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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语录

中庸衍义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59 分钟 · 19 / 37

会员可开白话

于众举陶不仁者逺矣汤有天下选于众举伊尹不仁者逺矣君仁矣所举又仁矣不仁者化而为仁矣南山之诗言大臣之仁也甫刑大雅言人君之仁也所谓咸有一德者也

儒行曰温良者仁之本也敬慎者仁之地也寛裕者仁之作也孙接者仁之能也礼节者仁之貌也言谈者仁之文也歌乐者仁之和也分散者仁之施也儒皆兼此而有之犹且不敢言仁也其尊让有如此者

陈澔曰仁之本谓根本于仁也地犹践履也作充广也能能事也八者皆仁之发见哀公问儒行夫子既歴数以告之矣仁包四德百行之原故于其终也以仁为説焉兼有此仁之行而不敢以为仁是尊仁而让善也故曰尊让有如此者

仲尼燕居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神也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餽奠之礼所以仁死丧也乡社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飨之礼所以仁宾客也

应氏曰仁者善之道也祭祀聘享周旋委曲焉者凡以全此而已仁心发于中而后礼文见于外及礼之既举而是心达焉则幽明之间咸顺其序驩欣浃洽皆在吾仁之中是仁之周流畅达也

表记子曰无欲而好仁者无畏而恶不仁者天下一人而已是故君子议道自己而置法以民

吕大临曰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则非圣人不足以性仁茍志于仁矣无恶也则众人皆可以为仁以圣人所性而议道则道无不尽以众人之可为而制法则法无不行

顔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顔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顔渊曰囘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臣良胜曰孔门之所以为教者曰仁也故弟子问仁殊众孔子随其才质髙下而为之启导固非一端然而遏人欲存天理同归于爱者一也独顔子学力已至而负王佐之才故其问仁孔子即告之以天下归仁犹其问为邦即告之以斟酌先王之礼乐也天下归仁则一视同仁笃近而举逺矣其所以致力之地只在非礼勿视聼言动之间亦若自好者之所能为然而体验真切非人欲净尽天理流行者未足以语此也凡非礼之物有所交于外由其非礼之念有所蓄于中也蓄久于中遇物而应而发若铦锋悍焉莫之制御故君子克己之功尸居龙见渊黙雷声静则养动则察当有不动而敬不言而信而后天理浑全随处发见一毫非礼之物举不足以动吾中而后能勿视聼言动也穷之为圣贤则动容周旋而中礼也达之为帝王则垂衣拱手而天下治也故斯言也孔子非顔子不以告亦非顔子不足以事斯语也

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程頥曰医书以手足痿痹为不仁此言最善名状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莫非己也认得为已何所不至若不属已自与己不相干如手足不仁气已不贯皆不属己故博施济众乃圣人之功用仁至难言故止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欲令如是观仁可以得仁之体

臣良胜曰天地至仁只是生意不息所以不息者气也一人之身即天地也故穷覆载间虽一草一木无不欲遂其生犹人一身一毛一髪无不欲运其气然而人物之生有夭折有喑哑有跛躃有伛偻有残缺毁败当发生之时而有震木有风禾时而有潦苗时旸而有焦土万不能齐亦万不能遂故博施济众欲使天地万物皆由一体岂惟尧舜犹有病诸虽天地亦有病诸但能立己以立人达己以达人则仁有不可胜用者矣

子曰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朱熹曰终食者一饭之顷造次急遽茍且之时颠沛倾覆流离之际盖君子之不去乎仁如此不但富贵贫贱取舍之间而已

臣良胜曰人之所以为人以其具是仁义礼智之性而此独言不违乎仁者仁綂四端而兼万善也故有是仁则谓之人违是仁则不得谓之人矣况谓之君子乎哉然曰终食之间不违则终日旬时可知曰造次不违则从容自适之时可知曰颠沛不违则安常处顺之时可知矣

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朱熹曰志士有志之士仁人则成德之人也理当死而求生则于心有所不安矣是害其心之德也当死而死则心安而德全矣

