制量象物天地比类百则仪之于民而度之于羣生共之存孙四岳从之髙髙下下防川导滞钟水丰物封崇九山决汩九川陂障九泽丰殖九薮汩越九原宅居九隩合通四海故天无伏隂地无散阳水无沉气火无灾燀神无间行民无淫心时无逆数物无害生帅象禹之功度之于轨仪莫非嘉绩克厌帝心皇天嘉之胙以天下赐姓曰姒氏曰有夏谓其能以嘉祉殷富生物也胙四岳国命为侯伯赐姓曰姜氏曰有吕谓其能为禹股肱心膂以养物丰民人也

胡一桂曰禹伤父以治水殛死故直以此自任卒之建立伟绩克盖前愆禹之心从可识矣故于宗庙则致其孝于祭服则致其羙于沟洫则尽其力宁饮食之菲衣服之恶宫室之卑皆不敢暇顾者其心诚不忍一日安于天子之常奉也味吾夫子无间然之言深有以识禹之心者乎吁孝也者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中心仁爱诚敬之至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一孝立而万善从之其于立功也夫何有

蔡仲之命曰尔尚盖前人之愆惟忠惟孝尔乃迈迹自身克勤无怠以垂宪乃后率乃祖文王之彛训无若尔考之违王命

臣良胜曰三叔流言实违成王之命是谓不忠其所以然者是不能率文王之彛训也是谓不孝仲能不违王命可谓曰忠能盖前人之愆可谓曰孝由是而绳祖武由是而贻后谋皆仲率徳改行之羙周公之心无非欲其同归于治也亦所以率文王之彛训也乎

汉书賛曰炎正中微大盗移国九县颷囬三精雾塞人厌淫祚神思反德光武诞命灵贶自甄沉几先物深畧纬文防邑百万貔虎为羣长毂雷野髙锋彗云英威既震新都自焚防刘庸代纷纭梁赵三河未澄四闗重扰神旌乃顾逓行天讨金汤失险车书共道灵庆既啓人谋咸賛明明庙谟﨣﨣雄断于赫有命系隆我汉吕祖谦曰髙祖创西汉光武创东汉皆是创业垂统以为一代之规模体统以大要论之髙祖识大体其间条目品节有踈陋处光武条目品节甚详悉然大体郤遗所以两汉风声气习寛狭厚薄大扺不同

唐书賛曰德宗猜忌刻薄以彊明自任耻见屈于正论而忘受欺于奸防及奉天之难深自惩艾遂行姑息之政由是朝廷益弱而方镇愈强至于唐亡其患以此宪宗刚明果断自即位初慨然发奋志平僭叛能用忠谋不惑羣议卒收成功自斩吴元济诸强藩悍将皆欲悔过而效顺当此之时唐之威令几于复振则其为优劣不待较而可知也

范祖禹曰宪宗伐叛讨逆威令复张而变生近习身陷大祸由任相非其人故也可不为深戒哉

臣良胜曰在易蛊之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程颐谓子干父蛊之道能堪其事则为有子必惕厉而能终吉也光武宪宗可谓能干前人已壊之蛊者然光武不任三公而宪宗任非其人是以废后易子齐家之道以好仙迎佛保身之术益谬皆非惕厉终吉之占也然光武大度同于髙祖非宪宗所俦匹者焉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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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语录精选 “道”论 白沙在《论前辈言铢视轩冕尘视金玉》中或曰,道可状乎?曰,不可。此理妙不可言,道至于可言,则已涉乎粗迹矣。何以知之?曰,以吾知之。吾或有得焉,心得而存之,口不得而言之,比试言之,则已非吾所存矣。故凡有得而可言,皆不足以得言。 曰,道不可以状,亦可以物乎?曰,不可。物囿于形,道通于物,有目者不得见。何以言之?曰,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状之以天则遗地,状之以地则遗人,物不足状也。 《与林郡博(其六)》叙述:此理干涉至大,无内外,无终始,无一处不到,无一息不运。……得此把柄入手,更有何事。往古来今,四方上下,都一齐穿纽,一齐
北溪字义
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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