臣良胜曰有志之士言其始也成德之人言其终也非其志有所处则不足以至于仁及其成仁亦成其初志焉是故杀身成仁之事志士仁人同其趣也譬之射者立的于百步之外非其志之必中何以能中但慷慨杀身则志士可为从容就义非仁人未可能也故曰慷慨杀身易从容就义难及其成仁一也

孟子曰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

朱熹曰言众人虽有不忍人之心然物欲害之存焉者寡故不能察识而推之政事之间惟圣人全体此心随感而应故其所行无非不忍人之政也

臣良胜曰不忍之心所谓仁也天之生人人之生理皆仁也不忍则生忍则杀人必欲生而恶杀是则所谓不忍之心也圣人全体此心举天下之人皆欲生之其行之政事者皆所以生人天下万物莫不各遂其生而先王之治所以成也是不忍之心发之而恻隠仁之仁也发之而羞恶仁之义也发之而辞让仁之礼也发之而是非仁之知也故恻隠而非仁则姑息也羞恶而非仁则怯懦也辞让而非仁则迂曲也是非而非仁则过察也以是而发之政事非偏则滞也又何能运天下于掌上乎哉

孟子曰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

范氏曰此言治天下不可无法度仁政者治天下之法度也

臣良胜曰为人君止于仁仁之外无君道也仁之外无治法也故人君治道至尧舜而极其所以为治法者不过曰仁而已然而尧舜之仁存之为仁心发之为仁闻行之为仁政内外一致本末备具非厚于内而遗于外举其一而废其百者可并言也真德秀曰自古帝王独称尧舜为至仁者以其兼体用之全无纎微之间故也若宋襄公以不禽二毛为仁梁惠以移民移粟为仁是特区区之小善尔臣观尧舜之仁所以至者亦急先务而已所谓先务亲贤而已故洪水为患则举大禹然后人得平土而居之乃举后稷教民稼穑民得而富之举契为司徒教以人伦民得而教之尧舜所以仁天下之政莫大于此而所以行此政亦举禹稷契而敷治之也道岂逺乎哉人君而求治天下之法求之尧舜至矣

夏禹出见罪人下车问而泣之左右曰罪人不顺道君王何为痛之禹曰尧舜之人皆以尧舜之心为心寡人为君百姓各自以其心为心是以痛之

臣良胜曰尝闻贾捐之有言尧舜圣之盛也禹入圣域而不优今观禹泣罪人之言信乎其未优者与君子则曰风气有渐开世道有渐降人情有渐伪禹非未优者也以尧舜之盛难乎其为继也亦禹之于尧舜学之而未能盖望道未见之心岂真有不能哉董仲舒曰三圣相授而守一道韩愈曰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未尝以优劣论也禹泣罪人以为百姓各以其心为心也尧舜之时有谓四防者果以尧舜之心为心者哉味斯言也益见禹之不自满假所以优于圣也所以至于仁也

成汤见祝网者置四面祝曰从天出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皆入吾网汤曰嘻尽之矣乃解三面置一面更祝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髙者髙下者下不用命者入吾网汉南诸闻之曰汤德至矣及禽兽归之者四十国

胡安国曰易称王用三驱在礼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夫子钓而不纲弋不射宿皆爱物之意也推此心以及物至于鸟兽若草木格无淫猎之过矣

西伯治岐耕者九一仕者世禄闗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罪人不孥为池沼掘得死人之骨西伯曰塟之吏曰此无主人西伯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有一国者一国之主寡人固其主矣以衣棺更塟之天下闻之曰西伯泽及枯骨况于人乎

臣良胜曰禹汤文王发政施仁者广矣大矣独举其泣辠解网与枯骨之事者圣人之心莫非天理随处发见而应用不穷皆所以为仁也即其小可以知其大观其忽可以信其勉仁之不可胜用也如此人君预养此心充周盈溢当有无时无处而不用其力者宋哲宗讲罢而折槛栁程頥曰方春时和生意不可摧折是人臣而辅养君心亦有无时无处而不用其力者可不慎哉

汉髙祖入闗告谕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诽谤者族偶语者弃市吾与诸侯约先入闗者王之吾当王闗中与父老约法三章尔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法吏民皆安堵如故凡吾所以来为父兄除害非有所侵暴毋恐且吾所以还军坝上待诸侯至而定要束尔乃使人与秦吏行至县乡邑告谕之

臣良胜曰方懐王遣沛公项羽西入闗时诸老将皆曰项羽为人慓悍猾贼尝攻襄城襄城无余噍类所过无不残灭且楚数进取前陈王项梁皆败不如更遣长者扶义而西告谕秦父兄秦父兄苦其主久矣诚得长者徃无侵暴宜可下卒不许项羽而遣沛公沛公入闗而项羽方与章邯持于河北故羽不能进攻邯不能退救沛公告谕悉如老将所料项羽再入坑降卒二十万焚咸阳一仁一暴有若黑白在楚将已有定论况秦民之饥渴而易饮食者乎其兴与亡于是决矣固不在于垓下之战也

汉文帝议赈贷诏曰方春时和草木羣生之物皆有以自乐而吾百姓鳏寡孤独穷困之人或阽于死亡而莫之省忧为民父母将何如其议所以赈贷之

臣按贾山至言曰闻山东吏布诏令民虽老羸癃疾扶杖徃聴之愿少须臾无死思见德化之成也然则吏所布者殆斯诏也耶

光武遗冯异曰三辅王莽更始之乱重以赤眉延岑之酷元元涂炭无所依诉将军今奉词讨诸不轨营堡降者遣其渠帅诣京师散其小民令就农桑壊其营壁无使复聚征伐非畧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尔诸将非不健鬬然好虏掠卿本能御吏士念自脩勅无为郡县所苦异顿首受命引而西所至布威信羣盗多降司马光曰昔周人颂武王之德曰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言王者之志在布陈威德安民而已观光武所以取闗中用是道也岂不美哉

光武徇河北所过郡县考察官吏黜陟能否平遣囚徒除王莽苛政复汉官名吏民大悦喜争持牛酒迎劳皆不受

尹起莘曰帝王之兴其施为气象必有大过人者汉祖入闗之始除秦苛法世祖徇河北之日除莽苛政则区区逐鹿争雄之徒岂可同日而语然则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亦岂偶然之故哉

唐髙祖伐隋所经行宫籞苑罢之出宫女还其家次长乐宫谕代王侑及留守卫文升不报乃围城下令曰有犯隋七庙及宗室者罪三族既克令收图籍约法十二条悉除隋苛禁

唐太宗以英武定天下然其天资仁恕初即位有劝以威刑肃下者魏徴以为不可因为上言王政本于仁恩所以爱民厚俗之意太宗欣然纳之遂以寛仁治天下而于刑法尤谨

宋太祖还汴揽辔诸将曰尔等自贪富贵立我为天子能从我命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也皆下马曰愿受命曰太后主上皆我北面事者不得惊犯公卿皆我比肩不得侵陵朝市府库不得侵掠用命有重赏不然当族诛皆应曰诺遂肃队而行入汴秋毫无所犯苏辙曰予观孟子以来自汉髙祖及光武及唐太宗及我宋太祖髙皇帝能一天下者四君皆以不嗜杀人者致之其余杀人愈多而天下愈乱秦晋及隋力能合之而好杀不已故或合而或分或遂以亡国孟子之言岂偶然而已哉

宋仁宗恭俭仁恕敬天重民吏治蔑刑刻之人决狱多平之士君臣上下恻怛之心忠厚之政所以培壅国本者厚矣升遐之日虽深山穷谷之人莫不奔走悲号而不能止

胡一桂曰仁宗可谓至仁之主大辟疑者皆令谳上所活岁以千计尝云朕未尝詈人以死况敢滥刑语近臣昨因不寐而饥思食烧羊曰何不取索曰恐遂以为例可不忍一夕之饥而启无穷之杀或献蛤蜊二十八枚枚千钱曰一下箸便费二十八千吾不堪也北使言髙丽职贡疎今欲加兵曰此只王子罪不干百姓事今加兵王子未必能加诛且屠戮百姓卒寝兵京师疫太医进方内出犀角二一通天犀也或请留供服御曰朕岂贵异物而贱百姓哉苏辙制策言过直或请黜之曰求直言而以直弃之天下谓何又好学崇儒扶植斯道上承一祖二宗之心下开濓洛道学之意尤为盛美经筵谓侍臣曰朕盛暑未尝少倦但恐卿等劳尔

元太祖时有近臣必图等言汉人无补于国可悉空其人为牧地耶律楚材曰陛下将南伐军需宜有所资诚均定中原地税商税盐酒铁冶山泽之利嵗可得银五万两帛八万疋粟四十余万石足以供给何谓无补哉帝曰试为朕行之乃奏立燕京等十路徴收税课使凡长贰悉用土人如陈时可赵昉等皆寛厚长者极天下之选叅佐皆用省部旧人帝至云中十路咸进廪籍及金帛陈于庭中帝笑谓楚材曰尔不去朕左右而能使国用充足南国之臣复有如卿者乎

臣良胜曰楚材辅元致理无足言者然非其言则中原尽为牧地殄无遗育天下万世何望有今日文明之治以复帝王自立之地乎且其定赋简薄如今一大郡县之数所用皆寛厚预养财力以待圣祖之兴盖已黙为之地矣元之初令凡攻城以一矢相拒者得即屠之楚材曰将士暴露数十年所欲者土地人民尔得地无民将焉用之遂更其令罪止完顔氏时汴京所活百四十七万人楚材虽胜国佐命而有功于中国若二事不可冺焉者

洪武元年八月大将军徐达克元都表至羣臣上表称贺礼毕侍臣进曰自昔革命之际多有所资惟汉髙祖取秦起自民间陛下不阶尺土一民以定天下元主遁归沙漠兵不黩武跨越千古圣祖谕之曰朕思三代及汉唐宋歴年多者皆其祖宗仁厚然于人心植本固深人不能忘故也元自世祖混一天下寛恤爱仁亦可谓有人心矣但其子孙无承借之德不能以仁爱守之故至如此他日吾子孙能持仁厚之心守而不替社稷之福也

臣良胜曰昔曹彬下江南捷至宋祖曰攻城之际必有横罹锋镝者是可哀也富弼谓太祖爱民之深推是仁心以临天下宜乎致太平之速也哉圣祖念及子孙世守仁厚以水保太平视宋祖所见益宏逺矣初徐达之北征也圣祖谕之曰前代革命之际兵戈相加视如仇雠肆行屠戮违天虐民朕实不忍尔诸将帅当以为戒克城之日毋虏掠毋焚荡毋妄杀人必使市不易肆民安其生元之宗戚皆善保之庶几上答天心下慰民望以成朕伐罪救民之志呜呼仁哉斯汤武顺天应人以安天下之志也逹之恪守成命亦几于师中丈人之吉矣圣子神孙与天无极达之嗣守与国匹休有由然哉

圣祖遣徐达常遇春帅师二十万伐张士诚集将佐谕之曰自大乱以来豪杰并起所在割据称名号者不可胜数江南乱雄西有陈友谅东有张士诚皆连地千里拥众数十万吾介乎二人之间相与抗者十余年观二人所为其志岂在于民不过贪富贵聚渊薮刼夺冦攘而已友谅败灭独士诚据有浙西北连两淮恃其强力数侵吾之疆赖诸将连嵗征讨克取两淮之地今惟浙西姑苏诸郡未下故命卿等讨之卿等宜戒饬士卒毋肆虏掠毋发丘垅毋毁庐舍闻士诚母姑苏城外慎勿侵毁其墓尔毋忘吾言诸将帅务在辑睦勿纵左右欺凌军士凡为将之功必资士卒善抚恤之大抵克敌者必以成功为效树徳者必以广恩为务卿等勉之诸将皆再拜受命

臣良胜曰圣祖神武不杀命将专征指无不捷臣独详于克元都取友谅士诚者三者皆勍敌也其余么麽不足比数者矣且夫天下之势怯而遇勇则勇者胜闇而遇知则知者胜知勇之相当则天下之难固有纷起而难平者是故英雄之主黜知去勇而真知大勇乃有行乎至仁之间若圣祖者天下之知勇固有不足为之敌矣况发政施仁动罔非德臣独详于用师师以毒天下而仁先之则无所徃而不为仁矣

文皇在御时仁宗皇帝为皇太子自南京过山东境内遇饥民即令布政司发粟赈之及入见以闻文皇曰正是昔范仲淹之子犹能举麦舟济其父之故旧况百姓吾赤子乎

右衍施仁之法

秦二世东行郡县至咸阳谓赵髙曰人生世间譬犹骋六骥过决隙也吾欲悉耳目之所好穷心志之所乐以终吾年夀可乎赵髙曰陛下严法而刻刑尽除先帝之故臣更置陛下之所亲信则髙枕肆志宠乐矣二世信之乃更为法律务益刻深大臣诸公子有罪辄戮死后髙与其壻咸阳令阎乐谋易置更立子婴乐将吏卒入望夷宫谓二世曰受命于丞相诛足下麾其兵进二世自杀赵髙乃立子婴为秦王令斋当庙见受玉玺子婴与其子二人谋曰丞相髙杀二世恐羣臣诛之乃佯以义立我使我斋见庙我称病不行丞相必自来来则杀之髙果自来子婴遂刺杀髙于斋宫夷其三族

胡寅曰使扶苏嗣位则秦祚可延使子婴继世则诸侯未必尽西然吕政反道天所不佑杀人之子多矣人亦杀其子宜也子婴居无可奈何之势乃能不动声色屠戮赵髙虽不救亡亦舒愤志岂不可怜也哉汉祖遂王闗中必有以处项氏杀之不仁甚矣臣丘濬曰呜呼古者罪人不孥罚弗及嗣秦人始创为夷族之法君用之以快其愤臣假之以报其怨卒之始皇子女骈首就戮斯髙族类靡有了遗是则向之所以害人者适以自害也天道何昭昭哉

隋文帝之克陈也天下皆以为将太平监察御史房彦谦独谓所亲曰主上忌刻而苛酷太子卑弱诸侯擅权天下虽安方忧危乱其子龄亦密言于彦谦曰主上本无功德以诈取天下诸子皆骄奢不仁必自相诛夷今虽承平其亡可翘足待

臣良胜曰秦之暴甚于夷族而隋之法至盗一钱而死者或三人盗一而死行旅晏起早宿天下凛凛有数人却执事者曰吾岂求财者为我奏至尊曰自古以来未有盗一钱而死也而不为我以闻吾更来而属无类矣文帝不善之积如此而帝弑父杀兄其罪有浮于纣者又慕秦皇汉武之为人穷奢极欲重赋烦刑兵连夷狄盗起诸郡而巡游不已以乐慆淫其灭亡之徴不出房氏父子之所料呜呼戒之哉

曹彬下江南唐州郡皆降独江州指挥使胡则杀刺史谢彦实集众为唐固守曹翰围之城陷翰执之数其拒命之罪对曰犬吠非其主公何怪也翰杀之因纵兵悉取其资财而尽屠其民彬之子孙贵盛累世翰没未久子孙有乞丐者

宋史臣曰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将者武夫也圣人亦不得已而任之任非其人而假以生杀之柄则其屠戮之祸庸有已乎太祖深知其然每遣将更必谆谆戒之曰慎勿妄杀当时诸将莫不奉命不奉命者惟曹翰一人而已翰至江州胡则率兵拒守翰怒其拒命执而腰斩之又忿江州民诉掠民家遂屠其城何其酷之甚耶昔李广之杀降卒虑其有变故也则为义士今已就执何其震怒腰斩以快其忿其好杀之心尤有甚于师殱之暴矣然而天道好还理无不复白起之丧杜邮坑赵卒也李广之不封侯杀降卒也史称翰没未久子孙有乞丐者盖以为杀戮过当之报嗟夫以翰之屠戮而言其报岂止如是而已哉宋之元气亦为翰所丧多矣厥后金人入冦纵兵大掠二帝防尘忠良遇害其祸岂不尤于江州乎故世之为将者诚不可不以曹翰为鉴而以杀戮为戒也

右衍贼仁之戒

乾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朱熹曰天乾卦之象也凡重卦皆取重义此独不然者天一而已但言天行则见其一日一周而明日又一周若重复之象非至健不能也君子法之不以人欲害其天徳之刚则自强不息矣

臣良胜曰天无象所以为天者气也气之运用无有停息是以日月星辰悬丽于天之下山川人物承载于天之上各安其所无有崩坠倾泄之患一有止息则不得其常矣尝见伎儿以水一盂布裹之疾手转运如飞防滴不漏停手则倾天行之健而不息似亦类此君子内之脩徳外之制治其自强不息有如天行之健所谓有天德以行王道故曰君德以刚为主也孔子发此义于干之大象周公之吿成王亦曰夙夜基命宥密于缉熈殚厥心则所以继文武而受天命者不外是矣

大壮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程頥曰凡物莫不用其壮齿者啮角者触蹄者踶羊壮于首羝为喜触故取为象羊喜触藩篱以藩篱当其前也盖所当必触喜用其壮如此必羸其角矣犹人尚刚壮所当必用必摧困也

臣良胜曰隂长而君子为遯遯极而阳长阳长而君子为壮然壮而利贞必大者正也若一于用壮多伤寡与未免于贞厉之危故在君位而求治之太急在臣位而疾恶之过严皆非壮之正也此隂阳消长之机治乱兴衰之际君子不能不用其壮亦不可不善用其壮此勇之所以贵乎其中也若夫小人势穷力屈计于必败忿然一逞以幸其或成而卒莫之救是之谓罔也尚何以云壮哉然则君子之罔岂真视之无者与其废之将有举也待时而动焉尔是小人之壮乃所以为罔君子之罔乃所以为壮此易之所以无方也

仲虺之诰曰天乃锡王勇知表正万邦缵禹旧服兹率厥典奉若天命

蔡沈曰天锡汤以勇知之徳勇足以有为知足以有谋非勇知不能成天下之大业也表正者表正于此而影直于彼也天锡汤以勇知者所以使其表正万邦而继禹旧所服行者也此但率循其典常以奉顺乎天而已天者典常之礼所自出而典常者禹之所服行者也汤革夏而缵旧服武革商而政由旧孔子所谓百世可知者正以是也

武诗曰于皇武王无竞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定尔功

朱熹曰周公象武王之功为大武之乐言武王无竞之功实文王开之而武王嗣而受之胜殷止杀以致定其功也

臣良胜曰大武之乐象武王之武也而必曰允文文王以开之者盖以文徳为之先武非帝王所尚也及不得已而后用武武以止杀非以为杀也故曰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也然是时以颂武王之功必归之文王者周公亲父尊祖之心不敢顷刻而忘也故论文王之徳必本之太王王季以及太任则论武王之功固宜本之文王太姒者称人之善又本其父兄师友厚之至也后世有所追崇上祀之典而谓灵芝无根醴泉无源盖亦薄之甚已殊未达于周公之意欤

常武诗曰赫赫业业有严天子王舒保作匪绍匪游徐方绎骚震惊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惊

朱熹曰夷厉以来周室衰弱至是而天子自将以征不庭其师始出不疾不徐而徐方之人皆已震动如雷霆作于其上不遑安矣

臣良胜曰佳兵不祥之器也宣王出师诗人颂以为美拨乱反正振衰起敝非师不可然徒恃兵威亦不可也故末章必曰王猷允塞乃为天子之功盖曰此之兴师乃王道之大之当然也若其恃威黩武之师岂足为中兴之盛举也哉

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

左传曰楚重至于邲遂次于衡雍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为武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故使子孙无忘其章今我使二国暴骨暴矣观兵以威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犹有晋在焉得定功所违民欲犹多民何安焉无德而强争诸侯何以和众利人之几而安人之乱以为已荣何以丰财武有七德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为先公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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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字义 宋 陈淳撰 道德性命之蕴,阴阳鬼神之秘,固非初学所当骤窥。苟不先析其名义,发其旨趣,使之有所乡望,则终日汩没于文字,有白首不知其原者矣。诸老先生虽虑学者居下而窥高,然其所以极本穷原,发挥蕴奥以示人者,亦未尝有隐也。然皆随叩而应,或得其一二,而无以会其大全,学者病焉。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于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学者往往未见。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之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俾莆田陈宓为之序云。 大学中
辨惑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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